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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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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試探

第二天,迎春果然風風火火地帶著梅若初去看黛玉,一路上還嘟嘟囔囔地朝白鷺抱怨。

說南邊兒大夫醫術是不錯,可惜藥太苦!病人苦藥吃多了,食不下咽!怪道南邊的姑娘,個個兒身子裊娜、弱柳扶風。妹妹秉性柔弱,這個苦可以不必吃。

這話說得俏皮,沿路聽見的下人都笑了。迎春留神看著,也沒發覺有人著意盯著自己,就不知道是自己演的太好了,還是對手分身乏術。

昨晚提點了一句,今天一大早,賈璉就大張旗鼓地找起大夫來。他做這事是熟門熟路的,重賞之下,消息就像長了腿兒似的飛遍了揚州。

無論是內鬼還是外賊,看見這陣仗,心裏都得多思量兩句,放在自己這個庶女身上的目光自然就少了。

迎春一行人進了黛玉的屋子。之前在船上,黛玉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梅若初幫忙,所以也不怯生,大大方方地讓他把脈。

迎春趁此機會仔細地打量黛玉屋內的布置,比起賈府,這裏的裝飾少了幾分堂皇,但更有書卷氣,一應陳設都以雅致為主。也沒有什麽紮眼的東西……

梅若初把完脈,只說黛玉素來體弱,經此一遭傷了元氣。平時還是要以保養為主,否則小小年紀傷了精神,於壽數上有礙。

迎春抓住最後一句做話柄,軟硬兼施。逼著黛玉承諾修養幾天,把侍疾的活兒交給自己。

一行人出來,迎春才瞅空問梅若初:“可看出什麽了?”

“林姑娘的脈象就如老朽方才所說,是過勞傷了些元氣,看似只是平常。只是比起一般過勞的人,要再重些。姑娘方才也說,夜間還添了心悸的癥狀。

這得是長期勞累,夜不安枕的人才會這樣。可姑娘歸家不到七八日,這……是有些疑惑的。”

梅若初話說得謹慎,迎春沒再逼問。原也沒指望他能從這些蛛絲馬跡中判定什麽,聽說兩淮的名醫幾乎都被林府請遍了,若果真一把脈就能看出不對,那迎春就要懷疑,有問題的人是梅若初了。

至少,現在能驗證自己的猜想不是毫無根據的。且問題很有可能就出在林如海的藥裏。

“梅大夫,姑父這樣的癥狀,若是把藥停了,會怎麽樣?”

“老朽沒能看到大人的脈案和方子,不敢斷言。不過,上次的藥汁嘗起來就是名貴些的安神方子,只有些奇怪的腥味,不知是什麽。停藥,料想無妨!”

“事有反常即為妖!這腥味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姑父藥碗裏,保不定,就是破局的關鍵!還得拜托梅大夫多勞心神,姑父的安危,就著落在梅大夫身上了。”

“二姑娘客氣,定當竭力而為!”

送走梅若初,迎春靠在熏籠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想心事。已知,林如海久病未愈,時昏時醒。日常吃的藥裏可能有大問題,但不能篤定。既然那藥不吃也死不了人,索性就想個法子把藥停了。

至少得讓林如海先醒過來,自己畢竟是客居,又是個姑娘,能做的有限。黛玉沒經過大事,怕她關心則亂,沒有定論前,暫且不能告訴她……

“姑娘,走了一路,喝口茶吧……”白鷺的聲音打斷了迎春的思緒,看著白鷺細嫩的臉龐,她呆呆地想:若是有人想要把藥下在林如海的藥裏,那能從哪些地方入手,還能瞞過大夫呢?

下毒這種下作的手段,不會是上頭的意思,上位者如果要靠下毒來控制朝堂大勢,那這個國家離完蛋不遠了。

紅樓夢中,現在這個皇帝雖然拿了個困難副本,(內憂外患不斷,不成器的老爹不好好享太上皇的福,還時不時勾連一眾老臣,上躥下跳地給自己添堵。)

但是實在是位勵精圖治的好皇帝,假以時日,等他收拾完賈府等一幹屍位素餐的囊蟲之後,朝廷上下的風氣都會為之一清。

咳,跑遠了,總之,敢做這事的,要麽是私人仇怨,要麽是利益所驅。而能做成這事的人,林府裏一定有幫手。這幫手還不能是一般的小嘍啰。

置辦藥材的小廝,煎藥的婢女,林如海房內伺候的下人都有可能。最有可能的,是管家林福!

林如海病重,這個管家在林府可謂是一手遮天。歷來權柄最能助長一個人的野心。

更重要的是,林如海患病至今,林府請醫問藥鬧了許久,居然還是只吃不疼不癢的安神方。

林福是積年的老管家,看著林如海長大的,是林如海最沒有防備的人,他如果下藥,可就便利多了。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迎春決定今晚侍疾時就探探虛實。準備了一番後,迎春在林如海喝藥的時候準時出現,並自然地從丫鬟手裏接過了藥碗,假模假樣地餵了兩勺。

回頭一看,果然丫鬟春桃一臉擔心,不錯眼地盯著自己。迎春故意說:“嗐,春桃姐姐,一回生二回熟,你瞧瞧,這次可一點兒沒灑。你別在這傻站著了,出去給我打盆水吧!”

春桃幹笑著應聲出去了,迎春趁機一揚手,把藥都灑在窗外的藤蔓根底下,還伸手攏了攏藤蔓,蓋住痕跡。

春桃回來時,恰好看見迎春給林如海餵了最後一口藥。連忙快走兩步,端水給迎春洗手。

迎春笑著洗了,才說:“連日裏辛苦姐姐們,我讓司棋給大家帶了些北方的果子點心,雖說沒有你們南邊兒的好,大家嘗個新鮮吧!”

春桃連忙擺手回到:“原是奴才們應當的,哪裏敢當主子的賞,姑娘客氣了。”

“一些吃食罷了,什麽賞不賞的”又故意看看左右,悄悄湊到春桃耳朵邊說:“不妨事的,我哥哥帶著林管家去下邊兒一個縣尋訪名醫,你們也松快松快。”

約莫是林福平日裏當真管的嚴,那春桃嘴巴動了又動,還是沒能經得住誘惑,去外間和一眾丫鬟吃果子去了。

迎春看他們吃的開心,連忙朝司棋使了個眼色,司棋點點頭,順著墻根兒出去了。

點心的分量管夠,除了沒有酒,甜的鹹的都齊備。林家雖然富裕,但林如海向來不好口腹之欲,吃食以簡單清淡為主,下人們嘴裏沒多少油水,猛不丁一下吃多了。

飯飽神虛,丫鬟們靠著床沿,點了幾下頭就睡熟了。迎春又等她們睡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來到林如海跟前,發縫裏抽出一根銀針,在火上燎了一下,按梅若初教的,緩緩紮進林如海得穴位裏,手一點兒沒抖。

林如海顫了幾下,看著要醒,卻又平靜下去。不行!這安神藥裏還有些催眠的成分,喝了那麽久,一下子醒不了,明天還得來!

迎春緩緩收起銀針,往食盒裏端出一碗綠豆湯,這是她方才借口夜裏要吃,讓司棋在自己房中的茶爐子上熬的。和一般的綠豆湯沒什麽區別,就是多多地加了些甘草。

古代的毒藥,常見的就兩種,一種含有硫化物,銀針能測出來,一般一擊斃命,如□□。銀針測不出來的,多半是草木之毒。這甘草是解毒之王,碰碰運氣吧!

餵林如海喝下綠豆水,迎春看時間差不多,就拿著一件外披,“啪”地扔在春桃身上,春桃立馬驚醒了

迎春忙不好意思地說:“誒,我手重,本想給姐姐披件衣裳,反倒把姐姐吵醒了,天冷,姐姐去外間榻上臥會兒吧,涼地上仔細睡出病來!”

春桃連聲說不敢,看天色不早,又半哄半勸,讓婆子送迎春回去休息。

迎春就勢回到自己房中,一疊聲兒地找司棋,說外頭太冷,要司棋陪著睡。

等眾人都退下後,才問司棋,“藥渣子梅大夫看了?怎麽說?”

“梅大夫說,藥渣沒有問題,這是煎過幾水的藥了,奇怪的是也有腥味!只是不知來處。”

“藥渣呢?”

“姑娘放心,梅大夫處理了。”

“嗯,我要的東西呢?”

“在這呢,姑娘,真的要……?奴婢看梅大夫都要嚇死,姑娘怎的膽子如此大了!又是往哪裏知道的這些臟東西?”

“這有什麽!一點蒙汗藥罷了,算著姑父明天是能醒過來的,他們醒著不好說話。算好計量,不會出事的。明天的食盒裏,放點燙熱的黃酒,大冷的天,也該給大家驅驅寒!”

次日晚間,迎春如昨日一般招呼眾人吃喝。有一就有二,春桃等人都不忸怩了,大大方方地謝過迎春。只是看到黃酒時推拒了幾句。

迎春說些驅寒、解乏的話,就都喝了。唯有一個丫頭沒動,看著格外謹慎些。迎春多看了她兩眼,也不在意,反正藥下在菜裏,大家都吃了。

不多一會兒,眾人就開始昏昏欲睡起來,迎春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們說些家常話,漸漸地就沒人答言了。

迎春看藥起作用,才連忙上前,拔下銀針紮向林如海。可惜紮了幾次都沒醒。禁不住暗暗著急,今天若是還不醒,明天林福就回來了,那時行事可不如現在方便!

給力點趕緊醒過來啊!好在功夫不負苦心人,紮了十幾下,林如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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