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眉毛，意味深長道，“呵，不過也不好說，放這麽個漂亮女人在身邊，誰知道他們兩個到底什麽關系……”

紅十九表情驟然緊張了一瞬，她飛快四處看了看，這條巷子裏只有他們兩人，但不知道背地的陰暗裏會不會藏著些什麽別的東西，對於長期待在黑暗裏的人而言，黑暗並不是他們的家，而是更值得懷疑和警惕的所在。

紅十九準備離開了，搭檔這麽些年，她對黑十五的心思不說了如指掌，至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夠了，我不想聽你發牢騷，不覺得自己討論的話題有點過了嗎？”

她知道黑十五想做什麽，殺了那兩個孩子以除後患，將她扔出去承擔責任，然後他自己爭取來的時間就能盡快督促西城區礦地的開采，無論發現什麽，功勞都在他身上，說不定還能借此去跟黑叁爭一爭……

好一個黑十五，還是這麽心狠手辣又直白愚蠢。

就比如現在，他還沒準備好徹底撕破臉，紅十九要走，他只站在原地，滿帶怒意地看著她，卻一動不動，並不阻攔。

紅十九暗中揣測著黑十五的想法，越發覺得這人是個定時炸彈。

或許應該再轉移一下了，可是……

……

……

“我不吃，你拿走，滾出去。”

彭幼珍坐在床沿，看紅十九的神情十分平淡，她的口氣也很平淡，面前這個人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但她的眼中實際還是有情感的，那是熾熱到極致的怒火。

不過彭幼珍已經學會將它們壓制下來，控制在不會觸及旁人的範圍之內，可如果這樣持續下去，總會有將自己憋傷的一天。

彭曉軍擔心地看著她，又看看紅十九，像只防備的刺猬。

紅十九待的時間不長，只是送了一些生活用品，還有每次來都會帶的飯菜。盡管彭曉軍和彭幼珍再也沒有吃過她遞來的東西，熱氣騰騰的飯菜都會被倒進垃圾桶，可每一次紅十九都還是會帶著新的來。

臥室的門已經不鎖了，彭幼珍和彭曉軍的活動範圍變得更大了些，可以使用廚房和衛生間，但四周依然沒有窗，地下室的黑暗使他們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

按照紅十九送飯來的規律，或許已經是第四天了。

今天彭幼珍依然拿出這樣強烈的抵觸情緒面對紅十九，紅十九對此並不十分在意，她聳了聳肩，當著對面兩人的面把手裏的飯盒扔進垃圾堆。

“不吃就算了，反正餓著的人不是我。”她一邊抹著手一邊道，“如果你們想用絕食抗議，最好提前告訴我，這樣我下次就不用專程再帶東西來了。”

“這麽說我們還得謝謝你的好心？”彭幼珍冷嗤。

“你們確實應該謝我。”紅十九笑道，“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投了迷藥把你們轉移出來的話，你們兩個現在已經去投胎了，或許還能見到你們的親生父母。”

她的笑容帶著滿滿的惡意，見彭幼珍喘息漸漸急促起來，她又繼續道，“沒錯，你們那位‘父親’想殺你們，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們發現了很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彭幼珍強迫自己冷靜，“不該知道的？哪樣我們不該知道？是不該知道你們假扮父母十多年，還是不該知道你們其實是殺人兇手？”

“小姑娘，你怎麽還不明白呢？”紅十九帶著遺憾搖頭，“黑十五……就是你們的’父親’，他從彭曉軍房裏搜出親子鑒定的時候，哈哈，人都快氣炸了，現在想用你們的血來清洗他的失敗呢。能救你們的只有我，惹怒我到底有什麽意義？放聰明點，好好配合，你們才能多活幾天。”

“一個殺人兇手突然良心發現？我呸！”彭幼珍蹭地站起來，“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說完了嗎？完了你就可以滾了。”

“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紅十九無奈地笑了笑，“算了，碰到南墻你們才知道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為什麽不肯多關註自己的親人，為什麽沒有仔細聽我哥說話。”彭幼珍看了眼彭曉軍，後者正站在她身後，平常她最厭惡的身影此刻居然無比令人心安，“如果我早點逼他說出實話來，一定……一定早就讓你們付出代價了！”

沒想到紅十九居然點了點頭，“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反思知道後悔，那麽……”她忽然把臉湊近，“為什麽現在不肯仔細聽我說話呢？又想以後繼續後悔是嗎？”

“我……”彭幼珍一噎，竟然被紅十九的話給堵了回去。

她急促深呼吸幾口，冰冷的空氣充盈胸腔，又被送入大腦和心臟，她慢慢冷靜下來，最後語氣恢覆到最初的平淡，“你說的我會考慮的。”

“哦？”紅十九微微睜大眼睛，彭幼珍的表現令她覺得驚奇，“挫折是成長的階梯，這句話說得果然不錯。”

彭幼珍不理會她的調侃，她雙手緊緊握起，指甲都快陷入皮膚裏，“你說吧，把我們關在這裏，又不要我們的命，你有什麽目的？”

紅十九紅唇微勾，似乎松了口氣，她重新坐下，雙手交叉在膝前，臉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正經模樣，眼中卻流淌出一絲笑意，“沒什麽目的，我跟黑十五分道揚鑣反目成仇，他想殺你們，所以我要救你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就這麽簡單。”

135.名譽

程海濤打了個呵欠，又搖了一下座椅側的拉桿，但是駕駛位就這麽大，他已經把拉桿拉到底了，兩只長腿依然伸展不開。

他難耐地在座位上扭了扭，還是覺得哪哪都不舒服，最後決定下車去透透氣。

林雪梅就站在車邊，小口啃著剛從快餐店買的漢堡，兩眼直盯北山高中的大門，緊閉的大鐵門內是空曠的操場、無人的教學樓，但她的目光依舊熾熱。

她跟程海濤在這裏等了三天了，可她依然還是剛來時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樣。

林雪梅對待工作一直都這麽熱情且專註，程海濤打量她片刻，有些好奇她這無窮無盡的精力都是從哪裏來的，繼而又有點羨慕，能這麽認真地去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她很幸運。

自己就不同了，雖然不討厭編輯這份工作，但也僅僅是糊口飯吃的程度，絕對無法做到她這樣拼命。這幾天不過是“心懷鬼胎”的陪同而已，程海濤就已經覺得有些疲累了，如果要跟林雪梅一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他很難想象自己可以堅持得下來。

站在車邊的女子一身黑衣長褲，戴了一頂白色小圓帽，手機用塑料殼套起來掛在胸前，這模樣看著不是記者，倒是更像自由行的游客。

程海濤神色莫名地註視著對方，林雪梅察覺到，歪過頭來看他。

偷看被發現，多尷尬，見林雪梅叼著漢堡，嘴邊的笑意越來越大，程海濤情急之下飛快找了個話題，“要不我們先回吧，現在是假期，郝雲不一定還會來學校。”

“那就沒機會再找到他了。”林雪梅慢慢嚼著最後一口漢堡，吐字有些模糊，“我後來又去找過一次張志學，你記得嗎？就是那個退休老師，我們一起去見過的。”

“當然記得。”程海濤點頭，“他怎麽了嗎？”

林雪梅道，“他告訴我，所有郝雲經手過的學生，都會從家長那邊收取很大一筆費用，郝雲的意思是拿這些錢去打通教育部門的關節，但實際上八九成都是進了郝雲一個人的腰包。具體一個學生多少錢張志學不清楚，不過小道消息說，越是家庭背景深厚、而學習成績又不太樂觀的學生，郝雲要價會越狠。”

“看人下菜碟，郝雲方面這功夫倒是修煉得很到家。”想起跟郝雲打的那次交道，程海濤覺得這些事郝雲做起來一點不違和。

他頓了頓，也看向北山高中的方向，“可是你也看見了，這人來無影去無蹤，平時就不一定每天都會去學校，更何況現在還是假期，我們這麽傻乎乎地堵，哪能見到人？”

林雪梅終於吃完漢堡，將剩下的包裝紙在手心裏團了團，一邊道，“沒辦法，人的心一旦歪了，連影子都會跟著偏，我托人查了一下，城裏的幾套房產郝雲經常換著住，而且似乎從學校放假以後他就沒怎麽回過家——就跟怕人找上門似的。”她把手揚高，紙團飛了個拋物線，準確掉進三步之外的垃圾桶裏。

“難道住外面……”不知怎麽的，程海濤腦中忽然有個地方一亮，福至心靈，“你說會不會是綠茵？”

“綠茵？”林雪梅也一楞，“你上次去的那個高爾夫球場？”

程海濤解釋，“對，但那裏其實不只是個球場，甚至說球場只是其中一塊小區域而已，你知道這種地方，銷金庫嘛，哪裏能少得了酒店和餐廳？各種設施都很完備的，只要有錢，就算在裏面住到老死，說不定人家還能連喪葬禮儀都給一條龍服務了。”

林雪梅激動起來，她拿出手機開始定位，“那還等什麽，我們快去……”

話音未落，程海濤就驚叫道，“你看那輛車！”

一輛銀灰色轎車出現在兩人眼中，還是程海濤熟悉的那種風馳電掣，在大馬路上旁若無人地沖刺，引擎的轟鳴聲讓人恍惚覺得身處F1賽場。

“那就是郝雲的車！”

程海濤驚喜地叫起來，看起來他們倆不用再跑一趟城外山區裏的綠茵了。

……

……

車窗降下，郝雲朝外探了探臉，示意保安把大門打開。

保安忙不疊跑來，還不忘招呼，“郝校長來了。”

“門不用關了，我拿點東西馬上就走。”郝雲的語氣不是很友善，話一說完就把腦袋縮了回去，車窗重新升起，合得嚴嚴實實。

他正打算將車開進大敞的校門去，沒想到他剛要放開手剎，人行道上突然沖出兩個人來，不偏不倚攔在車前。

郝雲立刻認出了程海濤，幹瘦的臉龐瞬間皺成一團，他的手依然牢牢握在手剎上，而且有好幾次他都快要將那手柄按下去了。

但是他的理智還在，手剎也沒有放下去，而且他還再一次降下了車窗，“原來是你啊，北山日報社的那個……那個……”

那個誰？郝雲沒想起來名字。

程海濤剛才一陣急跑，氣都沒喘勻，走到窗邊呼著氣道，“郝校長……我們又見面了！您看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叫程海濤，對了，這位是我同事……林雪梅林記。”

“林記。”郝雲看清林雪梅的面孔時，目光一亮，在她身上打量了好一陣，隱晦地掃過胸脯和臀部，這下他的註意力再也沒挪回程海濤身上，神情裏都多了幾分耐心，“幾位最近工作怎麽樣啊？上次的廣告又出問題了？”

“我們不是為那個來的。”林雪梅忍著怒氣插嘴，剛才對方灼熱的視線令她十分不痛快，說話便少了應酬往來的虛偽，“我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問您，問完我們就走，不會耽誤郝校長您的時間。”

“哦。”郝雲不置可否地答了一聲，掃了眼旁邊探頭探腦的保安，對林雪梅涎笑道，“我們總不能站在門口說話吧，不如到我辦公室坐一坐？”

程海濤剛要答話，又被林雪梅搶先道，“不用了，這件事很簡單的。”

她擠開站在駕駛窗邊的程海濤，微微彎下腰，用只有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我們只是想調查一下……趙新虎是怎麽入的學？聽說像他那樣的孩子想要進北山高中，花費可是不菲呢。”

最後一句話，林雪梅幾乎是貼著郝雲的耳朵說出來的，就連程海濤都沒怎麽聽清，但他看清了郝雲臉上的風雲變色。

“你……”郝雲的目光沒能再落到其他不該落的地方，他死死瞪著林雪梅的雙眼，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樣，“我們學校的學生全都是尖子，那是憑真才實學實打實考進來的，怎麽可能有花錢這種事！你這是誹謗！造謠！記者就能隨便給人扣黑鍋了嗎？”

他瘦削的臉龐通紅，仿佛真是被林雪梅氣得狠了，一邊說話，一邊連連敲打著方向盤，似乎那一下一下全都是扇在林雪梅臉上。

“您先冷靜。”林雪梅笑得如同春暖花開，“我都沒說那些花費是用來做什麽的，您就這麽著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那些錢都是您收的呢。北山高中是名校，您也是名師，我知道這種敗壞名譽的事情您一定不會做，對嗎？”

她的尾音微翹，若有似無。

郝雲真的冷靜下來了，酒瓶底般厚的鏡片後，目光怨毒，“哈，看來是特意來找茬的了，北山日報社的是吧？我認識你們領導，今天……不，馬上我就打電話問問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他作勢掏手機的功夫，林雪梅輕快地補了一句，“沒關系，您找哪位領導都行，我們今天的行程是報備過的，而且我想提醒您的是，一個趙新虎……和所有花錢入學的學生比，您選哪一個？”

郝雲的動作停下來，怒視林雪梅，“你想說什麽！”

“沒有別的意思。”林雪梅小聲道，“趙新虎的案子，想必您也知道了，這件事情最近很火的，我們只是想給他寫篇專題報道，這就得了解他的家庭背景，這方面您能給我們提供一點線索嗎？”

“哼，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郝雲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他似乎找到了反客為主的節奏，冷聲道，“抱歉了，我不可能洩露學生隱私，這是一名人民教師的職業操守，也是學校的規章制度，誰知道你們這些記者會把學生隱私怎麽寫？這我是要負責任的。”

這條老狐貍還能腆著臉提職業操守？旁聽的程海濤都快笑出聲了。

倒是林雪梅還能繃得住，她繼續小聲在窗邊道，“郝校長，您說的我理解，不過這樣就挺麻煩了，報道的篇幅不夠，我也有報社的業績要完成，很為難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只能用’北山高中校長收受學生家長賄賂，成績不夠金錢來補’這樣的標題，文章一旦見報，找您的就不是記者，而是教育部門或者公安機關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郝雲大怒，“身正不怕影子歪，別以為我怕你們！”

“當然不是，選擇權在您手上，趙新虎還是學校乃至您個人的名譽……這個選擇很重要。”林雪梅退開一步，聲音也放大到正常，笑意爬了滿臉，“我們不趕時間，您可以慢慢考慮。”

136.建議

“啪！”

一份文件被拍在桌上。

“拿著就趕緊滾。”郝雲站在桌後，臉色黑得仿佛能擰出墨汁來。

發現林雪梅正盯著辦公桌下的抽屜看，郝雲更是大怒，猛地把抽屜關上，整張實木大桌被震得大響，“林大記者，還有什麽不滿意！”

林雪梅笑了笑，從桌面上拿過文件來，也不打開看，只道，“瞧您說的，怎麽能不滿意呢，謝謝郝校長還來不及呢。”

“哼。”郝雲一屁股坐在辦公椅上，轉過臉去，不再看她，林雪梅那張姣好的臉蛋在他眼裏已經不剩多少吸引力了。

他現在非常生氣，與生氣不相上下的還有恐慌，他知道這兩個記者調查到了一些事，不然他們不會敢這麽威脅自己。

他們知道了多少？郝雲越想越後怕，一會兒覺得他們應該什麽都知道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至於，自己的準備工作做得還挺妥當，就算要查也不會這麽快，而且真要暴露出來的話，上門來找的也不會僅僅只是兩個記者。

郝雲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連兩個記者什麽時候離開辦公室都不知道，他再次回過神的時候，是門房的保安在叫他，“郝校長，郝校長？”

郝雲對他怒目而視。

保安嚇了一跳，正要退卻，就聽郝雲壓著嗓子問，“幹什麽？”

“郝……郝校長，您的車還停在大門口，堵著路了，您看是挪進來還是……”保安小心說道。

郝雲一時沒有說話，保安也不敢再出聲，等了一會兒後，就聽郝雲道，“我現在就走了，你過來幫我搬點東西。”

保安見郝雲的神情平靜了很多，就也大著膽子進辦公室，跟著郝雲在抽屜裏翻刨，找出一堆牛皮紙袋子裝的文檔。

郝雲一封一封數了數，見數量沒差，對保安道，“幫我都搬到車上去。”

保安抱著檔案袋出去了，郝雲站在原地頓了頓，才從衣服口袋裏摸出鑰匙串來，抖著手指頭往中間牽出一把，將校長室的門牢牢鎖上。

疾步趕往校門口，保安已經等在那兒了，郝雲打開後備箱，讓保安把東西放進去，狀似不經意般悠悠道了一句，“今天的事情，不要隨便往外面說。”

保安從頭到尾就沒聽見什麽，沒太想明白到底是什麽事不能往外說，滿腦子混沌，但也只得喏喏地點了兩下頭，在音色轎車的尾氣中揮著手送人離開。

郝雲沒頭蒼蠅似的在街上轉了一陣，在等紅燈的時候打了個電話，“你們那邊開門了嗎？”

電話那頭是道嬌嗲的女聲，“今早終於開啦，要來嗎？”

“嗯，我現在就過來。”

掛了電話，郝雲一轉方向，開著車往西邊走了，離開城區進了郊野，又往山上走了十幾公裏，周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四處都是山林，他突然踩了腳剎車。

從後備箱裏抱出所有檔案，郝雲找了塊背風的石頭，把檔案塞到角落裏，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把火，看著那堆紙片在紅彤的火中變得黑焦，最後化成灰燼。

郝雲卻還是沒有放下心上的石頭，總覺得今天那兩個記者帶來的陰影還縈繞在自己頭頂，他重新回到車上，開車再次上路，卻不是掉頭回北山城，而是往更遠的山中開。

從一條不起眼的小路轉進去，一道華麗的大門忽然出現在路中，門檐上什麽都沒有寫，不知情的人路過，只會以為這裏藏著一所豪華宅邸或者度假山莊。

“綠茵”自一個星期的閉門拒客後，今天終於重新開業，回到這片熟悉的綠茵地，郝雲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丁點。

私教早已經等在停車場了，妙齡女子一身運動打扮，很是青春靚麗，一上來就親熱地攬住郝雲的胳膊，“終於來了，郝老師，這麽多天不見，可真想死我了。”

“誰讓你們這邊一直不開門。”郝雲道，“到底怎麽回事？”

私教聳了聳肩，“聽說是什麽大人物來了，喜歡清靜，這個星期根本不對外開門營業，上面居然還不準我們隨便出門，就算待在房間裏也要保持安靜，你知道不，連看電視的音量、走路的聲音都有要求，我的天呀，這幾天都快把我悶死了。”

如果是平時，見美人兒不開心，郝雲難免要調戲笑鬧幾句，但今天他實在沒什麽心情，連打球也提不起興趣，女子察覺到他的變化，把球桿從郝雲手裏抽出來，又拉著他去餐廳大吃一頓。

綠茵的飯菜似乎比前段時間更加美味，幾杯酒水下去，郝雲便不知今夕何夕了，再被私教拉著勸了勸，親了親，軀體摩擦生熱，腦子比身體更熱，兩人摟著抱著，不知怎麽的就滾到了別墅客房裏。

一番床榻上的親密交流後，郝雲摟著懷裏光裸的胴體，不知是舒爽還是難受地嘆了兩聲。

那私教撫著他胸膛，傾過臉問，“怎麽啦？今天心情這麽差？”

郝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開口，“今天有兩個記者……過來找我，他們……可能知道了我的一些事。”

到底是什麽事，私教沒有細問，只道，“哦，他們要報道出去嗎？”

“應該……暫時沒事。”郝雲想了想，又不太確定，“我暫時跟他們做了個交換，但是……”

“不可信是嗎？”

“……”

雖然那堆學生檔案都已經被燒了，暫時應該沒有其他太過明顯的證據，可是趙新虎的那一份……不該給那兩個記者的。

郝雲開始後悔，他當時確實被那個姓林的女記者激了一陣，心裏慌得厲害，都沒怎麽仔細考慮就把趙新虎的那份檔案交出去了，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保住更多的隱秘，可是現在冷靜下來一想，自己卻是被那個奸詐的女記者坑了，這他媽根本不是二選一的選項，只要趙新虎的檔案還在，那就已經相當於承認自己確實在收受家長賄賂了！

郝雲實在氣惱得很，既覺得自己蠢，又覺得那些記者太過可恨，想來想去卻不知道怎麽處理，也沒有地方可以傾訴，還好懷裏有個善解人意的嬌娃，在溫柔的勸慰和引誘下，郝雲漸漸將事情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樣的話，要是那兩個記者出爾反爾，不就糟糕了嗎？”私教湊在郝雲耳邊，柔柔的氣息拂進他的耳孔裏，“到時候他們一篇報道出去，不管寫的到底是那個死掉的學生，還是北山高中的事情，作為校長，你可都逃不出去，到時候讓我怎麽辦呢？”

郝雲被私教一段話說得透心涼，忽地坐起身來，皺著眉看她，“那你說怎麽辦？”

私教笑了笑，跟著坐起身來，纖長的胳膊摟住郝雲脖頸，“你擔心什麽吶，瞧瞧這是什麽地方？”

柔和的燈光打在房頂，照亮一室奢華，酒櫃裏的琉璃盞、床被下的裸美人、桌上還有沒享用完的盛筵……一切應有盡有，這是綠茵，金錢的天堂。

“如果你信我的話，這件事不如就讓我解決吧。”私教的聲音似能蠱惑人心。

“你的意思是……”

私教的笑容越來越大，“麻煩的根源，不就是那兩個記者嗎？讓他們不存在不就行了。”

郝雲一楞，繼而驚聲道，“殺……殺了他們？”

“不然呢？”美人忽然離開他的胸膛，裹上浴袍，姣好的弧度看不見了，她坐到單人沙發上，修長潔白的雙腿交疊，環著胳膊道，“他們手上有你的證據，要是什麽都不做，你未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而現在，你在綠茵，還有機會搏一搏不是嗎？不管成與不成，總比你這樣坐以待斃的強。”

郝雲的目光冷下來，“催來催去，你這是急著拉生意？這回又要我出多少錢？”

“跟你即將失去的比起來，這筆單子只能算九牛一毛而已。”私教笑了笑，取過桌上的煙包，抽兩根點上，一支塞進自己嘴裏，另一支翻過來，遞向郝雲。

“想清楚吧，出了綠茵，可就再沒這家店了。”

郝雲沒有考慮太長時間，他咬緊牙關，將那只手裏的煙接過，急急吸了幾口。

“什麽時候可以安排？”

“會比你想象的還要快。”私教朝他呼出一口煙，臉上重又笑顏如花，再次回到床上，拖著郝雲一道沈入雲朵般的床被中。

這單生意很簡單，不過是兩個沒有背景的記者，而郝雲這個冤大頭一向疏於算計，幾句話就能哄得他摸不清東南西北，在金錢上更是揮霍無度，此時不獅子大開口，更待何時？

私教把這件事往經紀那邊報的時候，著實被表揚了一陣，還承諾事成之後可以將報酬分給她零點五個點。

千分之五，聽起來少，但板著指頭算了一下實際能拿到的數，可沒把這私教樂壞了。她們這些最底層的小姐其實過得並不如想象中風光，接的雖說都是有錢有勢的客人，但畢竟收入並不直接到自己手裏，都是由經紀說了算，層層盤剝下來，能拿到手的便沒有那麽多了。

這次總算做了件大事，私教心裏十分得意，平時在綠茵裏無所事事的時候，便難免跟同事們炫耀了幾句， 卻忘記就算在綠茵裏，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這種事，在新來的小姑娘們或驚詫或羨慕的目光中，她一時心中爽快，能說不能說的竟然都給禿嚕出去了。

137.互通

從簽單的當天開始，郝雲便離開了綠茵，回到家坐立不安了一天一夜，到第二日他實在耐不住，打電話聯系私教的時候，接電話的人卻換了一個。

郝雲緊緊皺著眉頭，他跟私教秘密商議的事情可不能有第三個人知曉，而接電話的這個男人是誰？

“郝校長，不用擔心，我是綠茵這邊的經紀人，您的事情既然已經交給我們，那便不會再有任何後顧之憂，這點您可以放心，我們已經安排好一切，今晚您就可以得到滿意的答覆了。”陌生的男聲聽起來十分穩重，莫名就能讓人增添幾分信任感。

但郝雲心裏有鬼，怎麽能輕易相信這麽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人，“我原來的私教呢？這個手機是我送她的，她人呢？讓她接電話。”

“她現在沒辦法接電話。”那經紀人耐心解釋，“她違反了一些規定，目前正接受處罰，但您是客人，這些小事就不勞煩您操心了。”

“我……”

那邊打斷了郝雲，“按照合同，事情完成後，您需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將訂單尾款全數匯入我們指定的賬號，我打電話來，就是想確認一下，這筆錢您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郝雲提高聲音，“事都還沒辦好你們就跟我談錢？”

經紀人溫聲說，“我們一向秉承全方位服務的理念，也希望能跟所有客戶合作愉快，但如果偶爾出現一些意外，或者客戶們不太配合我們工作的話，處理起來可能會讓大家都很為難，所以……”

“我能虧了你們嗎？辦好你們的事就行。”郝雲粗著聲喝道。

“您這麽說我就放心了。”經紀人笑了笑，“您也不用坐立不安，一宿沒睡了吧？我可以向您保證，您今晚一定可以睡個好覺。”

郝雲悚然一驚，對方怎麽知道自己一晚沒睡，難道他們一直在……

他飛快拉開客廳窗簾，朝外面打量。

高級小區中沒有什麽閑雜人等來往，街上靜悄悄的，空曠得令人脊背生寒。

……

……

警方這幾日已經將所有能用的警力都派出去了，但依然找不到彭幼珍和彭曉軍的下落，阿虎的案子因為沒有更新的線索而陷入僵局，而疑似連殺兩人的趙國信也一直音信全無。

齊明輝好像天天蹭在警局裏，就為了在有新消息的時候可以先一步打探到，可惜他“前科”實在太多，被人支使著把警局上上下下的樓道和辦公室都打掃了一遍，苦力活全做了，結果卻什麽都沒打聽到。

白雨在這方面比起來倒好了許多，自從黎友煥知道她和嚴翊的事情後，好多消息都會跟他們互通有無，尤其是可能跟光榮戰線有關的東西，黎友煥並不遮掩自己的好奇，而且似乎致力於從嚴翊嘴裏套出些話來，可是嚴翊卻將嘴巴閉得死緊，要麽轉移話題，要麽直接避而不見。

黎友煥無奈，他轉而想從白雨這邊尋找突破口，可是白雨知道的並不比他多多少，雖然那天在山上嚴翊差點就開口了，但自從被打斷後，她還沒來得及找機會跟嚴翊談這麽嚴肅的話題。

而上次路過的別墅，黎友煥雖然懷疑那就是白雨曾經提到過的地方，不過將照片發給白雨後，白雨卻無法給出確定的答覆。

“這簡直不是一個地方。”她看著照片回憶，“我被綁架去的那棟別墅真的很破舊，我記得內部很空曠，沒什麽家具，空氣裏都是灰塵的氣味，而且雖然只看了一眼外觀，我也記得外面破破落落的，沒這麽精致，也沒有這麽大的庭院。”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嚴翊就坐在她對面，很仔細地看著她的眉眼，但找不出一點緊張或者恐懼的痕跡，她是真的在很平靜地在說這些事、在回憶那些事。

這段時間她的進步越發大了，即使彭幼珍他們依然下落不明，她也能穩著定著，冷靜地思考，沈著地做事。

嚴翊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他默默地喝了口茶，然後默默地端著杯子發楞。

白雨註意到，她不再跟黎友煥說什麽要事，把話題轉移到天氣和吃飯上，兩句以後黎友煥很快領會了她的意思，“我得走了，你那個同學是關鍵證人，我們會找到他們的。”

“但願他們沒事。”白雨嘆氣，站起身送客，回轉頭來正好瞧見嚴翊若有所思的模樣，“嚴翊你腫麽啦？”她歪過頭賣個萌，還伸手撓了撓嚴翊的手背，“心情不好？”

“沒有。”嚴翊當然搖頭，“只是有點感嘆。”

“什麽？”

“小姑娘長大了。”

“你為什麽總把我當小孩。”白雨不高興了。

嚴翊戳戳她的臉，“原來當然小，現在嘛……”他頓了頓，忽然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她的胸。

白雨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跑出十萬八千丈，突然就這麽少兒不宜了，警惕地抱住胳膊攔在胸前，“你想做什麽，人家還小呢！”

“好好好，大了小了都是你說了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看把你能的。”嚴翊撓了撓她的下巴，看她像小貓一樣瞇起眼睛，忍不住低笑。

他笑容溫和，像是冷山上早春開出的第一朵花，白雨不由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