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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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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夜涼,山裏風多,冷風一吹,宋炳光咳嗽得更厲害,黑色的血液從他蒼白的嘴角溢出滴在地上。

“你們怎麽來的,車呢?”冼灼菲邊擡手用衛生紙將他嘴角血漬擦掉,一邊問其他兩個人。

“車被我們藏在不遠處一戶農家,這不,老板說聽見老板娘你聲音,就帶我們出來看看。”肌肉男沒說明為什麽要藏,冼灼菲也沒問,兩者很有默契,“誰知道剛出來沒多久,遇見你,他就吐血了。”

山腰那邊傳來高昂指令聲。

“趕緊扶他過去,那群人估計明天下午才下山。”冼灼菲垂下眼握住他的手,和肌肉男一起扶著他進了一戶空房。

鐵門停在這裏時間久了,門軸已經銹跡斑斑,一推就格嘰格嘰響。

他們果然沒有說錯,一輛越野車停在了車棚裏,還用黑布給蒙著。

他們棲身的地方夠破的,窗戶只剩下了窗框,玻璃全碎一地。

“有熱水嗎?”剛進屋,冼灼菲看這條件心裏就一陣唏噓,房間裏大的物件只有沙發,沙發上還有個洞,裏面的泛黃海色的綿都出來了,“有熱水就好了,可以讓他喝下驅寒。”

“這村子破的跟那啥似得。能生火的東西全沒了,我看咱們就將就一晚上得了。”肌肉男把宋炳光扔在沙發上後,就累癱坐在地上,也不嫌地上臟,“老板怎麽這麽重啊。”

“這裏灰塵真多。”冼灼菲小聲嘟囔了一句。

張先生看了她一眼,眼神默然,脫下大衣放在宋炳光蓋住,腰桿挺直,背對她緩緩說道:“他這情況不能待久,今晚就回去。”

肌肉男仰頭看著他,說:“不行啊張師傅,這裏離C市很遠。”

“在a市我有個朋友,他有家醫院24小時都有人在,我們先把老板送到他那裏。”

“信得過嗎?”肌肉男糾結,“那群人可都發現了我們,說不定正在通緝我們呢。”

“信得過。”張先生瘦削的臉龐動了動,“他是我生死之交。”

屋外響起不遠處山區裏的嘈雜聲,是那群人在挖掘古墓。那邊燈火通明,而這裏卻只有月光。

“原來是你們發現了那個墓室啊。”冼灼菲隨口說了一句。

其實她一早就知道是他們。

肌肉男這才想起來她怎麽來的這裏。

“老板這段時間可沒看到他跟別人打電話,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我老師是考古學家,這次參與挖掘工作裏有他,他也知道我一直很想親眼看看現場,所以就帶我來了。”冼灼菲如實訴說。

她蹲在宋炳光身邊,紙巾沾濕水擦拭他嘴角的血漬。他看著宋炳光蒼白的臉,心裏也是一陣難受。

好不容易兩個人才能在一起,結果上天給他們開了個玩笑,馬上就要帶走他。

“嗚嗚嗚……”離他們很近的地方傳來女人嗚咽聲,淒淒涼涼,搭配這無人村莊的夜景,很有一番恐怖片的感覺。

冼灼菲手下一頓,扭頭看向枕著手腕躺在地上的肌肉男,問:“你剛剛聽到有人在哭的聲音嗎?”

肌肉男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了她一眼後又閉上,吧唧了一下嘴,“當然能聽到。”

那個聲音似乎知道他們在討論她,變得更加急切。

冼灼菲心裏急躁不安,站起身準備出去看看。

“別走,她沒在外面。”張先生拿了張破舊不堪的報紙鋪在地上,坐上去,手腕搭在膝蓋上,看到冼灼菲要出去,便叫住她,手指了指房屋裏一個角落,說:“在那邊,你自己看看。”

“嗚嗚……”終於被人發現的外國女人扭著上半身,她全身被綁成麻花,動起來就像條蚯蚓。

冼灼菲摸黑走到離她還差一米的地方蹲下,抱著膝蓋,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外國女人:“……”你到底在看嘛呢,怎麽不救我啊姐妹。

屋裏太黑,看不太清,冼灼菲打開手機用手機自帶電筒照著女人,那個女人現如今灰頭土臉,衣服也殘破不堪,哪裏還有手機照片裏高貴優雅的模樣,嘴裏還塞著臭襪子,被燈光刺激得眼裏微瞇。

“嘿”冼灼菲擡起下巴指著女人,問:“就是她勾引宋炳光?”

外國女人聽了她語氣,輕睨,感覺她在嫌棄自己。本來歡喜有個女人可能會拯救自己,但是沒想到對方一點也沒有這個意思,還用一種看大猩猩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有話要跟我說。”

外國女人點了點頭。

冼灼菲兩只手捏著一頭將臭襪子拽了出來,表情特別嫌棄。臭襪子也不知道是誰的,臭氣熏得她直翻白眼,這女人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活著,真是個奇跡。

嘴巴剛解脫,女人迫不及待的對冼灼菲說:“姐妹,幫我把繩子松開。”

冼灼菲楞住了,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無邪,“我為什麽要幫你松開?”

外國女人用你是傻子嗎的眼神看著她,肩膀動了動,咬咬牙,傾身靠近她。

冼灼菲眉頭擰著,往後退了下,“你別靠過來,你嘴巴裏都是臭襪子味。”

外國女人吧唧了下嘴,幹嘔了下。

這襪子是幾天沒洗了,臭的要死!

“我這襪子味道如何?”肌肉男仰頭看她們壞笑,笑容特別賤,“我那襪子可是攢了半年的味。”

“你閉嘴!”外國女人五官猙獰沖他吼道,然後又用看救世主的表情看冼灼菲,“我們都是女人,女人應該互幫互助。你看到那群男人了嗎?他們都是魔鬼,幫我松開,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

冼灼菲打了個哈欠,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看著她。

外國女人繼續說:“你們不是有句古話嗎?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們兩個人都是女人……”

冼灼菲煩悶地“嘖”了一聲,出聲打斷她的話:“閉嘴吧你,煩的要死。”

她擡起手拍了拍外國女人的臉頰,眸子裏發出詭異的神色,“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在我眼裏,勾搭我男人的都不是人。”

看那個外國女人楞住,冼灼菲垂下眼罵了句,“蠢得要死,有宋燦半點智商也不會這麽無聊。”

“她不煩人我們也不會把她嘴巴給封住。”肌肉男也聽到了她們的話,坐起來扭頭對冼灼菲說,“我看你還是把我寶貝襪子重新塞到她嘴巴裏吧。”

外國女人一聽不辦了,那個臭襪子那麽臭,梗著脖子沖肌肉男吼道:“你這個死基佬閉嘴吧你……”

外面風聲停下,在這空蕩的山區,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

她隨便從地上撿塊爛布塞到外國女人嘴裏,“為了我們的人身安全,你還是閉嘴吧。”

冼灼菲站起來,從茶幾上掂了瓶礦泉水,就往屋外走去。

“誒,你去幹嘛?”肌肉男問。

冼灼菲回頭,“去洗手,你這臭襪子太惡心了。”

外面響起水流嘩嘩聲。

“那是人間精華懂不懂!”肌肉男重新躺在地上,嘴裏又嘟囔了幾句,“人的穴位都在腳底,腳底散發出來的味道可不是人身上的精華嘛!”

性格安靜的張先生,此時也受不住肌肉男的絮絮叨叨,翻了個身,背對他。

等冼灼菲洗完手回來,她發現宋炳光頭有點兒燙,估計是感染了風寒。

張先生去把車開出來,肌肉男去背女人上車,冼灼菲小心翼翼扶著宋炳光上了車。

走了一個小時路,冼灼菲一直把宋炳光頭抱在懷裏,手背碰了碰他額頭,能燙傷人的溫度。

辛虧一個小時後,他們進入A市城區。現在不是敏感時期,如今又到了晚上,路上查車的不多,幾個人順風順水到了張先生所謂生死之交的醫院。

剛安排好宋炳光的病房,冼灼菲就接到了宋燦打過來的電話。

她走到走廊裏,接通電話,裏面傳來宋燦溫柔的嗓音,“你們到了醫院了吧?”

冼灼菲握著手機的手關節發白,她用眼角餘光掃視了下四周,發現四周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麽可疑的人。

她壓低聲音,對手機裏的人問:“你怎麽知道?”

“宋炳光身體怎麽樣了?還能活多久?”

“這你就不用管。”冼灼菲身子往後躺,靠在椅背裏,閉上疲倦的眼睛,“宋燦,你派人跟蹤我們?”

“你猜猜?猜猜我是怎麽知道你們的行蹤?”

“那個外國女人?”

“不是她,她不是被你們綁在車子裏了嗎?冼灼菲,有時候人真不能信任。”

“你什麽意思!”

冼灼菲睜開眼,直起上半身,心裏仿佛有了個答案,“你又在我身上按東西?”

“沒有。”對方尾音拉長,她聽見宋燦輕笑一聲,接著又漫不經心地說,“咱們玩個小游戲吧。”

“我沒心思跟你玩游戲。”

“這由不得你。”

冼灼菲瞇起眼睛,“你什麽意思?”

“我已經把你們的行蹤透露給了警察,估計他們正往醫院裏趕,半個小時就到了。”

這句話就像炸彈,在她腦子裏嗡的一聲爆炸。

“什麽?!”冼灼菲音量陡然提高。

“呵……”對方冷笑一聲,已經把目的傳達給她,就掛斷了電話。

冼灼菲立刻起身,沒來得及將手機裝到口袋裏,就一把推開病房的門,“啪”一聲巨響,門晃蕩了兩下,裏面的人看向冼灼菲。

“快走,這裏不安全,警察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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