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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懸命(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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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懸命(59)

“你要死了。”

春日野曜看著床上與他血脈相連的兄長,曾名春日野暉現名產屋敷耀哉的人。

絳紫色的詛咒像爬山虎一樣爬滿了他的臉,連指甲也泛著隱隱的紫意。

原本純黑的瞳孔被侵蝕的泛白,那雙病態的眼眸裏很早之前就再也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我知道。”

春日野暉對曜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強,夾雜著一絲苦意。

“你死了,彼方和杭奈他們怎麽辦?”

春日野曜的腦子裏現在一團亂麻。

他兄長還算得上年輕,他的兒女們尚且稚嫩,還沒有成人,最小的輝利哉更是才三歲。

受無慘的牽連,他們一族就算代代與神官世家聯姻,壽命也算不上長久。

而春日野暉又在本不長壽的歷代家主中算得上短命。

不該是這樣的。

他們今年才二十歲,就算詛咒再怎麽兇猛,也不至於這麽早就油盡燈枯。

除非……

“你做了什麽?”

在春日野曜的註視下,名為產屋敷耀哉的男人笑了一下。

“我看到了很多。”

世代與神官家族的聯姻,為每代家主帶來了一點超乎尋常的能力。

偶爾的午夜夢回,他能看到一些關於未來的片段。

那些片段大多細碎,往往一瞬就過去了。

歷代的鬼殺隊主公都靠著這一點點片段在諸多路口中,選擇了較為穩妥的那一條。

但春日野暉並不滿足於這些。

他要想看的更清楚,也更多,那就要付出另外的代價。

“你簡直是瘋了!”

春日野曜咬牙切齒的看著自己的兄長,如果不是估計他身體實在是虛弱,估計已經伸手去拉他的衣領。

“不,我沒有瘋。”

看著面前發怒的兄弟,春日野暉的感覺卻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有種久違的輕松。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的開了個玩笑。

“你要不要猜一猜我看到了什麽?”

“所以呢,你看到了什麽?”

曜冷冰冰的看著他。

“我看到了鬼舞辻無慘。”

“什……”

“你先不要急。”

說了這麽多話,春日野暉感覺有些疲憊,所以他不得不先停下來,喘一口氣。

“我看到了鬼殺隊和荒瀧派聯手打敗了無慘。”

盡管那景象實在是慘烈,但是最後獲得勝利的是他們。

這就夠了。

看著自己胞弟臉上震驚的表情,春日野暉又笑了。

“我還看到了[產屋敷耀哉]。”

“但是,夢裏的‘產屋敷耀哉’並不是我。”

像是知道了某種可能,春日野曜忽然顫抖起來。

“‘產屋敷耀哉’不是你……又會是誰?”

“你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說到這裏,他看著面前的春日野曜,白色的眼眸裏是一貫的溫和。

他們是血緣上的兄弟,是彼此的半身,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存在。

平心而論,把未來寄托在不切實際的夢中,這並不可取。

如果有別的選擇,春日野暉也不會選這條路。

但遺憾的是,他只是個凡人,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他們已經遇到了荒瀧一鬥這樣的前所未有的變數,如果詛咒不能在他們這一代終結,那麽未來便再沒有希望結束。

“可是,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

春日野暉打斷了春日野曜的話。

“我看到的不夠多,現在全部說給你聽。”

“無慘有五個大腦七顆心臟,被斬首也不會死,上弦壹是月之呼吸的使用者,上弦肆不懼斬首,能分裂成四個,上弦陸在吉原,還有一只彈琵琶的鬼,一定要先殺了她。”

春日野暉一邊說著,嘴角一邊流出血來。

春日野曜驚懼,上前抱住他的兄長,卻聽見春日野暉的嘴唇還在翕動。

“讓一鬥往東走,青色彼岸花,他會找到的……”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死了。

知道未來是要付出代價的,但要想把這份未來告訴別人,那就是另外的價格了。

等春日野曜的手顫抖著去探懷中人的脈搏,房間的門突然被拉開。

天音夫人站在門口,雛衣、日香、杭奈還有彼方抱著輝利哉跟在後面。

她們先是輕輕的接過了春日野暉的屍身,在他臉上蓋上了代表死亡的白布。

隨後她們齊齊站在春日野曜面前,彎下了腰。

“家主大人。”

寂靜在房間裏蔓延,像藤蔓,把春日野曜死死纏住,讓他一點一點的窒息。

面對著自己的侄女、侄子還有兄嫂。

春日野曜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現在他是‘產屋敷耀哉’了。

如果他不接受,那麽承受詛咒的就會使輝利哉。

如果他不接受,兄長的死就成了一個笑話。

再然後,紫色的詛咒猶如顛茄花一樣盛開在他的額頭。

久違的,荒瀧一鬥接到了春日野曜的信。

信中說他得到了關於青色彼岸花的消息,讓他一直往東走。

【往東走,你會找到它的】

這封信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沒關系。

他相信曜,就如同信任自己手中的刀。

所以他收拾了一下行囊,往東邊出發了。

在不多的相處時間裏,觀月榛名和那位姓早川的婆婆學了很多。

期間由於鬼殺隊的圍剿,他們換了一處據點。

早川婆婆對她說了很多事,關於鬼王的起源,關於鬼的誕生,關於日輪刀和紫藤花。

就算是身處惡鬼的老巢中,那雙眼睛依然是沈靜的,總是對她投來溫和的註視和鼓勵的目光。

她很少感受到親情,而這份關懷讓她覺得溫暖。

這讓她感覺稍微好了一些,又有了那麽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很快,分別的時候就到了。

某一天,童磨遞給她一個小瓷瓶。

“榛名,餵她喝下去。”

把撫養荒瀧一鬥長大的人帶回來瞧瞧不過是一時興起。

但是最終他發現,這人也沒什麽特別的,也沒有什麽其他用。

畢竟鬼殺隊和荒瀧派的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自然也不會來找她。

至於用來吃,他覺得太老了。

而現在,童磨剛好需要一個素材來驗證自己的猜想。

年輕健康的侍女都應該用在別的方面,而他想起據點裏有一個更合適的人。

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這瓶子裏是什麽?”

“是我的血哦~”

“小榛名,不要這樣看著我嘛~”

我知道你想殺死我,但是現在你絕對做不到。

觀月榛名知道,她拒絕不了他。

她沒有能力拒絕他。

與其讓童磨來動手,不如她親自來。

至少還能減輕一些痛苦。

在那位令人尊敬的老者的溫和的註視下,觀月榛名遞上了那瓶比毒藥還要惡毒百倍的鬼血。

早川淺奈沈默的接過瓷瓶,背對著童磨,對她做了幾個口型,隨後飲下了那瓷瓶中的鬼血。

隨後,瓷瓶從她手中滑落。

然後不出意料的,鬼化失敗了。

“真遺憾。”

童磨看著地上不成樣子的屍體。

隨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打算去找個年輕健康的侍女,愉快的賜予對方永生。

徒留觀月榛名一個人在房間裏,看著那堆不成形的肉塊沈默。

隨後她彎下了腰,撿起了一旁的瓷瓶。

弄死童磨需要一個完整的計劃。

她打通了萬世極樂教裏上上下下的關系,甚至一度在那些人面前虛以為蛇。

童磨太高傲了,所以根本不會註意這些細節。

紫藤花就這樣通過這些隱秘的渠道一點點的到了她的手上。

她利用早川淺奈教導的知識,一點點把這些花瓣磨碎,把磨好的紫藤花放在炭堆下面。

這些花瓣有一部分進了她的肚子。

如果哪天童磨按捺不住把她吃了,至少不能讓他好過。

她在侍女們的食物裏都摻了少量的紫藤花。

毒死童磨不是一日之功,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

她救不了這些侍女,但如果她成功了,以後都不會再有侍女了。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

過了一年,還是兩年?

又或者是好幾年。

她不清楚,也不關心。

等她又一次去收拾童磨進完食的房間,給他遞上用來擦拭血跡的手帕。

童磨的手一抖,沒有接住。

但是他沒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等回到房間,她找出那個小小的的瓷瓶。

裏面還裝著一小層淺淺的鬼血。

那位婆婆,最後對她說了三個字

【活下去】

冬月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活下去】

小光對她的遺言是

【活下去】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個詛咒,緊緊勒著她的脖頸,把她往岸上拖。

不讓她溺斃在海裏,卻讓她在空氣中窒息。

要活下去。

她在心中對自己說。

隨後,她就著瓶中的鬼血,一飲而盡。

那瓷瓶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恍惚中,在許許多多的的碎片中,她看到了無數個她自己。

童磨聽到了觀月榛名的腳步聲。

每晚的這個時候,對方都會來服侍他更衣。

算算時間,她已經在他身邊跟了那麽久了。

他一直在期待著,等觀月榛名來殺他。

但是結果讓他有些失望。

觀月榛名甚至沒有給他一句咒罵。

這讓他覺得,有些無趣。

他在思考他是不是嚇破了對方的膽子,才讓她在這幾年變得比前幾年還要溫順乖巧。

門被打開,茶碗被放到他面前。

但裏面裝著的不是茶,是鮮紅的人血。

童磨就著碗裏的人血一飲而盡,屋裏的熏香讓他覺得有些沈悶。

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轉頭去看觀月榛名。

這一看,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眸。

“哈哈哈哈——”

童磨嘴裏突然發出了笑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榛名,你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閉嘴。”

回答他的是觀月榛名的冷臉。

“你這個神經病,下三濫,該下地獄的家夥,不得好死的人渣!”

觀月榛名朝童磨釋放著胸腔裏醞釀多年的怒氣,腦子裏的鬼血侵蝕她的神經,讓她變得易怒,狂躁。

她差一點就死了。

因為她實在吞了太多紫藤花。

但所幸,她挺過來了。

紫藤花對她將不再是毒藥。

她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面前的童磨笑著笑著突然吐出一口紫色的血來。

他盯著面前的鬼血看了半天,隨後對觀月榛名露出一個笑。

“榛名,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最棒的!”

麻痹感慢慢從腳底爬上他的身軀,這毒素對他來說並不致命,但排出恢覆需要時間。

他大概能猜到對方用什麽辦法對他下了毒,確實是他太過粗心,也太過小看了人類。

所以他朝觀月榛名敞開了懷抱

“來吧,想做什麽都可以,這是對好孩子的獎勵~”

觀月榛名沒有理他。

她只是慢慢走到了童磨身邊,扶住了他的脖頸。

隨後,一口咬下。

暗紅色的鬼血順著她的嘴角滴落,血色的花朵盛開在她素色的和服上。

血肉流連在唇齒間,綻放出芳香,洋溢出令人作嘔的愛意,最後沈澱在胃裏。

童磨好像感覺不到痛,毒素最終讓他失去了對四肢的掌控力,只能整個人依靠在她懷裏。

像是喝醉了,他臉上染上緋意,眉眼卻依然帶笑。

“對,就是這樣。”

“乖孩子。”

他看著自己被一點點的吃掉,但並不覺得痛苦。

正相反,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填滿了他的心。

他覺得那是愛。

“我愛你。”

觀月榛名並沒有回他的話。

然後他就一遍遍的重覆,直到最後觀月榛名堵上他的嘴唇。

只剩一顆頭顱的他,看著觀月榛名,笑了。

我們將合為一體,永不分離。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已經沒有舌頭了。

在意識被黑暗席卷的最後,他覺得他是幸福的。

因為他得到了愛。

房間裏的童磨最終只剩下一套染血的和服。

觀月榛名用衣袖擦了擦嘴,隨後面對著那套和服,雙手合十。

“多謝款待。”

隨後她指尖凝聚出冰來,把那套和服也冰封起來,手掌一揮,那套最後的和服就化為了冰晶,消失在空氣裏。

隨後她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隨後轉身,出門。

在走出門的瞬間,她的頭發開始變長。

黑色的頭發褪了色,一點點變得蒼白,連同她的皮膚一起。

她一邊走,一邊發現自己的體溫在降低,連呼出來的空氣開始變得寒涼。

她需要呼吸嗎?

這個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隨後下一刻,她的身體停止了呼吸。

腳底浮現出冰的痕跡,她一路走,留下一路的冰淩。

最終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現在是白天,陽光很好。

陽光透過她開的那扇窗,照進房間裏。

照在房間裏的躺著的某個人身上。

她定睛一看,地上躺著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她想要伸手去碰,指尖卻在頃刻間化作灰燼。

看著自己的手,她怔楞了片刻,隨後再看。

房間裏什麽都沒有了。

除了她自己。

一個人寫文有時候挺無助的

想大綱的時候沒想過這裏會那麽陰間……

我的良心受到了譴責otz

是的,她現在是上弦貳了

人物傳記更新

【童磨(寄)】

【我愛你啊,我愛你啊!】

【觀月榛名(?)】

【爬】

準備打無慘(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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