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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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一)
迎春若幹年後回想起來，都覺得那些日子的巨變，宛如一場幻夢，真正驗證了世事無常四個字……
甄家被抄只是一切事變的開端，查沒家產、被捕下獄、過堂審問、依罪定刑，不過幾月間，原本一個轟轟烈烈的大族就土崩瓦解。
從甄府擡出來古玩珍奇堆山碼海，被奓著膽子看熱鬧的閑漢編成歌謠唱出來時，更比實情誇張了十倍。
眾人都道甄家是國朝最大的蛀蟲，砍頭車裂都是罪有應得，偏聖上仁善，還惦念著甄家先祖開國之功，著令有司細查，甄家族中有犯事者嚴懲不貸，無罪者發還其家。
如此這般，甄氏雖然敗了，宗祠祭田卻不曾入官，還留下了未曾獲罪的男丁可以延續香火。只要子孫爭氣，未必沒有東山再起之日。
甄家那些曾經欺行霸市，魚肉百姓的涉事者罰的尤其重。除有官身的押解上京，其餘都在江南當地處決，聽說當天看熱鬧的百姓將刑場為了裏外三層。
甄家人頭顱落地的那一刻，曾經的受害者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仰天長笑，親聞親見者無不為其震慟，心有戚戚。
忽然，也不知是誰起的頭，陸續有人高呼“皇上萬歲——”，漸成排山倒海之勢，刑場外呼啦啦跪成一片。
讀書人將這一幕寫成詩，作成文章，傳遍四海。讓皇帝的聲望在百姓間空前高漲，有了幾分太祖皇帝禦極時的盛況。
當朝官員的心中，也不是沒有想法，和平民的角度不一樣。為官十年，沒有人敢說自己的雙手完全幹凈，只不過是沒人來查罷了。
所以看見皇帝給甄家留了一口氣的時候，不管是與甄家有恩的，還是有怨的，全都高讚陛下仁慈，有明君氣概。
迎春不知道這皇帝是不是真的清明仁善，但能肯定，他絕對極其善於操縱人心。趕狗入窮巷，還能留其一線生機，就憑這份理智，哪怕外敵強勁，國朝都是有希望的。
甄家被抄後，同樣作出了和原書中一樣的舉動，私自隱匿了上萬兩銀子，命忠仆包勇秘密送上京都，交給了甄二小姐的夫婿耿家代為保管。
包勇拿著甄老爺的推薦信，本想留在耿家傍著自家姑奶奶討生活，沒想耿家推辭用不了他，封了十兩銀子就把人打發了。
甄家滯留獄神廟的一位夫人和一位待嫁的姑娘，也在塵埃落定之後，由耿家雇車送回。
世人都誇耿家還不算失了良心，耿家就被皇城司圍了。
原來，甄家因送甄三小姐入宮的事與賈家有了隔閡，就不放心將私匿的財產送到賈家，而是轉送到了甄二小姐的夫婿耿家，求其代為保管。沒想到一個敢送，一個也真敢收。
甄家的案子才了結不到一月，皇城司就順藤摸瓜找到了耿家。都不需如何拷問，那耿家就全交代了。
原來，送來的萬兩銀子，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再還回去，甚至都不覺得甄家這一遭能脫罪。
甄家的銀子就當是天降的橫財，悄不聲地就被他們挪用了置田置產，只打算在甄家人頭落地之後，為他們收斂個屍骨，順便賺個名聲。
從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快被查出。那耿老爺哭天抹地跪求主審官，表明自家願意返還所有贓款並變賣家產抵罪，只求輕判，不禍及妻兒。
誰料這時跳出一個瘸腿瞎眼的壯漢，狀告耿家見財起意，買兇殺人。
這人正是送銀子上京的包勇，當初耿家打定主意要侵占贓銀，就不願知曉此事的包勇活在世上。
明著打點了包勇十兩銀子讓他自謀生路，暗地裏卻買通了截道的匪徒，要於半路要了這包勇的性命。
沒想到這包勇自有一身武藝，雖然寡不敵眾，但終究讓他逃出命來。
匪徒見目標渾身是血滾落山崖，就料定了他必死，沒有再做查探，直接找耿老爺討剩下的銀子去了。
耿家如數付了銀子，自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包勇竟能逃出命來。
那包勇躲著養好了傷，原本想去耿家沖個魚死網破。
但他最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念及甄老爺對他的知遇之恩，不想贓銀的事暴露人前，楞是忍到了耿家被曝出私用贓款。
消息傳到包勇耳朵裏，他一時怒氣上頭，也不管自己是否會落罪，一紙狀書把耿家告到了府衙。
當初包勇上京前，甄老爺為了讓他便與隱匿，親自銷去了他的奴籍，也就是說，耿老爺勾結匪徒，買兇殺人，殺的是個良民！
本來要判流徙的罪，最後判了斬刑！耿家家私收沒三成充公，甄二姑娘的夫君被罷官自省，耿老太太氣死了。
甄家隱匿贓款，罪加一等，他們家的二爺出來頂了罪，流徙兩千裏變成了三千裏。
甄二姑娘自感既對不起夫家，又對不起娘家，一條繩子結束了生命。這個曾被賈母誇讚過的姑娘，就這麽香消玉殞了……
迎春聽後無不唏噓，這裏邊最無辜的，可能就是這個甄二姑娘。
卻偏偏是她，為了娘家的罪愆和夫家的貪婪，付出了最慘重的代價。也不知道她這一去，能不能抹平夫家的憤怒，善待她留下的兩個孩子。
迎春猜測，原書中，賈府敢收了甄家的贓銀還不被立時問罪，估計是皇帝顧及王子騰和一眾前線作戰的保守派力量，想留著秋後算賬。
可笑耿家利欲熏心，終至末路……
同樣都是二姑娘，迎春雖討厭甄家，也難免有兔死狐悲的傷感。一旦賈府獲罪，哪怕自己早早出嫁，憑著禍不及出嫁女這條逃過一劫，也難免連累夫家。
要麽是名聲，要麽是前途……到時自己理虧在前，日子過得怎樣就全看夫家的人品了，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迎春的猶豫，讓她對考試歸來的李文英避而不見，哪怕知道他高中一榜即將進宮殿試，也只托司棋給他賀了恭喜。
伴隨著甄家的倒臺，是前線越發焦灼的戰事。王軍失利的消息頻頻傳來，金鑾殿上的大臣們也開始各有想頭。戰爭消耗的不止是戰士們的生命，也消耗著國力財力。
這一年來，都中物價飛漲，連賈府這樣的人家都要可著頭做帽子，主子用的精米一點兒富餘都沒有。
廚房中為了小丫頭大丫頭們要嘴吃的事不只鬧了一回。平民百姓的艱難自不必說……
就人心浮動的時候，平地一聲響雷，皇帝居然想要禦駕親征！
迎春聽說時，一口茶水險些噴了出來，腦海中只有五個字：瓦剌留學生……
自開戰後，眾說紛紜的朝堂第一次有了共同的聲音，大臣們都跪求皇帝收回成命！
李文英見不到迎春，也沒忘了給她送最新的邸報，這些消息，賈赦可能都不知道，可迎春一點兒也沒錯過。
有孕的妃子不算，皇帝周高昱如今只有周貴人生下的七歲大皇子，和吳貴妃膝下四歲的二皇子。
迎春猜他說要親征，估計只是想像大臣們表明自己要戰的決心，要不就是氣上心頭，口不擇言的胡話。
國賴長君，他這一走，國事多半就要還政於不靠譜的老爹。滿朝文武可不得死命地攔著。
外邊再凜冽的風也吹不進春意盎然的大觀園，湘雲自從住進了賈府，簡直和寶玉一拍即合。
兩人一天能想出數十種玩意兒，與這些新進園子的小丫頭們，親戚家的姑娘們玩的不亦樂乎。
迎春私底下也疑惑過，李家世代書香，門第嚴謹，怎麽會容許李紋李綺兩姐妹住進大觀園
畢竟這有一個寶玉年紀也不小了，而且賈璉三五不時進出園子也從不避諱。雖說挨著姐姐李紈一齊住，可李紈從不阻攔她們與寶玉一齊玩笑。
迎春仔細瞧了幾回，李紈倒似打著給小叔子牽紅線的主意。說來也是可笑，不怪寶玉從小以為地球圍著自己轉，這些人的想頭，也仿佛世上只有寶玉一個男子似的。
湘雲原本總與黛玉發生口角，可是黛玉最近被林父請來的嬤嬤們哄著收整父親的書稿，漸漸沈迷其中，姐妹們也見的少了。沒人與她嗆聲，湘雲的脾氣越發放縱。
以往還有寶釵為她調停描補，如今寶釵、探春管家去了；李紋李綺客居不敢與她爭先；
寶玉自從林妹妹整理起四書五經，不想往瀟湘館去，只有湘雲一個妹妹合乎心意，更是哄得她恣情任性，口角銳利，依稀有點兒黛玉十一二歲時的樣子。
倒是黛玉，專註於書籍之中，又沒有宿疾折磨，平和了不少，更顯高逸。
迎春樂得她與寶玉分開，隔三差五地就去誇她一回，黛玉的幹勁更足了，她似乎天生就適合與書本打交道。
大觀園這個安樂窩的平靜，還是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賈璉居然還是偷娶了尤二姐，在外面置了外室!
鳳姐趁著他外出，裝模作樣地一通哄騙，把人接到了園子裏藏著，這事情滿家裏只暫時瞞著老太太和王氏。
外人都暗自納罕，以為鳳姐轉了性，願意給賈璉納小。
聰明些的卻知道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不見替賈璉守著外宅的鮑二夫婦，直接革了差事，被打了個半死嗎！
果然，鳳姐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把二姐帶到了賈母面前，自稱不好生養，這麽多年賈璉膝下只有一女，想要把二姐配給賈璉做二房，請賈母的示下。
日子選的非常好，太監剛悄悄來稟告了元春見紅的消息，鳳姐就帶人進來了。
賈母王夫人憂心元春的病，哪裏耐煩管賈璉的小老婆淡淡地誇了鳳姐幾句好，就讓二姐下去了，完全沒有半點在意的樣子，二姐心中好不失望。
她本來還以為，憑著姐姐是寧府的當家夫人，賈母不說對自己另眼相待，好歹也會多囑咐幾句話，誰曾想就這麽潦草過了。
二姐溫柔，但不是半點沒有心計，否則也不能在委身賈珍父子後還能攀上賈璉，正經給他做了外室。她只是低估了鳳姐的戰鬥力！
那日三姐百般勸她不要跟著鳳姐進府，她楞是一句沒聽。賈璉的甜言蜜語讓她昏了頭，滿心想著只要過了明路，鳳姐就奈何她不得。
沒想才正式亮相，就滑鐵盧了。元春肚子裏的胎兒雖然勉強保住，可是太醫說要靜養，平日裏連大的動作都不可以有，更不用提侍寢，如今更是隔三差五地見紅。
賈母和王夫人都很憂心，胎兒現在才五月，元春能否撐到臨產的那一天更擔心本不得寵的元春修養那麽久，皇帝會不會直接忘了她這個人。
畢竟皇帝正值壯年，即便產下了皇子，也只是邁出了第一步罷了。這樣的煩心事頂在前頭，賈母怎麽還會有心力去關心賈璉的小老婆？
所以，等張華和二姐訂過婚的事情鬧出來後，賈母直接就讓鳳姐將尤二姐還給張華，對二姐這樣二許之身煩了個徹底。
偏尤三姐還要為她姐姐打抱不平，也鬧得尤氏賈珍不得安寧。一時，寧榮二府因為這兩姊妹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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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若幹年後回想起來，都覺得那些日子的巨變，宛如一場幻夢，真正驗證了世事無常四個字……
甄家被抄只是一切事變的開端，查沒家產、被捕下獄、過堂審問、依罪定刑，不過幾月間，原本一個轟轟烈烈的大族就土崩瓦解。
從甄府擡出來古玩珍奇堆山碼海，被奓著膽子看熱鬧的閑漢編成歌謠唱出來時，更比實情誇張了十倍。
眾人都道甄家是國朝最大的蛀蟲，砍頭車裂都是罪有應得，偏聖上仁善，還惦念著甄家先祖開國之功，著令有司細查，甄家族中有犯事者嚴懲不貸，無罪者發還其家。
如此這般，甄氏雖然敗了，宗祠祭田卻不曾入官，還留下了未曾獲罪的男丁可以延續香火。只要子孫爭氣，未必沒有東山再起之日。
甄家那些曾經欺行霸市，魚肉百姓的涉事者罰的尤其重。除有官身的押解上京，其餘都在江南當地處決，聽說當天看熱鬧的百姓將刑場為了裏外三層。
甄家人頭顱落地的那一刻，曾經的受害者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仰天長笑，親聞親見者無不為其震慟，心有戚戚。
忽然，也不知是誰起的頭，陸續有人高呼“皇上萬歲——”，漸成排山倒海之勢，刑場外呼啦啦跪成一片。
讀書人將這一幕寫成詩，作成文章，傳遍四海。讓皇帝的聲望在百姓間空前高漲，有了幾分太祖皇帝禦極時的盛況。
當朝官員的心中，也不是沒有想法，和平民的角度不一樣。為官十年，沒有人敢說自己的雙手完全幹凈，只不過是沒人來查罷了。
所以看見皇帝給甄家留了一口氣的時候，不管是與甄家有恩的，還是有怨的，全都高讚陛下仁慈，有明君氣概。
迎春不知道這皇帝是不是真的清明仁善，但能肯定，他絕對極其善於操縱人心。趕狗入窮巷，還能留其一線生機，就憑這份理智，哪怕外敵強勁，國朝都是有希望的。
甄家被抄後，同樣作出了和原書中一樣的舉動，私自隱匿了上萬兩銀子，命忠仆包勇秘密送上京都，交給了甄二小姐的夫婿耿家代為保管。
包勇拿著甄老爺的推薦信，本想留在耿家傍著自家姑奶奶討生活，沒想耿家推辭用不了他，封了十兩銀子就把人打發了。
甄家滯留獄神廟的一位夫人和一位待嫁的姑娘，也在塵埃落定之後，由耿家雇車送回。
世人都誇耿家還不算失了良心，耿家就被皇城司圍了。
原來，甄家因送甄三小姐入宮的事與賈家有了隔閡，就不放心將私匿的財產送到賈家，而是轉送到了甄二小姐的夫婿耿家，求其代為保管。沒想到一個敢送，一個也真敢收。
甄家的案子才了結不到一月，皇城司就順藤摸瓜找到了耿家。都不需如何拷問，那耿家就全交代了。
原來，送來的萬兩銀子，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再還回去，甚至都不覺得甄家這一遭能脫罪。
甄家的銀子就當是天降的橫財，悄不聲地就被他們挪用了置田置產，只打算在甄家人頭落地之後，為他們收斂個屍骨，順便賺個名聲。
從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快被查出。那耿老爺哭天抹地跪求主審官，表明自家願意返還所有贓款並變賣家產抵罪，只求輕判，不禍及妻兒。
誰料這時跳出一個瘸腿瞎眼的壯漢，狀告耿家見財起意，買兇殺人。
這人正是送銀子上京的包勇，當初耿家打定主意要侵占贓銀，就不願知曉此事的包勇活在世上。
明著打點了包勇十兩銀子讓他自謀生路，暗地裏卻買通了截道的匪徒，要於半路要了這包勇的性命。
沒想到這包勇自有一身武藝，雖然寡不敵眾，但終究讓他逃出命來。
匪徒見目標渾身是血滾落山崖，就料定了他必死，沒有再做查探，直接找耿老爺討剩下的銀子去了。
耿家如數付了銀子，自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包勇竟能逃出命來。
那包勇躲著養好了傷，原本想去耿家沖個魚死網破。
但他最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念及甄老爺對他的知遇之恩，不想贓銀的事暴露人前，楞是忍到了耿家被曝出私用贓款。
消息傳到包勇耳朵裏，他一時怒氣上頭，也不管自己是否會落罪，一紙狀書把耿家告到了府衙。
當初包勇上京前，甄老爺為了讓他便與隱匿，親自銷去了他的奴籍，也就是說，耿老爺勾結匪徒，買兇殺人，殺的是個良民！
本來要判流徙的罪，最後判了斬刑！耿家家私收沒三成充公，甄二姑娘的夫君被罷官自省，耿老太太氣死了。
甄家隱匿贓款，罪加一等，他們家的二爺出來頂了罪，流徙兩千裏變成了三千裏。
甄二姑娘自感既對不起夫家，又對不起娘家，一條繩子結束了生命。這個曾被賈母誇讚過的姑娘，就這麽香消玉殞了……
迎春聽後無不唏噓，這裏邊最無辜的，可能就是這個甄二姑娘。
卻偏偏是她，為了娘家的罪愆和夫家的貪婪，付出了最慘重的代價。也不知道她這一去，能不能抹平夫家的憤怒，善待她留下的兩個孩子。
迎春猜測，原書中，賈府敢收了甄家的贓銀還不被立時問罪，估計是皇帝顧及王子騰和一眾前線作戰的保守派力量，想留著秋後算賬。
可笑耿家利欲熏心，終至末路……
同樣都是二姑娘，迎春雖討厭甄家，也難免有兔死狐悲的傷感。一旦賈府獲罪，哪怕自己早早出嫁，憑著禍不及出嫁女這條逃過一劫，也難免連累夫家。
要麽是名聲，要麽是前途……到時自己理虧在前，日子過得怎樣就全看夫家的人品了，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迎春的猶豫，讓她對考試歸來的李文英避而不見，哪怕知道他高中一榜即將進宮殿試，也只托司棋給他賀了恭喜。
伴隨著甄家的倒臺，是前線越發焦灼的戰事。王軍失利的消息頻頻傳來，金鑾殿上的大臣們也開始各有想頭。戰爭消耗的不止是戰士們的生命，也消耗著國力財力。
這一年來，都中物價飛漲，連賈府這樣的人家都要可著頭做帽子，主子用的精米一點兒富餘都沒有。
廚房中為了小丫頭大丫頭們要嘴吃的事不只鬧了一回。平民百姓的艱難自不必說……
就人心浮動的時候，平地一聲響雷，皇帝居然想要禦駕親征！
迎春聽說時，一口茶水險些噴了出來，腦海中只有五個字：瓦剌留學生……
自開戰後，眾說紛紜的朝堂第一次有了共同的聲音，大臣們都跪求皇帝收回成命！
李文英見不到迎春，也沒忘了給她送最新的邸報，這些消息，賈赦可能都不知道，可迎春一點兒也沒錯過。
有孕的妃子不算，皇帝周高昱如今只有周貴人生下的七歲大皇子，和吳貴妃膝下四歲的二皇子。
迎春猜他說要親征，估計只是想像大臣們表明自己要戰的決心，要不就是氣上心頭，口不擇言的胡話。
國賴長君，他這一走，國事多半就要還政於不靠譜的老爹。滿朝文武可不得死命地攔著。
外邊再凜冽的風也吹不進春意盎然的大觀園，湘雲自從住進了賈府，簡直和寶玉一拍即合。
兩人一天能想出數十種玩意兒，與這些新進園子的小丫頭們，親戚家的姑娘們玩的不亦樂乎。
迎春私底下也疑惑過，李家世代書香，門第嚴謹，怎麽會容許李紋李綺兩姐妹住進大觀園
畢竟這有一個寶玉年紀也不小了，而且賈璉三五不時進出園子也從不避諱。雖說挨著姐姐李紈一齊住，可李紈從不阻攔她們與寶玉一齊玩笑。
迎春仔細瞧了幾回，李紈倒似打著給小叔子牽紅線的主意。說來也是可笑，不怪寶玉從小以為地球圍著自己轉，這些人的想頭，也仿佛世上只有寶玉一個男子似的。
湘雲原本總與黛玉發生口角，可是黛玉最近被林父請來的嬤嬤們哄著收整父親的書稿，漸漸沈迷其中，姐妹們也見的少了。沒人與她嗆聲，湘雲的脾氣越發放縱。
以往還有寶釵為她調停描補，如今寶釵、探春管家去了；李紋李綺客居不敢與她爭先；
寶玉自從林妹妹整理起四書五經，不想往瀟湘館去，只有湘雲一個妹妹合乎心意，更是哄得她恣情任性，口角銳利，依稀有點兒黛玉十一二歲時的樣子。
倒是黛玉，專註於書籍之中，又沒有宿疾折磨，平和了不少，更顯高逸。
迎春樂得她與寶玉分開，隔三差五地就去誇她一回，黛玉的幹勁更足了，她似乎天生就適合與書本打交道。
大觀園這個安樂窩的平靜，還是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賈璉居然還是偷娶了尤二姐，在外面置了外室!
鳳姐趁著他外出，裝模作樣地一通哄騙，把人接到了園子裏藏著，這事情滿家裏只暫時瞞著老太太和王氏。
外人都暗自納罕，以為鳳姐轉了性，願意給賈璉納小。
聰明些的卻知道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不見替賈璉守著外宅的鮑二夫婦，直接革了差事，被打了個半死嗎！
果然，鳳姐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把二姐帶到了賈母面前，自稱不好生養，這麽多年賈璉膝下只有一女，想要把二姐配給賈璉做二房，請賈母的示下。
日子選的非常好，太監剛悄悄來稟告了元春見紅的消息，鳳姐就帶人進來了。
賈母王夫人憂心元春的病，哪裏耐煩管賈璉的小老婆淡淡地誇了鳳姐幾句好，就讓二姐下去了，完全沒有半點在意的樣子，二姐心中好不失望。
她本來還以為，憑著姐姐是寧府的當家夫人，賈母不說對自己另眼相待，好歹也會多囑咐幾句話，誰曾想就這麽潦草過了。
二姐溫柔，但不是半點沒有心計，否則也不能在委身賈珍父子後還能攀上賈璉，正經給他做了外室。她只是低估了鳳姐的戰鬥力！
那日三姐百般勸她不要跟著鳳姐進府，她楞是一句沒聽。賈璉的甜言蜜語讓她昏了頭，滿心想著只要過了明路，鳳姐就奈何她不得。
沒想才正式亮相，就滑鐵盧了。元春肚子裏的胎兒雖然勉強保住，可是太醫說要靜養，平日裏連大的動作都不可以有，更不用提侍寢，如今更是隔三差五地見紅。
賈母和王夫人都很憂心，胎兒現在才五月，元春能否撐到臨產的那一天更擔心本不得寵的元春修養那麽久，皇帝會不會直接忘了她這個人。
畢竟皇帝正值壯年，即便產下了皇子，也只是邁出了第一步罷了。這樣的煩心事頂在前頭，賈母怎麽還會有心力去關心賈璉的小老婆？
所以，等張華和二姐訂過婚的事情鬧出來後，賈母直接就讓鳳姐將尤二姐還給張華，對二姐這樣二許之身煩了個徹底。
偏尤三姐還要為她姐姐打抱不平，也鬧得尤氏賈珍不得安寧。一時，寧榮二府因為這兩姊妹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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