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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帶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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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帶無憂

當了這麽久宗主,聽嵐熟練掌握的第一要訣就是:說幹就幹。

想到統一宗門制服的下一刻,聽嵐就已經從芥子袋裏掏出了紙和筆,打算把設計圖記錄下來。

沈勿言設計的這套衣服雖然很好,可多少有點太“功利”了,明顯就是為了更好地幹活而設計的。

比起美觀,更註重的是實用。

這方面當然也沒什麽問題,他們作為種田道修仙者,自然要腳踏實地,踏實肯幹。一套實用的衣服也確實能體現他們宗門的特色與核心思想。

可是種田人的命也是命。

大家要種田,又不是生活中只有種田。

在不需要種田的時候,聽嵐希望弟子們都能夠開心、幸福,享受生活,愉快度過寧墟山上的每一天。

種田乃至修道,都只是大家生命中的一小部分。

這麽想著,聽嵐在照著沈勿言的設計思路畫完之後,又動手塗塗改改,給宗服添加上了各種精致好看的小巧思。

頗有設計感。

……就是設計得可能有點兒太超前了。

小聽嵐塗著塗著越發沈浸在自己的思維裏,最後幹脆在田壟邊上找了塊大石頭,趴在石頭上畫了起來。

沒一會兒,她身邊響起一道熟悉的少年聲音:“師叔?”

聽嵐擡頭看去:“啊?”

“真是你。”沈勿言有點無語,“你來了也不去仙宮找我,一個人趴在這兒做什麽呢?”

聽嵐:“我在設計宗服。”

“設計?”沈勿言蹙眉,“宗服?”

師叔閉關出來之後總是說奇怪的話,做奇怪的事。自己已經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不過剛開始還有點莫名其妙,現在他好像慢慢開始習慣這種生活……

沈勿言都不用等她回答,就十分自然地接著問:“然後呢?”

聽嵐剛還在發愁要怎麽解釋,看他沒再糾結,便松了口氣道:“總之就是你給弟子們穿的這衣服呀,我覺得挺不錯的,想普及到全宗門,大家都穿一樣的宗服。”

“是該如此。”沈勿言道,“當初本宗弟子一身‘寧墟袍’,整齊又威風……可惜仙魔大戰前師叔們遣散了宗門,從此便沒再見過那般場面。”

聽嵐立刻仰頭問道:“那袍子你還有麽?”

沈勿言搖搖頭:“我是親傳大弟子,寧墟袍都是一般弟子穿的。”

聽嵐:“……那我的徒弟們也是親傳弟子吧?”

“對。”沈勿言答完,思索片刻又道,“小九那兒可能會有。”

聽嵐一頓:“小九?”

“你現在真是忘了許多事兒啊,”沈勿言道,“小九就是小無憂。他擅長做各種小玩意兒,也經常給師叔和幾位師兄縫衣服……那寧墟袍也是經過他手改動的,他那兒就算沒有,我估摸著也能再做一套出來。”

“小無憂這麽厲害?”

聽嵐本有些驚奇,仔細一想又頓悟版言自語道:“我早該想到的。”

那寧九宮裏各種手工縫制的東西數不勝數,連木凳上的抱枕都繡了花樣。要說宗門裏有人能搞服裝設計,估計也是非他莫屬了。

聽嵐想也不想地起身,凝霧隨她心意淩風而來,她腳尖一點便站了上去。

“過兩日再來你這兒。”聽嵐匆忙道,“我先去寧九山一趟。”

“哎!”

沈勿言想喊她,卻發現聽嵐已經禦劍而去。

他不由搖頭,心說這小師叔真是不管幾萬年過去都是這心性呢,風風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

偏偏她還真就每次都完成了她突發奇想的那“一出”。

算了,由她去吧。

他還得按照安排給弟子們上課呢。

也不知道那魔族的小子今天會不會來聽課。

看著傻乎乎的,聽課倒是認真……

聽嵐的禦劍術已經愈發熟練,凝霧就仿佛她的雙腿一般,趕路順暢得不行。

夜幕降臨,聽嵐祭出寶珠,連夜來到了寧九宮。

寧九宮一片漆黑,一如既往的籠罩著結界。

聽嵐這次不必再硬闖,她漂浮在結界外,擡起小手在結界上敲了兩下。

敲門時還不忘鏈接了無憂的寧墟通。

寧墟通不出五秒就被接起,聽嵐驚喜道:“哎呀,你還沒睡呀?”

下一秒,寧九宮燈光大亮。

無憂仙尊披著外套,頭發蓬亂,臉色陰沈地從仙宮內大步走了出來。

他一揮手,結界散開。

聽嵐禦劍落下去,降在他面前。

“師尊也不看看什麽時辰了!”無憂蹙眉指著天,“為何還不睡覺?千裏迢迢來我仙宮敲結界?”

聽嵐:“你不是也沒睡嗎?”

無憂怒不可遏:“我是被師尊叫醒了!”

“是嗎?”聽嵐小聲說,“那你繼續睡。”

無憂:“……?”

“我在這裏等你吧。”

聽嵐背著自己的小行囊,找了個熟悉的房間,在熟悉的墊子上坐下了。

無憂跟著她進來,看著她的身影,久久無言。

就在聽嵐以為他要沈默不語地轉身離去時,無憂終於開了口:“師尊既然連夜趕路來尋我,自然是有、急、事、吧?”

他把“有急事”三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聽嵐要是敢說“沒事”,他就一定會發火。

聽嵐倒是一眼看出了他的虛張聲勢,知道他一定不會對自己生氣。

但她沒有因此隨心所欲對待無憂,而是很認真誠懇地說:“我確實有事想找你幫忙……”

聽嵐把自己找來的前因後果簡單一說。

無憂的起床氣已經完全散了,整個人的狀態都慢慢變得不一樣,從剛才的急躁易怒,變得平淡溫和許多。

“來找我‘設計’宗門服飾……?”無憂疑惑道,“我想不通,如今您為何還有如此雅興?”

聽嵐一楞:“什麽意思?”

無憂沈默片刻,才道:“這天下從萬年起就越發貧瘠,土地廢棄,靈氣衰退,修道者修為凝滯,平民也忍饑受凍……”

他頓了頓,繼續說:“您卻讓我來,做一件衣服?”

聽嵐不由疑惑道:“小無憂,你很擔心天下人?”

“那倒不是。”無憂立刻否認道,“我誰也不擔心,整日在自家仙宮玩耍睡覺,不知有多快活!”

聽嵐想到他做的那一大堆手工,點頭道:“也是。”

無憂忍了忍,終於沒忍住,反問:“您不罵我?”

聽嵐:“什麽?”

“我整日無所事事,睡了又睡。迷途的凡人就在我山腳下建設村鎮,我也不聞不問,任由他們出海送死……”無憂的語速逐漸加快,“您不在意麽?不關心麽?不想責罵我麽?”

聽嵐被這三連問得有點兒懵。

無憂失望道:“您果然還是變了。”

他早該想到的。

先前聽嵐來過之後,他以為師父出關,一切都會好起來,師父也會多多關心他、多多關心這座山……

和別的宗門山峰不同,寧九山這兒可是有一個村子的凡人。

無憂覺得師父即便是不管他,也不會不管那些凡人的。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那之後幾天,師父又不止去了何處,又沒了聲息。

他聽說師父去過海蠣村,也知道師父給當地村民留下了一些東西,還許諾之後會繼續有來往。

剛聽說這些事的時候,無憂真的以為師父回來了。

他甚至覺得師父不要他也無所謂。

她不能不要這座山,不要整個寧墟宗。

聽嵐察覺到無憂語氣裏的異樣,剛開始還以為他只是起床氣,自己畢竟是擾人清夢了,也該承受對方的怒火。

但他的狀態好像越來越奇怪,竟然從生氣變成失望。

他到底在失望什麽啊?

聽嵐不解道:“我為什麽要責罵你?你殺人放火還是奸淫擄掠了?”

無憂:“……”

這話要是從以前的師父本人嘴裏說出來,應該很正常。

但現在師父的樣貌只是個四歲多的小孩子,奶聲奶氣地說“奸淫擄掠”這個詞,實在是……

無憂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捂她的嘴巴。

“就算你真的什麽都不做也沒關系,更何況……”聽嵐說,“你真的什麽都沒做嗎?”

無憂震驚地後退半步:“什麽?”

“村長奶奶說有一頭豬受重傷,跑進村子裏剛好死了。”聽嵐無奈道,“真是巧合?”

無憂:“這……”

“還有他們撈海帶的工具,曬海帶的場所。”聽嵐掰著小手一一數到,“村子裏經常會有弱小或受傷的動物,還經常能撿到掉落的果子,卻從沒瞧見果樹……”

無憂沈默著垂下眼。

聽嵐看著他:“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

無憂:“……”您不是嗎?

聽嵐搖搖頭,又道:“這些都是你做的,我知道。你本來就不擅長和人打交道,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努力了。”

無憂被她說得臉色莫名紅了起來,他甚至轉身想走,被聽嵐按住了腦袋。

聽嵐站在椅子上,伸出小手在他腦門上摸了摸,溫柔道:“乖乖小無憂,你已經很棒啦。”

無憂的眼眶也紅了。

他背過身去,咬牙道:“您別跟我打岔。既然您知道這些,為何還要在此時忙著做衣服?那些不過是身外之物。”

“我也沒辦法一下子救下全天下的凡人呀……”聽嵐無奈道,“先讓自家宗門弟子過上好些的生活,才能力所能及地幫助其他人呀。”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這點道理聽嵐還是知道的。

哪怕這個“抱薪者”是自己也一樣。

無憂還是不理解:“可這種時候,本宗同門也……”

“無憂啊。”聽嵐總算意識到問題處在哪裏了,“你有多久沒和其他山門的師兄們聯系了?”

無憂:“……怎麽?”

“算了。”

聽嵐幹脆小手一揮道:“今日就先睡吧,明天一早你跟我回寧墟宗去,看看現在宗門都發展到哪一步啦!”

發展到哪一步……?

什麽意思?

無憂有點茫然。

他的睡眠質量倒是很好,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心境變化而受到影響。

即便發生了不能理解的事情,當晚他還是睡的很香。

第二天一早,聽嵐起床自己站在院子裏洗漱時,無憂還在睡。

小聽嵐洗漱完,又從芥子袋裏掏出家裏蒸的米糕,一邊啃一邊禦劍去海蠣村轉了一圈。

這段時間沒什麽受傷、遇難的村民,聽嵐上次來留下的物資大家也沒舍得吃完,大部分都用粗鹽碼起來放在陰涼的地方風幹。

海蠣村裏能找到肉的機會不多,但是由於靠海,粗鹽要多少有多少。

村子裏提煉鹽的技術也越發成熟。因為村莊人少,又很少做飯,平常做的許多食材裏就含有鹽分,所以用鹽量不大,根本用不完。

聽嵐把自己帶來的肉和蔬菜全都分給了村長,作為交換,在這兒取了幾罐鹽和一些海帶,還有大量的生蠔。

這些物資全都明碼標價,交換完成之後的差價就需要用靈點補足。

聽嵐把生蠔的價格定得很高,不動聲色給海蠣村又補充了一部分靈點,讓他們先留著。

等之後寧九山和寧墟山之間也建設通道,這些靈點自然就有了消費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聽嵐便在村子裏擺攤,以1靈點三塊的價格,賣了幾塊蜂蜜紅薯泥夾心的米糕。

一方面讓村民們體驗一下“交易”的流程,另一方面也是讓大家嘗嘗交易的“甜頭”。

雙重含義的“甜頭”。

海蠣村的村民們可沒吃過蜂蜜,大部分連紅薯也沒吃過。

而1靈點的價格也不過是1只生蠔,先前收集物資的時候大家都遞交過自己的收獲,這1靈點每個村民都能拿得出來,也舍得拿出來買點米糕嘗嘗。

賣完了米糕,聽嵐這才禦劍往回飛。

她口袋裏還揣著最後兩塊,是留給無憂的。

沒想到回到寧九宮時,無憂正在院子裏團團轉。

他看見聽嵐飛回來,第一反應是想哭。

早上起來看不見師尊,無憂還以為自己又被拋下了。

但他很快收斂了淚意,不高興地問:“師尊您去哪兒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我看你睡得香就沒吵你,你不是有起床氣嗎?”聽嵐把最後兩個米糕拿出來往他懷裏一扔,“吃吧,留給你的早點。”

無憂手忙腳亂地接住聽嵐扔來的米糕。

出爐後就一直放在芥子袋裏,此時米糕還是溫熱又柔軟的。

無憂捏了捏手中的米糕,有些舍不得吃:“這是師父從萬年前留下來的麽?隨意便當做早餐,是否有些太奢侈?畢竟吃一塊就少一塊……”

“你在說什麽呀?”聽嵐道,“這是昨天你的同門剛蒸出來的,很暢銷,我估計最近幾天可能每天都有。”

無憂:“暢銷……?”

他看起來真的傻乎乎的,聽嵐無奈搖搖頭,道:“不說了,你跟著我走吧。”

二人禦劍而起,一路幾乎是風馳電掣。

來到寧墟宮上方時,剛好是中午午休時間。

寧墟宮門口的廣場上熱熱鬧鬧的都是人。

有心經商的弟子們已經在此處擺起了一個個小攤。攤位整齊排放,所有想購買的人都有序排著隊,整個廣場繁華而不臟亂。

小吃攤專門放了一條街,路過時便能聞到香氣四溢。

哪怕物美價廉的食堂已經開餐,這門口的小吃也永遠不缺生意。

無憂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問了句:“這裏是……寧墟宮?”

“是宮門外的廣場。”聽嵐糾正道。“寧墟宮內可不能擺這些私人的攤子。咱們這裏雖然自由度高,但也不是沒規矩,隨便誰都能胡來的。”

無憂懵懵懂懂地聽著。

聽嵐話音還未落呢,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什麽人在此禦劍!?廣場上空是禁飛區不知道嗎!”

對方字正腔圓地說完,聽嵐恰好轉回頭去看他,驚得那小弟子差點兒從自己的劍上掉下去。

“宗宗、宗主……”巡邏的小弟子聲音顫抖,“不,不好意思,我沒仔細瞧,是您……”

“沒事兒,你做得很好。”聽嵐鼓勵道,“是我不該飛這麽高。”

她伸手拉著無憂往下降。

無憂的腦子裏現在都是疑問,他不得不挑一個先問出來:“什麽叫禁飛區?”

“就是字面意思啊,禁止禦劍或是用別的手段在上空飛行。”聽嵐道,“不然大家都飛來飛去,也太亂了。”

無憂懵懵的,他感覺自己更聽不懂師尊講話了:“大家?本宗能有多少會禦劍的弟子……?”

聽嵐也沒算過,模糊答道:“攏共一兩百個吧,可能也不止了,不清楚。”

無憂:???

他莫不是還在睡覺?

今日做的這夢也太離奇了……

無憂迷迷糊糊轉頭想去找個枕頭,也許睡一覺就能醒來了,他以往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時候經常會這樣幹。

然而“夢中的師尊”卻沒讓他走。

聽嵐拉著他落在寧墟宮門口,笑道:“說好帶你吃食堂,明日你再去廣場上自己逛吧。”

無憂:“啊?”

這夢還挺逼真。

許多年不曾踏足寧墟宮,此時仿佛記憶中模糊的景色都變得清晰,而清晰之中又有許多處不同……

無憂跟著聽嵐一路走進去,右轉進入了寧墟宗平日裏師尊們日常聊天待的別院。

一進去就有陣陣菜香撲鼻而來。

剎那間,無憂仿佛回到了萬年多以前,自己還很年幼的時候。

師尊悄悄把他帶進房間裏,滿屋子都是各種菜肴香氣,無惘小師兄坐在桌子前吃得狼吞虎咽。

無憂想教訓他,告訴他現在要辟谷,不能吃東西。

卻發現師尊把他抱起來放在凳子上,往他面前的飯碗裏盛了一大勺香噴噴的菜。

“你們還在生長,需得要多吃一些。修煉也不必那麽加緊。”當時的師尊如此說道,“否則等結丹之後,肉體便不再生長,到時只能用術法改變外貌。”

師尊比劃了一下他們倆,搖搖頭道:“以後個頭就永遠只有這麽高咯。”

師尊一向如此,有時很認真,有時又很不正經。

無憂也一向很聽師尊的話,最後吃得飽飽的,修煉慢慢的。

現在個頭高高的,身體壯壯的……噢。

許久未曾吃飯,修煉也馬虎,已經不那麽壯了。

肉體雖不會老去,但靈氣不足時,自然會隨著靈體一同衰落。

思及此,無憂蹲下身小聲問聽嵐:“師尊,此處人多眼雜,我們去何處偷吃?”

“……小無憂啊。”聽嵐發愁道,“食堂,就是吃東西的地方呀。何必要偷吃?”

她小大人似的搖搖頭:“你在寧墟宮多住上幾天適應一下吧,我讓人給你安排房間。”

無憂:“啊?”

他站起身,這才發現四周人來人往,大家都端著碗、盆或盤子等容器,去一扇未曾封紙的木窗戶前。

一扇扇木窗後邊兒,都站著身著白衣服的弟子。

這些弟子面前,都是放滿了各類菜品的長條木桌。

窗戶外的弟子把容器伸過去,隨便指一道菜,窗內弟子便用大勺挖出一勺,裝進等待弟子的碗裏。

窗戶邊緣還放著一大塊透綠的靈石,弟子們打完飯,便將自己的靈墟石放上去,由窗內弟子催動靈力,靈墟石立刻閃爍一下,就完成了這次交易。

“……這便是食堂麽?”無憂訥訥道。

聽嵐感覺他像是忽然穿越到現代的古人一樣,看起來完全不適應這樣的生活。

也對,這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突然出現的。

而對於這裏熟練打菜的弟子們來說,這裏的一桌一椅,甚至餐盤裏的每一粒米,都是大家親眼見證、親手勞作,看著它們一點點變成現在的樣子。

這感覺真的會不一樣。

“哎,正好無惘在!”聽嵐踮起腳尖,喚道,“無惘!”

無惘仙尊剛吃完飯。

其他幾個山門的仙尊也不太習慣進食,但無惘只覺得自己是餓了很多年,終於吃到熟悉的美味了。

他基本上每天都會來食堂跟其他弟子們一起吃飯,完全融入了普通弟子的氛圍裏。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個好徒弟清止會幫忙打菜,他不用為了一道想吃的菜,去跟普通弟子們排隊擠窗口。

聽見自家師父的聲音,無惘立刻走來,動作熟練地把聽嵐抱進懷裏舉起來,還順手顛了顛讓她坐穩。

儼然是一個熟練的帶娃高手了。

“師父喚我何事。”無惘道,“是不是看不見菜,不知道想吃什麽?”

說完他把聽嵐又往上舉了舉。

聽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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