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家,踩著凹凸的鵝卵石,感覺呼吸都輕松多了。 (33)

關燈
?怎麽?立功了?”

齊明輝揚起下巴,“那當然!我可是親眼……”

忽然有人在後面喊,“餵,小齊,該你做筆錄了!”

齊明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見蕭鈞捏著個紙卷筒在敲門。

“快快快,別磨蹭,過來老實交代情況!”蕭鈞沖他喊。

黎友煥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齊明輝的肩膀,“小夥子,犯錯誤不要緊,但犯了錯誤還不端正態度,那就有問題了。”

“誰犯錯誤了?”齊明輝很嫌棄地把黎友煥的手拍下來,“我可是重要證人!註意你的語氣啊,要是嚇到我,把重要線索嚇沒了,你可得承擔責任!”

黎友煥哈哈一笑,“臭小子還怕人嚇唬?難道傳言是真的?說你小時候在法醫室……”

齊明輝忽然抽瘋似的,像揮蒼蠅一樣瘋狂揮胳膊,不讓黎友煥把話說完,“走走走!蕭哥你看這個人!丫的不安好心!他肯定就是故意耽誤我們做正事,我們快走快走!”

蕭鈞翻了個白眼,才懶得理他們,他回頭,朝問詢室裏說,“你可以先走了,有什麽情況我們還會聯系你,對了,需要我們送你嗎?待會兒可以派輛車……”

邊說話邊從問詢室裏出來的,是白雨,她微微收著下頜,輕聲道,“謝謝,不過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的。”

黎友煥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她,原先還打算特意找時間登門拜訪的,不過眼下正是個好機會。

“我送你回去吧。”黎友煥忽然開口,“你家在哪?”

白雨還在搖頭,“真的不用麻煩……”

可黎友煥已經當先轉過身,往樓梯走了,“沒事,幾分鐘的事,外面看著又要下雨了,走吧,我車就在下面。”

見對方堅持,白雨只好拽了拽背包帶,跟了上去,臨走前回頭看了看,齊明輝已經朝她揮手告別,然後他跟著蕭鈞進了問詢室。

白雨回過頭,慢慢走下樓梯。

剛到警察局的時候,有位好心的女警給白雨拿來了毛巾,好歹把身上的臟東西都稍微洗了洗,看著總算是不那麽狼狽了。

但那股氣味似乎已經滲透進了衣服,甚至鉆進了皮膚,無論走到哪裏都散不去,眼下還跟著她進了黎友煥的車。

剛一關門,黎友煥就微微皺了皺眉。

“抱歉,弄臟了你的車。”白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所以我之前才說不用送的……”

“沒沒沒,別誤會,我不是嫌棄你啊,只是奇怪怎麽搞成這樣的。”黎友煥搖搖頭,扭轉鑰匙打火,“別忘了安全帶。”

白雨把安全帶拉到身前,邊扣扣子邊說,“說來話長。”

“沒事,我開慢點,你慢慢說。”黎友煥笑笑,踩下油門。

黎友煥確實把車開得很慢,像剛剛拿到駕照的新手一樣,後面的車不耐煩得喇叭聲震天響,他也跟開始一樣,淡定地繼續慢悠悠。

今天黎友煥沒穿制服,為了保護證人他也沒開公車,開的是自己的越野,等後面的車好不容易超過去,那司機還沖這邊來了個白眼時,黎友煥便能毫無顧忌地回一個中指。

在這期間,白雨把自己和齊明輝如何找到檔案、又順著檔案找到阿虎家的事情說了說,反正這件事到最後也是瞞不住的,即便她不老實交待,齊明輝在問詢室那邊也沒有說謊的理由。

只要稍微有個出入,黎友煥回去一看筆錄就能發現問題,因此白雨說得全是實話。

可黎友煥好像對這件事的經過不是特別在意,聽著白雨的講述,他也只是“嗯嗯哦哦”地簡單回應著,問白雨是不是已經把撿到的銀行卡交上去了,白雨當然答是,然後就沒什麽再能說的了。

“原來是齊明輝那個小子偷渡了檔案,他這次慘了,肯定要被他老爸收拾。”黎友煥對此樂不可支。

白雨心裏嘆了聲,知道這次齊明輝是躲不過去了,只好道,“其實,要不是明輝,我們也不會發現這些重要的線索,如果可以的話,拜托你幫他說說情。”

“放心吧,雖然說是被收拾,但是齊明輝他老爸對他從來狠不下心,就是教育教育的事。”黎友煥說,“而且說到這個,我也得教育教育你,發現什麽線索第一時間居然不來匯報,反而自己跑去冒險,看吧,可不是遇到危險了!幸好人沒事,不然你說說是不是幫倒忙?”

白雨吐了吐舌頭,“抱歉,以後不會了。”

098.試探

黎友煥想想,這群年輕人好像走哪哪出事,這種體質就跟某萬年小學生似的,怎麽都讓人放不下心。

他又對白雨說,“現在阿虎的案子單獨立案的可能性很大,你們老實待著,別又跑出去亂晃,有什麽新的消息我會告訴你們。”

白雨乖乖點頭,“好的。”

看著挺乖巧的,也不像是那種喜歡惹事的女生,為什麽三番兩次的摻和進來?

黎友煥狀似不經意地問,“說到這我還想問問,你怎麽會對阿虎的事情這麽感興趣?局裏之前查過阿虎的社交關系,我記得他好像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也沒什麽朋友。”

“也不能說是感興趣吧。”白雨疊起手來壓在膝蓋上,這個動作讓她的頭順勢低了下去,“就是聽明輝他們說了阿虎的事情,感觸有點深。人都沒了,要是身後事都沒人幫著辦,那就實在是太慘了,畢竟曾經同學一場,也是緣分,我能出點力就出點力唄。”

“所以讓小齊帶你去了他家?”

“嗯,是啊。”

黎友煥聽著,微微皺眉。

白雨這話聽著沒什麽漏洞,但也根本找不到關鍵信息,都是些隨大流的話,放在誰嘴裏都不顯得違和。

她不想說。

這讓黎友煥更加好奇了。

“讓小齊帶你去他家”、“跟小齊一起去他家”以及“小齊帶你去他家”是完全不同的問話方式,而白雨沒有註意黎友煥的語言陷阱,她掉了下去。

是她主動請齊明輝帶她去的,這件事情就有意思了。

動物都會趨利避害,這是自然界賦予動物的本能,而到了人類的身上,本能跟理智一結合,更是能保護人類遠遠躲開可能的傷害,這是人之所以在自然界生存下來並最後成為萬物之靈的原因之一。

沒幾個人會選擇主動摻和進一起命案裏,例外只有兩種,一是親屬關系,融入血脈不可分離,白雨顯然不屬於這一類,那麽就是另外一種可能——利害關系。

她跟阿虎有什麽利害關系?聯想到阿虎打工內容的覆雜,黎友煥想多了,他甚至開始懷疑白雨是不是跟陳進金案有什麽聯系。

這事得問清楚。

黎友煥忽然打了方向盤,越野駛離主幹道,白雨詫異地看了黎友煥一眼,只要過了路口,再不遠就是她家的巷子了。

“這是……?”她的話還沒問完,黎友煥就把車靠邊,停在街邊的臨時停車位上,把車熄火。

可黎友煥沒開中控鎖。

他還探過身來,從副駕駛前面的工具箱裏拿出個錄音筆,把錄音打開,擱到手剎旁邊的隔板上,然後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問,“你為什麽去北山日報社找記者?”

白雨楞了楞,“我……”

黎友煥把胳膊架在方向盤上,側身對著白雨,“那兩個記者都跟我說了,你不用照原話又來一遍,說點新鮮的聽聽?”

“警官說的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還裝傻啊?她要一直這麽裝傻下去,自己還真不好拿她怎麽辦。

黎友煥撓撓頭,“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說自己跟阿虎沒關系,我是不信的,當時在茶樓要不是你的話提醒了我,我還真不會往他殺這個角度去想。”

“他殺?”白雨睜大眼睛,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兒。

“阿虎不是自己掉下樓梯,他是被人按著頭拿後腦勺往地上砸,砸成顱內出血致死。”黎友煥說,“按理說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細節,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麽這麽關心阿虎?甚至暗中提醒我有他殺的可能?再加上你去報社找記者時透露的細節,以及跟著小齊兩個人進桐花巷……要知道,你跟這事的關系已經深到足夠被列為嫌疑人了。”

這話說得是有點嚇唬的成分,但也確實很有效就是了。

白雨看著黎友煥,她的表情像是疑惑,又像是對黎友煥無端的懷疑而感到憤怒,“我只是想幫忙的,再說,那天晚上KTV我並不在現場,警方應該有做過在場身份登記,我要是嫌疑人,怎麽殺阿虎?”

黎友煥伸出指頭淩空點了點她,還笑,“那就是了,既然不在現場,偏偏還什麽都知道,甚至連他殺的可能性都預先猜測到,你讓我怎麽能不懷疑?說吧,你是主謀還是從犯?”

“我是聽明輝的描述才覺得不對的。”白雨盡力解釋,“電影和小說裏不是常有嗎?太多的巧合碰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阿虎的案子不就是這樣?”

黎友煥聽著她的話,居然點頭,“你說得沒錯,巧合太多就是必然,那你怎麽解釋發生在你身上的巧合?”

“這個……”白雨頓了頓,似乎在想該怎麽回答,不過黎友煥註意到,她的兩手手指纏扭在一起,幾乎扭成了麻花。

她最後嘆了口氣,“不管警官信還是不信,我只能說,這些真的是巧合。”

“話說到這種地步,你就別再負隅頑抗了,坦白一點,我還能給你從寬處理,不然的話……”黎友煥的語氣意味深長,說完了還伸出手,碰了碰放在隔板上的錄音筆,把它挪得更正中一點,恰好橫在兩個人正當中。

白雨微低下頭,“我跟這個案子無關,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讓兇手繩之以法,否則阿虎死得不明不白,我良心不安。”

還是這種說辭,這架勢像是要頑抗到底了。

黎友煥心裏遺憾,他確實沒想著這一次就能逼白雨說出點什麽來,畢竟自己手上也沒有什麽可靠證據證明她真有問題,不過,他也沒想到這個姑娘能把牙關咬到這種程度。

雖然人還年輕,但黎友煥當警察也有好幾年了,見過的人物形形色色不下百數,他總覺得白雨這個人看著文靜普通,實際上內心還挺強大,暗中做了那麽多事情不說,末了在警察面前還能這麽淡定地狡辯。

要知道,可不是每一個人的心理素質都能達到這種水平的,有些人看著橫裏橫氣,一進問詢室沒過一分鐘就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人的外表跟內心有時候差距如同天上地下。

見再問不出什麽來,黎友煥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握住車鑰匙打火。

車身一拐,重新駛上車道,這回路程短,兩個人也沒話說。

很快就靠近了白雨家的那條巷子,黎友煥靠邊停車,這次他打開了中控鎖。

在白雨下車前,黎友煥忽然又開了口,“假設你說的是真的,你的目的只是找出幕後兇手,把公正還給死者,那你覺得,現在這種什麽都不說的姿態,是在幫忙還是拖後腿?”

“……”白雨已經一條腿邁下了車,聽見黎友煥的話,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黎友煥卻並不看她,他一手扶著方向盤,雙眼直視前方,“桐花巷的事情已經很好地說明了一點——一意孤行,不僅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別人。今天是你和小齊運氣好,要是稍微有點差錯,比如流浪漢追了小齊沒追你,又或者那個陌生女人沒有救你……你能想象得出後果嗎?又能為這個後果承擔責任嗎?”

白雨的身體抖了抖,她僵在車門口,手指死死抓著門邊框。

“我言盡於此,剩下的你自己考慮。”黎友煥說完這句,就不再開口了。

白雨慢慢把另一條腿挪下車,又慢慢地回身,把車門關上,抱著她的包,往車尾的方向走了。

黎友煥盯著後視鏡,看著白雨走過街角,他才換檔松離合器,踩油門離開。

……

……

白雨小心翼翼把院門鑰匙推進鑰匙孔,又輕輕捏著把轉動,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不確定爸媽在不在家,她不想這樣一身臟汙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扭第二下的時候她就知道家裏沒人,速度立刻變快,開了門閃身進去,隨手把包往客廳地上一扔,邊脫外套邊往衛生間跑,她實在受不了身上的餿味了,熏得她腦袋都暈。

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扒幹凈,白雨湊到花灑下,等熱水把自己打濕,擠了滿滿一手洗發露往頭發上揉。

泡沫漸漸泛開,茉莉香味溢滿整個衛生間。

白雨反反覆覆地洗頭發,又反反覆覆地洗身上,洗發露和沐浴露的味道融在一起,後來濃得有點嗆人。

但白雨每次洗完都會把頭發或者胳膊放到鼻子前,仔細嗅了又嗅,總是神經質地覺得還有隱隱約約的味道。

於是又洗,洗得皮膚發紅。

直到身上搓得都有點疼了,她才戀戀不舍地關了水,正要伸手去架子上拿浴巾,忽然一僵。

急匆匆跑進衛生間,她既沒拿換洗衣服,也沒拿大浴巾——如果沒記錯,她慣常用的大浴巾現在應該還在院子走廊上晾著呢。

環視周圍,衛生間裏只有她脫下的一堆臟衣服,另洗漱架上掛著幹凈毛巾兩條,毛巾都有點小,環胸一圈都不夠。

白雨想反正家裏沒人,就算裸著出去也沒人看得見,她便關了花灑,拿小毛巾擦幹身上的水,開門就準備豪放地奔出去,反正跑到房間就是幾秒鐘的事。

沒想到剛跨出門去,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099.意外

“白雨?是你嗎……”

“啊別過來!”

白雨的聲音有點尖,還很慌。

可嚴翊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樓梯口,就是因為白雨這麽一喊,嚴翊下意識擡頭朝她看過來。

“……”

“快轉過去轉過去!”

“抱……抱歉……”

嚴翊飛快低下頭,死盯著腳底下的樓梯臺階。

——嗯,地板真好看,木頭紋的,防滑,挺好。

他盡量不去想剛才的驚鴻一瞥,想多了鼻子熱,腦殼重,血壓升高,這樣不好不好。

可是真好看……

——不行不行不能想!

她皮膚本來就好,可能是剛洗完澡,看起來顯得更白更滑,不知道手感怎麽樣……

——快打住什麽手感!

不過平時穿著衣服覺得她身材纖瘦,沒想到一旦脫下來,她居然比他想的還有料,該有的地方有,該沒的地方沒,該起弧度的地方,不多不少剛剛好……

——嚴翊你他媽想些什麽有的沒的!

嚴翊只覺得屋裏簡直燥得慌,他一身汗都捂出來了,全身的血往著頭上湧,鼻腔裏有股暖流,要淌不淌的,他不得不用手壓了壓鼻梁,企圖把那股躁動給按回去。

“嚴翊……你……你怎麽突然……”白雨已經躲到了衛生間的門背後,臉蛋通紅,耳朵也紅,全身更是紅得要滴血,都不知道她剛才搓澡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才能把自己洗成這樣。

嚴翊低著頭,語氣有點僵硬,“我看院門沒關緊,喊了又沒人應,還以為怎麽了呢,就進來瞧瞧……”

“我沒聽見,可能剛才洗澡水聲太大了。”白雨隔著門板說。

嚴翊頓了頓,雖然心底深處他有點暗暗的竊喜,慶幸剛才自己在門口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選擇進來看看情況,要不然這風景可就看不到了……

不過很快他又開始惱,這個姑娘心也太大了,洗澡都不把外面大門關好,萬一摸進來的人不是自己怎麽辦!

早提醒她要註意安全了,她這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這股氣一上來就有點落不下去,嚴翊特想蹭蹭蹭爬上去,把人從衛生間提溜出來教育教育,讓她知道知道為什麽太陽是圓的月亮是方的花兒是綠的小草是紅的!

要揍!一定要揍!不揍不足以平民憤!

可是剛才入眼的白花花在眼前忽然閃過,要是揍上去,皮膚發紅發顫……

嚴翊悶哼一聲,覺得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都有點不受控制,尤其是鼻腔,好像有股暖流快要湧出來。

他連忙擡起頭,企圖讓那股血倒流回去,也不敢往衛生間的方向瞅,只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也很白,有點閃眼睛,就像剛才看見的背脊,光滑鮮嫩,再往下就是……

——臥槽這地方不能待了!

……

……

白雨不知道嚴翊正站在樓梯上滿心糾結,她把頭貼在門板上,沒聽見嚴翊走的聲音,卻也沒聽見其他動靜,只能喊,“嚴翊……嚴翊?你還在嗎?”

“嗯,在。”外面的聲音悶悶的。

“我洗澡的時候忘拿衣服了,你幫我去我房間拿一下唄。”白雨紅著臉說,現在嚴翊在家裏,她可不好意思再豪放一回了。

“哦,好。”又是簡短的回答。

然後門外有了動靜,腳步聲從衛生間門口經過,又上了三樓的樓梯,樓頂上腳步聲來回響,應該是嚴翊在翻她的衣櫃。

聽著外面的動靜,最初的羞澀也漸漸過去,白雨慢慢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嚴翊是她男朋友,又不是什麽外人,雖然剛才是小意外,不過他看見也就看見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嘛。

問題是他怎麽沒反應呢?

白雨朝著衛生間大鏡子照了照,又墊著腳尖轉了轉身。

自己身材不差啊,腰是腰腿是腿屁股是屁股的,雖然胸稍微小了那麽點,但形狀挺好看啊,至於大小……還有成長的空間嘛。

他就這麽淡定?

白雨有點不淡定了,一會兒陷入自我懷疑,一會兒陷入對嚴翊的懷疑。

衛生間的門被敲響,“衣服我給你拿來了,開門。”

白雨咬了咬唇,忽然把門打開,雖然只是拿個衣服,但她半個身子幾乎都探了出去。

嚴翊一楞。

……然後他把手裏的衣服一股腦的團了團,塞進白雨懷裏,完了還幫她把衛生間的門帶上,特別體貼。

白雨對著衛生間的門板:?

她幾乎是鼓著氣把衣服換上——衣服倒是從內到外每一件都有,但不知道嚴翊是不是故意的,他拿的衣服全都是長衣長褲,就連內衣內褲都是壓箱底的那種款式,特別保守,她都不記得自己還有這麽幾件。

白雨:???

……

……

嚴翊把衣服給了白雨,邁開腿就奔到樓下,跑到院子裏站著吹冷風。

讓身上的燥意慢慢被流動空氣帶走,嚴翊放空腦袋,看天看地看花看墻。

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冷靜是誰?”

白雨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嚴翊一回頭,就看見白雨站在他後面,俏生生的。

牛仔熱褲,黑色背心,長腿和雙臂都露在外面,長發吹幹盤在腦後,雪白的脖頸間似乎還縈繞著從衛生間帶出來的水汽。

——這不是他幫她拿的衣服!

嚴翊忍不住說,“多穿點,小心著涼。”

“……你還沒說呢,冷靜是誰?”白雨故意湊到他面前,背著手仰著頭看他。

這麽一彎身,她胸前的溝壑、微鼓的弧度就從背心領口間露出來,落進嚴翊眼底,又將在尚未熄滅的火苗上狠狠澆了一勺子熱油,偏偏肇事者還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模樣,只顧盯著她男朋友笑。

……太讓人心塞了。

嚴翊要是還不知道白雨在故意撩撥自己,這重生又重生的三輩子都他媽白混了!她既然如此主動,那他要是不接,豈不是辜負了美人一番好意?

他忽然拽起白雨,緊緊箍著她的手腕,力道十足,拖起人大步往屋子裏走,上了二樓,又上了閣樓,推開她房間的門,攬過她的腰就把她摔到床上。

床很軟,嚴翊手上又控制著力道,白雨摔得當然不重,就是有點懵,呆呆地躺著,看著嚴翊回身關門落鎖,又看著他到窗邊拉簾子。

房間裏黑下來,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白雨還缺心眼地問,“你幹嘛啊?”

嚴翊沈著臉朝她走過來,“防備你媽媽的閃現。”上次在門口那回簡直心裏陰影。

他這模樣好像有點嚇人,白雨盯著他,終於有了點危機意識,屁股一挪一挪,想往床下跑。

結果被嚴翊一撲就按在床上了。

“來啊,跑什麽跑,剛才不還挺能的嗎?”嚴翊撐在她上面,鼻尖對著鼻尖。

白雨僵硬地翹著嘴角,笑也笑不利索,“我就是……就是試試。”

“試試?”嚴翊挑眉,低下頭湊到她頸側,嘴唇在她耳緣來回摩挲,“想怎麽試?試到什麽程度?你說了我才好配合你啊。”

白雨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呼出的氣息又熱又燙,撓得她皮膚也癢,心裏更癢。

剛才她還占著上風呢,在院子裏她自己湊過去的時候,早發覺嚴翊的耳朵根都有點泛紅了,可這還沒過三分鐘,她就被人壓在下面,氣勢一瀉千裏。

白雨心裏就不爽了。

她突然一把勾住嚴翊的脖頸,大腿跟著擡起,夾住他的側腰,腰腹一使勁,兩個人立刻上下掉了個個兒。

嚴翊躺床上,有那麽點意外,“怎麽,還想玩點花樣?”

“怕了吧!”白雨趴在上面,得意地咧嘴。

果然還是高的地方視野比較好,她喜歡。

“我怕?”嚴翊差點就笑場了,“來來來,看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白雨瞪圓眼睛,學他剛才一樣,鼻尖對鼻尖。

嚴翊望進她眼裏,一邊輕輕拿額頭蹭她,一邊低聲道,“想我怕,也要拿出點手段來,你光這麽瞪我,我是沒感覺的。”

別瞧不起人。

白雨俯下臉去,伸出舌頭,在他嘴角舔了舔,又順著他繃緊的臉廓一直舔到下頜,在喉結上轉了轉。

她動作不是很熟練,在嚴翊脖頸邊一拱一拱,笨笨的,卻還要故意顯出撩撥的神色,邊挑眉邊弄眼。

嚴翊強忍了一陣,“我的乖,這些你都是從哪裏學來的?”

他說話喘著粗氣,快要憋不住噴笑了。

白雨一時沒聽出深意,見嚴翊憋氣,還以為他正“欲火焚身”,便越發得意起來,朝他拋了個媚眼,“效果不錯吧親愛的,忍不住了就投降哈,這是人類的正常反應,我也不會笑你。”

還效果?這小媚眼拋得跟抽筋似的,之前身上冒的火都快被她洩幹凈了。

嚴翊再也忍不住,轉過頭把臉埋進床鋪裏,一開始只是身體顫抖,後來越想越覺得樂呵,笑聲漸漸從喉嚨裏溢出來,“哈哈哈哈哈哈……我投降我投降,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

白雨木著臉,從嚴翊身上翻下去,坐在床邊,雙眼使勁盯著嚴翊的後腦勺,像是要在上面射出兩個洞來。

嚴翊笑著笑著發現氣氛有點不對了。

好安靜啊。

背脊有點涼。

100.闔家

嚴翊從床鋪上擡起頭,端詳著白雨的表情,“乖,這就生氣了?”

“沒有。”白雨笑得特別甜,“怎麽會生氣。”

“就是在生氣。”嚴翊朝白雨爬過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臉都鼓成這樣了。”

白雨拉開他的手,按到兩邊床面上。

“現在還不理人了。”嚴翊厚著臉皮湊過去,勾著白雨下巴,親親她臉頰,“沒關系啊,技術不過關,咱們以後慢慢練習就是了,反正天長日久,總會有感覺的。”

白雨挑眉看了看嚴翊,忽然咧嘴,笑得更加燦爛,擡手幫他理了理剛才拉亂的衣領,又順著衣領下來,慢條斯理地抹平他襯衣上的褶皺,從胸口一直到腰下。

邊理她還邊笑,“瞧你這話說的,意思不就是……我這個人,既沒有魅力,技術又不行,小心眼,愛記仇,臉上肉還多。”

聽這話音,可不是生氣了。

“唉……”嚴翊嘆氣,“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白雨瞬間變臉,大吼一聲,捏著嚴翊衣服的手改按在他腰側,曲指微微一勾。

嚴翊臉色也變了,聲音都在打顫,“白雨!不帶你這樣作弊的!”

“剛才不是說你沒感覺麽,現在怎麽樣……是不是很爽很棒想上天!”白雨獰笑,捏著嚴翊兩腰的癢癢肉,在嚴翊既驚又恐的目光中,狠狠一掐。

……

……

白媽媽下班剛回家就發現,家裏好像多了一點陌生的東西。

“白雨?白雨你在不在?在就給我下來!”白媽媽伸頭, 沖著閣樓的方向河東獅吼。

“啊!媽?你回來了?!”

白雨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驚慌,就像她小時候躲著幹壞事,恰好碰到下班回家的家長。

“你躲在上面幹嘛呢?”白媽媽狐疑,正準備上去抓現行,就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咚咚咚咚,好像不止她一個人。

果然,白雨紅著臉,拉著個人出現在白媽媽面前。

可這個人吧,既不是白媽媽以為的彭幼珍,也不是別的什麽同學朋友,而是一個看起來精精神神的小夥子。

還很眼熟。

嚴翊一見白媽媽,心理陰影立刻湧現,連站姿都不由自主筆挺了些,“阿姨好,我是嚴翊,白雨的……”

“我知道我知道。”白媽媽笑著打斷了他,“你上次說過,她男朋友嘛,既然是一家人,就別客套了,早該來坐坐的,可好說歹說,白雨這個死丫頭就不肯,好像我會把人吃掉一樣。”

白雨驚呆了,上次她老人家可不是這麽說的!

嚴翊還是有點不自在,雖然說他曾經也是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但這一世面對未來丈母娘,卻沒在一開始給人留下好印象,這讓他始終覺得心虛。

今天就是特意來表現表現的。

見白媽媽已經把目光放到桌上那堆東西,嚴翊急忙道,“阿姨,我帶了些東西來,都是給您和叔叔的,東西都不貴重,就是點心意,您別嫌棄。”

白媽媽不看,只拉著嚴翊往客廳走,“說什麽嫌棄不嫌棄的?以後來就別帶東西了,一家人,這樣顯得怪生分的,快坐快坐,都別站著。”

嚴翊卻說,“阿姨,先不忙坐,我還帶了點菜過來,現在收拾收拾,等叔叔回來了,咱們一起吃頓飯。”

“你這孩子,都跟你說了不用客氣……”

“阿姨,真不是客氣。”嚴翊笑了笑,“既然是自家人,我做頓飯給阿姨和叔叔,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白媽媽被他一噎,卻更是眉開眼笑,目送嚴翊進了廚房,覺得這小夥子不僅會辦事,嘴巴也真是甜。

不錯不錯。

轉頭一看,自家那臭丫頭在幹什麽?

“白雨,還不快去幫忙!”白媽媽看著正在桌上摸來翻去的白雨,恨鐵不成鋼。

白雨還在想嚴翊都帶了些什麽過來,他怎麽都不跟自己商量商量,一邊翻一邊咋舌,嚴翊帶的東西雖然都算不上很貴,但架不住量大,滿滿堆了一桌子,吃的用的應有盡有。

都不用白媽媽再趕人,她追著擠進廚房,把門一關,湊到嚴翊旁邊說,“你幹嘛買那麽多東西啊,不是說了不用破費嘛。”

嚴翊慢條斯理拎著圍腰帶子,“夠不上,幫我拉一下。”

“騙鬼呢,明明手那麽長。”白雨接過帶子,在嚴翊背後緊緊一勒。

“嘶,輕點。”嚴翊低叫一聲,“姑娘家,別這麽粗暴,看我的腰都被你蹂躪成什麽樣了。”

“信不信下次蹂躪得你起不來?”白雨威脅地捏捏他的腰肉,她可算是知道他弱點了,一腰在手,翻身做主不是夢。

嚴翊頓時臉一黑,“有本事正面來啊,玩陰招算什麽英雄好漢!”

白雨現在才不怕他了,高高地擡下巴。

嚴翊輕咳,把她的手撥開,“現在忙,別搗亂,邊上坐著去。”等這邊家長們點頭了,他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手段來收拾她。

暫時讓她得意一陣。

嚴翊手裏忙活,瞥眼一看,那姑娘還真的跑到餐桌邊坐著去了,甩著腿哼著調,可高興可得意的樣子,把他帶來的巧克力打開啃著,然後看著他的背影吭哧吭哧笑。

給她點陽光就燦爛成這樣了,就差沒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可他偏偏還不生氣,就算在竈臺邊忙活心裏也樂呵呵的。

嚴翊的手曾經拿過刀,拿過槍,在戰場上收過人命。

可現在拿起菜刀,拿起鍋鏟,搗鼓著雞鴨魚肉,一點也不顯得違和。

他喜歡這樣的過程,能讓他心態平和漸漸平和下來,繼而忘記前世硝煙。接下來陪伴他的,或許只有這種平凡的炊煙,卻充實得能讓整個人整顆心都被填滿。

廚房裏飄出香味,逗引得那姑娘總是跑來搗亂,這會兒摸塊肉嘗嘗,過一會兒又來給他嘴裏塞塊糖,要麽就是把他帶來的東西收拾起來,然後在餐桌上擦來抹去,放筷擺碗,完了還要來他面前炫耀一圈。

“嗯,不錯。”嚴翊點頭,“很乖,像叼著盤子跑回來的狗狗。”

在姑娘跟他急起來之前,嚴翊大笑,捏了塊蝦片塞她嘴裏,瞧她嚼得腮幫一鼓一鼓,忽然抑制不住,湊過去使勁親上一口。

嚴翊在小吃店裏就慣常做事的,四個人的晚飯對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不用多長時間就做出一桌來,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