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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沖冠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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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謙文見了這數百公孫鐵衛,氣得笑了起來:“我爹年前奪了我的兵權,你們便當真以為,老子這麽多年戰神三郎的名號是白叫的嗎!”

“嚓”!

突有利劍齊齊出鞘之聲從後方傳來。

公孫鐵衛聞聲朝後方看去,只見一支白衣軍隊不知何時圍到了他們的身後。

竟是戰神三郎一手培養出來的驚羽衛!

方才柏氿在院中那一番糾纏,足夠讓公孫鐵衛從溪寧營寨趕到城主府,卻也足夠讓許謙文告知屬下,召集驚羽衛,在城主府外埋伏等候。

兵貴神速,比得就是誰反應更快。

許謙文抱緊懷中陷入半昏迷的柏氿,瞠著眼睛一聲厲喝:“驚羽衛!”

數百將士齊齊答道:“屬下在!”氣勢恢宏直上雲霄。

“給老子把這群草菅人命為禍百姓的東西,通通宰了!”

“是!”

許宣王三十一年初,溪寧城,亂。

所有驚變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一日。

一日之間,溪寧城主突然被殺,就連駐紮在溪寧的公孫鐵衛,也被戰神三郎的驚羽衛給殺了個幹凈。

正月尚未結束,便出了如此血腥大事,溪寧城中的百姓卻是無不拍手稱快。

“那城主明裏暗裏害死了多少無辜男童,早該死了!”

“公孫鐵衛欺壓百姓整整十五年,如今戰神三郎終於替咱們出了口氣!”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咱們許國的老百姓,終於有望了!”

……

一時間,各種讚美之言傳得沸沸揚揚,大街小巷的茶館裏,說書人無不搖著紙扇,津津樂道著戰神三郎怒斬公孫鐵衛的故事。

這一戰,像是破曉時從天際降臨的一道金黃長光,在沈沈暗夜裏,顯得越發耀眼奪目。

溪寧城的信使快馬加鞭,隔日便將此事上報給了許宣王。

許宣王聞之大怒,立刻下旨急召戰神三郎速速回都。

說是召,派人來接應三郎的車,卻是上了鐵鎖的囚車。隨著這囚車一道而來的,還有許國世子許昌文領著的八千公孫鐵衛。

許昌文抵達溪寧城的那一天,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便是率著他的八千鐵衛,將溪寧三郎別院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滴水不漏。

而後,他又抽了一隊公孫鐵衛,直朝溪寧茶館而去。

彼時,臺上說書人正在講著戰神三郎怒斬公孫鐵衛的故事,臺下的眾人正聽得入迷。

“話說那城主死後,戰神三郎正要離開,卻聽一聲巨響從門口傳來,竟是公孫鐵衛破門而入……”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巨響從門口傳來,茶館中的眾人齊齊一驚,直朝門口看去。

長槍凜凜,鐵甲森森。

竟是公孫鐵衛破門一湧而入,那故事裏的軍隊此刻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

肅殺軍隊裏,有一人逆光而來。這人分明生了一副俊朗的模樣,那一雙眼睛卻是極為陰郁。

他緩緩步入堂中,目光陰沈沈的掃過堂中眾人,最後落在說書人身上,“先生的故事倒是生動有趣。戰神三郎英勇威武為民除害,本世子反倒想問問,你猜,今日他還能不能來救下你們?”

眸光一凜,許昌文擡起手臂,朝堂中眾人指了一圈,道:“凡在場者……”冷冷拂袖,“皆殺。”

長槍揮下,血濺滿地。

眾人驚呼奔跑,卻依舊沒能躲過公孫鐵衛鋒利的長槍。

滿目血腥裏,許昌文的嘴角掛上一絲陰測測的笑——你們如此稱頌戰神三郎,可他,現下又在哪裏?

還不是照樣被公孫鐵衛圍困得寸步難行?

聞著周圍愈漸濃烈的血腥氣味,許謙文陰狠冷笑著,遙遙朝三郎別院的方向望去。

別院裏,隨行內侍合上手中王旨,扯著尖細的嗓子涼涼道:“許三公子,接旨吧。”

許謙文單膝跪地,才接了旨,還未起身,便有左右大步上前,用鐵鏈銬住了他的雙手。

“……主子……”

院裏,驚羽衛見自家主子受此屈辱,不禁紛紛有些氣憤,才上前稍走了一步,便被公孫鐵衛拿槍對準了脖子。

“你……!”驚羽衛眼睛一瞪,微怒。

“都給我站著別動!”許謙文厲喝一聲,止下雙方劍拔弩張的僵持。他挺直了脊背,緩緩轉身看了眼院中的驚羽衛,什麽也沒說。

驚羽衛卻於這短短一眼中,瞬間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等。

等主子歸來,親自帶他們走出這狹小別院,走出這偏遠邊城。

屆時,許國上下,必將再無公孫!

涼風蕭蕭,壯士將別。

內侍微微躬身,“許三公子,請吧。”

許謙文回頭,朝著上了鐵鎖的囚車走去。

“站住。”突有一聲清冷語調從後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挺拔銳利的俊俏少年郎正負手立於風中。

她緩緩朝他們走來,月白衣袍獵獵如旗,每一步,都像是跨過遍野橫屍般的踏血森涼。

柏氿行至許謙文身前,朝著那內侍道:“溪寧城主是我殺的,兩衛的沖突也是我挑的。”說著,她淡淡一笑,“我自首。”

內侍挑了挑眉,揮手道:“一並帶走。”

左右立刻上前,“哢嚓”一聲銬住柏氿的雙手。玄鐵的寒氣緊貼著腕上肌膚,冷得刺骨。

許謙文微微皺眉,“夜柏,你……”

“我與你同去,”柏氿笑了笑,“這樣一來,你若是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還能順便替你收屍。”

許謙文震了震,太陽般的眼睛突然又炙熱幾分,像是夏季最烈艷的陽。半晌,他哈哈笑開,“好!有你陪著,吾道不孤!”

相視一笑,二人一前一後正要踏上囚車,辛蘭卻急急跑了出來。

她在柏氿身前跪下,磕了一頭,道:“夜公子,從今往後,辛蘭就是你的丫鬟。夜公子去哪兒,辛蘭就去哪兒。”

柏氿垂眸,盯著辛蘭,緩緩道:“這馬車不大,再帶上你,只怕是有些擠。”

辛蘭一驚,下意識擡起頭來。柏氿見狀一笑,繼續道:“不過這天氣這麽冷,擠一擠,倒是暖和。”

轉身上車,鉆進囚車之前,柏氿回頭看了一眼許都的方向。

堆疊王城遙遙而立,似是隱在雲端,尊貴又不容侵犯。

冷冷一笑,她彎腰鉆進陰暗囚車,“我們,出發。”

許都公孫家,你們且等著。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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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扣押囚犯的肅殺軍隊緩緩上路時,有一輛黑色馬車,停在了溪寧城主府的門口。

一個身穿蒼藍古香緞錦衣的俊美男子,從馬車上走下,黑色繡金暖靴踏過斷裂的門檻,妖異眼眸淡淡掃過城主府中的一片狼藉。

杯盞四碎,桌椅倒塌,滿地血汙。

烏雲四散,陽光普照之下,滿地的血汙裏,忽有一物泛起微亮的光。

那人俯身將它撿起——卻是一支臟得不得了的白玉竹節簪。

妖異眸光微微一凝,像是隱著驚雷暴雨的翻湧雲層。

掏出袖中錦帕,極為細心的一點一點拭去這簪子上的塵土與血汙。他朝許都發方向望去,一笑如皓月森涼。

夫人,看來我曾對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

忘了也無妨。

為夫自會讓你,一點一點……

全都記起來。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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