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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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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有毒

按照林府丫鬟的說法,林如海喝下去的每碗藥,黛玉都會親自試試寒溫。如果真是藥裏有毒,黛玉身上說不準會出現癥狀。

之前雪雁說黛玉睡不著覺,不知道是不是與這個有關,得找個借口讓梅大夫來給黛玉看看。

傍晚,迎春不再如白天一樣只是幹看著丫鬟餵藥,而是自己上手,將藥汁一勺勺餵到林如海口中。可惜因為技術不嫻熟,不少藥汁都沒餵進去,灑了許多。

丫鬟在一旁欲言又止,幾次伸手要將藥碗接過去,都被迎春拒絕了。

那丫鬟暗恨自己,白天幹嘛要多嘴說黛玉親嘗湯藥!好像把這位表姑娘顯得多不盡心似的,你看,這會子不就要起強來了,可憐了老爺……

迎春一邊餵藥,一邊手抖,藥汁順著林如海的嘴角往下流,她飛快得用帕子揩掉。再繼續餵,繼續流,一碗藥汁灑了有大半。

林福進來看見迎春這過分殷情的樣子,疑惑地問道:“表姑娘這是?姑娘不慣做這些,讓春桃她們來就好了,姑娘也在這坐了一日,快出去散散精神吧!”

“唉,妹妹回去休息了,我替她在這看著,如何敢不盡心呢?要是只顧自己受用,將姑父至於何地?妹妹孝心至誠,我也得有樣學樣,只盼著感動上蒼,讓姑父早日醒來才好”

林福聽這話說得一片赤誠,不好駁她的面子,但老爺中衣都快濕透了!那湯匙怎麽次次都朝著鼻孔去!

偏這表姑娘還一副意志堅定的樣子。林福只能抖著嘴角說道:“姑娘們的孝心,天人可見。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老奴在前廳備了飯,姑娘去用些吧!別熬壞了身子。”

迎春聽他這麽說,裝作非常掙紮,權衡了一會兒,才直起身子道:“唉,那好吧,偏勞林伯,我用過飯再過來。”

“表姑娘放心歇著吧,就連咱們姑娘那邊,我也說了不必再過來,今夜我親自守著,姑娘們好生歇息。”

“那……我就去了”

迎春見他色色安排妥帖,才答應著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像是覺得不舒服似的,順手把浸滿藥汁的,濕噠噠的帕子隨手扔到了架子上。掏出自己懷裏的錦帕擦了擦手。

隨後徑直出了林如海的院子。

迎春背後,林福一直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等確定她走了,才問丫鬟:“表姑娘好好兒的,怎麽親自給老爺餵起藥來?”

那丫鬟見林福臉色不好,連忙跪下回話:“都是奴婢白日裏多嘴,無心說了一句咱們姑娘是親自服侍老爺湯藥的,表姑娘或許是爭氣,就也要親自服侍……”

林福聽她這麽說,才微不可覺地松了口氣,緩了臉色笑道:“起來吧!表姑娘是客居,又是年輕女孩兒,有些小孩子脾氣不奇怪,以後說話過心,別得罪了親戚!”

這邊,迎春一路出來,直奔前廳而去,一副饑腸轆轆的樣子。之前為了給黛玉父女獨處機會而立下的吃貨人設此時起了作用。

為了保持身材,迎春以往吃飯都是七分飽,今天偏作出餓久了的樣子,多吃了幾口,回去倒頭就睡。白鷺勸了幾句,說了些會積食的話,她也只是敷衍著,翻個身睡熟了。

果然晚些時候,迎春就被脹肚脹醒了。她也沒忍著,順勢鬧了起來。司棋是知道她之前吃粽子撐出過大毛病的,一點兒不敢耽擱,拉著林府的人就讓找大夫。

大夫也來的快,還是林福特地帶來的。他站在外間親自看大夫把脈。大夫望聞問切一番,話說得很委婉,意思卻很直白,就是吃撐了!得開兩劑疏散的藥,餓兩頓就成。

迎春聽到餓兩頓時就擺起了臉色,一屋子的人都看出她有多不情願了。

林福就勢說了兩句寬慰的話,和大夫一齊往外走。沒想到剛一出門就看見匆匆而來的賈璉,不禁內心吐槽,賈府這個庶女看著不太聰明,又貪嘴,沒想到還挺受寵的!

這麽點不大不小的癥候,也值得個王孫公子匆匆而來,賈璉可不知道他的吐槽,他這幾日在外面高樂,早把妹妹放到了腦後。

今日回來聽見迎春病了,連忙匆匆而來。他可還沒忘記,上回迎春生病,他挨的那頓結實的板子。

這次又是什麽東西那麽美味,司棋也不說勸著些!

賈璉進門,剛好看見迎春嫌棄湯藥的樣子,嬌裏嬌氣的,還有點好看。賈璉心想,以後自家大姐兒也要養成這樣才好,讓人看了就覺得這姑娘在家中過得舒心暢意!

迎春不知道賈璉心裏想些什麽,看到賈璉進來,那是意外之喜。本來以為還得再作一作,才能見到這位哥哥呢!

“二哥哥!這南邊兒的大夫,開藥苦得很,竟不是治病,是要命了!”

“你這滿嘴裏胡說些什麽,又不是孩子了,離開了家反倒不懂事。俗話說良藥苦口,這藥還能和點心一般甜不成?”

“二哥哥不要取笑,我不是點心吃多了。今日去給姑父侍疾,誤了用飯的時辰,我又不慣餓,才多吃了兩口。

雖說良藥苦口,但梅大夫的藥不苦,不也將我治好了?哥哥請他進來給我看看吧!”

賈璉心想也是,迎春上次病了,就是這梅大夫給治好的。說不準就服吃他的藥呢?

於是答應著就要出去叫人,沒想到迎春又叫住他悄聲說:“哥哥,姑父病了,我與妹妹日夜侍疾,人眼見得著,那起子小人無話可說。

但□□日在外奔波,我想一定是為姑父尋良醫去了。良醫難遇,哥哥該弄出些響動來,免得人說嘴。”

賈璉被妹妹孺慕信任的眼神看的老臉一紅,自己幹的那些事,也沒格外避著人,這是招人閑話了?倒是妹妹心實,肯為自己著想。

於是,隔日果然大張旗鼓地到處尋訪起大夫來。

賈璉做事還是靠譜的,當晚就把梅大夫帶進了林府。迎春趁梅大夫寫方子時,將衣袖伸到梅若初眼皮底下,直接說:

“梅大夫,這衣袖上沾了些藥汁,有毒,你辯辯,這是什麽毒,怎麽解?”

梅若初被迎春一句“有毒!”唬了一跳。怎麽在賈府提心吊膽的,都沒遇著陰私,反而來到千裏之外的揚州碰上了,晦氣!趕緊想想怎麽敷衍過去。

迎春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想多說,直接冷哼了一聲:“我既然說這藥有毒,那必定是有了十成的把握,找來梅大夫,也是看您醫者仁心,想必不願意見這不幹凈的東西去害人性命!”

見梅若初還想打哈哈,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接著說:“不怕您知道,這毒藥就是下給我姑父林如海的,如今姑父危在旦夕,敵人還在暗處,這林府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

我既知道了這事,就絕不會袖手旁觀。即便梅大夫您明哲保身,我也讓哥哥去外邊尋訪大夫了,這事若是不能盡快解決,遲早鬧出來。

梅大夫,您是咱們賈家帶來的人,今日又見了我和哥哥,到時想要置身事外,只怕也難撇清。”

聽說想要讓別人盡心為你辦事,就得把他拉到和自己同一條船上。迎春手上的籌碼有限,梅若初未必肯聽她的,只能出此下策,賭他忌憚賈府權勢,信了自己的鬼話。

梅若初越往下聽,臉色越發白,那樣子恨不得堵住迎春的嘴。司棋在一旁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只是她乖覺,一句話都沒多說。

迎春看他的反應,覺得有戲,忍不住再加一把火:“我使白鷺去林姑娘那兒說話,眼看著就要回來了。她可是林府的人,梅大夫再不抓緊……”

“拿一蓋杯清水來,不要茶!”梅若初狠狠地一抹頭上的汗,開口道:“我可為璉二爺、二姑娘盡心盡力了,老太太面前萬望多多美言……”

迎春見他意動,終於大松一口氣。派司棋去備水,自己笑道:“只要看好了,不只老太太,姑父也深謝您大恩!”

梅若初只是皺著眉擺擺手,看著沒有被寬慰到多少,從司棋手裏接過蓋碗,把迎春的袖子浸在水裏反覆揉洗。

迎春向來信奉小心無大錯,她侍疾時故意把藥灑的到處都是,就是為了偷渡一些出來。帕子只是掩飾,她就沒想著直接把浸滿藥汁的帕子帶出來,那樣也太明顯了。

如果林家真有人投毒,那人能瞞過林如海的眼睛,一定是個非常細致的人!自己又灑藥汁又叫大夫的折騰,一定會打草驚蛇。

所以,她明著用帕子擦拭,實際讓藥汁流到了自己的內袖上,神不知鬼不覺。

“這藥汁聞起來,倒像是尋常的安神方子,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有點兒腥,現在還辨不出來是什麽腥?病人怕是不好見吧?”梅若初試探到。

這藥果然有問題!!

“瞧您這話說的,病人要是那麽容易見著,我還需要花這麽大力氣嗎?不過!姑父雖然不好見,倒是有人能見得著。只是她服藥不多,也沒吃幾天,您有幾成把握能看出來?”

“就憑著這稀釋的藥汁子,可能性太多了!若是有服了藥的人可以把一把脈,能多個幾成!”

“好!我這就去安排,明日一定讓您見著人!梅大夫,此事就拜托您了,姑父若是好了,我們全家都深謝您!只是法不傳六耳,今日之事,還請梅大夫保密,連哥哥也是!”

“……不敢當謝,老朽今日只是給二姑娘配了幾枚丸藥,明日再來給姑娘請脈。”

梅若初還挺上道,自己不讓他把這事告訴哥哥,迎春不相信他什麽都沒猜到。可只要他是個聰明人,就該明白,這事一旦參與進來了,就沒有退路,只能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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