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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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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仙宗

蒲華沒有睜眼,但也已經感覺到不妙。

他睜開眼時總是看到的東西太多,反而繁雜紛亂看不真切。唯獨閉眼時,才能將眼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他便清楚地知道,那個看起來可愛陽光的小女孩,帶了個多麽危險陰狠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

“我不能說。”蒲華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不能……求您。”

在這個瞬間,他竟然強行爆發靈力突破了禁制,轉向聽嵐的方向狠狠磕了下去:“求您!”

“咚。”

清脆響亮的聲音。

是蒲華的腦門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他低伏在地上,緊閉的雙眼淚流不止,額頭上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求您,我真的不能說,求求您……”

無懷立刻擋在聽嵐面前,神色冷厲:“別讓我師父為難。”

聽嵐扯了下他的衣擺,輕聲說:“無懷,稍等。”

無懷:“嗯?”

“我算是看出來了。”聽嵐琢磨著說,“他似乎被下了某種禁咒,不能說出來,否則……嗯,是不是會有某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死去?”

說實話,這種設定很多影視作品裏都有,聽嵐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結合他的反應稍一推理就猜出來了。

蒲華渾身顫抖,頭磕在地上,不再說話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要死不開口就能解決一切,直到無懷站在他面前。

他忽然意識到,對方有一萬種方法讓他開口。

哪怕他當場自殺以死明志,對方或許也能讓他的屍體開口說話。

而自己的屍體回答算不算洩密?

蒲華不確定,他不敢去賭那一丁點微小的可能。

“不審他了。”聽嵐決定道,“去問問那幾個凡人吧。”

蒲華顫抖地趴在地上,沒再開口。

聽嵐轉身離開,無懷立馬跟了上去,沒有再回頭看身後一眼。

剩下無憂在殿中,給蒲華解除了禁咒,嘆道:“你在這兒等一會吧,我師尊心善,不會為難你。”

反正大殿幾個出口均設有結界,就算是元嬰境界在這,想用元神逃出去都做不到。

無憂在這裏看著,更是不怕出什麽事。

另一邊。

無懷跟著聽嵐後殿走去。

聽嵐腿短走得慢,無懷便跟在她身側,閑聊一般說道:“嵐嵐師父,你是看出他身上的毒蟲了麽?”

“毒蟲?”聽嵐一楞,“原來他身上也有啊。”

“師父這是何意?”

聽嵐:“今日我讓小無憂設宴招待客人,那幾個凡人在宴會途中就試圖把毒蟲放出來……被小無憂一腳踩死了。”

無懷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單手扯住披在肩頭的衣襟,擔心道:“那凡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嵐嵐,您沒受傷吧?”

這徒弟真是。

喊她的時候稱呼亂七八糟的,簡直就是在隨心所欲地亂叫。

聽嵐搖搖頭,道:“我沒事。無憂很警惕,也很細心,哪怕對方只是凡人也沒有掉以輕心……要是我自己一個人,可能還真不好說。”

聽嵐覺得自己這身體,以往可能是某種難遇敵手的超級強者。

所以她無比心大,平常根本不擔心有人會傷害到自己。就算理性知道要規避風險趨利避害,但腦子裏似乎總沒有一丁點安全意識。

她總是隨心所欲四處亂走。

之前思維混沌的時候更沒感覺,現在思考能力逐漸提升,慢慢地就對自己很無語。

“那不完全是毒蟲。”無懷更擔心地開口道,“更是一種蠱。”

“蠱?”

“是的。比起簡單直接的毒蟲,蠱蟲有時毒性更強,還有更多特性,叫人防不勝防……”無懷道,“那小朋友求您別審問他,應當也是有蠱蟲在身上。”

聽嵐想起自己曾經博覽網文和游戲學到的知識,了然道:“懂了。他身上那個是什麽子蠱,發現他違禁可能就會暴斃還是幹嘛,母蠱發現子蠱暴斃,就會防毒殺死它寄生的人?”

可能有些差錯,但估計也大差不差了。

聽嵐覺得自己猜得一點問題都沒有,便無奈道:“這該怎麽辦?小無懷,咱們宗門內可有能夠解蠱毒或捉蠱蟲的?”

無懷腳步慢了下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大概,只有他了。”

聽嵐:“他是指……?”

“並非本宗的那個小孩。”無懷道,“他精通藝術,在您去平意城的那幾日,已經醫治好了十幾種不同的菌子中毒患者。”

聽嵐的關註點頓時歪了:“十幾種菌子!?咱宗門後山有這麽多菌子的嗎!”

無懷:“師父,都是有毒的,就算是您也不可以吃。”

“我當然知道啦。”

聽嵐心說自己又不是真的有這麽饞,什麽東西也不管有毒沒毒就往嘴裏塞。

她掏出靈墟通:“看來只有再麻煩夜星一趟了!”

不過現在真的夜深了,蠱毒的事情還是放到明日再說,先去振奮多秒地把凡人審了吧。

無懷那些手段審仙界的罪人都綽綽有餘,審幾個凡人幾乎用不到真的出手。

他在聽嵐面前始終扯著自己身上的外衫,像是脆弱得隨時要隨風倒下一般。但一進到殿內面對幾個凡人,無懷又徹底冷下了臉。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大刀小筷子小勺三人,就像坐下來打劇本殺的玩家一樣,將自己的身份信息娓娓道來……

這三人確實是名副其實的凡人,但卻是在自古就繁榮昌盛的蓬仙島附近生活。

遠古時期靈氣旺盛,當時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修仙者放個屁都是帶靈力的。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是完全真實的寫照。被修仙者精心飼養的動物時間一久就開了靈智。

蓬仙島上有個著名的海龜沙灘,就是總有各種開了靈智的海龜在沙灘上曬太陽。

而蓬仙宗的附屬島嶼,千裏島之上,便有幾個熱衷於飼養各種小動物的宗門弟子,自發組織了一個“千裏閣”。

最開始,還只是養一養未開靈智但很聰明的海龜。

到了後來,加入進千裏閣的人越來越多,閣內弟子也越來越千奇百怪五花八門,養什麽的都有。

千裏閣閣主人稱“龜道子”,對於海龜的培育和應用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手龜殼蔔卦之術更是無人能敵。

他算出千裏閣未來必有大災,於是廣納賢士,招攬各路仙尊。

只要會養靈寵,能為千裏閣出一份力,什麽人都收,什麽靈寵都給養。

蠱蟲就是其中一樣。

同期還有白狐、野狼、猛虎和老鷹等等……

然而仙魔大戰之後,這些繁榮昌盛的景象全部消失,蓬仙宗宗主不知去向,宗門弟子猶如一盤散沙,四處飄零。

唯獨做足了準備的千裏閣流傳下來,逐漸演變成如今的千裏仙宗。

千裏閣中寶物甚多,閣主曾經留下無數蔔卦和預測,也一一給了弟子們合適的應對方式,因而弟子們才能守著滿閣的寶物直到如今。

到如今,被凡人盜走。

千裏閣自身帶有守護結界,能防火防災,卻唯獨少做了一重防盜。

所以當初連龜道子都沒算到,在萬年後以後的世界上,居然會有幾個凡人偷偷溜進千裏閣內,把他們好不容易保護下來的仙家瑰寶偷走……

千裏閣內許多寶器根本無需靈力,就算是最純粹的凡人也能發揮巨大的威力。

蠱蟲更是靈智已開——但開的不多。

它們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卻只會照做,沒有自己進一步思考的能力。

這導致隨便一個凡人就能把它們抓來使用。

而活了萬年的蠱蟲,進入修道者體內時,便如同餓了許久的狼一般兇殘。

千裏閣內蠱蟲數不勝數,大刀偷了幾十條出來,又讓小勺小筷子裝作沒飯吃的平民,轉而去千裏仙宗求助。

千裏仙宗裏人也不多,大多在閉關修煉。

他們輕易見到宗主,在宴席上假裝不小心打碎碗碟,隨即將含有蠱蟲卵的碎片混入其中。

所謂擒賊先擒王。

千裏仙宗的宗主也是個心大不註意的,竟然一邊安撫這幾個凡人,一邊親自過去撿起地上的碎片。

蠱蟲悄無聲息鉆進他的身體裏。

大刀也是狠心,他自己吞了同命蠱的子蠱。

這蠱蟲若是子蠱死去,母蠱絕不獨活。而母蠱若是死了,子蠱反倒會更加強盛。

從此,大刀便以千裏仙宗的宗主性命作為要挾,對宗門上下頤指氣使。

吃喝玩樂一段時間之後,他跟幾個兄弟驚訝地發現,自己似乎有些老了。

而身邊的仙人們,一個個青春依舊,沒被歲月留下半點痕跡。

大刀試圖帶著兩個兄弟試圖學習修仙之法,可就算他天天跟著蒲華他們念經打坐運氣,靜心修煉,也很難有所長進。

他現在學得最好的也就是運氣之法,若是哪位宗門弟子想跟他拼命,他就能隨意運氣把體內的子蠱震碎。

不知不覺間,大刀已經逼著很多弟子吃下了母蠱。

時至今日。

除了同命蠱以外,他又確認了各種各樣不同條件和用法的蠱蟲,把它們全都做實驗似的用在千裏仙宗的弟子們身上。

沒人敢對他們出手,因為大家都擔心他反應太快魚死網破,真的傷害自家宗主。

蒲華也是。

他身上的是噤聲蠱,卻不是讓他完全噤聲,而是能聽見很多特定的詞句。

只要他說出蠱蟲記住的詞匯,蠱蟲變回在他胸腔內爆炸,毒素瞬間侵襲全身。

最恐怖的是,這蠱蟲也是兩位一體,他跟宗主各有一份。

聽完全部的內容,聽嵐真的感到出離的憤怒。

她隨手一揮,巨大的靈氣震蕩開來。大刀和兩個兄弟原本已經被牢牢裹住動彈不得,此刻卻又都開始拼命掙紮。

聽嵐把封住他們的禁制解開。

三人同時跪在地上,面如菜色地哇哇大吐起來。

一條條拇指粗細的蟲子從他們嘴巴裏被嘔吐出來,幾人都驚得面色慘白,接著又是一陣反胃,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食道裏瘋狂地抓撓,似乎是要往外爬。

無懷嘖嘖兩聲,蹲下身捂住聽嵐的眼睛把她帶遠點:“嵐嵐師父,小心別讓這些臭東西碰到你。”

聽嵐這次也不要下來了,心安理得地坐在無懷胳膊上,還轉身把臉往他胸口裏趴。

無懷摟著她,小心翼翼地在她後背上摩挲著。

明明正在嘔吐的人並不是她。

聽嵐躲在他懷裏嘆道:“這些人怎麽這麽壞?”

“是啊是啊。”無懷附和道,“竟然讓我們嵐嵐師父不高興了,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聽嵐又道:“我先前抓他的時候,應該沒給他機會震爆蠱蟲……”

她做的結界陷阱都是瞬發式,元嬰初期都反應不過來,更何況是幾個凡人。

結界封印的第一步就是封住靜脈。

哪怕是化神境界來了,這一步能給人封成凡人,更何況這幾人原本就是肉體凡胎,根本抵抗不了一點。

從一開始,聽嵐就沒給他們哪怕一丁點會反撲的機會。

也正是如此,才間接性地拯救了千裏仙宗的道友們。

“我不管了,無懷你隨便怎麽處置他們。”聽嵐埋頭說道,“別弄死就行。”

無懷聲音溫和,仿佛要給聽嵐唱一首催眠小曲:“好。”

說完他便抱著聽嵐往門外走去,任由幾個人在地上狼狽地吐成一團。

聽嵐坐在他懷裏,不忘記補充道:“你記得有空再盤問一下,就用剛才最後的……那個手段。”

這幾個人本來也沒那麽配合,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小偷,還是無懷用了某種特殊手段才讓他們都說了實話。

“再問得清楚些,”聽嵐囑咐道,“問仔細了,之後我要去千裏島一趟。”

無懷原本還在乖巧地“嗯”個不停,聽到最後他頓住了,聲音裏有些無奈:“師父怎麽總往那些危險的地方跑?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我該多心疼?”

“不至於啦。”聽嵐道,“你問仔細,我做好萬全的準備……畢竟千裏島離我們近的很,又有同一片海域相連。”

說實在的,可能比去平意城還要更近一些。

等無懷走出了後殿,在空無一人的庭院裏緩慢往外走時,聽嵐才趴在他耳邊悄聲說:“聽說千裏閣寶物很多,我想去逛逛。”

無懷彎著眼睛,笑瞇瞇地看她:“哦?”

聽嵐晃了晃小腳,認真道:“你看見那個靈狐玉了嗎?奶白色的霧氣狐貍誒,我超喜歡的。”

無懷笑道:“那師父您在家等著,我去取便是。”

“我想挑點兒自己喜歡的。”聽嵐說,“不知道那千裏閣中還有沒有什麽靈寵?可以的話我還是想收一個寵物的……”

無懷眨眨眼:“師父有我還不夠麽?”

“什麽呀?”聽嵐好笑道,“你又不是靈寵。”

無懷道:“我可以是。嵐嵐師父。”

聽嵐擺擺手道:“別亂說了,放我下來吧,我要回去睡覺啦。”

“好。”

無懷把聽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給她收拾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輕聲說道:“您放心,收尾工作就交給我,您早些休息。”

聽嵐拍拍他的胳膊:“我對你還能不放心嘛?你也早點休息,實在不行就把他們捆起來先放一邊,明天再處理。”

無懷垂眼笑道:“我就知道師父最疼我。”

“乖徒。”聽嵐滿意笑道,“晚安哦。”

無懷:“晚安。”

第二天一早,聽嵐給夜星傳了訊息請他過來幫忙。

她本來還在考慮要給多少靈點的“工錢”合適,一句話在腦袋裏轉了半天都沒發出去,對面卻已經來了回覆:馬上到。

幹脆利落得叫人震驚。

聽嵐起身出門,跟無憂無懷一起,去看昨日流了很多血的蒲華。

蒲華的整個額頭和眼睛部分都被粗魯地裹上了厚厚一圈繃帶,看上去不像是無懷或者無憂的作風。

畢竟無懷很溫柔,無憂又是心思細膩的手工達人。

大概是他自己裹的吧。

“看見”聽嵐過來,蒲華第一反應就要跪拜,被身邊的無憂拉了一把,體貼道:“別隨便跪我師尊。你還有傷在身,好好休息。”

蒲華:“……”

總覺得這份體貼的關心中加入了很多的威脅。

“寧墟宗主。”蒲華對聽嵐作揖道,“多謝您大義,救我千裏宗於水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聽嵐搖搖頭道:“我也不是免費做慈善。而且……”

她微微蹙眉,盯著蒲華看:“你身上的蠱蟲是不是沒除幹凈?”

蒲華搖搖頭道:“多虧您,蠱蟲昨日已經失去動靜。只是過去留下的蠱毒仍在體內,無法輕易消除。”

聽嵐道:“等本宗門神醫待會兒替你瞧瞧。”

蒲華單膝跪地,擲地有聲道:“蒲華低賤,不敢浪費藥材,如今得以保全性命已是莫大的幸運,不必……”

“也不是免費的。”聽嵐繼續道,“你若是不想欠我的,就在本宗門打工還債,我們這裏有一套完整的交易模式,到時候會有人教你。”

蒲華:“……打工…………?”

聽嵐拍拍他的肩膀,搖頭道:“努力打工是很累的,到時候你說不定會覺得不如死了算了。”

蒲華:“?”

小夜星很快到了。

他先前似乎剛從存放藥材的地方出來,落在聽嵐面前時身上還帶著各種藥材混合的香氣,聽嵐湊近一看,發現他腦袋上竟然還頂著一片香葉。

……這是來行醫還是來下廚了?

聽嵐好笑地幫他把葉子摘下來。

兩個小孩如今身高差不太多,聽嵐也是難得能站在地上碰到別人的頭頂,於是摘了葉子順手就揉了揉夜星的腦袋。

夜星一楞,整個人頓時緊張僵硬起來。

像被捏住了後頸的流浪貓。

所有警惕和疏離感都凝滯在身上,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聽嵐溫和地笑道:“辛苦你啦小夜星,一大早就要禦劍這麽遠過來幫我的忙。”

夜星:“不不、不辛苦……”

怎麽回事。

好像太久不開口,有些不會說話了。

他只在學堂上課的時候偶爾跟著念一兩個字。

除了聽嵐,整個宗門都沒人和他說話。

夜星也習慣了這種狀態,以前在魔界的時候就沒人說話,只有教他知識的“父親”天天跟他說個不停。

聽嵐對他來說跟“父親”很像。

他提起一口氣,正想再和聽嵐多說點話,就看見聽嵐身後兩個高高瘦瘦的青年走了出來。

無憂無懷一人一邊,站在聽嵐身後,表情很不友善地看著他。

夜星早就習慣這種目光,他並不在意,反而往聽嵐面前多走了一步,小聲問她:“是誰、生病?”

他穿著黑藍相間的小衣服,身上還斜挎著一個小藥箱。

要是換個頭飾發型,或許還真有幾分小郎中的模樣。

“不是生病,是中了蠱毒。”聽嵐拉起他的手,一邊往裏走一邊說明了情況。

她身後的兩個徒弟就眼睜睜地望著,聽嵐居然跟這麽個魔族小屁孩手拉著手,從他們倆中間旁若無人地走了過去。

無憂:“……無懷,我忽然想把師父的客人趕走。”

“什麽客人啊。”無懷幾乎咬著後槽牙道,“魔族小鬼頭,我一個指頭就能把他捏碎。”

無憂:“…………那你去?”

無懷一怔,轉而看向無憂,笑了起來:“好啊小無憂,你也學壞了。”

無憂眨了眨眼:“是麽?”

“怎麽不是?”無懷冷笑一聲,哼道,“你怎麽能想出這種可能會讓嵐嵐師父不高興的鬼點子?不像我,再討厭也不會出手,就因為怕嵐嵐傷心。”

無憂:“……”

懶得理他。

他擡腳跟著聽嵐往殿內走去。

夜星正在給蒲華紮針。

他一連紮了十幾針,蒲華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臉上各個地方插滿了細細的銀針。

蒲華真是一動也不敢動。

聽嵐趴在床邊上好奇地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這樣會不會把他紮成面癱?”

夜星動作一頓:“……什麽是,面癱?”

“就是半邊臉都不能動了,像這個樣子。”

聽嵐做起了鬼臉。

夜星仔細思索一番,十分認真地回答:“是有這個可能。”

蒲華:“………………”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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