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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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任豐年去正院服侍自家娘親用早膳時,才得知,張姨娘被任豪送回長安了。

任豐年其實並不明白爹爹為何這麽做,因為再醜的家事也不該就這麽敞開了給人看罷?讓長安的親眷怎麽想?

路氏笑笑摸摸頭,也沒有多說話。

任豪以為,送那莊稼漢子來平遙的人,是任家嫡母。這位嫡母先送了張氏來與任豪,等他們處了一段時間,又尋人來戳穿張氏。不得不說,這樣的做法,卻是讓任豪難受至極,活像吃了世上最腌臜的食物。

任豪年少時候,沒少被這位主母明裏暗裏磋磨過,也深知她心眼小到睚眥必報的習性。如今他算是功成名就,有金銀無數,娶了官家妻子,更打算買個官職充門面,比他那個嫡弟不知好過多少。

這位嫡母大約是嫉妒心作祟,才把不知廉恥的破鞋給他當小妾呢,可嘆他還把張氏當個寶貝,沒想到她這肚子竟是生過一次,又早流過孩子的!難怪,難怪!之前流產的事情也說得通了。

任豪難得想起被他挪出去的羅氏來,只叫人把羅氏帶回院子,還作原來待遇,並賞了許多綢緞金銀來。羅氏心裏是感激的,她覺得路氏待她真的不錯,還能想著拉她一把的,大約也沒別人了,而任豪從沒拿她放在心裏過。她捂著眼瞼,跪坐在蒲團上,任由淚水從指縫間穿過。哭完了,擦幹眼淚,去了路氏的前院。

青杳端著藥碗穿過堂屋,心裏頭對自家主母更敬重了。

路氏從頭到尾就沒怎麽出現,也幾乎不置一詞,可誰為心腹丫鬟的青杳知道,這一切都是路氏在操作。

暗中出資,送這漢子來平遙的,也根本不是甚麽任家主母。路氏在長安任家呆了許多年,暗地裏與幾個得臉的奴婢,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系,想要稍稍利用她們的關系,打聽些小事是輕而易舉。

事情是任家那位當家主母做的,目的卻只是單純拉攏得意的庶子。這位主母老了,已經沒有年輕時候的果斷狠辣,更多的只是為兒孫考慮罷了。不過她從前做的事太過,叫人不能不懷疑她之目的。

路氏不用說話,任豪就能懷疑那個主母用心惡毒。而路氏不過是撕破所有人的遮羞布,便輕而易舉的看了一場好戲。

不過張氏被送回長安任家,怕是活不成了,以那位主母的手段,怎能收留這樣的羞辱再留於眼前?送出去什麽人,又被原原本本,毫無遮掩的送回來,任豪是明擺著在說,我太厭惡你了,厭惡的能如此直白的打你臉。

兩月後,長安外郊,任家主母瞇著眼,看著跪在腳下瑟瑟發抖的女人。現下,任豪是整個任家最光鮮的人了。她不過想要用張氏來告訴任豪,她這個主母心裏還是念著他大房的。沒想到,任豪用完這女人,竟然就這樣毫不遮掩的送了回來。

張素兒哭道:“姨母、姨母救我……表哥他不要我了,求姨母收留素兒……”

任家主母周氏嘲諷道:“素兒,姨母已經為你做了夠多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好,怪誰呢?”

張素兒呆滯的淚眼裏,倒映著周氏保養得宜的臉,那臉上帶著若有似無惡意的笑容。

千裏之外。任想容坐在榻上,面容鎮定的聽丫鬟說完話,微微閉上眼道:“你去同她說,我真的無法見姨娘,她做出那樣事的時候,難道沒預料到今天麽?她害的是我的弟弟和庶母,我沒法原諒她。”

盡管這樣說,任想容看上去還是很勉強,眼神有些渙散。

“什麽?有人來提親?”任豐年聽到這個消息,眼睛睜的圓溜溜的。

木魚笑道:“大小姐啊,這提親的可是呂家嫡出的長公子呢!雖說呂家人也曾有低娶的例子,卻不成想落到咱們頭上呢!您可真是有福之人啊,呂大公子可是有名的才子,更是現任呂氏一族的族長,等您嫁過去連誥命都封得。”

任豐年從驚嚇中回神,才瞪她道:“甚麽嫁不嫁的!誰跟你說我要嫁他的?我就不!”說著起身往前院走。

任豐年風風火火往路氏那頭趕,提著裙擺小跑步就進了院門。媒人還坐在椅子上,和和氣氣的同路氏嘮家常。

任豐年一進門就道:“娘,娘我不要嫁人!”

孫媒婆一口茶水堵在喉嚨口,噎了一會兒才緩緩咽下去,擦擦嘴兒尷尬道:“……這,您家小姐果真直爽。”

路氏頭疼道:“阿辭,你先回院子,等會子娘來看你好不好?”

任豐年對孫媒婆道:“我不嫁他,請您立馬回了他們罷。”她的語氣很認真,沒有冒犯的意思。

路氏終於發火了,一拍桌子冷聲道:“王嬤嬤,快把大小姐帶下去!”

任豐年給王嬤嬤“請”了下去。

路氏這才對孫媒婆說道:“這事兒,咱們家裏還要商量著,麻煩您了。”說著又給孫媒婆包了個大大的紅封,把人送走了。

等人走了,路氏又把任豐年叫來,沈了臉看女兒,不說話。

任豐年支吾兩下,還是道:“娘……我可不想嫁給他,咱們家什麽身份的人家?他們甚麽身份?我嫁了去,若不任人捏扁搓圓,又有什麽好果子吃?”

路氏陰著臉,過了一會兒才道:“還沒嫁去,怎能妄加揣測。若是這個由頭,你將來還是不要嫁人了罷,橫豎都要給人磋磨的。”

任豐年急中生智道:“不……我……其實是因為,上次我看見呂大公子輕薄別人家的閨女呢,就在假山後。我雖不知為何他求娶我,但這樣品行的人,怎麽嫁得?”

她又氣道:“若不是娘逼我,我可不願說這些的!”事是她捏造的不錯,不過呂大公子上趟的行為,也勉強可以說是在輕薄她了……吧?況且她娘也不會到處同人說嘛!

路氏果然露出驚訝的神情來,緩緩道:“阿辭所言果真?”

任豐年心裏害怕,可是想起李琨,又堅定咬牙道:“果真。”

路氏心疼道:“那為娘拼著被你爹氣,也不能叫你嫁他了。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任豐年有些愧疚,難得縮在一邊不說話。

路氏又叫她近身來,摟著女兒道:“你可知拒絕了呂家嫡子,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任豐年想了想,緩緩道:“大概比呂家差一些,或者相似的人家,都不可能娶我了……”

路氏嘆氣道:“這真是……飛來橫禍。”

等夜裏,任豪回了府,路氏把事皆一五一十的同他說了。

路氏道:“呂大公子既是這般人,咱們的閨女絕不能嫁給他。”

任豪沈吟道:“我觀大公子並不是這般人,是否有什麽誤解?”

路氏有些不樂道:“老爺怎麽觀他?還能跑到人家後院去觀麽?再聰明決斷的男人,若是後院混亂,有愛沾花惹草,斷然嫁不得!咱們閨女這性子壞,嫁了他萬一親家成仇家,豈不更差?依妾身看,這事兒十有八|九能發生。”

任豪覺得妻子說的沒錯,又有些不舍得這意外之喜,不由有些不悅起來,上了床便一言不發的睡了。

路氏遇上女兒的事體,便不太從容了,第二日便請了孫媒婆來,好聲好氣的回絕了親事。

孫媒婆對著路氏笑吟吟的臉,楞是一個笑都無,拿了紅包便起身別過,嘴上還說了兩句若有似無的話。大戶人家她不敢明著得罪,不過背地裏倒是能把任家往死了戳。

平遙傳遍的任家大小姐的光輝事跡,瞧瞧,呂家大公子提親都敢不應了,這小門小戶的倒是獅子大開口!難不成將來啊,還想嫁給皇帝老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任豐年:有你們這麽……胡編亂造的嘛!拒一門親事罷了,怎地舌根還亂嚼了?!

十年後,任豐年在寢殿裏罵兒子:“給我回來!瞧瞧你這像個甚麽樣子?啊?!欺負妹妹有理兒了是伐!”

兒子默默的:“孤要告訴父皇,您在背地裏叫他老東西。”

任豐年一臉血:“兒子,你父皇難道不曾教過你,背地裏告狀不是君子所為麽?”

兒子笑出一對酒窩:“所以先和您說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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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來說一聲,剛剛收到我家編編的通知,本文將於8月20日入v啦,屆時會有三更掉落,謝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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