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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懸命(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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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懸命(38)

那一天,一鬥不知道曜和那個和尚說了些什麽。

他們在這座寺廟裏呆了幾天,等到鬼殺隊有人手過來交接。

悲鳴嶼行冥決定跟隨春日野暉,成為鬼殺隊的一員。

廟裏的孩子被鬼殺隊接手,幫他們尋找願意領養的人家。

暉最終決定帶走獪岳,但去處仍是未知。

想到獪岳那個孩子,一鬥就有些苦惱。

自從在水井邊聊完天之後,那個孩子變得有些怕他。

這讓他有些挫敗。

這幾天他一直陪在暉的身邊,偶爾暉從袖子裏變出一把糖來餵他。

晚上又會拉著他給他上藥。

手上的傷好得很快,沒過幾天,一鬥就把那些礙事的繃帶扯吧扯吧丟掉了。

也就是在分別這一天,暉又對他說了一個請求。

“煉獄家那邊的情況不大好,一鬥,你能幫我去看一看嗎?”

“沒時間的話就算了,我可以叫……”

暉這話說的,讓一鬥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暉沒有曜會撒嬌,因為他不知道,只要是他們的請求,一鬥都會完成。

或許他知道,但是他故意要這樣說。

真是的,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交給我吧!”

左右他也要去煉獄家一趟,去看看杏壽郎。

春日野暉對他綻放出一個微笑。

“謝謝你。”

一鬥對著他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把手放到腦後。

“別對我說謝謝,怪別扭的。”

熟人道謝,總是讓人不習慣的。

暉比曜要愛笑,也更加柔和,像春天拂過臉頰的第一縷風。

曜那個臭脾氣,看別人就像看打秋風的。

臨走的時候,暉給他送行。

“過段時間,我會告訴你一個驚喜。”

“我能現在就知道嗎?”

“那恐怕是不能的。”

暉又對著他笑了一下,隨後把荷包遞給了他。

“這是路費。”

一鬥也不推辭,把荷包揣進了懷裏。

“那我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春日野暉,目光定格在他臉上的微笑上,隨後轉身離開了。

在去往煉獄家的路上,他回想了一下今年發生的事。

明明只是短短一年,卻好像過了一輩子一樣。

過去的一切都好像變得很遠,但是時間不能倒流,甚至不能停下。

不管怎樣,生活還要繼續。

趕路的路上,他遇到了一點小插曲。

他趁著夜色趕路,一只鬼突然跳到了路中間,朝他跪了下來。

“求您,殺了我。”

牧野純平本來只是個普通的采藥人,和唯一的妹妹一起住在山腰的小屋裏。

但是不巧的是,他在上山采藥的路上,他遇到了鬼。

過程發生了什麽事他已經不記得了,反正事實就是……

他變成了鬼。

恢覆意識的時候,他滿嘴的血腥味。

他妹妹的。

這個事實讓他幾乎發瘋。

妹妹名叫牧野莉達,因為他很晚了還沒有回家,上山來找他。

然後被發狂了的他咬了一口。

咬完他就恢覆神智了,但是面對的確實更崩潰的現實。

“哥哥……”

他的妹妹還沒死去,伸手來捧他的臉。

“這不是你的錯。”

不,這就是我的錯!

他試圖去捂住對方脖頸上的傷口,但是鮮紅色的血液卻還是不斷地湧出。

該死的是這股血腥味讓他感受到了食欲。

惡心。

“哥哥,我好困。”

“莉達,不要睡,我給你找草藥來!”

他想起了他在山上采的草藥,但是找遍四周,也沒有找到他的背簍。

他又試圖去找草藥,但是被妹妹的呼喚釘在原地。

牧野莉達的臉已經變得像紙一樣白,小聲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沒有辦法,牧野純平只能把莉達抱起,聽她到底在說什麽。

生命的最後,莉達只一直在重覆一句話。

“不是你的錯。”

這句話她重覆了9遍,他一直記著。

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活下去。”

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她無力的垂下了手。

她的血已經流盡了。

最後那個夜晚,只剩下牧野純平一個人在樹林裏陷入了崩潰。

把莉達安葬之後,他游蕩在這座山上。

莉達說不怪他,但是他又怎麽能不怨恨自己。

他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試過自殺,但是在走進陽光的前一刻,身體會本能的逃進陰影裏。

像見不得光的臭蟲。

他也不進食,血腥味會讓他作嘔。

在極度饑餓的折磨下,他知道他撐不了多久。

他會變成一個怪物。

他想死。

他無論如何都想去死。

但是他一個人無法殺死自己,所以他需要有人來幫他。

這條路很偏僻,走的人不多。

直到今天,他終於等到了一個能讓他解脫的人。

荒瀧一鬥靜靜的聽完面前鬼的陳述。

“我有繩子,請把我綁在山頂上最高的樹上。”

這樣他就能順利的殺死自己。

“我的家中還有一些東西,我死之後那些遺產全都給你。”

牧野純平跪在地上,半晌沒有得到面前人的回應。

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不會管面前人到底是人是鬼,頭上的鬼角是裝飾還是真貨。

他只想早一點死,去和莉達團聚。

然後他聽到了刀刃出鞘的聲音。

“擡起頭來。”

他擡頭,對上的是反光的刀刃。

一把刀被丟到了他的面前。

“這把刀可以殺死鬼。”

“想死的話,就自己動手吧。”

看著面前的刀,牧野純平心一橫,就把刀拿了起來,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正準備用力的時候,他聽見了面前鬼的聲音。

“想讓你妹妹就那麽不明不白的死去的話,就盡管動手好了。”

牧野純平的手停下了。

“你什麽意思?”

莉達明明死在了他的懷裏,是他害死了莉達。

“她是你殺的嗎?”

“是。”

“如果她現在站在你面前,你會殺了她嗎?”

“怎麽可能!”

他下意識的想回嘴,但隨後楞住了。

“如果你是人的話,你是絕對不會殺她的,對嗎?”

“那麽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誰把你變成了這副模樣。”

“是……”

牧野純平低下了頭。

是鬼啊,是鬼把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下不去手的話,我可以幫你。”

“但是你要想好了,一旦你死去了,這世間就沒有會記得你妹妹的人了。”

荒瀧一鬥沒想過自己還有做說客的天賦。

或者說,他只是覺得面前這只鬼,不應該得到這樣一個結局。

牧野純平確實犯錯了,一個沒有彌補機會的錯誤。

但是啊,他的妹妹希望他活下去。

荒瀧一鬥其實一直想不明白。

富岡一家和面前的牧野一家,都不是什麽壞人。

他們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然後突然有那麽一天,他們碰到了鬼。

然後所有的一切就都改變了。

這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荒瀧一鬥覺得有一股火焰在自己的胸腔之中熊熊燃燒著。

這股火苗從蔦子的失蹤開始燃燒,到富岡義博從樓上一躍而下壯大,到現在牧野純平跪在他面前求死愈演愈烈。

這世道不應該是這樣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早川婆婆交給他的道理。

擺在他面前的事實確實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鬼要破壞普通人的生活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或許普通人在它們眼裏本就是螞蟻。

現在他看著牧野純平,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要繼續去尋找像牧野純平這樣的鬼,告訴他們,這不是他們的錯。

在一鬥的註視下,眼前的牧野純平突然“哐當”一聲丟掉了手裏的刀刃,泣不成聲。

“如果錯的不是我的話,那麽到底錯的是誰?”

“我和妹妹,難道是被神明懲罰了嗎?”

“神愛世人,是不會隨意降下懲罰的。”

牧野純平聽到這裏有些茫然的擡起頭,對上一雙赤色的眼眸。

“把他們當作自然中的狂風暴雨,當作在叢林裏遇到的野獸。”

“你遇到的既是天災,也是人禍。”

講到這裏,一鬥蹲下身,給了牧野純平一個擁抱。

“在最開始,你沒有錯。”

“你只是運氣不大好,遇上了天災人禍。”

“她知道,所以她不怪你。”

在這一瞬間,牧野純平那麽大一個人,在一鬥懷裏嚎啕大哭。

或許他一直在等一個人來對他說一句,錯的不是他。

成年人的崩潰來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牧野純平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下定了決心。

“我要為她報仇。”

向那些肆意制造悲劇的惡鬼們覆仇。

在最後的最後,他將審判他自己,完成最後的覆仇。

“很好!”

一鬥猛地拍了拍牧野純平的肩膀

“希望你能帶著她的願望,一直走下去。”

“不過在那之前,我可以先給你介紹個朋友。”

“所以,這就是你帶著他來找我的原因?”

空島淩太有些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兩只鬼。

一鬥有些心虛的看著面前空島淩太的眼睛。

“畢竟你們都是不吃人的鬼嘛,哈哈哈……”

在空島淩太的臉色黑成鍋底之前,一鬥迅速的掏出了暉給他那只荷包。

“拜托你作為前輩教導他一下,這是報酬。”

空島淩太接過荷包,發現裏面的錢實在不少。

他熟練的收起了荷包,隨後低下了頭。

“現在您是老板了。”

為錢低頭,不丟人。

鬼王又不給他發工資。

“那純平就麻煩你了!”

“謹遵您的吩咐。”

空島淩太的變臉之快讓一鬥有些目不暇接。

但他還是把牧野純平放在這裏,隨後就離開了。

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離開了綠名,他接著往煉獄家的方向趕。

路費被他留給空島淩太了,所以接下來的路上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樣子。

還好還有瑠火夫人給的糖。

也就是在他離煉獄家還有一天的路程的時候,鎹鴉給他帶來了一封信。

暉在上面寫,他要成婚了。

對方是神官世家的女兒,有一個很美的名字,叫天音。

【根據家族的傳統,以後我的名字就叫產屋敷耀哉了,春日野暉這個名字,大概只能成為歷史了】

【但是私下裏你仍然可以叫我暉,畢竟我還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因為有些東西是屬於春日野暉的,不屬於產屋敷耀哉。

這個世界怎麽感覺那麽沈重(沈思)

這篇文徹底涼了,麻了,救不起來,數據已經差到要讓我落淚的地步了QWQ。

沒有意外的話,一鬥篇結束了估計就完結了。

迪盧克老爺以後會單獨給他開一本,專欄裏還有帝君的預收,感興趣的可以看看。

謝謝各位一直支持的親們,沒有你們我不會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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