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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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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如柯的父母在過年前兩天回的家。

接到電話的時候輪到邢如柯做飯,他正掐著時間煮米飯,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楞了一下。

池躍正歪在沙發上用手柄打游戲,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聽他在說什麽。

“我在同學家。”

“沒事,挺好的,我明天回去。”

“我......”

後半句話淹沒在高壓鍋煮好飯後刺耳的“吱吱”聲,池躍把手柄往沙發上一丟,踩著拖鞋往廚房走去:“你媽媽?”

“嗯。”

邢如柯把一個雞蛋打在碗裏,蛋黃和蛋清分明地在玻璃碗裏晃來晃去:“我明天早上回去,然後......”

他有意無意地擡頭瞥了池躍一眼,覆又低下頭研究那個生雞蛋:“我媽說想見你一面。”

池躍靠在冰箱上摳冰箱貼,聞言手上動作一頓:“不是,你媽媽要見我?”

邢如柯似乎也覺得這個請求有點怪,可還是點了點頭:“是。”

“嘶。”

池躍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突然了。

他沈思半晌後道:“為什麽要見我?”

“可能是為了謝謝你吧,”邢如柯說,“我也覺得沒必要,但她非得親自謝謝你。”

看著池躍許久沒說話,他又補充道:“如果你不想跟我去我可以和她說。”

池躍搖頭:“去吧去吧,你來我家我去你家,禮尚往來。”

其實單純和家長見一面也沒什麽的,但池躍這人畢竟對人家兒子有非分之想,見了面絕對心虛。

淇縣是D市周邊一個挺大的縣城,不算落後,但卻讓池躍感受到了一股名為“舊”的氣息。

邢如柯似乎有些拘束:“有點......有點落後,你別介意。”

“我為什麽介意?”池躍笑道,“我媽就是淇縣人。”

李女士是當年淇縣那個破高中裏第一個考上雙一流大學的高材生,還被人酸了挺久。

無非就是因為之前總說老李家只有一個閨女,平白斷了香火雲雲。但這個被人看不上的閨女卻成了匹黑馬,力壓一眾被誇得天花亂墜的聰明男孩。

耄耋之年的公交噴著黑色的尾氣停在路邊,提著破布袋子的老人爭先往上擠,生怕找不到位置坐。布帶裏的芹菜大蔥葉子搡在一起,偶有幾片落在地上,可憐巴巴地被人踩在腳底下。

邢如柯瞄見了一個空位,連忙招呼池躍來坐。池躍惦著他腰傷剛好,非得要他去坐。

排在後面的一個老人斜著眼睛看了他倆半天,用一口帶著方言味的普通話道:“小夥子,這座位你不坐的啦?”

池躍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見邢如柯真沒有坐下的意思,微微欠身:“您請。”

老人似乎這才滿意了,把裝滿貨物的小推車往兩人腳下一戳,從從容容地坐了下來。

邢如柯瞪了池躍一眼,拿出手機打字:“讓你不坐。”

池躍回他:“你腰不好讓我坐?”

“我腰很好。”

“剛好了沒兩天的人沒資格說話,”池躍敲字,“反正都怪你。”

“我這是尊老愛幼。”

池躍沒忍住笑了出來:“幼稚死了你。”

“你不幼稚?”

“就隔了不到50厘米也要發微信?”池躍小聲說,“你以為是小學生傳紙條啊?”

“之前有人住在一間房子裏也要發微信,”邢如柯面不改色地回敬他,“要小學生也應該是你先小學生。”

“行,你說得對,我小學生。”

池躍現在其實有點緊張,所以懶得和邢如柯爭,一心一意放在過會兒如何跟邢如柯媽媽聊天上。

自己如果不帶東西上門拜訪的話會不會顯得很沒禮貌?

可是如果帶東西要帶什麽?萬一帶錯了豈不是踩雷?

要不還是找個便利店買個果籃......

他還沒想完,身邊人的電話“嗡”地震了起來。

邢如柯按了接聽鍵放在耳邊,聽了沒兩句臉色便沈了下來。

“行,我知道了,”他低聲說,“我在樓下等他。”

“怎麽了?”

邢如柯掛掉電話,微微嘆了口氣,面上浮現出一絲倦意:“我弟自己從家跑出去了。”

池躍心裏“咯噔”一跳:“報警了嗎?貼尋人啟事了嗎?”

“不至於那麽嚴重,”邢如柯說,“每次帶他出去治完病回來都要跑一次,一會兒自己就回來了,但是得家裏人去樓下等他。”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一個剎車停下,邢如柯順著慣性往池躍這邊一倒,被人牢牢扶住站好。

“你先上樓去,我在樓下等他一會兒,”邢如柯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站好,“應該要不了太久。”

池躍蹙眉:“別了吧,我和你一起等著。”

“客人第一天來做客就讓人家在樓下罰站嗎?”

邢如柯的聲音中帶了點笑意:“我這主人做得真差勁。”

池躍拍了拍他的肩:“弟弟走丟了你著急是應該的,我熱心腸好管閑事,所以要跟著去看看也不是你的錯,往自己身上攬什麽呢?”

邢如柯的家在一片低矮的小樓房堆裏,一條馬路從兩邊的房子中間橫穿而過,道路一側栽著的樹掉光了葉子,倔強的枝丫野蠻地沖著天穹向上生長。樓下本該雪白的墻上全是黑乎乎的手印和腳印,還有沒素質的信手塗鴉,大多是對某人的辱罵和生活的控訴,字跡滲進墻灰中,隨著風被融為了一體。

邢如柯在一棟樓下站定,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外放的,裏面的忙音“嘟嘟”地跳在人心頭,彌漫開一股惶恐。

池躍去路對面的商店裏買了個小果籃,外加一箱據說是進口的牛奶,兩手提著回到邢如柯身邊,發現自家室友的表情愈發凝重。

“還沒回?”

“沒,”邢如柯擡手看了眼時間,“以往最多半個小時就到樓下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時間這麽長。”

“為什麽......”

池躍斟酌了下用詞:“為什麽你弟弟要人在樓下接他?”

“醫生說他潛意識地認為自己是因為迷路所以才去了學校,在學校遭到了精神層面的傷害,這才固執地一直在迷著路。”

“能治好嗎?”

邢如柯的神色微黯。

他摩挲著手機殼,輕聲道:“我不知道。”

“但是無論治不治得好,爸媽和我都會努力帶他去看病。他......”

邢如柯的聲音裏摻雜了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抖:“他在得病之前,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可為什麽......”

池躍伸手摟過他的肩,輕輕拍了拍:“沒事,肯定能治好的,等回去了我問問我爸他認不認識專攻這方面的心理學家,總有辦法解決的。”

“可我......”

邢如柯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被一陣自行車的鈴聲打斷了。

一輛老得掉牙的鳳凰牌自行車歪歪扭扭地從遠處的路口駛來,隱約看得出上面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坐在後座上,也不嫌難受,兩條腿伸長了拖在地上,就這麽從路口騎到兩人面前。

車前面坐著的那個男生將車一停,聲音有些不耐煩:“你家的小孩快看好,都撿到多少次了,像話嗎負責嗎你們?”

完結倒計時ing~

上一本有寶貝說我後勁不足,於是這本就不寫太多後面的事,這樣就不會後勁不足啦(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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