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絨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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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絨兔子
眾目睽睽之下，聽嵐被自家徒弟叉著咯吱窩舉起來，多少還是有點丟人的。
她努力用自己的小短手拍拍無惘的手背，道：“放我下來。”
無惘聽話地把她放在地上。
“小無惘，這是你師弟無憂，你還記得吧。”聽嵐隨手一指身邊的高挑青年，“最近住在咱們寧墟山上，你帶他四處轉一轉吧。”
無惘這時候才看見聽嵐身後的人。
他懶散地挑了下眉，漫不經心道：“是咱們小無憂啊。一個人生活怎麽樣，無憂無慮嗎？”
無憂冷笑一聲，語氣嘲諷：“普普通通，適合懶惰之人。”
無惘：“那適合你，繼續保持。”
聽嵐看著他們，左右觀察之後疑惑道：“你們是不是關系很差？”
“沒有哦。”無惘立刻低頭看向她，臉上掛起一副笑瞇瞇的表情，“師父，我們關系很好的。”
他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無憂：“你說是吧小無憂。”
無憂冷著臉：“是、啊。”
聽嵐放心了：“那就好。”
她跟無憂先去打飯。看著窗口裏各種花樣的飯菜，無憂更是震驚不已：“這些都是……”
“今天我請你。”聽嵐拿出她的靈墟通掃了一下，“之後你得自己努力工作賺錢啦。”
無憂：“……這是在付錢麽？您自己也要？”
聽嵐點點頭：“是的，大家都要付錢哦，小無憂你也是。”
無憂楞了下，訥訥問道：“我能……怎麽賺錢……？”
“對啦！你開個服裝店吧？”聽嵐說，“建設索道、給索道提供靈力都是大事，能拿到一大筆錢，你可以用這個作為本金。”
兩人迅速吃完飯，聽嵐拉著無憂去找到無惘，讓無惘給他好好介紹一下目前宗門的經濟運作模式。
這模式肯定還有些漏洞，聽嵐打算現試行一段時間，有問題再繼續調整。
她記得自己穿越前的世界裏，也沒有什麽絕對完美的社會模式，所有人都是摸索著前進。
聽嵐希望能摸索出一個最適合寧墟宗的模式出來。
當然，她的心裏還不止有寧墟宗。
在目睹了眾多凡人艱難困苦的生活之後，聽嵐也無法再獨善其身，帶著弟子們悠然隱居在山上。
寧墟宗弟子不多，他們現在的種植用地和規劃已經遠超弟子內部消耗所需。
等到了收獲的日子就更加明顯，收下來的作物一茬接著一茬。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聽嵐又去了一趟阿橙那兒，把自己從海蠣村收回來的海產品上架官方雜貨店，又留下一部分送去食堂旁邊的菜品研發所。
她提供了清蒸生蠔，蒜蓉生蠔，蠔烙等菜品的靈感，還提出一種叫做蠔油的東西。
就等著弟子們研發成功，她坐享其成。
相信弟子們的智慧。
等這一切都安排妥當了，聽嵐又回去找已經被科普過“靈墟通使用守則”的小無憂，喊他一起去蜘蛛鵝絲生產基地，在旁邊挑個房間做服裝設計的“辦公室”。
無憂念叨著“辦公室”這個詞，去了所謂的生產基地。
他怎麽也沒想到，聽嵐竟然帶著人又建設出了“一座仙宮”。
其實就是模仿四合院的形狀，建設在原本森林裏的一處小別院。
聽嵐把後山森林安排得十分妥當。
探索隊還在繼續工作，擴大探索面積，遇到危險時會由聽嵐出資聘請最近很閑的仙尊下來，在盡量不破壞生態的情況下，保護隊伍前進。
聽嵐把需要留存保護的區域劃分好，剩下的樹林都安排了砍伐隊，分批砍倒那些樹木。
俗話說得好，想要富先擼樹。
樹上能用的寶貝很多。隨著一棵棵樹砍倒下來，寧墟宗的木材儲備大量增加，同時可用面積也不斷提升。
有些地方用來種田，有些地方則是開挖地基，建設基礎設施，或是直接賣給宗門弟子。
“蜘蛛蛾絲生產基地”，就是基礎設施其中之一。
基地內的弟子們目前已經征服了“蜘蛛蠶”，最左邊的廠房專門用來養殖，另外還有抽絲、織造兩個部門，抽絲在中間，織造在右邊。
形成一個十分完整且動線合理的生產線。
院子裏還建了宿舍，專門給在這兒工作的弟子們居住，另外門口還有一個形狀很像小崗亭的矮房子，卻比崗亭大了很多，足有十五平米。
裏面放下床和一張桌子都綽綽有餘，還被織造所的弟子們堆放了很多暫時還沒拿出去賣的成品絲綢布。
這個房間在規劃的時候，其實是個保安室。
聽嵐潛意識覺得廠房得有個保安看著，於是專門劃分出了這一塊地方，又覺得得給弟子環境好點，不由自主就把“保安室”規劃得這麽大了。
如今看來，改造一下做設計師辦公室，還挺合適的。
“你可以先在這裏辦公，之後住哪裏自己決定。”聽嵐說，“如果想住在辦公室，就找木工給你打造一張床……”
聽嵐說到一半又自我反省。
感覺自己很像萬惡的資本家啊。
怎麽主動讓“員工”住在辦公室呢……
“不想住也沒問題。”聽嵐立刻道，“可以隨心所欲一點。一切都看你自己。”
無憂卻是驚訝道：“普通弟子也住這麽好的房間嗎？”
聽嵐：“……？”
這好嗎？
這房子是建設隊完成的，他們如今已經越發熟練，在建設中融入各種術法，建房子越來越快，這種小屋子一兩天就能完成，還建得越來越好。
但跟仙宮比起來，還是差很多的啊。
“你原來住的不是仙宮嗎？”聽嵐問他，“那還覺得這地方好？”
無憂失笑道：“師尊。仙宮萬年難得一見，乃是上古奇跡。凡人居所如何能與之相提並論？”
聽嵐心說，這都算奇跡，那她穿越來的那個世界怎麽說？
人造奇跡滿地都是唄？
“凡人能造出來的奇跡可不少。”聽嵐笑道，“小無憂啊，你可別小瞧了凡人。現在建設隊的大部分都是外門弟子，不久前也是凡人。如今努力鉆研，已經建得越來越好。”
無憂道：“是……”
他想起海蠣村的村民們。
在萬年沈寂的日子裏，也是那些村民給了他鮮活生命的感覺。
凡人的生命脆弱，但比他堅強許多。
無憂感慨良多，喃喃道：“師尊，無憂住在這裏便是。日後定當努力，不負師尊的期待——”
聽嵐拍拍他的小腿：“為師只期待你們都開開心心的，生活得幸福一些。”
她在無憂這兒待了一下午，跟他商討宗服設計。
無憂果然很有天賦，聽嵐提出什麽要求都能瞬間get到，三兩下幫聽嵐把她糊成一團的設計謄抄下來，連同她想要的改動都完美融合進去。
聽嵐想給寧墟宗設計一個小logo，無憂瞬間完成。
聽嵐又想改一下靈墟通的外觀，多一道打磨的步驟，並且要把寧墟宗logo融入進去，加入防偽的小設計，防止被人偷走靈墟石進行偽造。
無憂：“這個好說，我今晚就給師尊一套樣品挑選——”
“不用不用，你慢慢做。”聽嵐說，“沒意外的話最快一周之後我才需要，現在你先把自己的住所收拾出來吧。”
“好。”
聽嵐還有別的安排，跟無憂交代了兩句就要走。
剛一轉身，無憂又在她身後喚道：“師尊！”
聽嵐回身看他：“怎麽了？”
“……無憂放心不下海蠣村的村民。”無憂支支吾吾道，“他們的將來，師尊可有打算？”
聽嵐其實早有想法，但看無憂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忍不住好奇道：“你是有什麽建議嗎？”
無憂道：“那些村民勤勞努力，擅長捕撈和制造。師尊今日帶我在寧墟山轉這一圈，我便看出許多適合他們的‘工作崗位’……”
這是幫自家山門的村民應聘了？
聽嵐搖搖頭道：“我會派人去和他們說的。至於是來此處工作還是留在海蠣村，相信村民也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不來，我也會給他們安排工作機會。寧墟宗的建設隊越來越壯大，也會有人去海蠣村建設、改造房屋……他們住在海邊，日子也會越過越好。”
無憂這才放心：“那就好。”
聽嵐笑著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她想起一件被遺忘的事——或者說人。
那就是夜星。
自己上次去寧語山本就打算去看一眼夜星現在過得怎麽樣，沒想到中途被宗服的事情一打岔，徹底忘記了那個小男生。
他跟著自己屁股後面團團轉這麽久，如今見不到人，還有點不習慣呢。
聽嵐去廚房預定了幾樣早餐，第二天一早就揣進袋子裏，啟程去了寧語山。
這條路飛過幾次，現在也是越飛越熟練。
飛到那時才卯時剛過不久，對於聽嵐來說正是適合吃早餐的時間。
她落在蘿蔔地邊上，看了一圈，才想起來自己沒給夜星安排住的地方。此時夜星還不知道住哪兒去了。
蘿蔔地裏郁郁蔥蔥，長出的葉子都快到聽嵐的腰那麽高了，一小部分早熟的蘿蔔都已經冒出土地一個頭，白白的在黑土地裏格外顯眼。
聽嵐又禦劍而起，打算去寧語宮再瞧一瞧。
就在這時，她發現蘿蔔地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有團黑乎乎的東西。
聽嵐心裏一驚，下意識想：不會吧……
那團黑乎乎的影子真的太眼熟了。
她禦劍飛到那塊石頭上落下，這才看清那團黑影，像是一團沾滿泥土的黑布。
聽嵐小心翼翼拍了拍那團黑布。
……溫熱的，帶著體溫。
聽嵐小手拍拍胸口，心說：太好了，還活著。
黑布團子很快動了一下，伸展開站了起來。
雖然衣服沾了泥土，看起來有點臟臟的，但他一張小臉仍然很白凈，十分乖巧地看著站在對面的人，驚喜道：“聽嵐！”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
聽嵐摸摸腦袋，總覺得莫名有種拋棄了家養小狗崽的愧疚感。
“夜星……”聽嵐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夜星表情坦然且認真地回答：“種蘿蔔。”
聽嵐：“……”
她確實看見了一大片生長旺盛的蘿蔔地。
“可是你為什麽不去屋子裏睡覺？”聽嵐問道，“這幾天你一直睡在這個……呃，石頭上嗎？”
夜星點點頭，道：“我自小就睡石頭，習慣的。”
聽嵐驚訝道：“你們魔界沒有床嗎？”
“魔界？”夜星恍然，“為什麽會有床？”
聽嵐：“那你們都不住在屋子裏嗎？”
夜星道：“魔界有許多洞穴，稱萬魔窟，我們便住在洞穴裏。”
“洞穴裏不放一些家具？沒有床、也沒有桌椅板凳？”
“其他魔不清楚，我父親會找一些合適的石頭用。”
聽嵐楞住，驚訝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難道夜星在魔界家境很不好嗎？
他看起來明明像個白白嫩嫩的小少爺。
……噢，現在穿著這身沾滿泥灰的衣服，已經有點不太像了。
聽嵐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拍拍夜星的肩膀，嘆道：“你以後還是跟著我混吧。”
之前都是夜星主動追著她跑。
聽嵐對他並不在意，她又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了，就算把夜星丟下自己一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四處飛。
現在卻覺得，這小孩不能被一個人丟下。
他有點傻的。
聽嵐嘆了口氣。
“好。”夜星說，“混什麽？”
聽嵐：“走，跟著我。”
正好她之前心裏就有個想法，現在可以先提上日程了！
聽嵐禦劍而起，小夜星跟著上來。
她從芥子袋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早餐遞給他：“你這幾天吃飯了嗎？”
“吃了幾次。”夜星道，“去仙宮附近，有人賣食物。”
他露出一點微笑，冷淡的小臉還有些泛紅：“你給我的……錢。”
聽嵐不由暗道一聲幸好，之前給夜星發過工資。
不過他後續也沒再過來領錢，那點工資能吃上什麽？
小孩看著都餓瘦了。
聽嵐哪裏知道，夜星在魔界的時候都不吃東西，全靠吸收天地魔氣存活。
他如今已經近似元嬰境界，只是活著的話，不吃東西也死不掉。
但聽嵐給他帶的夾心米糕和米餅，被他捧在手裏，小口小口認真啃著。
聽嵐帶著他去到了念春的教室裏邊兒。
念春的教材已經印刷好了，教室裏一共二十個座位，就先印刷了二十份，放在座位上。
上課的人自己帶一本本子做筆記，沒人舍得在幹凈的“新書”上寫寫畫畫。
還有人上完課舍不得走，坐在教室裏自己把課本謄抄一遍。
聽嵐過去的時候剛好上完一節課，念春坐在教室裏喝水，小旭也在旁邊，捧著杯子也在喝她的小糖水。
她覺得聽嵐姐姐真是太好了，跟她來了以後每天都有糖水喝。
她學會說很多話，吃很多好吃的。圓鼓鼓的肚子已經小下去很多，因為每頓飯都有肉和米吃，吃一碗就很飽，餓了還有各種零食，不用每天吃得漲漲的。
看見聽嵐走進來，小旭很高興地迎上去：“聽！嵐嵐！姐！姐——”
“小旭。”念春喊了她一聲，“小點聲哦。”
小旭立馬捂住嘴巴，滿臉通紅，看起來十分羞愧：“對不起。”
這個詞她好像練習過很多遍，說得特別順。
“沒關系啦。”聽嵐走上前去，“叫我嵐嵐也可以。”
畢竟她和小旭看起來還是同齡人。
和同齡人交朋友，互相稱呼講究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嵐嵐。”小旭小聲說，“我，錯。這，學堂，要小聲。”
她做了個“噓”的動作。
古靈精怪的樣子，已經和之前的狀態差了太多。
聽嵐也很高興，跟小旭媽媽對視一眼，上前笑著問道：“念春姐姐，在這裏感覺怎麽樣？”
“小神仙。”念春親昵地喊她，“很感謝你，我們現在的生活是做夢也不敢想的……”
聽嵐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您過獎了，美好生活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
“小神仙這次來是有什麽事麽？”
念春看了一眼聽嵐身後的夜星，問道。
聽嵐道：“是這樣的……我記得平意城裏有許多孩子。”
念春點點頭。
“您應該也知道，現在的學堂只是成人掃盲班。”聽嵐笑道，“我打算招些孩子來，做個真正的學堂。”
念春有些激動，但還是遲疑著說：“您……您是打算，讓孩子們都來仙山上學麽？”
聽嵐搖搖頭道：“還是得進行挑選，不是什麽人都能來的。”
“您要如何挑選呢？”
“等這一批掃盲班畢業了，就安排一位優秀畢業生去城裏教書。”聽嵐道，“教一個月，之後再請您去給他們進行測試。”
“您是說考試麽？”念春驚訝道，“給這麽小的孩子……考試？”
聽嵐楞了下。
總覺得聽她這麽說，這件事好像很不人道。
她笑了笑，繼續說：“不光是看文字的掌握水平，更重要的是孩子的品性，態度，是否好學……這些都需要您來判斷，您看可以麽？”
聽嵐還挺相信念春的教育水平的。
看她教小旭的方式就能感覺到。
念春應道：“您如此相信我，我定會盡力做到最好。”
聽嵐高興道：“那就說好啦！”
她把夜星推出來：“這是我的好朋友，先讓他在這裏上課試試？他很聰明，跟上掃盲班完全沒問題。”
念春仔細看向夜星，小孩臉色冷淡，跟聽嵐一樣像小大人似的，看著就聰明。
“好。”念春道，“下節課還有半個時辰才開始，他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聽嵐連忙道：“好。”
她知道念春說得很委婉，夜星現在衣服上都沾了泥，確實要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聽嵐給夜星安排了早上上課，下午去田裏幫忙，一周做五休二，周末可以和她一起到處跑。
一周安排得妥妥當當。
沒過幾天，聽嵐收到青石傳來的訊息，說小兔子生了！
當初誰也沒想到能養活的雪地兔，居然在寧墟山上生了整整十二只小兔子。
青石也很震驚，傳來的訊息裏夾雜了整整十二個感嘆號。
也多虧聽嵐把標點符號的用法跟念春統一了一下，然後在掃盲班的時候普及給眾多弟子。
實在是她收到的許多訊息都又長又亂又不打標點，看得眼睛疼。
青石真是學以致用，靈活變通。
聽嵐拿著滿是感嘆號的訊息找過去時，她正在地上餵雞。
青石的穿著跟大家不同，她帶著一頂大草帽，上身穿著棉制的無袖背心，帶著長長的手套，下身則是長褲，塞進不知名動物皮制成的靴裏——這靴子還是從走南闖北的錢多那兒高價淘來的。
聽嵐乍一看見她，還以為自己又穿越回了現代。
青石脖子上還掛著塊布，看材質感覺是介於毛巾跟哈達之間的東西，她隨手舉起來擦了擦汗，非常熟練。
已經是修仙者的她雖然能用術法給自己降溫，但還是莫名堅持人要流汗才能健康……
“宗主！”
看見聽嵐，青石把最後一把雞飼料撒出去，裝飼料的竹筐塞回芥子袋中。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聽嵐手掌貼在雞舍外的結界上，很快打開一個自己高度的小門，邁步進去：“小兔子在哪了？”
“在地下兔舍裏。”青石道，“那兔子好神，一生出來就渾身的絨毛，擦幹以後蓬松開了，跟小雪球似的。”
聽嵐提起自己的衣服下擺：“走走走去看看！”
雞舍孵蛋的小屋子旁邊，多了個紅色方塊似的東西，上面還有個木質門把手，被雕刻成兔耳朵的形狀。
青石雙指一點，木門打開，露出通往底下的樓梯。
二人都有些急，也不知道在急什麽，反正誰也沒走樓梯，直接禦劍下去了。
地下的溫度很低，最下面還鋪了厚厚的一層雪，是幾位修習水屬性術法的弟子合力制造出來的，過兩天就會換一次，有空還會來現場下個雪。
地窖挖的很大，其中有一處小屋子，被單獨隔開，像是籠子。
青石帶著聽嵐過去。
小籠子裏沒有雪，鋪了厚厚的一層茅草，還做成窩的形狀。
聽嵐走上前去，低頭一看。
十幾只圓圓的毛絨團子擠在一起，雪白雪白的。小小軟軟的身體隨著呼吸起起伏伏，看上去手感柔軟又溫熱。
有一只睡得翻了身，小小的兔腳朝天。
還有一只迷迷糊糊閉著眼睛，在啃自己的窩。
場面溫馨又可愛，簡直叫人心都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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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聽嵐被自家徒弟叉著咯吱窩舉起來，多少還是有點丟人的。
她努力用自己的小短手拍拍無惘的手背，道：“放我下來。”
無惘聽話地把她放在地上。
“小無惘，這是你師弟無憂，你還記得吧。”聽嵐隨手一指身邊的高挑青年，“最近住在咱們寧墟山上，你帶他四處轉一轉吧。”
無惘這時候才看見聽嵐身後的人。
他懶散地挑了下眉，漫不經心道：“是咱們小無憂啊。一個人生活怎麽樣，無憂無慮嗎？”
無憂冷笑一聲，語氣嘲諷：“普普通通，適合懶惰之人。”
無惘：“那適合你，繼續保持。”
聽嵐看著他們，左右觀察之後疑惑道：“你們是不是關系很差？”
“沒有哦。”無惘立刻低頭看向她，臉上掛起一副笑瞇瞇的表情，“師父，我們關系很好的。”
他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無憂：“你說是吧小無憂。”
無憂冷著臉：“是、啊。”
聽嵐放心了：“那就好。”
她跟無憂先去打飯。看著窗口裏各種花樣的飯菜，無憂更是震驚不已：“這些都是……”
“今天我請你。”聽嵐拿出她的靈墟通掃了一下，“之後你得自己努力工作賺錢啦。”
無憂：“……這是在付錢麽？您自己也要？”
聽嵐點點頭：“是的，大家都要付錢哦，小無憂你也是。”
無憂楞了下，訥訥問道：“我能……怎麽賺錢……？”
“對啦！你開個服裝店吧？”聽嵐說，“建設索道、給索道提供靈力都是大事，能拿到一大筆錢，你可以用這個作為本金。”
兩人迅速吃完飯，聽嵐拉著無憂去找到無惘，讓無惘給他好好介紹一下目前宗門的經濟運作模式。
這模式肯定還有些漏洞，聽嵐打算現試行一段時間，有問題再繼續調整。
她記得自己穿越前的世界裏，也沒有什麽絕對完美的社會模式，所有人都是摸索著前進。
聽嵐希望能摸索出一個最適合寧墟宗的模式出來。
當然，她的心裏還不止有寧墟宗。
在目睹了眾多凡人艱難困苦的生活之後，聽嵐也無法再獨善其身，帶著弟子們悠然隱居在山上。
寧墟宗弟子不多，他們現在的種植用地和規劃已經遠超弟子內部消耗所需。
等到了收獲的日子就更加明顯，收下來的作物一茬接著一茬。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聽嵐又去了一趟阿橙那兒，把自己從海蠣村收回來的海產品上架官方雜貨店，又留下一部分送去食堂旁邊的菜品研發所。
她提供了清蒸生蠔，蒜蓉生蠔，蠔烙等菜品的靈感，還提出一種叫做蠔油的東西。
就等著弟子們研發成功，她坐享其成。
相信弟子們的智慧。
等這一切都安排妥當了，聽嵐又回去找已經被科普過“靈墟通使用守則”的小無憂，喊他一起去蜘蛛鵝絲生產基地，在旁邊挑個房間做服裝設計的“辦公室”。
無憂念叨著“辦公室”這個詞，去了所謂的生產基地。
他怎麽也沒想到，聽嵐竟然帶著人又建設出了“一座仙宮”。
其實就是模仿四合院的形狀，建設在原本森林裏的一處小別院。
聽嵐把後山森林安排得十分妥當。
探索隊還在繼續工作，擴大探索面積，遇到危險時會由聽嵐出資聘請最近很閑的仙尊下來，在盡量不破壞生態的情況下，保護隊伍前進。
聽嵐把需要留存保護的區域劃分好，剩下的樹林都安排了砍伐隊，分批砍倒那些樹木。
俗話說得好，想要富先擼樹。
樹上能用的寶貝很多。隨著一棵棵樹砍倒下來，寧墟宗的木材儲備大量增加，同時可用面積也不斷提升。
有些地方用來種田，有些地方則是開挖地基，建設基礎設施，或是直接賣給宗門弟子。
“蜘蛛蛾絲生產基地”，就是基礎設施其中之一。
基地內的弟子們目前已經征服了“蜘蛛蠶”，最左邊的廠房專門用來養殖，另外還有抽絲、織造兩個部門，抽絲在中間，織造在右邊。
形成一個十分完整且動線合理的生產線。
院子裏還建了宿舍，專門給在這兒工作的弟子們居住，另外門口還有一個形狀很像小崗亭的矮房子，卻比崗亭大了很多，足有十五平米。
裏面放下床和一張桌子都綽綽有餘，還被織造所的弟子們堆放了很多暫時還沒拿出去賣的成品絲綢布。
這個房間在規劃的時候，其實是個保安室。
聽嵐潛意識覺得廠房得有個保安看著，於是專門劃分出了這一塊地方，又覺得得給弟子環境好點，不由自主就把“保安室”規劃得這麽大了。
如今看來，改造一下做設計師辦公室，還挺合適的。
“你可以先在這裏辦公，之後住哪裏自己決定。”聽嵐說，“如果想住在辦公室，就找木工給你打造一張床……”
聽嵐說到一半又自我反省。
感覺自己很像萬惡的資本家啊。
怎麽主動讓“員工”住在辦公室呢……
“不想住也沒問題。”聽嵐立刻道，“可以隨心所欲一點。一切都看你自己。”
無憂卻是驚訝道：“普通弟子也住這麽好的房間嗎？”
聽嵐：“……？”
這好嗎？
這房子是建設隊完成的，他們如今已經越發熟練，在建設中融入各種術法，建房子越來越快，這種小屋子一兩天就能完成，還建得越來越好。
但跟仙宮比起來，還是差很多的啊。
“你原來住的不是仙宮嗎？”聽嵐問他，“那還覺得這地方好？”
無憂失笑道：“師尊。仙宮萬年難得一見，乃是上古奇跡。凡人居所如何能與之相提並論？”
聽嵐心說，這都算奇跡，那她穿越來的那個世界怎麽說？
人造奇跡滿地都是唄？
“凡人能造出來的奇跡可不少。”聽嵐笑道，“小無憂啊，你可別小瞧了凡人。現在建設隊的大部分都是外門弟子，不久前也是凡人。如今努力鉆研，已經建得越來越好。”
無憂道：“是……”
他想起海蠣村的村民們。
在萬年沈寂的日子裏，也是那些村民給了他鮮活生命的感覺。
凡人的生命脆弱，但比他堅強許多。
無憂感慨良多，喃喃道：“師尊，無憂住在這裏便是。日後定當努力，不負師尊的期待——”
聽嵐拍拍他的小腿：“為師只期待你們都開開心心的，生活得幸福一些。”
她在無憂這兒待了一下午，跟他商討宗服設計。
無憂果然很有天賦，聽嵐提出什麽要求都能瞬間get到，三兩下幫聽嵐把她糊成一團的設計謄抄下來，連同她想要的改動都完美融合進去。
聽嵐想給寧墟宗設計一個小logo，無憂瞬間完成。
聽嵐又想改一下靈墟通的外觀，多一道打磨的步驟，並且要把寧墟宗logo融入進去，加入防偽的小設計，防止被人偷走靈墟石進行偽造。
無憂：“這個好說，我今晚就給師尊一套樣品挑選——”
“不用不用，你慢慢做。”聽嵐說，“沒意外的話最快一周之後我才需要，現在你先把自己的住所收拾出來吧。”
“好。”
聽嵐還有別的安排，跟無憂交代了兩句就要走。
剛一轉身，無憂又在她身後喚道：“師尊！”
聽嵐回身看他：“怎麽了？”
“……無憂放心不下海蠣村的村民。”無憂支支吾吾道，“他們的將來，師尊可有打算？”
聽嵐其實早有想法，但看無憂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忍不住好奇道：“你是有什麽建議嗎？”
無憂道：“那些村民勤勞努力，擅長捕撈和制造。師尊今日帶我在寧墟山轉這一圈，我便看出許多適合他們的‘工作崗位’……”
這是幫自家山門的村民應聘了？
聽嵐搖搖頭道：“我會派人去和他們說的。至於是來此處工作還是留在海蠣村，相信村民也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不來，我也會給他們安排工作機會。寧墟宗的建設隊越來越壯大，也會有人去海蠣村建設、改造房屋……他們住在海邊，日子也會越過越好。”
無憂這才放心：“那就好。”
聽嵐笑著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她想起一件被遺忘的事——或者說人。
那就是夜星。
自己上次去寧語山本就打算去看一眼夜星現在過得怎麽樣，沒想到中途被宗服的事情一打岔，徹底忘記了那個小男生。
他跟著自己屁股後面團團轉這麽久，如今見不到人，還有點不習慣呢。
聽嵐去廚房預定了幾樣早餐，第二天一早就揣進袋子裏，啟程去了寧語山。
這條路飛過幾次，現在也是越飛越熟練。
飛到那時才卯時剛過不久，對於聽嵐來說正是適合吃早餐的時間。
她落在蘿蔔地邊上，看了一圈，才想起來自己沒給夜星安排住的地方。此時夜星還不知道住哪兒去了。
蘿蔔地裏郁郁蔥蔥，長出的葉子都快到聽嵐的腰那麽高了，一小部分早熟的蘿蔔都已經冒出土地一個頭，白白的在黑土地裏格外顯眼。
聽嵐又禦劍而起，打算去寧語宮再瞧一瞧。
就在這時，她發現蘿蔔地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有團黑乎乎的東西。
聽嵐心裏一驚，下意識想：不會吧……
那團黑乎乎的影子真的太眼熟了。
她禦劍飛到那塊石頭上落下，這才看清那團黑影，像是一團沾滿泥土的黑布。
聽嵐小心翼翼拍了拍那團黑布。
……溫熱的，帶著體溫。
聽嵐小手拍拍胸口，心說：太好了，還活著。
黑布團子很快動了一下，伸展開站了起來。
雖然衣服沾了泥土，看起來有點臟臟的，但他一張小臉仍然很白凈，十分乖巧地看著站在對面的人，驚喜道：“聽嵐！”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
聽嵐摸摸腦袋，總覺得莫名有種拋棄了家養小狗崽的愧疚感。
“夜星……”聽嵐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夜星表情坦然且認真地回答：“種蘿蔔。”
聽嵐：“……”
她確實看見了一大片生長旺盛的蘿蔔地。
“可是你為什麽不去屋子裏睡覺？”聽嵐問道，“這幾天你一直睡在這個……呃，石頭上嗎？”
夜星點點頭，道：“我自小就睡石頭，習慣的。”
聽嵐驚訝道：“你們魔界沒有床嗎？”
“魔界？”夜星恍然，“為什麽會有床？”
聽嵐：“那你們都不住在屋子裏嗎？”
夜星道：“魔界有許多洞穴，稱萬魔窟，我們便住在洞穴裏。”
“洞穴裏不放一些家具？沒有床、也沒有桌椅板凳？”
“其他魔不清楚，我父親會找一些合適的石頭用。”
聽嵐楞住，驚訝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難道夜星在魔界家境很不好嗎？
他看起來明明像個白白嫩嫩的小少爺。
……噢，現在穿著這身沾滿泥灰的衣服，已經有點不太像了。
聽嵐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拍拍夜星的肩膀，嘆道：“你以後還是跟著我混吧。”
之前都是夜星主動追著她跑。
聽嵐對他並不在意，她又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了，就算把夜星丟下自己一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四處飛。
現在卻覺得，這小孩不能被一個人丟下。
他有點傻的。
聽嵐嘆了口氣。
“好。”夜星說，“混什麽？”
聽嵐：“走，跟著我。”
正好她之前心裏就有個想法，現在可以先提上日程了！
聽嵐禦劍而起，小夜星跟著上來。
她從芥子袋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早餐遞給他：“你這幾天吃飯了嗎？”
“吃了幾次。”夜星道，“去仙宮附近，有人賣食物。”
他露出一點微笑，冷淡的小臉還有些泛紅：“你給我的……錢。”
聽嵐不由暗道一聲幸好，之前給夜星發過工資。
不過他後續也沒再過來領錢，那點工資能吃上什麽？
小孩看著都餓瘦了。
聽嵐哪裏知道，夜星在魔界的時候都不吃東西，全靠吸收天地魔氣存活。
他如今已經近似元嬰境界，只是活著的話，不吃東西也死不掉。
但聽嵐給他帶的夾心米糕和米餅，被他捧在手裏，小口小口認真啃著。
聽嵐帶著他去到了念春的教室裏邊兒。
念春的教材已經印刷好了，教室裏一共二十個座位，就先印刷了二十份，放在座位上。
上課的人自己帶一本本子做筆記，沒人舍得在幹凈的“新書”上寫寫畫畫。
還有人上完課舍不得走，坐在教室裏自己把課本謄抄一遍。
聽嵐過去的時候剛好上完一節課，念春坐在教室裏喝水，小旭也在旁邊，捧著杯子也在喝她的小糖水。
她覺得聽嵐姐姐真是太好了，跟她來了以後每天都有糖水喝。
她學會說很多話，吃很多好吃的。圓鼓鼓的肚子已經小下去很多，因為每頓飯都有肉和米吃，吃一碗就很飽，餓了還有各種零食，不用每天吃得漲漲的。
看見聽嵐走進來，小旭很高興地迎上去：“聽！嵐嵐！姐！姐——”
“小旭。”念春喊了她一聲，“小點聲哦。”
小旭立馬捂住嘴巴，滿臉通紅，看起來十分羞愧：“對不起。”
這個詞她好像練習過很多遍，說得特別順。
“沒關系啦。”聽嵐走上前去，“叫我嵐嵐也可以。”
畢竟她和小旭看起來還是同齡人。
和同齡人交朋友，互相稱呼講究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嵐嵐。”小旭小聲說，“我，錯。這，學堂，要小聲。”
她做了個“噓”的動作。
古靈精怪的樣子，已經和之前的狀態差了太多。
聽嵐也很高興，跟小旭媽媽對視一眼，上前笑著問道：“念春姐姐，在這裏感覺怎麽樣？”
“小神仙。”念春親昵地喊她，“很感謝你，我們現在的生活是做夢也不敢想的……”
聽嵐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您過獎了，美好生活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
“小神仙這次來是有什麽事麽？”
念春看了一眼聽嵐身後的夜星，問道。
聽嵐道：“是這樣的……我記得平意城裏有許多孩子。”
念春點點頭。
“您應該也知道，現在的學堂只是成人掃盲班。”聽嵐笑道，“我打算招些孩子來，做個真正的學堂。”
念春有些激動，但還是遲疑著說：“您……您是打算，讓孩子們都來仙山上學麽？”
聽嵐搖搖頭道：“還是得進行挑選，不是什麽人都能來的。”
“您要如何挑選呢？”
“等這一批掃盲班畢業了，就安排一位優秀畢業生去城裏教書。”聽嵐道，“教一個月，之後再請您去給他們進行測試。”
“您是說考試麽？”念春驚訝道，“給這麽小的孩子……考試？”
聽嵐楞了下。
總覺得聽她這麽說，這件事好像很不人道。
她笑了笑，繼續說：“不光是看文字的掌握水平，更重要的是孩子的品性，態度，是否好學……這些都需要您來判斷，您看可以麽？”
聽嵐還挺相信念春的教育水平的。
看她教小旭的方式就能感覺到。
念春應道：“您如此相信我，我定會盡力做到最好。”
聽嵐高興道：“那就說好啦！”
她把夜星推出來：“這是我的好朋友，先讓他在這裏上課試試？他很聰明，跟上掃盲班完全沒問題。”
念春仔細看向夜星，小孩臉色冷淡，跟聽嵐一樣像小大人似的，看著就聰明。
“好。”念春道，“下節課還有半個時辰才開始，他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聽嵐連忙道：“好。”
她知道念春說得很委婉，夜星現在衣服上都沾了泥，確實要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聽嵐給夜星安排了早上上課，下午去田裏幫忙，一周做五休二，周末可以和她一起到處跑。
一周安排得妥妥當當。
沒過幾天，聽嵐收到青石傳來的訊息，說小兔子生了！
當初誰也沒想到能養活的雪地兔，居然在寧墟山上生了整整十二只小兔子。
青石也很震驚，傳來的訊息裏夾雜了整整十二個感嘆號。
也多虧聽嵐把標點符號的用法跟念春統一了一下，然後在掃盲班的時候普及給眾多弟子。
實在是她收到的許多訊息都又長又亂又不打標點，看得眼睛疼。
青石真是學以致用，靈活變通。
聽嵐拿著滿是感嘆號的訊息找過去時，她正在地上餵雞。
青石的穿著跟大家不同，她帶著一頂大草帽，上身穿著棉制的無袖背心，帶著長長的手套，下身則是長褲，塞進不知名動物皮制成的靴裏——這靴子還是從走南闖北的錢多那兒高價淘來的。
聽嵐乍一看見她，還以為自己又穿越回了現代。
青石脖子上還掛著塊布，看材質感覺是介於毛巾跟哈達之間的東西，她隨手舉起來擦了擦汗，非常熟練。
已經是修仙者的她雖然能用術法給自己降溫，但還是莫名堅持人要流汗才能健康……
“宗主！”
看見聽嵐，青石把最後一把雞飼料撒出去，裝飼料的竹筐塞回芥子袋中。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聽嵐手掌貼在雞舍外的結界上，很快打開一個自己高度的小門，邁步進去：“小兔子在哪了？”
“在地下兔舍裏。”青石道，“那兔子好神，一生出來就渾身的絨毛，擦幹以後蓬松開了，跟小雪球似的。”
聽嵐提起自己的衣服下擺：“走走走去看看！”
雞舍孵蛋的小屋子旁邊，多了個紅色方塊似的東西，上面還有個木質門把手，被雕刻成兔耳朵的形狀。
青石雙指一點，木門打開，露出通往底下的樓梯。
二人都有些急，也不知道在急什麽，反正誰也沒走樓梯，直接禦劍下去了。
地下的溫度很低，最下面還鋪了厚厚的一層雪，是幾位修習水屬性術法的弟子合力制造出來的，過兩天就會換一次，有空還會來現場下個雪。
地窖挖的很大，其中有一處小屋子，被單獨隔開，像是籠子。
青石帶著聽嵐過去。
小籠子裏沒有雪，鋪了厚厚的一層茅草，還做成窩的形狀。
聽嵐走上前去，低頭一看。
十幾只圓圓的毛絨團子擠在一起，雪白雪白的。小小軟軟的身體隨著呼吸起起伏伏，看上去手感柔軟又溫熱。
有一只睡得翻了身，小小的兔腳朝天。
還有一只迷迷糊糊閉著眼睛，在啃自己的窩。
場面溫馨又可愛，簡直叫人心都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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