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審問蒲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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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蒲華

無憂沒聽明白。

他看著聽嵐舉起小手把結界邊緣往上推,便順手拉了一把結界邊緣,讓它鋪滿整個房頂。

小聽嵐仰頭看看他,不由感慨:“長得高真方便。”

無憂:“……”

小時候師父也是這麽說的。

總是讓他們多吃點,長高高。

其實當初的修仙者哪裏在乎這個,肉體凡胎吃東西能補多少?到頭來還是得靠修道強身健體。

道心不穩,身體再健壯又有什麽用。

“我也會長高的。”聽嵐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思索著說,“最起碼長到一米七吧?”

無憂幫她做完結界的收尾,疑惑道:“什麽叫一米七?”

“這麽長就是。”聽嵐隨手一劃拉,眼前便出現一米高的結界。

結界隨著她的比劃而不斷升高。

“喏。”聽嵐說,“這就是一米七。”

無憂仍然不解:“這是何處來的計量方式?”

聽嵐隨口胡謅道:“我閉關時頓悟的,比尺寸用起來方便些,以後咱倆之間可以用這個交流。”

別人也就算了,畢竟無憂是宗門裏負責搞設計的。

每次跟她說什麽一寸兩寸,她都要反應一陣子才能想象出大小。

無憂:“……是。這尺度要全宗門統一麽?”

聽嵐思忖片刻,道:“暫時不用,之後我再考慮考慮。”

她忽然意識到自家宗門已經逐漸壯大起來,也不是剛醒來時需要面對的幾十人的規模了。

目前所有的外門弟子也都聽她號令,還有海蠣村這些凡人,再往遠了說,平意城的小孩子們也會受到寧墟宗的影響。

更換度量標準也不是隨口一提的事情,若是要正式改動,便是全宗門統一。

思及此,聽嵐自然而然地想到弟子們或許可能都算不清加減法,學堂內沒準還要增加數學課……

說實在的,現在不少弟子都不能算清自己的收入。

文化程度低點的要麽就掰指頭,要麽拿小木棍當算籌,要麽就擺爛不算了。

反正靈點這東西多多少少都有個數字在上面,不用靠自己計算。

總之,現在的決策都牽一發而動全身,聽嵐也不能隨心所欲胡亂弄了,她得好好考慮。

以往聽嵐總是秉持著快樂生活原則,根本沒想過要給弟子上數學課的。

可是數學……還是很重要的。

聽嵐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考慮,先把眼下的事情處理好。

“我感覺那幾個凡人身上有很大的惡意。”聽嵐對無憂道,“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先叫來觀察。”

“是。”

聽嵐又道:“那個叫蒲華的小孩……”

無憂聽到這開頭就覺得不妙,忍不住搶著問道:“師父該不會想收他做徒弟吧!”

“他顯然早有師門,已經修習過自己的一套術法。”聽嵐奇怪道,“我為何要收他做徒弟?”

無憂:“……哦。”

聽嵐繼續道:“我只是說那小孩很不一般,他那雙眼似乎很特殊。”

無憂點點頭,他也發現了。

“不像是什麽小宗門來的。”聽嵐問道,“那千裏仙宗你可曾聽說過?”

無憂點頭道:“千裏島萬年前便存在,是蓬仙宗地界內的一座島嶼。萬年間我們並未有所聯系,不知道這千裏仙宗是怎麽來的……”

聽嵐若有所思道:“難道是自己獨立出來的?”

無憂聽見這話頓時有些尷尬,他摸摸鼻子,想到師尊不在時他們幾位師兄弟各自守著一座山門,多少也有點像是分家的意思。

他也分了個寧九門掌門,聽著就仿佛是獨立出寧墟宗的新宗門。

聽嵐擺擺手道:“不管了。具體的之後再問,先看那三個凡人到底要幹嘛。”

當天晚上,無憂在寧九宮主殿內舉辦一場宴會。

聽嵐自然坐在上座。四位客人在殿中左右對面坐了兩排。

恍惚間聽嵐都以為自己當了皇上,正在會見什麽其他國家的使臣。

無憂跪坐在聽嵐身側,面色冷淡地幫她沏茶。

弟子們把提前準備好的餐前甜點端上來,每桌放上一份。

幾個凡人都看呆了。大刀很不熟練地握著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盤子中間的甜點:“這是……什麽?”

“此乃山花糕。”無憂回答道。

聽嵐低頭看去,也覺得十分驚奇。

聞著分明是她天天早上吃的米糕,看著卻好似一朵粉艷艷的桃花。

應當是無憂親自設計改動了米糕外面那一層,在蒸之前就捏成桃花的形狀,蒸完後在白色米糕上點染一層桃紅,顏色暈染開來,如同剛剛綻放一般嬌嫩。

之後上來的主菜更是經過設計擺盤,蘿蔔花菜都被雕刻重塑成買不起的樣子,國宴級別的造型初見端倪。

小無憂這算是……無師自通嗎?

他那雙手用來搞這個,多少有點大材小用了吧?

聽嵐朝著他那邊看過去。

無憂坐得端端正正,秀氣的指尖托著玉色茶壺,溫潤的顏色交融。

他給自己添了一杯茶。

不知道是太口渴還是怎麽了,還沒怎麽吃飯,這清熱降火的茶就已經連喝了三杯。

聽嵐也不多問,她跟蒲華隨意聊了幾句,自己吃飽飯便宣布宴席散場。

幾個凡人在宴席上根本沒人理睬,他們也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全被眼前的餐食震住了,捧著碗大吃特吃。

散場之後,聽嵐便回了自己房間。

她懶得陪幾個人演戲,但也不至於在吃飯的時候戳穿幾個餓死鬼似的凡人。

總不能欺負餓肚子的人。

等到夜間,聽嵐睡得正香,忽然被無憂敲響了房門。

聽嵐迷迷糊糊爬起來,知道這次是真的“收網”了。

她推開房門出去,只見幾個凡人被形狀變換成網的結界團團圍住,三人以一個扭曲的姿勢緊緊貼在一起,完全動彈不得。

其中一人手裏高舉著某種發光的寶器。

聽嵐剛走上前,就聽見裹在一起的人發出不清不楚的嘟囔聲:“你他娘的——”

無憂彎腰把聽嵐抱起來,送到那件發光的寶器面前。

大刀的臉剛好緊緊塞在小筷子胸前,半張臉擠壓變形,話都說不清楚:“靈午!靈午!”

聽嵐推測道:“他是不是想說靈狐?”

他手裏拿著的分明就是個正在散發霧氣、流光溢彩的小狐貍。

“是。”無憂道,“這是天級寶器靈狐,怎會在一個凡人手裏?”

聽嵐坐在無憂臂彎,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那只小狐貍。

狐貍頓時化為一陣縹緲青煙,繞著眾人轉了一圈之後愈發濃郁,最後悠然落地,變成一只霧氣凝聚的白狐。

白狐身軀完全由流動的奶白色霧氣構成,唯獨兩只眼睛處熠熠生輝,似乎鑲嵌著藍色的寶珠。

聽嵐從無憂懷裏下來,盯著白狐:“咦……”

好眼熟的狐貍。

尤其是那兩顆寶珠……

聽嵐正努力回憶著自己到底在哪見過,這狐貍忽然撲到她面前,用自己的腦袋瘋狂蹭聽嵐的胳膊肘。

小狐貍身軀都是煙霧,蹭在聽嵐身上也沒什麽觸感。

只是一時間通道內煙霧飄渺,白色的霧氣愈發濃郁,給仙宮又平添了幾分仙氣飄飄。

聽嵐不由笑道:“好啦好啦,別撒嬌了。”

她伸手象征性地撓了撓狐貍的下巴。

狐貍也伸長脖子,就讓聽嵐的手指在它附近的霧氣裏撓來撓去。

這可把大刀又看呆了。

“枕麽會這樣紙……”大刀含糊不清道,“那老道士敢騙我!”

蒲華極不友善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誰騙你了?”

“蒲華!!”

大刀看見走廊盡頭的蒲華,頓時像是看見了救兵一般,高聲喊道:“快來幫我!”

蒲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站著。

小少年的臉上滿是隱忍的不耐煩。

“你不要逼我!”大刀喊道,“我現在就震碎它!”

蒲華頓時睜開雙眼,淩厲的視線如同飛箭一般射向大刀:“閉嘴。”

大刀:“你!”

蒲華從懷中掏出一把碎紙,隨手一揮。

他手中的碎紙仿佛瞬間擁有了生命一般,隨風而起,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碎紙如同蝴蝶在他周身振翅飛舞。

“線。”蒲華目光盯著狐貍,輕聲念到。

數十個碎紙淩風射出,快得殘影像是一條條白線一般,朝著狐貍的眼睛狠刺過去!

狐貍腳下生霧,騰雲駕霧一般飛起。

它輕松躲開那數十道攻擊,碎紙狠狠射入地磚之中,砸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圓形小洞。

聽嵐伸出腦袋看了一眼,嘖嘖嘆道:“好兇殘的功法。”

“……師尊。”無憂道,“需要我出手麽?”

聽嵐一揮手:“不用。”

她站到最前面,對著蒲華問道:“道友,咱們萬年前就是鄰居,和平相處這麽久,今日為何忽然發難呢?”

在這兒呆久了,這種文縐縐的官方話她也算是一知半解。

蒲華閉上眼,冷淡道:“我別無他法。仙尊最好躲開,仔細誤傷了你。”

聽嵐笑道:“無妨。”

蒲華又一睜眼,眼底沁出一滴血淚。

身後的碎紙振翅聲逐漸響亮起來,大量碎紙破風而來。

“雷。”

隨著蒲華話音落下,碎紙再次射出!

這次速度更快,劃破空氣時竟點燃了碎紙,如同一道道閃雷劈向聽嵐!

聽嵐只是站在那兒,面前的結界便自動將碎紙全都擋了下來。

空氣中碎紙鳴震,雷火閃爍,碎紙粘在聽嵐的結界之上,並沒有被火光燃燒殆盡,反而不斷加大朝著聽嵐沖刺的力道。

蒲華閉上眼,兩道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破!”

剎那間閃著雷火的碎紙全部爆炸。

聽嵐站在結界後面,看著眼前的紙花一個個炸出巨大的沖擊波。滾滾濃煙四散開來,將空氣中的白霧全部吹散,占據了通道內的所有空間。

只有聽嵐的結界內一片安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她甚至連爆炸的聲響都沒聽見。

無憂就站在聽嵐身邊,數秒後,白狐也躍進聽嵐的結界空間內。

它身上已經沾染了雷火,委屈地全在角落,用身後幾條雲霧飛散的大尾巴拍打著,將雷火熄滅。

奶白色的煙霧有許多地方都沾了灰,不再像之前那般純凈了。

聽嵐疑惑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怕是那小道友被人威脅了。”無憂蹙眉分析道,“可為何他一個修道之人,能被凡人威脅?”

聽嵐:“是啊。”

仙凡有別可不是說說而已,凡人窮其一生難以完成的事情,仙人或許一揮手就能做到。

更何況蒲華看起來道行並不淺,拿捏幾個凡人真的綽綽有餘。

聽嵐思索時,四周的濃煙逐漸散去。

等看清周圍的環境時,聽嵐和無憂才發現,周圍哪裏還有人。

無憂問道:“師尊不追麽?”

“不必追。”聽嵐道,“我在別處同樣安排了結界,抓住幾個凡人不是問題。”

無憂又問:“那蒲華……”

聽嵐笑道:“他既然被威脅,便是還得救那幾個凡人吧?我們等他回來再說。”

“……師尊好聰明。”

“那是。”聽嵐搖頭晃腦,“學著點。”

幾個凡人確實不成氣候。

寧九宮後門的陷阱很快抓住了他們,而另一邊,蒲華也被聽嵐引到了寧九宮內。

他手持白紙制成的長劍,緊閉雙眼,彬彬有禮地對聽嵐躬身施禮,平靜道:“仙尊,我確實別無他法,求您將那幾位凡人釋放,否則我萬死難辭其咎。”

聽嵐看著他臉上的兩道血痕,疑惑問道:“你為何非得幫助那幾個凡人?他們帶著毒蟲,在我宗門宴席上當眾下毒,此事你可知曉?”

蒲華神色一凜,竟是直接雙膝跪地,長劍橫放在地上,咬牙道:“我……別無他法。”

“所以你知曉,縱容,並且還想再救他們?”聽嵐疑惑道,“這是為何?”

許久,蒲華才支支吾吾道:“……我不能說。”

聽嵐蹙眉,看他渾身發抖,眼睛裏又有淚水落下,順著原本的血痕沖刷下去。

她於心不忍,又不得不硬起心腸,轉頭問無憂:“小無憂,你怎麽看?”

無憂也有點不忍心,他湊到聽嵐耳邊小聲說:“師尊,此時應當聯系無懷師兄,他最擅長審訊。”

“啊?”聽嵐完全沒想到,“本宗門還用到過審訊這一出嗎?”

無憂搖搖頭道:“師父您忘了。無懷師兄上山前乃是朝堂刑部的公子,從小住在官府,跟著他父親學習審問斷案。”

“……是嗎?”

“已是一萬三千年以前的事了。”無憂想了想道,“或許無懷師兄已經忘記。”

聽嵐幹脆道:“不管了,先喊他來吧!”

是夜。

無懷仙尊居住的寧光山原本就離寧九山更近,他也少有夜晚睡眠的習慣。恰好接到聽嵐通訊,無憂仙尊連忙起身從仙宮出來。

他已經走到仙宮主殿門外,忽然停了下來,又轉身回去。

無懷回到寢宮,把身上一直整整齊齊穿著的宗服外衣都脫掉,露出貼身的白色裏衫,又伸手探入芥子空間,尋得一件寬大的象牙黃外衫,松松垮垮披在肩上。

這外衫一萬多年前就放進芥子空間裏了,當時被他精心挑選的線香仔細熏過,香味浸透了衣衫,又在通風處小心靜置一整天。

如此衣裳裏的溫和香氣久久不散,又不會過於濃烈刺鼻。

哪怕貼在衣服上,也只能聞到溫和淡雅的香氣,仿佛是從衣服裏內透出來的。

臨出門前,無懷又走到鏡子前,把束好的發髻也解開。

一頭長發披散下來,垂落在顏色淺淡的衣服上,又襯得他膚色更加白皙。

他微微叉腿紮著馬步,湊近鏡子看自己的臉,小心翼翼分出一縷發絲垂落在臉側,削弱了他美得有些銳利的五官輪廓,倒顯得有點兒我見猶憐。

無憂盯著鏡子仔細看了兩秒,還覺得不夠,便從芥子袋內摸出自己最喜愛的胭脂,往眼尾和鼻尖處輕點了一丟丟。

很好。

這下是真的我見猶憐了。

無懷滿意地站起身,把肩上的外衫裹好,用靈力固定臉上的碎發,起身禦劍。

為了盡快趕到聽嵐身邊,他不顧靈力消耗,把禦劍的速度提到最快。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無懷便輕飄飄的落在寧九宮庭院內。

遠遠地看見聽嵐就站在殿外等他,無懷落地時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兒沒站穩。身上緊緊裹著的外衫也松動下來,幾乎要掉在地上。

他一身白色,在漆黑夜幕中格外顯眼,那張白凈的臉仿佛會發光,身上又披著如瀑般的黑色長發。

他的發質實在很好,站不穩時從肩頭絲絲縷縷滑落下來。

聽嵐只掃了一眼,就覺得他很適合去拍洗發水gg。

她走到無懷的面前,仰頭看他,關切問道:“沒事吧?怎麽趕得這麽急。”

無懷一擡頭,聽嵐便瞧見他臉上的紅暈,第一反應便認為他是夜間趕路著涼了。

“哎呀,你怎麽也不多穿兩件。”聽嵐連忙低頭去自己的芥子袋裏掏,“冷嗎?我這裏有熱乎乎的烤地瓜。”

她的芥子空間內全是吃的,也掏不出什麽別的了。

聽嵐摸出一個被油紙完完整整包裹著的烤地瓜,塞進無懷的手裏:“你拿著暖暖手吧。”

無懷一點兒都不冷。

他是仙尊,怎麽會著涼呢。

但他真的太喜歡嵐嵐師父關心他了。嵐嵐總是這樣,擔心他吃不飽穿不暖,餓了冷了,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他。

……哦,或許應當是“他們”。

她對別的徒弟也這麽好。

無懷才不在乎,那些師兄弟確實運氣好,但他也不差。

更何況,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

師兄弟們不知道爭,早晚便會發現,他才是嵐嵐最寵愛的那個。

無懷把熱乎乎的烤紅薯抱在手中。

對於聽嵐來說好大一個的紅薯,在他手裏也不過是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大小。但他還是用雙手捧著,寶貝似的,還放在他略帶腮紅的臉頰上貼了貼,滿臉幸福地說:“多謝嵐嵐師父,好暖和。師父對我最好了。”

多說幾次,師父肯定潛移默化也這麽覺得。

聽嵐無奈道:“別在外邊兒站著了,你快跟我進來吧。”

無懷捧著厚實油紙包裹的烤地瓜,跟聽嵐一起往殿內走去。

無憂還守著蒲華,在大殿中央等著。

看見聽嵐帶人進來,無憂擡頭看過去,便瞧見無懷站在聽嵐背後,捧著地瓜滿臉炫耀地對著他揚眉。

無憂:“……?”

無懷再次用臉蹭蹭地瓜,最後用口型對著無憂道:“師父好愛我。”

無憂:“…………”

有毛病吧。

太久不跟師兄們聯系了,他差點兒都忘記無懷師兄這古怪的脾氣。

他無言以對,沈默地把目光往下挪,重新落在聽嵐臉上:“師尊。”

“嗯。”聽嵐應道,“無懷,你知道找你來什麽事吧?”

無懷隨手把烤地瓜塞進自己芥子空間內,接著便順勢雙手環抱,假裝無事發生地回道:“嗯嗯,知道。審個人嘛。”

他順手取出芥子袋:“要留半條命麽?還是殺了也行?”

聽嵐回頭:“啊?”

“嵐嵐師父。”無懷臉側還垂著那一縷精心擺放的發絲,整個人笑容溫柔又親昵,說話時語氣繾綣如最親密的戀人,“你一會兒出去等吧,不會太久的。”

他可不想什麽阿貓阿狗的臟血濺在嵐嵐身上。

聽嵐恍然道:“要這麽狠嗎?”

“哦,柔和一點的也行。”無懷收起芥子袋,“我用功法逼問,最多也就是經脈寸斷,不會見血。”

聽嵐:“……還有更柔和的嗎?”

無懷蹲在聽嵐面前。

很想鉆進嵐嵐師父懷裏撒嬌,用臉貼貼她的下巴……可惜嵐嵐現在身形太小了,他也不方便做這種事。

最後他只好握住聽嵐柔軟的手腕,用臉蹭了蹭她的手心。

“嵐嵐師父心地善良。”無懷依舊笑容溫和,“我懂的,不會讓您為難。”

他說完便起身,走到了蒲華面前。

蒲華身上仍然綁著禁制,只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閉著雙眼,臉上是混合的血痕跟淚痕。

無懷看見他的第一眼便楞住。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在這一刻竟然和之前的無憂不謀而合——

這小子。

是師父喜歡的類型。

無懷的笑意頓時冷了下來,手指再次伸進芥子袋內,輕聲道:“希望這位被審的小朋友好好配合……也不要讓我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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