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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去他的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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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詰問太過厚重,柏氿握著刀的手指泛出青白之色,仿佛黃泉路上幽幽燃起的青色火焰。盛怒之下,又聽許謙文厲聲道:“公孫鐵衛,你竟然為了一個畜生殺人,你的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公孫鐵衛沈沈答道:“匡扶王權,除盡不敬朝官顯貴以下犯上之人,這便是公孫鐵衛的王法。”

話音剛落,暴風驟起,似是厲鬼嗚嗚的嘶吼。

柏氿忽然冷笑起來。

一條惡狗被冠上公孫的姓,便比一眾百姓要高貴得多。

這便是王法。

王權至上,人不如狗。

好,好。

心頭怒氣仿佛巖漿噴湧,足可覆滅天地,冷風飄搖著柏氿臉側碎發,她的眼睛掩下陰影之下,晦暗不清。

“許謙文,”柏氿緩緩開口,說得極為冷厲,那清冷語調裏無端透出鋼鐵般的堅與定,“我夜柏今日在此起誓……”

擡手,薄翼刀尖對準馬上鐵衛,柏氿一擡眼,那雙向來如古井幽深的眸子裏竟是燃起烈烈之火,似是要連那高高在上的天都統統焚燒個幹凈。

“我要這天下,從今往後,再無人敢姓公孫!”

王者不仁,我不義又何妨?

既怒,唯殺!

去他的王法!

颯颯冷風驟然掀起柏氿肩頭的發,絲絲縷縷撕裂如厲鬼猛然張開的爪。她此般模樣映在許謙文眼底,仿若閃電驚雷直擊心頭——這便是瓊臺女將夜柏,真正的模樣。

傲骨錚錚,何等風華。

似是浴火重生的九天之凰,於處處絕境中,偏偏生出凜凜不屈的張揚。

這女子太過銳利,公孫鐵衛眸光一寒——留不得!

長槍一揮,直朝柏氿刺去,許謙文一驚,就要去擋,卻見她竟已沒了身影。

柏氿一個滑步,竟是貼著地面閃進了馬肚之下!

公孫鐵衛見她沒了蹤跡,當即執韁策馬,馬兒嘶鳴一聲,高高擡起前蹄,就朝柏氿踏去。

冷白刀光一閃而過,頓時有血噴灑如註,柏氿揮刀斬下馬兒的兩條後腿,馬兒失了支撐,直接朝後仰倒。

眼見馬背上的公孫鐵衛就要被壓在馬身之下,他迅速以長槍駐地,倒空翻著從馬背上躍起。他空翻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尚未落地,又見冷白刀光一閃。

柏氿一刀劈斷公孫鐵衛用來作為力道支撐的長槍,槍柄從中間一分為二,公孫鐵衛失去了支撐,登時朝地上摔去。

就在這時,柏氿拔出倒插在地上的長槍,足尖點地用力躍起。將半截斷槍高高舉起,染血的槍頭在暗沈天空之下格外紮眼。

公孫鐵衛身影猶在半空,只見那長槍直朝他的左胸狠狠刺來,他擡臂一擋。

“哢嚓”一聲脆脆的響,柏氿手中長槍狠狠穿透公孫鐵衛的臂骨,又猛地沒入他的左胸,直接將他釘在地上。

說起來很長,其實不過片刻。眾人只見公孫鐵衛的身影在空中一劃而過,砸到地上,濺起幾尺灰色塵埃,仿佛是天中陰暗的雲,絲絲縷縷籠罩在他身邊。他那披著純黑護甲的左胸口,正插著一柄斷裂的長槍。

濃稠血水從公孫鐵衛的身體低下漸漸漫開,蜿蜒張揚成形狀詭異的畫。

周遭一片寂寂無聲,不起風。

眾人卻突然滴下層層冷汗——十五年了,自從蕭府落敗,公孫家接了大司寇的位置後,這是還第一次,有人膽敢當眾反抗公孫鐵衛。

於是他們忽然顫了顫,冬日的極寒莫名就冷進了骨髓。

殺戮方歇,柏氿握著斷槍的手臂微微顫抖起來。她的身體本就極弱,方才強行動武,用盡畢生氣力使出那絕殺一招,虎口竟是隱隱有了撕裂的跡象。

柏氿微喘了口氣,緩緩站起。她站得極緩,每動一分,全身肌肉便是好一陣酸疼,顯然是用力過度的征兆。輕輕擡頭,卻有一陣暈眩猛地湧上。

微風拂過,這風輕柔得甚至不能撼動細長柳枝,柏氿卻隨著這風直直朝後倒下。

天旋地轉裏,她半合的眼睛裏極快掠過一絲不甘。

她這身體,實在是……

太弱了些。

“夜柏!夜柏!”有呼聲從頭頂傳來,分明離柏氿極近,她卻覺得很遠。整個世界都仿佛被蒙上了厚厚的霧與紗,她看不明,也聽不清。

“夜柏,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許謙文接住柏氿後仰倒下的身體,又兜住她的腰部和膝窩,將她抱起。

起身時,一支白玉竹節簪從柏氿的袖口悄悄跌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淹沒入公孫鐵衛身邊的血跡裏,再無人看得見。

許謙文抱著柏氿急急行至城主府門口,才跨出門,卻見門口圍來百名騎馬披甲的鐵衛。

這些鐵衛穿著一模一樣的純黑盔甲,執著一模一樣的長槍,長槍齊齊朝前一指,他們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是誰在此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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