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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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老和尚
智通寺外面破敗的不成樣子，禪房裏面倒還收拾得整潔幹凈。老和尚要見一見迎春，林如海只是轉達，一切看迎春的意思，見或不見都由她自己做主。迎春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見一見。
紅樓原著裏是有些玄學的，恐怕這個世界設定就沒那麽唯物。自己一個異世幽魂，萬一以後真蹦出個警幻仙子、賴頭和尚之流說自己搶占賈二小姐的身子，要對自己不利，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警幻雖然被稱為“仙姑”，可是迎春在讀紅樓夢的時候總覺得她妖裏妖氣的，什麽孽海情天、十二金釵正副冊，包括教化寶玉通曉人事的手段！都顯得不那麽磊落——
管人情風情孽債、女怨男癡的神仙，眾所周知的有月下老人，太陰星君等。何時還多了個警幻？難不成是月老招了副手，這副手還勤勤懇懇老黃牛，肯不求正名，不為人所知，不受人間煙火！這話若是別人還有可能，說警幻，可不像！
而且那警幻的命簿，越看越像月老姻緣書和陰間生死簿的盜版！管轄的範圍也奇怪，太虛幻境中的十數個大櫥，寶玉只揀了自己家鄉的看。
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又副冊，共36個姑娘。連寶玉都奇怪，他家都不只36個女孩兒，緣何其餘不在數？
警幻自己的解釋是其餘女子都庸常，是以不配入冊。可是仔細一想，莫非金陵城偌大地界，冠首女子全在賈府？何其荒謬！況且黛玉、香菱兩人都是姑蘇人氏，為何也入了金陵女子籍冊！
香菱後來被薛蟠收房，薛家祖籍金陵，尚可解釋！可是黛玉分明“質本潔來還潔去”，實在奇怪！這麽看著，就好像警幻的管轄範圍，只被圈定在賈府當中！
迎春閑時也曾盤算過，這警幻更像是榮寧二公供養的家仙。彼時賈府氣運昌隆，這家仙受香火供奉，保一家子的平安富貴。
可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如今眼見賈府敗落下去了，警幻就開始作別的打算，拘了賈府這些靈秀兒女的神魂不知道要去做什麽勾當！
這才能解釋，為何當初榮寧二公神魂會特意托警幻歸引寶玉，讓他不要留戀風月以祖宗基業為重。警幻一個仙姑，和榮寧二公是哪裏來的交情，肯費心力去做這樣的事？
還有，據警幻自己說，寧榮二公讓她用情欲聲色等事警示寶玉。堂堂開國大將居然會用這樣的法子教導子孫？
科學性暫且不論，就說實效性，被教導過的寶玉分明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越發食髓知味，從今徹底走上了“淫”的道路。
警幻自己托詞說是寶玉不能開悟，可是她的教育手段，分明看起來不是警示，就是挑逗！
迎春自覺這警幻不是好東西，自己原身也在命簿當中。為防她以後跳出來給自己搗亂，今天還真要奓著膽子見一見這老和尚。 連林如海都信任的人，約莫是有些道行的！
迎春懷著這樣的心情擡眼打量這老和尚，也是奇怪，分明皺紋一根不少，駝背一寸沒直。可是這時的老和尚看起來就是比比方才年輕。一雙眼睛內蘊精光，雖然眼皮耷拉著，可是看起來居然有幾分佛像。
這老和尚也客氣，不像剛才對待林如海的裝聾作啞，此時口齒清晰地問：“入這塵世一十三年，施主一切可好？”
迎春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林如海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訴別人的，而且就自己有神識算來，距今恰好一十三年。
迎春扯了扯嘴角笑道：“上仰父母慈恩，倒還過得！”
“施主不必試探，這迎二小姐原本父母緣淺！倒是換成施主，還多那麽三四分罷！貴府的氣數，是大勢所趨，多想無益！只是個人的命數，尚留一線生機，端看施主怎麽選擇吧！”
迎春下意識覺得這話有坑，歷來天降大任，接任的人必將倒大黴，受大罪，吃大虧。死去活來一番才能接得住老天的厚愛。自己何德何能接這救世女主的劇本？這一生，湊活著過去，就算不負造化生人之功了！
於是回說：“命數皆由天定，若是前世有夙怨，今生也是躲不開的。何該償還了，各走各的吧！”這就把個人的際遇，推到佛家的因果上了。
老和尚只是搖頭笑了笑，接著說：“老衲與施主有這一面之緣，也是因果。那玉雖不稀奇，還算有些來歷，又在佛前受過香火，施主戴著吧！施主既受了‘迎春’這個俗名，每年迎春之日，就讓它受一受羲和之氣，妖邪之前，方能不受侵擾！”
迎春只聽得“不受妖邪侵擾”幾個字，正中了自己的心病！收起之前輕慢之心，端端正正地給老和尚行了個謝禮。
自從拿到那塊暖玉之後，迎春也暫沒機會驗證是不是真的有效用。只讓梅若初細細檢查過一次，確定沒問題之後，就隨身戴著。說來倒是也奇，那玉貼身戴著，冬天觸手生溫；夏日裏又清涼舒爽，不沾汗漬。
迎春回想了一下，只要玉在身邊，自己夜間從沒被夢魘侵擾過。不知是自己的心理暗示，還是確有奇效。
按老和尚的吩咐，每年臘月二十三之後到除夕的這一段時間被稱為“迎春日”，要把玉拿出來曬曬太陽。林如海之前命人給迎春單獨打過一個曬玉的架子，如今也帶回賈府來了。
司棋知道她每年都要來這一遭，也不啰嗦。次日晨光微熹，就將玉請到架子上，受那羲和之氣。陽光下，那玉一改平時庸常的樣子，折射出五彩的霞光，很是好看。賈府的丫鬟好東西見多了，也不以為為奇，讚嘆一回就各自走開。
除夕那日，元春宮裏賞下來一盤餃子、一對二三斤重的堆花燙金大紅燭，並點心糖果、金銀錁子、福字對聯若幹。可喜的是勤政殿居然也賞了兩盤菜出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帝終於想起賈府來了!
要知道賈家現在已經沒人能入朝聽政了，說來心酸，賈政的五品員外郎還不夠資格上殿奏對，賈赦的一品將軍是世襲，如今不擔實缺，更是連新皇的面都沒見過。
往年大明宮的太上皇偶爾還能想起這些老臣，逢年過節也有恩賞充充面子，這些年太上皇精神短，賈府就是徹底被邊緣化了。
如今元春封妃，賈府又重回眾人視野，不得不說，裙帶關系就是香啊！皇帝給的兩盤菜，被賈府眾人恭恭敬敬地請去供了祖宗，後來有爵有品的，一人一筷子分著吃了。
那銷魂享受，熱淚盈眶的樣子，要不是迎春看見盤子邊上都結起了油花，真要以為這是什麽玉盤珍饈！不過，這可是真正的禦膳誒，還真有幾分好奇，到底是什麽味道，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嘗一嘗。
如今是不用想了，不見連寶玉都沒摸到邊嗎？
宮裏的賞賜，給賈府的新年添上了最耀眼的光彩。因為今年好事連連，一家子都高興，老太太特地給下人放了賞，還著人用箱子每日擡錢去城外散給窮人。
這豪氣的操作，連黛玉看了都私下擔心：“我雖不管事，可是冷眼看著，這府中進的少，出的多。如今還有明年元宵那件大事未完，只怕這一兩年間，內囊就要耗盡了。只不知道鳳姐姐是怎麽個計算？”
“這哪裏是她不打算，她雖然在內院管家，可是府中大事，做決斷的還是爺們！他們立定主意要這麽熱鬧，內裏如何儉省也是徒勞！”
“唉，連鳳姐姐都沒法兒，咱們更說不上話，只不過冷眼看著吧！”
“你別怕，你的東西，我總是能想法子保住的。”
“呸！我難道是擔心那些不值穿不值喝的蠢物。人活這一世，所耗用者幾何？老太太、太太養我一場，便是她們要用，我又有何說的？只替他們擔憂，這麽奢華靡費，不是長久之法！”
“我知道你的心，只是這話再不要對一個人說！姑父生前百般算計，就是為了讓你往後喜樂無憂。你雖不在意身外之物，也萬不要辜負這一片慈父心腸。否則九泉之下，見你不好，先人如何安心！”
黛玉對人，向來是一片真心誠意。她的物質欲望也不強烈，所以可以隨口說出這樣的話。只是這樣的真心誠意放在賈府一眾豺狼虎豹的手裏，無異於暴殄天物。
與其現在松口，讓他們買了那虛熱鬧去。還不如留待往後雪中送炭來的要緊！
迎黛二人的對話無人知曉，只是迎春提了一次林如海，黛玉心中難免傷懷，在這萬家團圓的日子裏越發悲戚。這不是迎春的本意，自己也後悔一時嘴快，想趕緊打消黛玉的念頭，說話沒了忌諱。
於是翻過年去，迎春就求了老太太，要帶著黛玉去清虛觀為林如海做做法事。
這事倒也不算出格，一則這是林如海走的頭一年，黛玉作為唯一的女兒，迎春作為唯一的徒弟，理應盡盡自己的心。何況，這清虛觀的觀主張道士，原就是已故榮國公的替身，賈府女眷常去清虛觀做好事，一應東西都是齊備的。
如今林家還有舊仆在京城的老宅子裏看房子，黛玉要動身，越發連賈府的人也不必麻煩。只要賈母同意就可以走。
賈母自然沒理由反對，不過擔心黛玉和迎春兩個孩子出門不便，如今鳳姐兒也忙得腳後跟不著地，沒人帶著她們。
正想把日子往後推推呢，恰好李紈也想為亡夫誦兩卷經，於是就主動應承，領著她們兩姐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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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通寺外面破敗的不成樣子，禪房裏面倒還收拾得整潔幹凈。老和尚要見一見迎春，林如海只是轉達，一切看迎春的意思，見或不見都由她自己做主。迎春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見一見。
紅樓原著裏是有些玄學的，恐怕這個世界設定就沒那麽唯物。自己一個異世幽魂，萬一以後真蹦出個警幻仙子、賴頭和尚之流說自己搶占賈二小姐的身子，要對自己不利，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警幻雖然被稱為“仙姑”，可是迎春在讀紅樓夢的時候總覺得她妖裏妖氣的，什麽孽海情天、十二金釵正副冊，包括教化寶玉通曉人事的手段！都顯得不那麽磊落——
管人情風情孽債、女怨男癡的神仙，眾所周知的有月下老人，太陰星君等。何時還多了個警幻？難不成是月老招了副手，這副手還勤勤懇懇老黃牛，肯不求正名，不為人所知，不受人間煙火！這話若是別人還有可能，說警幻，可不像！
而且那警幻的命簿，越看越像月老姻緣書和陰間生死簿的盜版！管轄的範圍也奇怪，太虛幻境中的十數個大櫥，寶玉只揀了自己家鄉的看。
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又副冊，共36個姑娘。連寶玉都奇怪，他家都不只36個女孩兒，緣何其餘不在數？
警幻自己的解釋是其餘女子都庸常，是以不配入冊。可是仔細一想，莫非金陵城偌大地界，冠首女子全在賈府？何其荒謬！況且黛玉、香菱兩人都是姑蘇人氏，為何也入了金陵女子籍冊！
香菱後來被薛蟠收房，薛家祖籍金陵，尚可解釋！可是黛玉分明“質本潔來還潔去”，實在奇怪！這麽看著，就好像警幻的管轄範圍，只被圈定在賈府當中！
迎春閑時也曾盤算過，這警幻更像是榮寧二公供養的家仙。彼時賈府氣運昌隆，這家仙受香火供奉，保一家子的平安富貴。
可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如今眼見賈府敗落下去了，警幻就開始作別的打算，拘了賈府這些靈秀兒女的神魂不知道要去做什麽勾當！
這才能解釋，為何當初榮寧二公神魂會特意托警幻歸引寶玉，讓他不要留戀風月以祖宗基業為重。警幻一個仙姑，和榮寧二公是哪裏來的交情，肯費心力去做這樣的事？
還有，據警幻自己說，寧榮二公讓她用情欲聲色等事警示寶玉。堂堂開國大將居然會用這樣的法子教導子孫？
科學性暫且不論，就說實效性，被教導過的寶玉分明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越發食髓知味，從今徹底走上了“淫”的道路。
警幻自己托詞說是寶玉不能開悟，可是她的教育手段，分明看起來不是警示，就是挑逗！
迎春自覺這警幻不是好東西，自己原身也在命簿當中。為防她以後跳出來給自己搗亂，今天還真要奓著膽子見一見這老和尚。 連林如海都信任的人，約莫是有些道行的！
迎春懷著這樣的心情擡眼打量這老和尚，也是奇怪，分明皺紋一根不少，駝背一寸沒直。可是這時的老和尚看起來就是比比方才年輕。一雙眼睛內蘊精光，雖然眼皮耷拉著，可是看起來居然有幾分佛像。
這老和尚也客氣，不像剛才對待林如海的裝聾作啞，此時口齒清晰地問：“入這塵世一十三年，施主一切可好？”
迎春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林如海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訴別人的，而且就自己有神識算來，距今恰好一十三年。
迎春扯了扯嘴角笑道：“上仰父母慈恩，倒還過得！”
“施主不必試探，這迎二小姐原本父母緣淺！倒是換成施主，還多那麽三四分罷！貴府的氣數，是大勢所趨，多想無益！只是個人的命數，尚留一線生機，端看施主怎麽選擇吧！”
迎春下意識覺得這話有坑，歷來天降大任，接任的人必將倒大黴，受大罪，吃大虧。死去活來一番才能接得住老天的厚愛。自己何德何能接這救世女主的劇本？這一生，湊活著過去，就算不負造化生人之功了！
於是回說：“命數皆由天定，若是前世有夙怨，今生也是躲不開的。何該償還了，各走各的吧！”這就把個人的際遇，推到佛家的因果上了。
老和尚只是搖頭笑了笑，接著說：“老衲與施主有這一面之緣，也是因果。那玉雖不稀奇，還算有些來歷，又在佛前受過香火，施主戴著吧！施主既受了‘迎春’這個俗名，每年迎春之日，就讓它受一受羲和之氣，妖邪之前，方能不受侵擾！”
迎春只聽得“不受妖邪侵擾”幾個字，正中了自己的心病！收起之前輕慢之心，端端正正地給老和尚行了個謝禮。
自從拿到那塊暖玉之後，迎春也暫沒機會驗證是不是真的有效用。只讓梅若初細細檢查過一次，確定沒問題之後，就隨身戴著。說來倒是也奇，那玉貼身戴著，冬天觸手生溫；夏日裏又清涼舒爽，不沾汗漬。
迎春回想了一下，只要玉在身邊，自己夜間從沒被夢魘侵擾過。不知是自己的心理暗示，還是確有奇效。
按老和尚的吩咐，每年臘月二十三之後到除夕的這一段時間被稱為“迎春日”，要把玉拿出來曬曬太陽。林如海之前命人給迎春單獨打過一個曬玉的架子，如今也帶回賈府來了。
司棋知道她每年都要來這一遭，也不啰嗦。次日晨光微熹，就將玉請到架子上，受那羲和之氣。陽光下，那玉一改平時庸常的樣子，折射出五彩的霞光，很是好看。賈府的丫鬟好東西見多了，也不以為為奇，讚嘆一回就各自走開。
除夕那日，元春宮裏賞下來一盤餃子、一對二三斤重的堆花燙金大紅燭，並點心糖果、金銀錁子、福字對聯若幹。可喜的是勤政殿居然也賞了兩盤菜出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帝終於想起賈府來了!
要知道賈家現在已經沒人能入朝聽政了，說來心酸，賈政的五品員外郎還不夠資格上殿奏對，賈赦的一品將軍是世襲，如今不擔實缺，更是連新皇的面都沒見過。
往年大明宮的太上皇偶爾還能想起這些老臣，逢年過節也有恩賞充充面子，這些年太上皇精神短，賈府就是徹底被邊緣化了。
如今元春封妃，賈府又重回眾人視野，不得不說，裙帶關系就是香啊！皇帝給的兩盤菜，被賈府眾人恭恭敬敬地請去供了祖宗，後來有爵有品的，一人一筷子分著吃了。
那銷魂享受，熱淚盈眶的樣子，要不是迎春看見盤子邊上都結起了油花，真要以為這是什麽玉盤珍饈！不過，這可是真正的禦膳誒，還真有幾分好奇，到底是什麽味道，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嘗一嘗。
如今是不用想了，不見連寶玉都沒摸到邊嗎？
宮裏的賞賜，給賈府的新年添上了最耀眼的光彩。因為今年好事連連，一家子都高興，老太太特地給下人放了賞，還著人用箱子每日擡錢去城外散給窮人。
這豪氣的操作，連黛玉看了都私下擔心：“我雖不管事，可是冷眼看著，這府中進的少，出的多。如今還有明年元宵那件大事未完，只怕這一兩年間，內囊就要耗盡了。只不知道鳳姐姐是怎麽個計算？”
“這哪裏是她不打算，她雖然在內院管家，可是府中大事，做決斷的還是爺們！他們立定主意要這麽熱鬧，內裏如何儉省也是徒勞！”
“唉，連鳳姐姐都沒法兒，咱們更說不上話，只不過冷眼看著吧！”
“你別怕，你的東西，我總是能想法子保住的。”
“呸！我難道是擔心那些不值穿不值喝的蠢物。人活這一世，所耗用者幾何？老太太、太太養我一場，便是她們要用，我又有何說的？只替他們擔憂，這麽奢華靡費，不是長久之法！”
“我知道你的心，只是這話再不要對一個人說！姑父生前百般算計，就是為了讓你往後喜樂無憂。你雖不在意身外之物，也萬不要辜負這一片慈父心腸。否則九泉之下，見你不好，先人如何安心！”
黛玉對人，向來是一片真心誠意。她的物質欲望也不強烈，所以可以隨口說出這樣的話。只是這樣的真心誠意放在賈府一眾豺狼虎豹的手裏，無異於暴殄天物。
與其現在松口，讓他們買了那虛熱鬧去。還不如留待往後雪中送炭來的要緊！
迎黛二人的對話無人知曉，只是迎春提了一次林如海，黛玉心中難免傷懷，在這萬家團圓的日子裏越發悲戚。這不是迎春的本意，自己也後悔一時嘴快，想趕緊打消黛玉的念頭，說話沒了忌諱。
於是翻過年去，迎春就求了老太太，要帶著黛玉去清虛觀為林如海做做法事。
這事倒也不算出格，一則這是林如海走的頭一年，黛玉作為唯一的女兒，迎春作為唯一的徒弟，理應盡盡自己的心。何況，這清虛觀的觀主張道士，原就是已故榮國公的替身，賈府女眷常去清虛觀做好事，一應東西都是齊備的。
如今林家還有舊仆在京城的老宅子裏看房子，黛玉要動身，越發連賈府的人也不必麻煩。只要賈母同意就可以走。
賈母自然沒理由反對，不過擔心黛玉和迎春兩個孩子出門不便，如今鳳姐兒也忙得腳後跟不著地，沒人帶著她們。
正想把日子往後推推呢，恰好李紈也想為亡夫誦兩卷經，於是就主動應承，領著她們兩姐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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