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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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華真的好想問一句：啊？
但他現在完全不能動，也不敢張嘴講話，生怕讓聽嵐一語成讖，真的給他紮成面癱。
“也或許會血液逆流，當場死掉。”夜星嚴肅道，“若是不幸他恰好體質與常人不同……”
蒲華瞳孔地震。
聽嵐差點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她知道自己影響不了醫生本人，卻怕影響了患者的情緒，短短半分鐘裏想把這輩子最傷心的事情都想了個遍，才忍住沒有大笑出聲。
夜星真的好像個小醫生，在手術之前仔細交代手術可能會發生的各種後果，哪怕這些後果發生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不到，也要仔細說清楚。
真是很可愛很好笑啊。
“若是真的很罕見，就不必說啦。”聽嵐笑道。
她看那小蒲華都快被嚇得翻白眼了。
夜星真誠地說：“嗯。這蠱毒並不兇險。”
他在蒲華臉上插上了最後一根針，隨即捏著那根針揉撚起來。
蒲華只覺得自己被紮針的地方又酸又漲，那滋味別提有多酸爽了。
他一點兒都不敢動，只能等著面前這個看起來也不過只有四五歲的小男生，給自己“治病”。
不多不少剛好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夜星又一根根把針拔了下來。
“我給他暫時把中毒的靜脈區分出來，之後運功調息都能感覺到。”小夜星一邊收拾銀針，一邊認真說道，“配合吃藥運功，以及自然……新陳代謝，蠱毒很快就會排出體外。”
蒲華臉都被紮麻了，就算夜星收了針也躺在床上不敢亂動，仰頭看著床頂的帳幔問道：“何謂代謝？”
“進食、飲水、排洩。”
蒲華疑惑道：“那不是凡人做的事麽？我已辟谷多年，不會……代謝了。”
聽嵐忍笑忍得很難受。
她總不能告訴蒲華“新陳代謝”這個詞是自己在宗門裏邊兒帶火起來的。
聽嵐跟弟子們相處太過隨性，偶爾就會脫口而出一些這種詞語，她有時候是胡亂說的，最後還得跟弟子們解釋。
“你就聽醫生的吧。”聽嵐趴在床邊，小手拍拍蒲華的肩膀，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聽醫囑才能活得長久，你滴明不明白？”
蒲華：“……明白。”
反正她是大恩人，怎麽說都對咯。
聽嵐本想著過兩天帶夜星一起去那千裏閣裏看看，挑一挑選一選，找個趁手的法器。
如今聽嵐雖有凝霧在手，可她根本不會使劍。
凝霧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個交通工具，要是真的打起來，最多在爭鬥時用來招架一兩招，根本沒試過也完全不會上陣殺敵。
聽嵐並不打算學習用劍，她拿在手裏揮來舞去，總覺得很不順手。
未來一定有更合適的法器在等著她。
聽嵐堅信這一天。
這次遇到凡人膽大包天的偷襲，聽嵐也重新打起精神，提防宗門附近有太強大的敵人出現。
最近宗門裏的生活越來越平靜了，待久了就好像一直在舒適區裏一樣，對於一些陌生領域總不敢跨出第一步。
如今也該是要準備變格了。
第一步，就先從增加數學課開始。
沒錯，比起練功，聽嵐覺得最重要的還是給弟子們普及基礎教育。
學堂的成人教育除了文字以外，增加了每天兩節數學課，還有音樂、美術、體育等課程，以期待弟子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在這之後，她還要親自帶隊擴張地圖邊境，探尋寧墟宗的未知領域。
一路上或許會遇到危險，但是沒關系。
聽嵐再也不想對周圍環境一無所知，最後被弄得措手不及，連環搖人來幫忙了。
最初聽嵐打算北上，去寧天山看看。
聽說那兒和雪融城一樣終日被白雪覆蓋，除了有在雪地也能頑強生長的各類藤草之外，就只有一大群跟雪地融為一體的白毛怪物。
但出發前一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
夜星鼻子上沾著一點灰，一陣小跑過來告訴她：
“……我種的蘿蔔都成熟了。”
聽嵐飯都沒吃完，連忙起身：“走走！去看看！”
夜星幫她把飯打包好揣上，兩個小孩一前一後往屋外奔跑出去。
到了空曠的地方，心有靈犀地開始禦劍飛行。
夜星在半空中把打包好的餐食盒子丟給聽嵐，聽嵐伸手接住，驚訝地說：“小夜星，你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不能，浪費。”夜星認認真真地說道。
聽嵐一邊禦劍飛行，一邊捧著餐盒吃飯。
恍惚間感覺自己有點像日劇中的校園女主，快上學了嘴裏叼著塊面包騎車，轉角就能和愛情撞在一起。
……愛情啊。
她這麽個小不點想到這種詞，多少有點太違和了。
算了，慢慢來吧。
個頭也總會長高的。
聽嵐收起吃光的餐盒，擡手摸摸自己的腦袋，略有些憂愁。
夜星問她：“怎麽了？”
“小夜星啊。”聽嵐發出疲憊中年人類的聲音，“你可要把握好青春，多吃點飯，爭取長得高高壯壯的。”
夜星：“……”
他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跟聽嵐一起陷入了憂愁當中。
以前在魔界的時候好像還沒這麽誇張，身高是會一點點長的。
怎麽在這地方又是學習又是修煉，個頭卻好像一丁點兒都沒長？
聽嵐那句話簡直就是戳中了他心底深處最擔憂的地方。
用聽嵐熟悉的話來講。
他有點兒破防了。
夜星抿著小嘴不再說話。
聽嵐領頭飛在前面，對身後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她很快看見了夜星栽種的那一大片蘿蔔地，蘿蔔頭頂的綠葉一整片郁郁蔥蔥，簡直像個迷你的小樹林一樣。
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生長在土地中。
聽嵐禦劍落下去，踩著田壟站穩。
她看著一排排完整漂亮的蘿蔔，高興地問夜星：“我們倆人能收獲完成嗎？要不要我搖點人來幫你的忙。”
“……不用。”小夜星認認真真說，“我一個就可以。”
聽嵐：“誒？不用我幫忙嗎？”
“你幫我很多。”
夜星回答得太認真了，聽嵐也不好再說什麽，幹脆撒開手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夜星在地裏勞作。
他揪著蘿蔔葉子，內力流轉，試圖將蘿蔔一整個連根拔起！
因為他種下的蘿蔔實在是太大了，夜星的個頭又很小，此時在蘿蔔樁旁邊拔蘿蔔，看上去竟有幾分“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氣勢。
聽嵐都不由自主在心裏給他加油。
蘿蔔被他猛地拔了出來。
夜星沒來得及卸去力道，小小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蘿蔔頭在他身側，圓圓短短的一坨。
露出土地的部分是青白色的，而深埋在土裏，還站著泥土的部分，卻比生長出來的那半截還要白凈。
聽嵐走上前去，想去扶夜星一把。
誰知道小夜星飛快地自己站了起來，也不顧自己摔得疼不疼，立刻伸長脖子去看身邊拔出來的蘿蔔。
他很嚴謹認真地觀察了蘿蔔頭頂的葉子，又抱著蘿蔔按壓它的表皮。
聽嵐看了一會兒才問他：“怎麽了？”
“好像……沒成熟。”夜星難掩失落地說道，“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聽嵐驚訝道：“沒熟就已經長得這麽大了嗎！”
這可不是靈湖幹涸之後的土地啊，也沒有靠靈氣旺盛的仙宮很近，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荒郊野嶺的一塊地。
聽嵐讓夜星過來種蘿蔔，最開始就是想讓他休息，找點不那麽累的事情做做，別整天跟著自己到處跑……可沒想過讓他種蘿蔔養活整個宗門。
這蘿蔔這麽大，成熟了那可不是全宗門都有的吃？
“別的菜，都熟了。”夜星這麽說著，看上去像被霜打了的農作物，有點蔫吧。
聽嵐笑道：“寶貝，不同作物生長周期不同呀，你這蘿蔔可能比別的菜生長慢一點。”
“可是……”夜星為難道，“沒有時間了。”
聽嵐楞了下：“什麽？”
夜星低下頭道：“我沒有時間了。”
聽嵐腦子裏頓時冒出各種“車禍”“天災”“白血病”，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訥訥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得，回魔界。”夜星說，“這次歷練，九九八十一天，到了。”
幸好不是白血病。
他居然會乘法口訣。
魔族的人數學這麽好的嗎？
要是不走，他能不能留下來給我宗弟子做數學老師？
聽嵐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轉了一圈，最後她才找到重點一般，遲疑著問夜星：“你回魔界……之後還會再來嗎？”
誰能想到呢。
當初聽嵐還覺得這小孩一直跟著自己要報恩很奇怪。
如今他要走，卻有些舍不得了。
夜星又遲疑了一會兒，才用力點點頭道：“會！”
“回去多久呢？”
“修習完下一套功法就能出來……”夜星仔細思索一番，“通常需要三到五個月，我會快一些！”
快一些是快多少啊？
聽嵐很想這麽問，但又不想逼迫他。
小孩子學東西都挺費勁的，聽嵐自己清楚。
她想著三五個月之後，寧墟宗的一切大概也步入正軌了，到時候全都收拾好了等夜星來做客，應該也不錯。
“你什麽時候走？”聽嵐最後問道，“我讓廚房做點好吃的，到時設宴送送你。”
小夜星默默把蘿蔔又栽了回去，悄悄填好土。
“……不用。”夜星想了想道，“你的弟子不喜歡我，別勉強他們。”
聽嵐驚訝地笑起來，完全不在意夜星身上的泥土，友好地拍了拍他問道：“你知道什麽叫喜歡，什麽叫不喜歡嗎？”
夜星點點頭。
小孩子對於“喜歡”的感受可能更加純粹，因為不理解背後的意思，只能認定那種“感覺”。
他知道其他人看見他會有不好的感覺，所以知道自己不被喜歡。
也知道聽嵐見到自己時總會笑，她很開心，也不是裝出來的。
他見到聽嵐，也會開心。
“你還挺懂事。”聽嵐又摸摸他的腦袋，“有時候不用那麽懂事。”
夜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這次就不用管別人喜不喜歡啦，畢竟是我幫你辦送行宴會，你自己高興是第一位的哦！”聽嵐說，“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討厭誰、不喜歡誰，我不請他來就是了！”
夜星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沒有，討厭誰。”
這又是聽嵐意想不到的答案：“一個人也沒有嗎？”
夜星點點頭，說：“你的宗門，所有人，都很好。”
聽嵐大笑起來，拍著他的後背說：“寶寶你真是，好有眼光！”
她這次拍他的力道，簡直就像是在拍她自己的大腿一樣毫無收斂。
夜星被她拍得差點向前踉蹌，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也想建設這樣的……魔族。”
聽嵐沒聽清楚：“什麽？”
“沒什麽。”夜星漲紅了臉，飛快地說。
父親還沒說過要讓他來繼承魔尊之位，他只是魔尊養育的小孩，現在就以魔尊自居，多少有點大逆不道。
聽嵐便繼續道：“那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把歡送宴辦得熱熱鬧鬧的！”
三天後的夜晚。
蘿蔔還在地裏沒有成熟，種蘿蔔的人卻要踏上歸途。
白天聽嵐就讓人撤走了寧墟宮門口的各種攤位。
畢竟是宗門最大最重要的仙宮，寧墟山在整個寧墟宗的地位相當於“首都”，仙宮門口橫七豎八全是小攤小販，確實有點不雅觀。
她打算明日開始在宮門外正式建設更多的商圈，讓這些小攤販“入駐”。
不願意繳納房租，想繼續自己擺攤的，也可以去更遠一些的地方，或者別的山頭。
寧墟宮附近的房屋建設和道路管理，只會越來越正規清晰。
到了晚上，聽嵐安排的宴會便開始了。
食堂內弟子們吃飯的長桌都被挪了出來，在廣場上擺了整整兩排，每一桌都放上儲蓄靈力就能持續穩定發熱的靈石墊板，放上提前燉好的各種菜品。
同時也有燒烤桌、飲料桌。
聽嵐並沒有叫太多的人來參加，她邀請幾位掌門，阿橙、阿燈，以及最初建設寧墟宮時出力最多的幾人。
尤其是張姨，最開始照顧夜星幫忙熬藥的就是她，根據聽嵐口述就能覆刻出完美菜品，作為菜品研究所第一人的也是她。
如今張姨還沒離開寧光山，她放不下煉丹所的那一群小孩，仍然在寧光山繼續自己原本的工作，也把寧光山的外門弟子管理得井井有條。
聽說是要歡送夜星，張姨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高高興興前來赴宴。
她對夜星的印象很好，知道他是個乖巧懂禮貌的小男孩兒。
讓聽嵐沒想到的是，沈勿言也來了。
他一開始就表現出很討厭魔族的樣子，就連夜星在他管理的寧語山上種蘿蔔，他都好像是勉為其難才同意的。
結果這次宴會，他竟然來了，還帶了禮物。
聽嵐在兩排長桌的最前方設置了一個小“舞臺”，舞臺下也有許多桌椅，參與宴會的人們可以在這裏休息閑聊，也可以在兩排長桌上隨意拿去自己喜歡的餐食。
舞臺上是聽嵐安排的一些小節目，舞臺後面也有一個小木桌，用來擺放大家送給夜星的禮物。
送禮物完全自願，也完全匿名，送不送都行。
聽嵐是不小心看到，沈勿言一個人像做賊似的，左右看看，偷偷摸摸地握著一樣東西鉆進了後臺。
又偷偷走出來，再次左右看看，整理了好自己的衣服，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走出來。
……很簡單的一段路，被他走出了太多表演痕跡。
聽嵐無奈看看身邊坐著的夜星。
今晚他只是坐在這兒，就不斷有弟子過來找他談話。
有感謝的，不舍的，還有只是單純想來看一眼的。
夜星也是到了今晚才知道，原來自己在這裏生活的一小段時間裏，已經無形之中幫過了那麽多人。
而他“隨手”幫忙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人記在心裏，認真感謝。
坐了一會兒之後，夜星還沒來得及傷感，就被聽嵐拉起來去逛兩邊的吃食。
這次宴會也有很多好吃的。
最開始加入食譜的雙頭豬已經被弟子們吃出了各種花樣，張姨還帶來了她鹵好的豬頭肉。
聽嵐終於第一次正視了怪異雙頭豬的優點。
兩個頭啊！愛吃豬頭肉的人還不狂喜。
還有豬腦竟然也有兩個！
張姨現場制作辣鹵豬腦花，蒜香十足，撒上大量蔥花香菜，鮮辣軟糯的口感讓人回味良久，吃了還想再吃。
還有豬耳朵邊，那脆韌的口感，很多弟子就愛這一口。
豬尾巴剁成一節一節的，有辣鹵也有和豬頭肉一起腌制燒鹵的，各種口味都很受歡迎，一口下去鮮香油潤，吃得弟子們直呼：“為什麽雙頭豬沒有兩根尾巴！不能有頭有尾嗎！”
至於大家最愛的肋排和五花肉，這次宴會也是分別做成了四五種不同的菜品，各種口味的人都能大飽口福。
烤豬蹄、豬腳湯、紅燒蹄髈……豬豬的雙手雙腳也都不會放過。
還有鹵大腸、洋蔥炒肥腸、豬肺肚湯、麻辣爆肚……
“為什麽不能多長點肋骨！”
“為什麽不能多長幾只豬腳……”
“肥腸！我愛吃肥腸！”
“雙頭豬為什麽不能有雙倍的豬肚——”
各種尖叫聲此起彼伏。
張姨哭笑不得：“那你們多養一只雙頭豬不就得了？”
弟子們面面相覷：“啊？”
“好像也是哦……”
圍觀的聽嵐有些哭笑不得，一回頭看見夜星臉上也帶著笑意。
他是個沈默寡言的孩子，但是心思很細膩，對大家的喜怒哀樂都能清楚感知。
聽嵐的笑容柔軟下來，拉著夜星問：“你想吃什麽嗎？”
“蘿蔔。”夜星想了想道，“蘿蔔湯。”
聽嵐原本打算帶他去吃蘿蔔排骨湯，但排骨湯剛分完了一鍋，第二鍋正在端來，還沒上桌。
聽嵐正要跟夜星說“得等一會兒”，就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
聽嵐一低頭，就看見夜星拉著她的衣袖，小聲說：“那個，你想喝嗎？”
原來在蘿蔔排骨湯的對面，是蘿蔔海帶湯。
海帶這東西是從海蠣村發展過來的。
原本海蠣村人少，海帶產量也低，一個村子努力的收獲也就只夠一個村子吃，勉強多出來的拿點拿到寧墟宗裏來也不夠分。
後來寧九山的索道建成，海蠣村也正式跟寧墟山開始了通商。
越來越多喜歡海鮮和海產的弟子加入了海蠣村，不光給村子帶來了建設材料和各種會仙術的青年勞動力，也為村子提高了消費建設水平。
如今的海帶產量已經遠超從前，海蠣村的海帶和生蠔，已經能夠供應整個寧墟宗。
蘿蔔海帶湯也是這兩天才進入寧墟宗食堂日常菜品。
這湯在聽嵐的印象裏實在太常見，聽嵐每天忙的事情很多，想吃的也大多都是各種美味肉菜，都顧不上給弟子們提出這種意見。
但弟子們還是把這道湯做了出來。
它實在是清爽好喝，也完全可以作為海產品進入寧墟宗的裏程碑。
聽嵐笑著帶夜星去打了兩碗湯，端到餐桌邊上坐下喝。
小夜星的物欲和食欲一樣都不算強。
喝了這湯之後他已經差不多滿足，沒有更多想吃的東西，但還是興致勃勃地跟聽嵐逛完了所有攤位，又吃了些別的食物。
最後聽嵐說：“你看這些吃的喝的，還有倉庫的肉和蔬菜，有哪些你喜歡的，明天挑點兒帶回去。”
聽嵐知道夜星也有芥子空間，而且他修為不低，能裝走的東西也很多。
聽說魔界物資匱乏，他帶點作物種子，也能改善一下生活，畢竟他已經學會種地啦！
她萬萬沒想到，夜星第二天一大早，第一個想帶回去的東西……居然是那一片蘿蔔田裏的超大蘿蔔頭。
“我先帶走，等回來再繼續種。”夜星問，“可以麽？”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種完一整片田，想有始有終完成，也算是合情合理。
聽嵐點點頭：“我說過，你想要什麽盡管說，都可以帶走。”
她只是沒料到夜星居然一夜沒睡，把田裏蘿蔔都給拔出來裝進袋子裏了。
看他那架勢，要是她不同意，他還能給它們都種回去。
“其他的，我問了倉庫。”夜星說，“有產量超額的，玉米那些，魔界沒有，我可以買……”
“這個你喜歡嗎？”聽嵐打斷他說的話，取出一只銀手鐲給他看，“我送你的，也一起帶走吧。”
她總覺得自己有什麽基因血脈在覺醒，告訴她應該給小孩兒送個銀手鐲。
畢竟小孩兒肉乎白嫩的胳膊，戴個銀手鐲，真的很合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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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現在完全不能動，也不敢張嘴講話，生怕讓聽嵐一語成讖，真的給他紮成面癱。
“也或許會血液逆流，當場死掉。”夜星嚴肅道，“若是不幸他恰好體質與常人不同……”
蒲華瞳孔地震。
聽嵐差點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她知道自己影響不了醫生本人，卻怕影響了患者的情緒，短短半分鐘裏想把這輩子最傷心的事情都想了個遍，才忍住沒有大笑出聲。
夜星真的好像個小醫生，在手術之前仔細交代手術可能會發生的各種後果，哪怕這些後果發生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不到，也要仔細說清楚。
真是很可愛很好笑啊。
“若是真的很罕見，就不必說啦。”聽嵐笑道。
她看那小蒲華都快被嚇得翻白眼了。
夜星真誠地說：“嗯。這蠱毒並不兇險。”
他在蒲華臉上插上了最後一根針，隨即捏著那根針揉撚起來。
蒲華只覺得自己被紮針的地方又酸又漲，那滋味別提有多酸爽了。
他一點兒都不敢動，只能等著面前這個看起來也不過只有四五歲的小男生，給自己“治病”。
不多不少剛好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夜星又一根根把針拔了下來。
“我給他暫時把中毒的靜脈區分出來，之後運功調息都能感覺到。”小夜星一邊收拾銀針，一邊認真說道，“配合吃藥運功，以及自然……新陳代謝，蠱毒很快就會排出體外。”
蒲華臉都被紮麻了，就算夜星收了針也躺在床上不敢亂動，仰頭看著床頂的帳幔問道：“何謂代謝？”
“進食、飲水、排洩。”
蒲華疑惑道：“那不是凡人做的事麽？我已辟谷多年，不會……代謝了。”
聽嵐忍笑忍得很難受。
她總不能告訴蒲華“新陳代謝”這個詞是自己在宗門裏邊兒帶火起來的。
聽嵐跟弟子們相處太過隨性，偶爾就會脫口而出一些這種詞語，她有時候是胡亂說的，最後還得跟弟子們解釋。
“你就聽醫生的吧。”聽嵐趴在床邊，小手拍拍蒲華的肩膀，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聽醫囑才能活得長久，你滴明不明白？”
蒲華：“……明白。”
反正她是大恩人，怎麽說都對咯。
聽嵐本想著過兩天帶夜星一起去那千裏閣裏看看，挑一挑選一選，找個趁手的法器。
如今聽嵐雖有凝霧在手，可她根本不會使劍。
凝霧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個交通工具，要是真的打起來，最多在爭鬥時用來招架一兩招，根本沒試過也完全不會上陣殺敵。
聽嵐並不打算學習用劍，她拿在手裏揮來舞去，總覺得很不順手。
未來一定有更合適的法器在等著她。
聽嵐堅信這一天。
這次遇到凡人膽大包天的偷襲，聽嵐也重新打起精神，提防宗門附近有太強大的敵人出現。
最近宗門裏的生活越來越平靜了，待久了就好像一直在舒適區裏一樣，對於一些陌生領域總不敢跨出第一步。
如今也該是要準備變格了。
第一步，就先從增加數學課開始。
沒錯，比起練功，聽嵐覺得最重要的還是給弟子們普及基礎教育。
學堂的成人教育除了文字以外，增加了每天兩節數學課，還有音樂、美術、體育等課程，以期待弟子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在這之後，她還要親自帶隊擴張地圖邊境，探尋寧墟宗的未知領域。
一路上或許會遇到危險，但是沒關系。
聽嵐再也不想對周圍環境一無所知，最後被弄得措手不及，連環搖人來幫忙了。
最初聽嵐打算北上，去寧天山看看。
聽說那兒和雪融城一樣終日被白雪覆蓋，除了有在雪地也能頑強生長的各類藤草之外，就只有一大群跟雪地融為一體的白毛怪物。
但出發前一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
夜星鼻子上沾著一點灰，一陣小跑過來告訴她：
“……我種的蘿蔔都成熟了。”
聽嵐飯都沒吃完，連忙起身：“走走！去看看！”
夜星幫她把飯打包好揣上，兩個小孩一前一後往屋外奔跑出去。
到了空曠的地方，心有靈犀地開始禦劍飛行。
夜星在半空中把打包好的餐食盒子丟給聽嵐，聽嵐伸手接住，驚訝地說：“小夜星，你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不能，浪費。”夜星認認真真地說道。
聽嵐一邊禦劍飛行，一邊捧著餐盒吃飯。
恍惚間感覺自己有點像日劇中的校園女主，快上學了嘴裏叼著塊面包騎車，轉角就能和愛情撞在一起。
……愛情啊。
她這麽個小不點想到這種詞，多少有點太違和了。
算了，慢慢來吧。
個頭也總會長高的。
聽嵐收起吃光的餐盒，擡手摸摸自己的腦袋，略有些憂愁。
夜星問她：“怎麽了？”
“小夜星啊。”聽嵐發出疲憊中年人類的聲音，“你可要把握好青春，多吃點飯，爭取長得高高壯壯的。”
夜星：“……”
他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跟聽嵐一起陷入了憂愁當中。
以前在魔界的時候好像還沒這麽誇張，身高是會一點點長的。
怎麽在這地方又是學習又是修煉，個頭卻好像一丁點兒都沒長？
聽嵐那句話簡直就是戳中了他心底深處最擔憂的地方。
用聽嵐熟悉的話來講。
他有點兒破防了。
夜星抿著小嘴不再說話。
聽嵐領頭飛在前面，對身後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她很快看見了夜星栽種的那一大片蘿蔔地，蘿蔔頭頂的綠葉一整片郁郁蔥蔥，簡直像個迷你的小樹林一樣。
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生長在土地中。
聽嵐禦劍落下去，踩著田壟站穩。
她看著一排排完整漂亮的蘿蔔，高興地問夜星：“我們倆人能收獲完成嗎？要不要我搖點人來幫你的忙。”
“……不用。”小夜星認認真真說，“我一個就可以。”
聽嵐：“誒？不用我幫忙嗎？”
“你幫我很多。”
夜星回答得太認真了，聽嵐也不好再說什麽，幹脆撒開手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夜星在地裏勞作。
他揪著蘿蔔葉子，內力流轉，試圖將蘿蔔一整個連根拔起！
因為他種下的蘿蔔實在是太大了，夜星的個頭又很小，此時在蘿蔔樁旁邊拔蘿蔔，看上去竟有幾分“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氣勢。
聽嵐都不由自主在心裏給他加油。
蘿蔔被他猛地拔了出來。
夜星沒來得及卸去力道，小小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蘿蔔頭在他身側，圓圓短短的一坨。
露出土地的部分是青白色的，而深埋在土裏，還站著泥土的部分，卻比生長出來的那半截還要白凈。
聽嵐走上前去，想去扶夜星一把。
誰知道小夜星飛快地自己站了起來，也不顧自己摔得疼不疼，立刻伸長脖子去看身邊拔出來的蘿蔔。
他很嚴謹認真地觀察了蘿蔔頭頂的葉子，又抱著蘿蔔按壓它的表皮。
聽嵐看了一會兒才問他：“怎麽了？”
“好像……沒成熟。”夜星難掩失落地說道，“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聽嵐驚訝道：“沒熟就已經長得這麽大了嗎！”
這可不是靈湖幹涸之後的土地啊，也沒有靠靈氣旺盛的仙宮很近，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荒郊野嶺的一塊地。
聽嵐讓夜星過來種蘿蔔，最開始就是想讓他休息，找點不那麽累的事情做做，別整天跟著自己到處跑……可沒想過讓他種蘿蔔養活整個宗門。
這蘿蔔這麽大，成熟了那可不是全宗門都有的吃？
“別的菜，都熟了。”夜星這麽說著，看上去像被霜打了的農作物，有點蔫吧。
聽嵐笑道：“寶貝，不同作物生長周期不同呀，你這蘿蔔可能比別的菜生長慢一點。”
“可是……”夜星為難道，“沒有時間了。”
聽嵐楞了下：“什麽？”
夜星低下頭道：“我沒有時間了。”
聽嵐腦子裏頓時冒出各種“車禍”“天災”“白血病”，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訥訥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得，回魔界。”夜星說，“這次歷練，九九八十一天，到了。”
幸好不是白血病。
他居然會乘法口訣。
魔族的人數學這麽好的嗎？
要是不走，他能不能留下來給我宗弟子做數學老師？
聽嵐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轉了一圈，最後她才找到重點一般，遲疑著問夜星：“你回魔界……之後還會再來嗎？”
誰能想到呢。
當初聽嵐還覺得這小孩一直跟著自己要報恩很奇怪。
如今他要走，卻有些舍不得了。
夜星又遲疑了一會兒，才用力點點頭道：“會！”
“回去多久呢？”
“修習完下一套功法就能出來……”夜星仔細思索一番，“通常需要三到五個月，我會快一些！”
快一些是快多少啊？
聽嵐很想這麽問，但又不想逼迫他。
小孩子學東西都挺費勁的，聽嵐自己清楚。
她想著三五個月之後，寧墟宗的一切大概也步入正軌了，到時候全都收拾好了等夜星來做客，應該也不錯。
“你什麽時候走？”聽嵐最後問道，“我讓廚房做點好吃的，到時設宴送送你。”
小夜星默默把蘿蔔又栽了回去，悄悄填好土。
“……不用。”夜星想了想道，“你的弟子不喜歡我，別勉強他們。”
聽嵐驚訝地笑起來，完全不在意夜星身上的泥土，友好地拍了拍他問道：“你知道什麽叫喜歡，什麽叫不喜歡嗎？”
夜星點點頭。
小孩子對於“喜歡”的感受可能更加純粹，因為不理解背後的意思，只能認定那種“感覺”。
他知道其他人看見他會有不好的感覺，所以知道自己不被喜歡。
也知道聽嵐見到自己時總會笑，她很開心，也不是裝出來的。
他見到聽嵐，也會開心。
“你還挺懂事。”聽嵐又摸摸他的腦袋，“有時候不用那麽懂事。”
夜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這次就不用管別人喜不喜歡啦，畢竟是我幫你辦送行宴會，你自己高興是第一位的哦！”聽嵐說，“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討厭誰、不喜歡誰，我不請他來就是了！”
夜星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沒有，討厭誰。”
這又是聽嵐意想不到的答案：“一個人也沒有嗎？”
夜星點點頭，說：“你的宗門，所有人，都很好。”
聽嵐大笑起來，拍著他的後背說：“寶寶你真是，好有眼光！”
她這次拍他的力道，簡直就像是在拍她自己的大腿一樣毫無收斂。
夜星被她拍得差點向前踉蹌，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也想建設這樣的……魔族。”
聽嵐沒聽清楚：“什麽？”
“沒什麽。”夜星漲紅了臉，飛快地說。
父親還沒說過要讓他來繼承魔尊之位，他只是魔尊養育的小孩，現在就以魔尊自居，多少有點大逆不道。
聽嵐便繼續道：“那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把歡送宴辦得熱熱鬧鬧的！”
三天後的夜晚。
蘿蔔還在地裏沒有成熟，種蘿蔔的人卻要踏上歸途。
白天聽嵐就讓人撤走了寧墟宮門口的各種攤位。
畢竟是宗門最大最重要的仙宮，寧墟山在整個寧墟宗的地位相當於“首都”，仙宮門口橫七豎八全是小攤小販，確實有點不雅觀。
她打算明日開始在宮門外正式建設更多的商圈，讓這些小攤販“入駐”。
不願意繳納房租，想繼續自己擺攤的，也可以去更遠一些的地方，或者別的山頭。
寧墟宮附近的房屋建設和道路管理，只會越來越正規清晰。
到了晚上，聽嵐安排的宴會便開始了。
食堂內弟子們吃飯的長桌都被挪了出來，在廣場上擺了整整兩排，每一桌都放上儲蓄靈力就能持續穩定發熱的靈石墊板，放上提前燉好的各種菜品。
同時也有燒烤桌、飲料桌。
聽嵐並沒有叫太多的人來參加，她邀請幾位掌門，阿橙、阿燈，以及最初建設寧墟宮時出力最多的幾人。
尤其是張姨，最開始照顧夜星幫忙熬藥的就是她，根據聽嵐口述就能覆刻出完美菜品，作為菜品研究所第一人的也是她。
如今張姨還沒離開寧光山，她放不下煉丹所的那一群小孩，仍然在寧光山繼續自己原本的工作，也把寧光山的外門弟子管理得井井有條。
聽說是要歡送夜星，張姨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高高興興前來赴宴。
她對夜星的印象很好，知道他是個乖巧懂禮貌的小男孩兒。
讓聽嵐沒想到的是，沈勿言也來了。
他一開始就表現出很討厭魔族的樣子，就連夜星在他管理的寧語山上種蘿蔔，他都好像是勉為其難才同意的。
結果這次宴會，他竟然來了，還帶了禮物。
聽嵐在兩排長桌的最前方設置了一個小“舞臺”，舞臺下也有許多桌椅，參與宴會的人們可以在這裏休息閑聊，也可以在兩排長桌上隨意拿去自己喜歡的餐食。
舞臺上是聽嵐安排的一些小節目，舞臺後面也有一個小木桌，用來擺放大家送給夜星的禮物。
送禮物完全自願，也完全匿名，送不送都行。
聽嵐是不小心看到，沈勿言一個人像做賊似的，左右看看，偷偷摸摸地握著一樣東西鉆進了後臺。
又偷偷走出來，再次左右看看，整理了好自己的衣服，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走出來。
……很簡單的一段路，被他走出了太多表演痕跡。
聽嵐無奈看看身邊坐著的夜星。
今晚他只是坐在這兒，就不斷有弟子過來找他談話。
有感謝的，不舍的，還有只是單純想來看一眼的。
夜星也是到了今晚才知道，原來自己在這裏生活的一小段時間裏，已經無形之中幫過了那麽多人。
而他“隨手”幫忙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人記在心裏，認真感謝。
坐了一會兒之後，夜星還沒來得及傷感，就被聽嵐拉起來去逛兩邊的吃食。
這次宴會也有很多好吃的。
最開始加入食譜的雙頭豬已經被弟子們吃出了各種花樣，張姨還帶來了她鹵好的豬頭肉。
聽嵐終於第一次正視了怪異雙頭豬的優點。
兩個頭啊！愛吃豬頭肉的人還不狂喜。
還有豬腦竟然也有兩個！
張姨現場制作辣鹵豬腦花，蒜香十足，撒上大量蔥花香菜，鮮辣軟糯的口感讓人回味良久，吃了還想再吃。
還有豬耳朵邊，那脆韌的口感，很多弟子就愛這一口。
豬尾巴剁成一節一節的，有辣鹵也有和豬頭肉一起腌制燒鹵的，各種口味都很受歡迎，一口下去鮮香油潤，吃得弟子們直呼：“為什麽雙頭豬沒有兩根尾巴！不能有頭有尾嗎！”
至於大家最愛的肋排和五花肉，這次宴會也是分別做成了四五種不同的菜品，各種口味的人都能大飽口福。
烤豬蹄、豬腳湯、紅燒蹄髈……豬豬的雙手雙腳也都不會放過。
還有鹵大腸、洋蔥炒肥腸、豬肺肚湯、麻辣爆肚……
“為什麽不能多長點肋骨！”
“為什麽不能多長幾只豬腳……”
“肥腸！我愛吃肥腸！”
“雙頭豬為什麽不能有雙倍的豬肚——”
各種尖叫聲此起彼伏。
張姨哭笑不得：“那你們多養一只雙頭豬不就得了？”
弟子們面面相覷：“啊？”
“好像也是哦……”
圍觀的聽嵐有些哭笑不得，一回頭看見夜星臉上也帶著笑意。
他是個沈默寡言的孩子，但是心思很細膩，對大家的喜怒哀樂都能清楚感知。
聽嵐的笑容柔軟下來，拉著夜星問：“你想吃什麽嗎？”
“蘿蔔。”夜星想了想道，“蘿蔔湯。”
聽嵐原本打算帶他去吃蘿蔔排骨湯，但排骨湯剛分完了一鍋，第二鍋正在端來，還沒上桌。
聽嵐正要跟夜星說“得等一會兒”，就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
聽嵐一低頭，就看見夜星拉著她的衣袖，小聲說：“那個，你想喝嗎？”
原來在蘿蔔排骨湯的對面，是蘿蔔海帶湯。
海帶這東西是從海蠣村發展過來的。
原本海蠣村人少，海帶產量也低，一個村子努力的收獲也就只夠一個村子吃，勉強多出來的拿點拿到寧墟宗裏來也不夠分。
後來寧九山的索道建成，海蠣村也正式跟寧墟山開始了通商。
越來越多喜歡海鮮和海產的弟子加入了海蠣村，不光給村子帶來了建設材料和各種會仙術的青年勞動力，也為村子提高了消費建設水平。
如今的海帶產量已經遠超從前，海蠣村的海帶和生蠔，已經能夠供應整個寧墟宗。
蘿蔔海帶湯也是這兩天才進入寧墟宗食堂日常菜品。
這湯在聽嵐的印象裏實在太常見，聽嵐每天忙的事情很多，想吃的也大多都是各種美味肉菜，都顧不上給弟子們提出這種意見。
但弟子們還是把這道湯做了出來。
它實在是清爽好喝，也完全可以作為海產品進入寧墟宗的裏程碑。
聽嵐笑著帶夜星去打了兩碗湯，端到餐桌邊上坐下喝。
小夜星的物欲和食欲一樣都不算強。
喝了這湯之後他已經差不多滿足，沒有更多想吃的東西，但還是興致勃勃地跟聽嵐逛完了所有攤位，又吃了些別的食物。
最後聽嵐說：“你看這些吃的喝的，還有倉庫的肉和蔬菜，有哪些你喜歡的，明天挑點兒帶回去。”
聽嵐知道夜星也有芥子空間，而且他修為不低，能裝走的東西也很多。
聽說魔界物資匱乏，他帶點作物種子，也能改善一下生活，畢竟他已經學會種地啦！
她萬萬沒想到，夜星第二天一大早，第一個想帶回去的東西……居然是那一片蘿蔔田裏的超大蘿蔔頭。
“我先帶走，等回來再繼續種。”夜星問，“可以麽？”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種完一整片田，想有始有終完成，也算是合情合理。
聽嵐點點頭：“我說過，你想要什麽盡管說，都可以帶走。”
她只是沒料到夜星居然一夜沒睡，把田裏蘿蔔都給拔出來裝進袋子裏了。
看他那架勢，要是她不同意，他還能給它們都種回去。
“其他的，我問了倉庫。”夜星說，“有產量超額的，玉米那些，魔界沒有，我可以買……”
“這個你喜歡嗎？”聽嵐打斷他說的話，取出一只銀手鐲給他看，“我送你的，也一起帶走吧。”
她總覺得自己有什麽基因血脈在覺醒，告訴她應該給小孩兒送個銀手鐲。
畢竟小孩兒肉乎白嫩的胳膊，戴個銀手鐲，真的很合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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