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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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天色被潑上層漸變的濃墨,星月從東方升起,像粒粒飽滿透亮的珍珠,鑲綴在夜幕中。

A市晝夜溫差大,白天的時候,冼灼菲還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轉眼間就已經披了件外套,坐在車裏搓手取暖。

車燈開著,兩束光柱打在車前土地上。

“噔噔噔。”車窗被人屈指敲響。

冼灼菲側頭去看,去找人回來的教授對著玻璃沖自己揮了揮手,示意自己下車。

“這A市可真夠冷的,晚上還幹工不?”教授點了支煙,依靠車身對面前的中年男人說話。

“不能耽誤時間,文物氧化不等人,你如果想去現場我們現在就去。”中年男人一邊說,目光朝冼灼菲看去,正好與她對視,眉毛挑動一下,“你就是老梁一直念叨的冼灼菲?”

教授姓梁,年紀也不大,才剛剛五十歲,正是博學多才最好的年紀。

在他教學多年,遇到了冼灼菲這種熱愛考古的聰明學生太多了,不過冼灼菲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嗯。”冼灼菲還沒緩過來暈車的勁兒,整個人心不在焉,緩緩擡起眼皮向中年男人點頭問好,“您好,該怎麽稱呼您?”

“直接叫我王叔得了。”他們考古的很多人都在意稱呼,但這中年男人一臉淡漠,顯然跟其他人不同。

“我們現在去現場看看?”梁教授邊說邊往冼灼菲這邊掃視一眼,他知道冼灼菲特別想親自去考古現場,但是她現在這身體情況,有點兒難辦。

“我沒事,考古現場不等人,少去一段時間,就少發現一些驚喜。”冼灼菲蒼白的小臉一片認真的神色。

“那好。”王叔聽她說的這話,點點頭,應該是讚同,“上車,我們現在就去。”

下了高速公路,車輛往農間小道行駛車輛。滿目望去全是一片漆黑,車燈打到的地方也是光禿禿的凸凹不平的黃土地。

“這裏是不是不住人了?”梁教授覺得無聊,靠在車背上,“這農村現在的季節應該有麥子才對。”

老王點了點頭,“政府下了通知,這裏以後要建度假村,所以周邊村莊都不住人了,政府按人頭在城裏給他們發了套小區樓房,現在都在城裏,這農村沒人,地也自然荒廢了。”

一陣一陣的頭疼席卷而來,冼灼菲閉上眼睛,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

時不時聽他們兩個說話。提到農村裏沒人,冼灼菲忽然想到自己被綁架的地方。

“那這裏沒什麽人,誰發現古墓群的?”

“對方是兩個青年一個外國女的,還有個中年男人。他們一行人打了電話,警察和文物局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沒影了,只留下標記,告訴我們古墓群具體位置。”

“這……盜墓者?”

“不是,說不清他們到底是幹嘛的。”

在這荒郊野外,連個人影都沒有,度假旅游簡直是傻子才想出來的點。

警察他們首先想的是網絡直播的那些驢友。現在直播興起,有很多作死的人愛找一些什麽造謠靈異事件的地方下手。

這裏現在是名副其實的鬼村,自然是一個好去處。

“嗯?”冼灼菲聽到那幾個人的特征,睜開眼睛。

兩個青年,一個外國女人,還有一個中年男人。

怎麽聽也像是宋炳光那夥人。

“警察找到他們了嗎?”冼灼菲一開口,嗓子啞的厲害。

梁教授隨手拿起瓶綠茶,反手遞給坐在後車廂的冼灼菲。

“沒呢,那夥人挺不正常的,古墓群不遠處有一股屍臭味,除此之外,其他蹤跡也沒影,找不到他們也不知道對方底細。”

冼灼菲擰開綠茶瓶子,放到唇邊小啄一口,潤了潤嗓子,又擰上,聽到王叔的話,點點頭,“哦”

夜間的土路不好走,坐在車裏的人隨地上的坑坑窪窪,身體上上下下,都快把本來就暈車的冼灼菲搞的快吐死了。

不過好在高速公路不遠處就是古墓群的位置,幾個人下了車後,舉目遠望可看到半山腰那塊兒地方亮著燈。

王叔打開手電筒,走在前面帶路,梁教授和冼灼菲跟在後頭。

這山裏冷風側側,冼灼菲拉緊了外套。

走了半個小時山路,終於到達那塊地方。

幾個穿著專業衣服的人蹲在坑裏拿小刷子挖掘,還有幾個光看就知道是政府級別的人站在上方背手而立,有時嘖了聲,表達自己對他們不滿意。

冼灼菲換好衣服,戴上帽子小心翼翼下坑,這坑裏已經零零散散挖掘出來幾個不小的陶器,不過好像不太器重的模樣,放在一旁沒人管。

“誒,你誰啊,誰讓你下去的。”站在土坡上的人看到冼灼菲下了坑,急忙喊了聲。

王叔扭頭看向他,不緊不慢地回答,“是我,局長有問題嗎?”

那人一看是王叔,臉上就浮現恭維的笑容,“原來是王叔的人,哎呦,你們可小心點,這是筆大工程,把眼睛都給我擦亮了,砸破什麽東西你們擔待不起。”知道冼灼菲是王叔的人後,那人又換了張表情,指著冼灼菲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指桑罵槐。

冼灼菲沒給他眼神,蹲下身子拿小刷子將泥土刷下去。

“嘖,這人是誰啊,什麽都不懂,光站在那裏瞎指揮。”有人小聲埋怨。

“算了,你知道他是咱們得罪不起的人就對了。”搭話的人看到冼灼菲清秀的眉眼,楞了下,然後悄悄走到冼灼菲身邊,壓低聲音對她說:“誒?你新來的?我跟你說,你動作還能再輕點,這裏大部分都是陶器,得多加小心。”

“嗯,謝謝。”冼灼菲聽了他話,手上力氣減小。

“沒事,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別這麽見外。你是老王的?”

“王叔?我也是剛剛才認識王叔。”

“這樣啊。”那人點點頭,知道她不認識王叔什麽人後,繼續低頭清掃泥土。

直到夜裏三點,清理工作進行到一半,冼灼菲已經累到睜不開眼。

突然肩膀上搭了只手,她眨了眨眼,扭頭看去,發現是梁教授。

“你回車上休息會兒吧。第一次來不用那麽忙。”梁教授惦記她身體不太舒服,過來勸她回去休息。

“這還有多久才到主墓室?”冼灼菲打了個哈欠,太瞌睡了。

“估計得到明天八點。”梁教授拍了拍她肩膀,起身,欣慰地自言自語:“年輕人有幹勁兒是好事,但別為了小事就累垮身體。這古墓群沒什麽意思,我琢磨也就是個小官員級別的,而且這墓顯然在幾百年前被盜凈了,裏面的東西只剩下殘碎的陶器。”

冼灼菲看到大家工作態度,也差不多能知道這墓的價值。

“嗯。”冼灼菲抿唇,撐著膝蓋起身,因為蹲的時間太長,血液循環不通順,眼前忽然一片漆黑,過了會兒,才漸漸恢覆視力。

出了古墓坑,冼灼菲換下衣服,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下山。

他們的車停在了半山腰,再往上來不了。

山夜靜謐中夾雜幽幽蟲鳴,這裏沒有光汙染,月光也比城裏皎潔明亮。

冼灼菲關掉手機,這裏沒電,要節省點用。這月光將小路土地打了層霜白,冼灼菲腳踏月路往山下走去。

被帶著桃花香的冷風一吹,頭清醒不少。

下了山,周圍烏漆嘛黑,感覺怪駭人的。

冼灼菲立馬鉆進車廂裏,靠著椅背昏昏欲睡時。

過了會兒,聽到人細微說話聲,她闔眼靜靜聽了會兒,發現確實有人交談聲,這才朦朧惺忪,頭搭在車身,目光穿透玻璃往外看。

月光下站著幾個人,通過身形來看是三個男人。

有個人的身姿挺拔,背影矯健,看著眼熟極了。

好像宋炳光……

突然想起宋炳光有事出差,和來時王叔說的話,冼灼菲腦子翁地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打開車門,步履輕盈朝月下三人走去。

走到一邊,她停了下來。

不對,三個人,怎麽不是四個人?

聽到車門響動,還有人腳步聲,那三個人提高警惕,往她這裏扭頭看去。

冼灼菲正對月光,細潤如脂的肌膚打了層霜華,漆黑的四周,她那雙含情凝涕的眼睛比星月還要亮上幾分。

三人中的一名男人身形頓了下,然後幾乎是跑到她身邊,將她擁入懷裏。

“你怎麽過來了?”語氣含著嗔怒。

“宋炳光。”冼灼菲嗚咽一聲,就把頭埋在他胸懷裏,帶著哭音說:“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其他兩個人吃了口狗糧,不自然咳嗽一聲,轉過身背對他們。

不是他不給她打電話,而是他就本來沒打算活著回去。

那個女人是俄羅斯雇傭兵,專門刺殺重要人物,聘請她的價格特別高。

他和這種人沒什麽接觸,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可怕。

結果對方打架菜的一逼,只會耍槍,沒了槍就任由他們單方面爆打。

處理完一切,今天就準備回去,誰知道竟然會在這裏碰到冼灼菲,他最愛的姑娘。

宋炳光漆黑的眸子深情脈脈,手臂用力將她抱在懷裏,他正要對她說句對不起,突然嗓子眼裏湧上一股腥甜,血就吐了出來,有些還進入了冼灼菲的衣服裏。

察覺到脖頸處溫熱的液體,冼灼菲伸出手抹了把,就這皎潔的月光,發現手心裏全部都是血。

她怔楞片刻,然後推開宋炳光,一臉悲痛地看著他,“你……”

她被許久未見的喜悅沖昏頭腦,差點忘記宋炳光還有病在身。

宋炳光捂住嘴,剛想開口說話,可是嗓子眼癢的厲害,他一直在咳嗽。

其他兩個人聽到這邊聲音不對勁兒後,連忙跑了過來。

中年男人看到冼灼菲脖子上的血,白的發光的肌膚對比下,血真的是刺眼。

中年男人平日裏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此時也是一片擔憂之色。

“哎!宋炳光你這是怎麽了?難道那個外國女人給你下了藥?!”肌肉男嚇得大喊大叫。

“有水嗎?”中年人側眸看向臉色慘白的冼灼菲問。

“誒!怎麽又吐了,你還能撐到咱們回城裏嗎?!”

“我有……”

“閉嘴!”

“……”冼灼菲。

中年男人剜了一眼肌肉男,然後對冼灼菲解釋:“不是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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