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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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上杉聽著又一次的哢嚓聲，一邊心裏一緊又一邊為錢心痛。
這麽貴的東西也舍得亂掰，你這也太敗家了。
然而說到底不是他的錢，他心痛了一會兒，馬上又釋然了，繼續看著五條悟使用不同的新花樣擺弄他的玩具。
土豪加油，我繼續看戲了。
此時五條悟已經拋棄了那個空空的框架，拿出了一副新的墨鏡。
上杉找準機會瞅到了下面飄飄蕩蕩的標簽牌，好家夥，這次的墨鏡120萬日元，比上個還貴。
五條悟“哢哢”一頓拆卸，這一次，他沒有掰碎墨鏡片，而是先掰斷了鏡架，把中間的那一小節東西掰斷後，他將剩下的兩半又分別掰斷，鏡片連著鏡框直接碎成了兩截，碎片沾在鏡框邊緣搖搖欲墜，最終不甘地掉落在桌上，結束了昂貴，但沒什麽用的一生。
然後五條悟又瞄準了鏡腿和鏡框勾連的位置，他直接將這個脆弱的部位掰斷，鏡腿發出一聲哀鳴，最終，變成了孤寡老人。
這副墨鏡比上一副還要慘，直接碎成了幾部分，屬於修都很難修好的那種。它們被五條悟扔在桌上，接著五條悟看著它們，繼續自言自語。
“你真的一下都不肯動嗎？”他慢慢露出了邪惡的微笑，仿佛一只惡魔。恍惚間，上杉仿佛看到了他的影子頭部冒出了紅色的尖角，後面則是三角形尖尖的尾巴。
“我只是好奇而已，”他撥弄著眼前的碎片，再次勸說，“你想，會動的墨鏡，誰見過呀？如果換作是你，你不想再見一次嗎？”
“就當幫幫忙唄，一次就好了。”
上杉的視線就是五條悟的視線，此刻，他也只能看著面前的這一堆殘骸，心裏默默打了個冷顫。
啊……一想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實在有點難受。
他甩了甩頭，將滿腦子的漿糊甩了出去。
可別被帶入坑了，現在正是他新鮮感最足的時刻，肯定不會著急把自己掰碎的。
他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鼓勁回san值，爭取不被邪神五條悟影響。
可五條悟汙染實在是太嚴重了，這是一種舊神的精神攻擊，難以抵抗。他又取出了一副墨鏡，照著剛才的樣子，再次一頓拆卸，這一次他拆得更“仔細”了，墨鏡腿直接碎成了三截，鏡片也一塊一塊的，像是一片破碎的黑曜石。
而兩個框甚至被他分別拆成了四等分物品，完全看不出來原先是個圓形的東西。鏡架底下的鼻托同樣被他拆卸了出來，兩個圓圓的東西分別整齊地放在兩邊，仿佛兩只鎮圈神獸。
又如同那個，就是，那個東西。
一攤更細碎的殘骸堆成一堆，五條悟笑吟吟地威脅道：“你好好考慮哈，你不出來，我就這樣掰你了哦。”
他輕輕地點了點這堆東西，手指撐在桌面示意上杉看。
……你怎麽跟個恐|怖|分子一樣啊！
上杉被迫註視著這一堆殘骸，側頭瞇著眼睛不敢直視，感覺自己的幻肢有點痛。
他在心裏默默祈禱：日本這麽多神明，隨便來個神把這貨收了吧。
然而，五條悟這麽個禍害，真要有神能收了他，羂索早就行動了，輪不到上杉祈禱。
而上杉也只能繼續瑟瑟發抖，被迫註視著“同事”慘遭五條悟大魔王毒手。
動是不敢動的，感覺動了會繼續被玩弄，同類又沒有生命，也不是自己的財產，壞了就壞了吧，他樂意弄壞我也沒法阻止。
五條悟等待了一下，感覺鼻梁上的墨鏡依然沒有任何行動，仿佛他就真的是一副墨鏡一樣。說實在，如果不是看見它動了，並且是用六眼看見它動了，五條悟也不會相信這件事。
此刻的他，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覺得自己或許做的還不夠，不能狠狠撼動墨鏡的心神，於是他轉身又從櫃子裏取出了一副新的墨鏡。
——又要搞事了。
上杉：？你又要整什麽幺蛾？
上杉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事物，調整呼吸，感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接下來五條悟做的事情卻還是讓他瞳孔地震。
五條悟走出儲藏室來到院子裏，突然擡頭，向天上望去，他看上了頭頂的蒼穹。上杉和他共用一片視野，自然也跟著他看向了天空。
接下來，他突然發動術式瞬移升空，上杉只感覺眼前一閃，下一秒回過神時，周圍的環境全變了。
眼前仿佛被分成了兩個不同的色塊，上半部分是藍色的，下半部分是白色的，中間則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團融合的酸奶阿爾卑斯軟糖。
然而，當他轉動眼球向下看時，卻能看到腳下密密麻麻的建築，好些都是只有一層的矮建築，僅能看到類似長方形的屋頂。
腳邊不遠處就是東京咒術高專，裏面空蕩蕩的，看不見什麽人影。
也可能是太高了，人都化成了點。
上杉其實是不恐高的，然而，有前世高空死亡的經歷後，他就不太喜歡高空了。現在他低頭看去，盡管並不恐懼，但還是感到有些惡心。
在這個高度，五條悟如果做些什麽，他肯定會忍不住叫出來。但頂多也就喊兩句，多看兩眼就無感了。
接著，他感覺自己佩戴者動了一下，似乎從手中拿了什麽東西，朝眼前放。
那副墨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上杉：……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做什麽。
五條悟：“哇哈哈哈，接下來我會松手！”
他做出預告，手跟著一松，那個墨鏡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朝底下墜落下去。
上杉：我就知道。
墨鏡就像劃過天邊的流星一樣，瞬間沒了影，五條悟則哼著歌再次發動了術式，回到了腳底下的院子裏。
他通過六眼找到那攤碎片。
“你看，碎掉的墨鏡是這個樣子的，”他用手撥弄著這些碎片，發出邪惡地大笑，“你的同類們死的死傷的傷，你還要做無所謂地掙紮嗎？乖乖束手就擒吧啊哈哈……”
他笑得仿佛一個反派，一個勾唇，一個笑容都仿佛咒回大boss，羂索看了直接卸任，漏壺看了自嘆不如，真人看了反思自己。
上杉盯著這攤碎片倒吸一口涼氣，隨後聽到五條悟的狂野發言，心裏的緊張感一瞬間沒了，只覺得有點無語。
偽裝正派一定很辛苦吧，真是苦了你了。快去做反派吧，反派大本營歡迎你。
他實在是有點不忍直視，不過更多的是在心疼錢。偶爾會有一點幻疼。
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在心裏問道：【系統，系統？】
系統馬上出現：【我在喲。】
上杉：【……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碎了會怎麽樣？】
系統：【你當然是會死呀，親親，我說過規則都是按正常程序走的哦，馬甲死了，個人也會死呢。】
上杉冷汗直流：【好的，再見。】
盡管早就猜到了會如此，他的心裏還是頗為郁悶。
五條悟的汙染能力太強了，感染得他有點精神不濟，更別說這段時間裏，他一直都沒有睡覺，完全是強打著精神看他表演，腦子裏更是一團漿糊，思考不了什麽東西。
五條悟卻聽不到上杉的吐槽，他離開家，掏出手機，似乎在搜些什麽東西。
上杉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他此刻真的有點困了——昨天只睡了四個小時，今天忙活了六個小時，又陪著五條悟胡鬧了一兩個小時。之前總被他各式各樣的花樣吸引，強撐著堅持了一會兒，現在麻木了，他真的有點撐不下去了。
簡單來說就是急需五條悟搞出一些新活，不然就要睡覺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頭一點一點的，想要努力睜開眼睛，看清五條悟的手機，然而卻怎麽都做不到。眸子裏仿佛蒙著一層紗布，眸前似乎泛起了白霧，整個世界如同慢慢在顛倒錯亂，逐漸模糊不清。
他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眼前屏幕的光亮也消失了，五條悟似乎搜完了他想搜的東西，將手機關閉放回了兜裏。接著出門瞬移上天空，去往了新的目的地。
不知道這次他又要殘害幾副墨鏡，但是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先睡覺了。
他模模糊糊感覺意識陷入深淵，但沒過多久就被四周的喧嘩聲驚起。
剛剛只睡了幾分鐘，現在猛然被驚醒，他的意識仍有些錯亂，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但是總算有了點精神。他強忍著困意睜大眼睛掃視周圍。
五條悟似乎來到了一個比較新鮮的地方，四周全是黃色帶著黑痕的石壁，不遠處密密麻麻地種著很多樹，但好些已經沒有了葉子，周圍有很多游客，有不少人站在高一點的地方圍觀，盯著那邊發出驚嘆聲。也有一些站在近處，拿著手機攝像機拍照。
五條悟則走向了一間亭子，亭子前站著兩三個人，都背著雙肩包。
他似乎來到了一個山腳下，正在山腳賣門票的地方排隊。
前面的兩個人很快交了錢離開，輪到五條悟站在最前面了。上杉迷迷瞪瞪地隨著他一塊前進，感覺自己又要睡著了。
但很快，五條悟和售票員交談起來，說話的聲音再次將他驚醒。
“一張票，不，兩張票，多少錢？”
上杉打了個哈欠，費力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的人是個坐在窗口裏的小姐姐售票員。
售票員看了五條悟一眼，發現是帥哥，又看了看他的身後，笑著和他攀談起來：“是和女朋友一起來的嗎？”
五條悟：“不是哦。”
售票員了然：“和朋友？”
五條悟搖頭：“也不是哦，就是我自己一個人來的。”
售票員疑惑：“？那你為什麽買兩張票？”
五條悟笑嘻嘻地說道：“因為今天和它在約會，想給身邊的另一個東西買票呢，覺得它值一張票。”
售票員帶著滿臉的不解，收了他的錢後，給他遞了兩張紙。
等五條悟走遠後，售票員處理下一位顧客。一邊收錢一邊輕微地搖頭，暗道人長得挺帥，腦子怎麽這麽奇怪。
五條悟拎著兩張票往圍觀人群那邊走去，他擠進密密麻麻的人群，進入到了裏面。
往裏走，已經到了山頂，面前是一條紅色的鋼鐵通道，如同一條直通天國的天梯，隨著一聲尖叫響起，有人從通道的頂端落了下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軟，最終只剩下回聲，然後消失不見。
上杉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只一眼，他就認出了面前的活動。
——蹦極。
他不由得僵住了，眼睛也開始微妙地偏向了別處。
上杉感覺到自己正在面臨一場大劫，他腦子一邊犯困，一邊卻又異常清醒。
盡管他不是那麽恐高，但經歷了前世那樣痛苦的死亡後，他其實就變得非常慫，非常惜命了。對於這種極限運動，轉世後的他根本就沒再碰過了。
因此，在看到這項運動時，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點不適的感覺。
我能控制住自己嗎？
上杉情不自禁地問自己。很快，他又想起，剛剛五條悟飛入高空，自己望著腳底，似乎並沒有太多不舒服的感覺，最多有點惡心，但挺正常的。換作是這項運動，自己前世經常參與活動，有一定的抗性，或許自己可以保持住，不失態？
以前自己最多也就叫兩聲吧？現在只要好好忍住，就沒有問題了。
他慢慢說服了自己，很快心態又變得平穩了起來。他隨著五條悟一起來到了鋼鐵長龍軌道那兒。
五條悟來到圍欄處，這裏有幾位工作人員守著，防止有人竄進來，影響其他游客蹦極。他將兩張門票出示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將他帶到入口處。
此時，下一位挑戰極限的嘉賓正站在前方口子處等待，旁邊的工作人員在給他系安全帶。隨著一聲令下，這位找刺激的嘉賓被推了下去，帶出了相當慘烈的叫聲。
上杉的心也跟著一顫，但馬上他又放松下來。
這是個蹦極而已，小意思。
他安慰自己。
下一位輪到了五條悟，他順著走廊往盡頭走，來到了蹦極的風口。
“哼哼，這次一定讓你受不了動彈起來。”他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深淵，喃喃自語道。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在跟誰說話呢？是我嗎？”
五條悟：“沒有，我在自言自語。”
工作人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以為是他過於緊張，精神錯亂。他的目光在五條悟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
工作人員善意提醒道：“蹦極不可以戴墨鏡哦，墨鏡會掉下去的。請把身上的其他隨身物品都放在旁邊吧，我們會為您保管好的。”
五條悟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沒事，我會自己負責的，你們放心。”
工作人員：“？但是這樣真的很不安全呢，我覺得您還是……”
五條悟認真道：“不用擔心我，我今天就是來陪墨鏡一起蹦極的。”
工作人員：？有病吧？
五條悟堅定了自己的選擇，並稱他會自己負責自己的安全，工作人員左勸右勸勸不動他，就想把他請下去。
畢竟安全問題非常重要，盡管客人願意保證，並且聲稱可以提供錄音為證，但如果真的出了事，對他們這裏的影響不好，沒人願意捅婁子丟掉工作。
五條悟見他們這麽認真，只好退後一步，將墨鏡放在了旁邊的櫃子裏。隨後，他趁工作人員不註意，又偷偷地將上杉放在了口袋裏。
上杉還沒松口氣呢，就被迫被五條悟偷偷揣進了兜裏。
五條悟小聲逼逼道：“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
上杉：……你不要太過分了！舉報了啊。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五條悟順利逃過了工作人員的搜索，站在了跳臺前。
一無所知的工作人員為他系好安全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要怕。
五條悟一臉自信地站在跳臺前，系好安全帶後嗖的一下跳了下去。
上杉被他偷偷抓在手上，跟著一塊踩空落下。
颶風迎面吹來，眼前的風就好像一片自下而上飄出的刀子雨，刮得人臉上生疼，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被無數根小針紮過，整張臉刺痛無比。
這股妖風張牙舞爪地吹到他的臉上，盡管他沒有眼睛，但還是有種睜不開眼的感覺。
身後的五條悟：“就這就這。”
他的語氣蘊含著一些失望，半點都沒有叫出聲來，在無下限術式的幫助下，他甚至說話都沒有受到影響。
上杉·沒有無下限術式·景秋：你這個人，明明自己就可以蹦極，幹嘛非要跑到這裏來！！
他強忍著呼喊，差點叫出聲來。前世的極限運動經歷救了他一命，然而，他的精神也繃得很緊，但一絲微妙的刺激感冒了出來。
終於幾秒過去，五十米高的蹦極活動結束，繩子慢慢拉緊到了盡頭，五條悟被綁著吊在水面上，不斷地在水上晃蕩。
隨後，他們結束了蹦極，工作人員給他們解安全帶。
小哥邊動手解開繩子，邊笑著道：“不錯呀膽量真好，居然一聲都沒有叫出來。”
五條悟囂張地勾唇：“那是肯定的。”
好在他還比較有分寸，沒有把最強、術式之類的東西掛在嘴邊。
上杉熬過了這一劫，再次接觸極限運動，沒有過敏，也沒有害怕，甚至感覺重拾快樂。
最後五條悟離開了這一片蹦極區域，轉身直接瞬移去了別的地方。
眼前一花，上杉已經習慣了瞬移的感覺。然而，這一次五條悟並沒有回到家裏，更沒有選擇去拿新的墨鏡，而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上杉看向周圍。
……這裏似乎是大海，五條悟正站在大海的水面上，四周荒無人煙，甚至看不到陸地。
腳底的海水波濤洶湧，一波一波地翻滾，雪白的浪花仿佛一大串被錘擊的重鼔，有節奏感的鼓點響個不停。
上杉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身後的大反派五條悟發話了。
“居然連蹦極都不能讓你動搖？感覺你既不像人類，又不像咒靈，你不會真是什麽異能力的產物吧。”
他和上杉對話。
“而且，”五條悟話音一轉，“我覺得剛剛的蹦極不夠刺激，決定自己來個新鮮的。”
“這次要比之前高一點哦。”
救命！
沒等上杉說什麽，五條悟就瞬移到了幾百米的高空中。在這個高度，擡頭向上望去，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雲朵，腳下的大海也慢慢變成了一整塊藍色的色塊，看不清面上的海浪，也看不清海面上跳躍的魚。
上杉：救、救、救……
雖然我玩極限運動，但我從沒有跳傘不帶降落傘過啊！！
五條悟：“蕪湖起飛～”
他將手中的墨鏡戴在了臉上，帥氣地比了個手勢，取消了無下限術式，接著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直直地往下落——
不管是風還是氣壓，都比之前蹦極要強烈得多，上杉頂著強風，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他死死咬住不存在的嘴唇，控制住喉嚨，盡量保持不發聲。
五條悟還在狂笑，他的頭發四散開來，飛揚在空中，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形，往下落。
“哇，這次的風好大，偶爾不用無下限術式這麽玩一次真的挺不錯的～”
“墨鏡君，你覺得怎麽樣？”
因為幹脆地解開了無下限術式，所以五條悟張嘴說話後，他的口腔馬上被風灌滿，一些句子變得含糊不清。但因為離他的嘴巴比較近，上杉還是半猜出了他的意思。
然而，他已經用盡全力控制自己的嗓音，避免自己叫出來了，根本無力吐槽這個人。
周圍的風就好像刀子一樣，並且這些刀子比之前蹦極時候的刀子更密，更多也更鋒利，仿佛能將他的臉刮出血來。耳邊甚至出現了嘶鳴聲，風大得讓他短暫的失聰了。
落入海面的這段時間裏，他的腦子一片空白，認為自己以前玩的那些極限運動不值一提。
這種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跳傘，誰敢玩啊？！
當他的靈魂終於回到軀體裏時，他喘息著感覺整個人仿佛死了，接著又活了一遍。上杉盯著腳下的海水，覺得自己開始恐高了。
高度對他來說並不是難題，他不恐懼，甚至還覺得自己脫敏了。只是跳傘不帶傘，不就是跳樓嗎？
但這個原因也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還是不能大喊大叫釋放壓力的跳傘，太難受了，簡直憋得慌，他快要難以呼吸了。
五條悟，五條悟，我想喊出來啊，如果我因為喊不出來憋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他吐魂。
可是他忘記了，五條悟這樣的人，如果真的被鬼纏上了，只會比任何人都興奮，因為又獲得了新樂子。
然後他仿佛是愛上了這種感覺，五條悟再次從海面上瞬移到空中，這次的高度更高，少說有2到3千米。這暫時不是上杉能接受的極限，但也快到了，他前世玩滑翔傘、跳傘等運動，差不多就這麽高，畢竟他只是愛好者，而不是職業選手。
不過前世再高的高度，至少他能叫能喊，現在他不能逃跑，不能出聲，想要做到這兩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才是最麻煩的難題。
五條悟這邊已經在倒計時了，他伸出手指，往眼前比了個五。
“五、四、一，跳咯！”
他興奮地笑了起來，藍色的眸子和他身後的天空這一刻，仿佛融為了一體，美得就像是一顆天然藍寶石。
然而上杉此刻作為和他最近的人，半點都無法欣賞到這份美，只能帶著憋聲的難受感接受這份自由落體運動。
他瞪大眼睛，喉嚨終於控制不住了，如同拔掉了塞子一般，發出一聲大喊：“啊啊啊啊——”
刺激中有一絲麻木，麻木中有一絲釋然，他終於擺脫了前世的陰影，再次接受了這份運動。
事已至此，上杉已經擺爛了。五條悟則馬上停止了下落，驚喜地看著上杉，如同發現了一座新的寶藏，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墨鏡竟然還能說話。
五條悟喃喃：“我本以為你只是會動而已，真沒有想到你竟然……”
他將墨鏡摘下，捧在手上用六眼仔細地盯著上杉，不停翻弄研究。接著用咒力試探了一下，確定沒有危險後，才笑著道：“你竟然會說話，為什麽會沒有嘴啊？你的聲音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撥弄了一下鼻托，隨意道：“不會是這裏吧？”接著又把手挪到了鏡框上，“難道是這裏？”
上杉：……
五條悟拍了拍他，嬉笑：“是哪啊。”
上杉嘆氣，放棄掙紮，決定服從現實。他終於開口：“別折騰我了，我也不知道。”
他聽到上杉說話，連忙將手包裹在墨鏡上，半晌遲疑道：“沒有震動呀，說話不都會震動嗎。”
上杉無語：“墨鏡都會說話了，你還指望聲音符合生物學特征？”
五條悟一聽是這個道理，於是他不再糾結，而是左摸摸右摸摸，愛不釋手：“你還有別的功能嗎？”
上杉：“……沒有。”
聽到回答，五條悟裝作失望地“啊”了一聲，調笑道：“怎麽會這樣，你不應該像變形金剛那樣可以變身嗎。”
他各種比手勢，上杉幹笑不說話。
五條悟玩了許久，依然嘖嘖稱奇：“少見，太少見了，我敢打賭硝子她們沒人見過。”
“不是咒靈，有人類的意識，你是被關進去的？這難道是個咒物？不對，看不出咒力痕跡啊。”
他在海面上來回踱步，最終，他握拳認真道：“不行，我一定要先把這件事情說給其他人聽炫耀炫耀，這簡直太神奇了！”
上杉：……饒了我吧。
然而，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下一秒，他就被五條悟瞬移帶到了東京咒高的醫務室門口。夜蛾校長此時剛剛從醫務室出來，和五條悟正好遇上了。
夜蛾校長被嚇了一跳，多嘴問了一句：“怎麽了？”
馬上他就為自己的多嘴後悔了。
因為五條悟眼睛一亮，仿佛就等著有人來問似的，大聲嚷嚷道：“我的墨鏡會說話！”
“……”夜蛾：“你好好休息，進去多看看硝子吧。”
他委婉地說道，差點指明讓他去看看醫生了。
五條悟就好像沒聽出來一樣，或者說他確實沒聽出來，高興地說道：“好耶！”
接著蹦蹦跳跳地進去了。
夜蛾一路註視著他，扶額嘆了口氣。
最強腦子壞了，這可怎麽辦……
五條悟進了醫務室，硝子正一臉疲憊地坐在桌邊休息。她剛剛給夜蛾辦完事，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見五條悟來了，只能打起精神問：“怎麽了？”
五條悟興奮：“我的墨鏡會說話，你看！”
他邀功似的將手中的墨鏡捧起，硝子沈默地看著墨鏡。上杉尷尬地單方面和硝子對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硝子看了看他手中的上杉，又看了看五條悟，上前一步摸了摸五條悟的額頭，喃喃道：“沒發燒啊……”
她叼著煙，抱臂不解道：“這是怎麽了？腦子撞壞了？”
五條悟一聽，不滿地拍桌子嚷嚷道：“是真的！我給墨鏡君取了個名字叫小黑，怎麽樣，合適吧。”
硝子：……？
你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
硝子不想和傻子說話，於是她放松地癱回椅子上，像關懷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關懷目前喋喋不休的五條悟，腦子已經放空休息去了。
五條悟還在說話：“小黑剛剛在陪我蹦極，他……”
五條悟：“小黑又和我一塊去海上了……”
五條悟：“小黑，你說句話啊小黑，小黑，小黑？”
上杉終於被煩得受不了了，他忍無可忍地反駁道：“別說話了！你才叫小黑！”
他喘氣閉嘴，算是破罐子破摔了，空氣安靜了一瞬間。硝子的煙掉在了地上，睜大眼睛睡意全無，完全清醒地看著上杉，五條悟則興奮地捧起墨鏡道：“哈哈，我就說吧！”
他沖著硝子得意道：“看到了嗎，會說話的墨鏡！”
那模樣，活像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年齡最大不超過三歲。
硝子本來很驚訝，然而看到五條悟哈哈大笑的神情後，漸漸變得無奈極了。她撿起地上的煙，扔進了垃圾桶，眼睛仍然忍不住看向了墨鏡。
上杉這下是再也不想開口了，任憑五條悟說什麽都不聽。對於之後的命運，他也躺平了，這人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五條悟的新奇感和興奮感一直持續到了飯點。剛剛在外面的二年級熊貓真希等人和惠惠進來吃午飯，盡管是休假期但食堂依然管飯，一來就看到了五條老師親切地對著墨鏡“啊——”，手裏拿著勺子給墨鏡餵飯。
學生們：？？？五條老師終於瘋了？
五條悟周圍坐在匪夷所思的其他人。
大家大多匆匆吃完馬上就走了，仿佛食堂有什麽洪水猛獸。
不過腦子壞了的五條悟確實算得上洪水猛獸吧。
抱著好奇心，他們多看了五條悟幾眼。
上杉此時也是無語地看著五條悟。他本以為自己會被解刨、做實驗，再不濟也會被審問，但他萬萬沒想到會面臨這種事——簡直是坐牢中的坐牢。
他現在十分後悔，報應來了。
這個男人的腦回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可能是剛剛刷到了情侶餵飯的視頻，他興致勃勃地也想試試。於是上杉被他一眼相中，就有了這讓人疑惑的一幕。
而之後，幾個年輕人過來，看了五條悟一眼，馬上五條悟就通過六眼發現學生們來了。他眼睛一亮，迅速起身招手，手臂揮舞得像汽車玻璃上的刮水器。
五條悟星星眼無比快樂道：“快來快來！”手上的勺子隨著他的動作一起晃蕩，轉得像直升機上的螺旋槳，仿佛要帶著這個奇葩男人上天，和太陽並肩。
真希幾人互相對視，從各自的眼神裏看出了警惕，他們立刻拉響一級防空警報狀態，圍成一個圈。
熊貓小聲：“五條老師又怎麽了？”
伏黑惠攤手：“不知道，早上和我打電話抱怨呢，然後突然一句起猛了，就掛了，之後不知道了。”
真希不耐煩：“別理他，我們吃了快走，別被傳染了。”
傳染了什麽東西真希沒說，但大家都讚同地點點頭，深以為然，連狗卷棘都說了句“鮭魚”。
五條悟道：“快來……別走啊！！”
二年級和伏黑惠踮著腳快快地走了。
食堂又是一番兵荒馬亂，最終學生們放棄了繼續和五條老師耗，坐在了他的旁邊和他一塊吃飯。
一坐下來，五條悟就興奮地拿出墨鏡，向大家展示他的新玩具：“這是我的墨鏡，他會說話！”
五條悟洋洋得意地舉著墨鏡，伸手讓大家看了一圈。
其他人：“……”
真希“啪”的一聲雙手拍向桌子，站起身來，對其他人道：“我們換個地方吧。”
五條悟不爽道：“餵餵，什麽意思，是真的！”
說著，他用勺子挖了一勺飯，本來下意識準備塞進嘴裏，突然想起了什麽，“情意綿綿”地餵給了上杉，眼睛裏全是笑意：“來，墨鏡君，啊——”
學生們瞳孔地震。
熊貓：“？腦子？”
伏黑惠：“嗯，腦子。”
兩人打著大家都懂的啞謎，而上杉這邊簡直感覺在面對社死災難，他死死閉嘴怎麽都不想隨了他的意，不過他確實沒有嘴。
五條悟不悅地放回勺子，奇怪道：“怎麽不吃呢。”
這句話引來學生們一致扶額，伏黑惠終於忍不住吐槽：“五條老師，你是被致幻類術式攻擊了嗎？”
真希左手撐著臉，右手拿勺子戳著飯，虛著眼毫不客氣地道：“他就是突然發病了，不用為他找理由。”
狗卷棘讚同極了：“鮭魚。”
大家邊吃飯邊看著五條老師表演，還一直小聲點評。
熊貓擔憂：“這次發病有點嚴重哦。”
伏黑惠：“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吧。”
真希：“有道理，爛橘子很煩的。要帶他去看看硝子老師嗎？”
五條悟聽到這話，不滿地杵著嘴繃著臉，吊兒郎當道：“什麽意思啊，怎麽在老師面前吐槽啊？硝子早就知道了，她還看到了，不信你們去問她。”
這時硝子剛好給伏黑惠發消息，伏黑惠回覆後連忙短信詢問墨鏡的事。大家腦袋貼著腦袋緊緊盯著屏幕，就見到硝子發了一句：
沒錯。
學生們安靜了一瞬，接著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硝子老師被威脅了吧。”
“我覺得是被他煩透了，為了應付他所以敷衍一下。”
“硝子老師真慘啊。”
五條悟見他們油鹽不進，只好敲了敲墨鏡，對著墨鏡不滿說：“你，你快給他們展示一下啊。”
上杉覺得五條悟就是個幼稚兒童，想法真多。
這邊五條悟已經開始威脅上了，嗶嗶賴賴你不說話我把你拆了，那邊學生們則調侃著五條老師，說著風涼話。
熊貓豎起爪子，嚴肅地提出不同的見解：“五條老師會不會是年齡大了，腦子不好使了？”
伏黑惠猶豫道：“不至於吧，他才二十多。”
真希：“我聽說有些年輕人也會得老年癡呆誒。”
熊貓恍然大悟，“啪”拍桌子，堅定說道：“那就是老年癡呆了，五條老師這麽強，一定不是外力因素，排除外力就只有內部原因了！”
五條悟抓狂：“誰老年癡呆！”
伏黑惠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安慰五條悟，眼睛裏全是同情：“沒關系，就算你得了老年癡呆我也會好好贍養你的。”
大家打打鬧鬧，熊貓戳了戳墨鏡，上杉突然開口。
“別碰，我要掉下去了。”
場面安靜了一下，學生們嚇到僵直，齊刷刷看向墨鏡，接著瞬間狼哭鬼嚎：
“鬼啊！”
周四中午更，周五晚上十二點更，之後恢覆九點～
我自己沒有蹦過極，膽子很小，中間可能有錯誤內容，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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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聽著又一次的哢嚓聲，一邊心裏一緊又一邊為錢心痛。
這麽貴的東西也舍得亂掰，你這也太敗家了。
然而說到底不是他的錢，他心痛了一會兒，馬上又釋然了，繼續看著五條悟使用不同的新花樣擺弄他的玩具。
土豪加油，我繼續看戲了。
此時五條悟已經拋棄了那個空空的框架，拿出了一副新的墨鏡。
上杉找準機會瞅到了下面飄飄蕩蕩的標簽牌，好家夥，這次的墨鏡120萬日元，比上個還貴。
五條悟“哢哢”一頓拆卸，這一次，他沒有掰碎墨鏡片，而是先掰斷了鏡架，把中間的那一小節東西掰斷後，他將剩下的兩半又分別掰斷，鏡片連著鏡框直接碎成了兩截，碎片沾在鏡框邊緣搖搖欲墜，最終不甘地掉落在桌上，結束了昂貴，但沒什麽用的一生。
然後五條悟又瞄準了鏡腿和鏡框勾連的位置，他直接將這個脆弱的部位掰斷，鏡腿發出一聲哀鳴，最終，變成了孤寡老人。
這副墨鏡比上一副還要慘，直接碎成了幾部分，屬於修都很難修好的那種。它們被五條悟扔在桌上，接著五條悟看著它們，繼續自言自語。
“你真的一下都不肯動嗎？”他慢慢露出了邪惡的微笑，仿佛一只惡魔。恍惚間，上杉仿佛看到了他的影子頭部冒出了紅色的尖角，後面則是三角形尖尖的尾巴。
“我只是好奇而已，”他撥弄著眼前的碎片，再次勸說，“你想，會動的墨鏡，誰見過呀？如果換作是你，你不想再見一次嗎？”
“就當幫幫忙唄，一次就好了。”
上杉的視線就是五條悟的視線，此刻，他也只能看著面前的這一堆殘骸，心裏默默打了個冷顫。
啊……一想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實在有點難受。
他甩了甩頭，將滿腦子的漿糊甩了出去。
可別被帶入坑了，現在正是他新鮮感最足的時刻，肯定不會著急把自己掰碎的。
他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鼓勁回san值，爭取不被邪神五條悟影響。
可五條悟汙染實在是太嚴重了，這是一種舊神的精神攻擊，難以抵抗。他又取出了一副墨鏡，照著剛才的樣子，再次一頓拆卸，這一次他拆得更“仔細”了，墨鏡腿直接碎成了三截，鏡片也一塊一塊的，像是一片破碎的黑曜石。
而兩個框甚至被他分別拆成了四等分物品，完全看不出來原先是個圓形的東西。鏡架底下的鼻托同樣被他拆卸了出來，兩個圓圓的東西分別整齊地放在兩邊，仿佛兩只鎮圈神獸。
又如同那個，就是，那個東西。
一攤更細碎的殘骸堆成一堆，五條悟笑吟吟地威脅道：“你好好考慮哈，你不出來，我就這樣掰你了哦。”
他輕輕地點了點這堆東西，手指撐在桌面示意上杉看。
……你怎麽跟個恐|怖|分子一樣啊！
上杉被迫註視著這一堆殘骸，側頭瞇著眼睛不敢直視，感覺自己的幻肢有點痛。
他在心裏默默祈禱：日本這麽多神明，隨便來個神把這貨收了吧。
然而，五條悟這麽個禍害，真要有神能收了他，羂索早就行動了，輪不到上杉祈禱。
而上杉也只能繼續瑟瑟發抖，被迫註視著“同事”慘遭五條悟大魔王毒手。
動是不敢動的，感覺動了會繼續被玩弄，同類又沒有生命，也不是自己的財產，壞了就壞了吧，他樂意弄壞我也沒法阻止。
五條悟等待了一下，感覺鼻梁上的墨鏡依然沒有任何行動，仿佛他就真的是一副墨鏡一樣。說實在，如果不是看見它動了，並且是用六眼看見它動了，五條悟也不會相信這件事。
此刻的他，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覺得自己或許做的還不夠，不能狠狠撼動墨鏡的心神，於是他轉身又從櫃子裏取出了一副新的墨鏡。
——又要搞事了。
上杉：？你又要整什麽幺蛾？
上杉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事物，調整呼吸，感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接下來五條悟做的事情卻還是讓他瞳孔地震。
五條悟走出儲藏室來到院子裏，突然擡頭，向天上望去，他看上了頭頂的蒼穹。上杉和他共用一片視野，自然也跟著他看向了天空。
接下來，他突然發動術式瞬移升空，上杉只感覺眼前一閃，下一秒回過神時，周圍的環境全變了。
眼前仿佛被分成了兩個不同的色塊，上半部分是藍色的，下半部分是白色的，中間則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團融合的酸奶阿爾卑斯軟糖。
然而，當他轉動眼球向下看時，卻能看到腳下密密麻麻的建築，好些都是只有一層的矮建築，僅能看到類似長方形的屋頂。
腳邊不遠處就是東京咒術高專，裏面空蕩蕩的，看不見什麽人影。
也可能是太高了，人都化成了點。
上杉其實是不恐高的，然而，有前世高空死亡的經歷後，他就不太喜歡高空了。現在他低頭看去，盡管並不恐懼，但還是感到有些惡心。
在這個高度，五條悟如果做些什麽，他肯定會忍不住叫出來。但頂多也就喊兩句，多看兩眼就無感了。
接著，他感覺自己佩戴者動了一下，似乎從手中拿了什麽東西，朝眼前放。
那副墨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上杉：……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做什麽。
五條悟：“哇哈哈哈，接下來我會松手！”
他做出預告，手跟著一松，那個墨鏡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朝底下墜落下去。
上杉：我就知道。
墨鏡就像劃過天邊的流星一樣，瞬間沒了影，五條悟則哼著歌再次發動了術式，回到了腳底下的院子裏。
他通過六眼找到那攤碎片。
“你看，碎掉的墨鏡是這個樣子的，”他用手撥弄著這些碎片，發出邪惡地大笑，“你的同類們死的死傷的傷，你還要做無所謂地掙紮嗎？乖乖束手就擒吧啊哈哈……”
他笑得仿佛一個反派，一個勾唇，一個笑容都仿佛咒回大boss，羂索看了直接卸任，漏壺看了自嘆不如，真人看了反思自己。
上杉盯著這攤碎片倒吸一口涼氣，隨後聽到五條悟的狂野發言，心裏的緊張感一瞬間沒了，只覺得有點無語。
偽裝正派一定很辛苦吧，真是苦了你了。快去做反派吧，反派大本營歡迎你。
他實在是有點不忍直視，不過更多的是在心疼錢。偶爾會有一點幻疼。
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在心裏問道：【系統，系統？】
系統馬上出現：【我在喲。】
上杉：【……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碎了會怎麽樣？】
系統：【你當然是會死呀，親親，我說過規則都是按正常程序走的哦，馬甲死了，個人也會死呢。】
上杉冷汗直流：【好的，再見。】
盡管早就猜到了會如此，他的心裏還是頗為郁悶。
五條悟的汙染能力太強了，感染得他有點精神不濟，更別說這段時間裏，他一直都沒有睡覺，完全是強打著精神看他表演，腦子裏更是一團漿糊，思考不了什麽東西。
五條悟卻聽不到上杉的吐槽，他離開家，掏出手機，似乎在搜些什麽東西。
上杉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他此刻真的有點困了——昨天只睡了四個小時，今天忙活了六個小時，又陪著五條悟胡鬧了一兩個小時。之前總被他各式各樣的花樣吸引，強撐著堅持了一會兒，現在麻木了，他真的有點撐不下去了。
簡單來說就是急需五條悟搞出一些新活，不然就要睡覺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頭一點一點的，想要努力睜開眼睛，看清五條悟的手機，然而卻怎麽都做不到。眸子裏仿佛蒙著一層紗布，眸前似乎泛起了白霧，整個世界如同慢慢在顛倒錯亂，逐漸模糊不清。
他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眼前屏幕的光亮也消失了，五條悟似乎搜完了他想搜的東西，將手機關閉放回了兜裏。接著出門瞬移上天空，去往了新的目的地。
不知道這次他又要殘害幾副墨鏡，但是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先睡覺了。
他模模糊糊感覺意識陷入深淵，但沒過多久就被四周的喧嘩聲驚起。
剛剛只睡了幾分鐘，現在猛然被驚醒，他的意識仍有些錯亂，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但是總算有了點精神。他強忍著困意睜大眼睛掃視周圍。
五條悟似乎來到了一個比較新鮮的地方，四周全是黃色帶著黑痕的石壁，不遠處密密麻麻地種著很多樹，但好些已經沒有了葉子，周圍有很多游客，有不少人站在高一點的地方圍觀，盯著那邊發出驚嘆聲。也有一些站在近處，拿著手機攝像機拍照。
五條悟則走向了一間亭子，亭子前站著兩三個人，都背著雙肩包。
他似乎來到了一個山腳下，正在山腳賣門票的地方排隊。
前面的兩個人很快交了錢離開，輪到五條悟站在最前面了。上杉迷迷瞪瞪地隨著他一塊前進，感覺自己又要睡著了。
但很快，五條悟和售票員交談起來，說話的聲音再次將他驚醒。
“一張票，不，兩張票，多少錢？”
上杉打了個哈欠，費力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的人是個坐在窗口裏的小姐姐售票員。
售票員看了五條悟一眼，發現是帥哥，又看了看他的身後，笑著和他攀談起來：“是和女朋友一起來的嗎？”
五條悟：“不是哦。”
售票員了然：“和朋友？”
五條悟搖頭：“也不是哦，就是我自己一個人來的。”
售票員疑惑：“？那你為什麽買兩張票？”
五條悟笑嘻嘻地說道：“因為今天和它在約會，想給身邊的另一個東西買票呢，覺得它值一張票。”
售票員帶著滿臉的不解，收了他的錢後，給他遞了兩張紙。
等五條悟走遠後，售票員處理下一位顧客。一邊收錢一邊輕微地搖頭，暗道人長得挺帥，腦子怎麽這麽奇怪。
五條悟拎著兩張票往圍觀人群那邊走去，他擠進密密麻麻的人群，進入到了裏面。
往裏走，已經到了山頂，面前是一條紅色的鋼鐵通道，如同一條直通天國的天梯，隨著一聲尖叫響起，有人從通道的頂端落了下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軟，最終只剩下回聲，然後消失不見。
上杉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只一眼，他就認出了面前的活動。
——蹦極。
他不由得僵住了，眼睛也開始微妙地偏向了別處。
上杉感覺到自己正在面臨一場大劫，他腦子一邊犯困，一邊卻又異常清醒。
盡管他不是那麽恐高，但經歷了前世那樣痛苦的死亡後，他其實就變得非常慫，非常惜命了。對於這種極限運動，轉世後的他根本就沒再碰過了。
因此，在看到這項運動時，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點不適的感覺。
我能控制住自己嗎？
上杉情不自禁地問自己。很快，他又想起，剛剛五條悟飛入高空，自己望著腳底，似乎並沒有太多不舒服的感覺，最多有點惡心，但挺正常的。換作是這項運動，自己前世經常參與活動，有一定的抗性，或許自己可以保持住，不失態？
以前自己最多也就叫兩聲吧？現在只要好好忍住，就沒有問題了。
他慢慢說服了自己，很快心態又變得平穩了起來。他隨著五條悟一起來到了鋼鐵長龍軌道那兒。
五條悟來到圍欄處，這裏有幾位工作人員守著，防止有人竄進來，影響其他游客蹦極。他將兩張門票出示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將他帶到入口處。
此時，下一位挑戰極限的嘉賓正站在前方口子處等待，旁邊的工作人員在給他系安全帶。隨著一聲令下，這位找刺激的嘉賓被推了下去，帶出了相當慘烈的叫聲。
上杉的心也跟著一顫，但馬上他又放松下來。
這是個蹦極而已，小意思。
他安慰自己。
下一位輪到了五條悟，他順著走廊往盡頭走，來到了蹦極的風口。
“哼哼，這次一定讓你受不了動彈起來。”他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深淵，喃喃自語道。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在跟誰說話呢？是我嗎？”
五條悟：“沒有，我在自言自語。”
工作人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以為是他過於緊張，精神錯亂。他的目光在五條悟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
工作人員善意提醒道：“蹦極不可以戴墨鏡哦，墨鏡會掉下去的。請把身上的其他隨身物品都放在旁邊吧，我們會為您保管好的。”
五條悟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沒事，我會自己負責的，你們放心。”
工作人員：“？但是這樣真的很不安全呢，我覺得您還是……”
五條悟認真道：“不用擔心我，我今天就是來陪墨鏡一起蹦極的。”
工作人員：？有病吧？
五條悟堅定了自己的選擇，並稱他會自己負責自己的安全，工作人員左勸右勸勸不動他，就想把他請下去。
畢竟安全問題非常重要，盡管客人願意保證，並且聲稱可以提供錄音為證，但如果真的出了事，對他們這裏的影響不好，沒人願意捅婁子丟掉工作。
五條悟見他們這麽認真，只好退後一步，將墨鏡放在了旁邊的櫃子裏。隨後，他趁工作人員不註意，又偷偷地將上杉放在了口袋裏。
上杉還沒松口氣呢，就被迫被五條悟偷偷揣進了兜裏。
五條悟小聲逼逼道：“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
上杉：……你不要太過分了！舉報了啊。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五條悟順利逃過了工作人員的搜索，站在了跳臺前。
一無所知的工作人員為他系好安全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要怕。
五條悟一臉自信地站在跳臺前，系好安全帶後嗖的一下跳了下去。
上杉被他偷偷抓在手上，跟著一塊踩空落下。
颶風迎面吹來，眼前的風就好像一片自下而上飄出的刀子雨，刮得人臉上生疼，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被無數根小針紮過，整張臉刺痛無比。
這股妖風張牙舞爪地吹到他的臉上，盡管他沒有眼睛，但還是有種睜不開眼的感覺。
身後的五條悟：“就這就這。”
他的語氣蘊含著一些失望，半點都沒有叫出聲來，在無下限術式的幫助下，他甚至說話都沒有受到影響。
上杉·沒有無下限術式·景秋：你這個人，明明自己就可以蹦極，幹嘛非要跑到這裏來！！
他強忍著呼喊，差點叫出聲來。前世的極限運動經歷救了他一命，然而，他的精神也繃得很緊，但一絲微妙的刺激感冒了出來。
終於幾秒過去，五十米高的蹦極活動結束，繩子慢慢拉緊到了盡頭，五條悟被綁著吊在水面上，不斷地在水上晃蕩。
隨後，他們結束了蹦極，工作人員給他們解安全帶。
小哥邊動手解開繩子，邊笑著道：“不錯呀膽量真好，居然一聲都沒有叫出來。”
五條悟囂張地勾唇：“那是肯定的。”
好在他還比較有分寸，沒有把最強、術式之類的東西掛在嘴邊。
上杉熬過了這一劫，再次接觸極限運動，沒有過敏，也沒有害怕，甚至感覺重拾快樂。
最後五條悟離開了這一片蹦極區域，轉身直接瞬移去了別的地方。
眼前一花，上杉已經習慣了瞬移的感覺。然而，這一次五條悟並沒有回到家裏，更沒有選擇去拿新的墨鏡，而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上杉看向周圍。
……這裏似乎是大海，五條悟正站在大海的水面上，四周荒無人煙，甚至看不到陸地。
腳底的海水波濤洶湧，一波一波地翻滾，雪白的浪花仿佛一大串被錘擊的重鼔，有節奏感的鼓點響個不停。
上杉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身後的大反派五條悟發話了。
“居然連蹦極都不能讓你動搖？感覺你既不像人類，又不像咒靈，你不會真是什麽異能力的產物吧。”
他和上杉對話。
“而且，”五條悟話音一轉，“我覺得剛剛的蹦極不夠刺激，決定自己來個新鮮的。”
“這次要比之前高一點哦。”
救命！
沒等上杉說什麽，五條悟就瞬移到了幾百米的高空中。在這個高度，擡頭向上望去，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雲朵，腳下的大海也慢慢變成了一整塊藍色的色塊，看不清面上的海浪，也看不清海面上跳躍的魚。
上杉：救、救、救……
雖然我玩極限運動，但我從沒有跳傘不帶降落傘過啊！！
五條悟：“蕪湖起飛～”
他將手中的墨鏡戴在了臉上，帥氣地比了個手勢，取消了無下限術式，接著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直直地往下落——
不管是風還是氣壓，都比之前蹦極要強烈得多，上杉頂著強風，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他死死咬住不存在的嘴唇，控制住喉嚨，盡量保持不發聲。
五條悟還在狂笑，他的頭發四散開來，飛揚在空中，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形，往下落。
“哇，這次的風好大，偶爾不用無下限術式這麽玩一次真的挺不錯的～”
“墨鏡君，你覺得怎麽樣？”
因為幹脆地解開了無下限術式，所以五條悟張嘴說話後，他的口腔馬上被風灌滿，一些句子變得含糊不清。但因為離他的嘴巴比較近，上杉還是半猜出了他的意思。
然而，他已經用盡全力控制自己的嗓音，避免自己叫出來了，根本無力吐槽這個人。
周圍的風就好像刀子一樣，並且這些刀子比之前蹦極時候的刀子更密，更多也更鋒利，仿佛能將他的臉刮出血來。耳邊甚至出現了嘶鳴聲，風大得讓他短暫的失聰了。
落入海面的這段時間裏，他的腦子一片空白，認為自己以前玩的那些極限運動不值一提。
這種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跳傘，誰敢玩啊？！
當他的靈魂終於回到軀體裏時，他喘息著感覺整個人仿佛死了，接著又活了一遍。上杉盯著腳下的海水，覺得自己開始恐高了。
高度對他來說並不是難題，他不恐懼，甚至還覺得自己脫敏了。只是跳傘不帶傘，不就是跳樓嗎？
但這個原因也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還是不能大喊大叫釋放壓力的跳傘，太難受了，簡直憋得慌，他快要難以呼吸了。
五條悟，五條悟，我想喊出來啊，如果我因為喊不出來憋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他吐魂。
可是他忘記了，五條悟這樣的人，如果真的被鬼纏上了，只會比任何人都興奮，因為又獲得了新樂子。
然後他仿佛是愛上了這種感覺，五條悟再次從海面上瞬移到空中，這次的高度更高，少說有2到3千米。這暫時不是上杉能接受的極限，但也快到了，他前世玩滑翔傘、跳傘等運動，差不多就這麽高，畢竟他只是愛好者，而不是職業選手。
不過前世再高的高度，至少他能叫能喊，現在他不能逃跑，不能出聲，想要做到這兩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才是最麻煩的難題。
五條悟這邊已經在倒計時了，他伸出手指，往眼前比了個五。
“五、四、一，跳咯！”
他興奮地笑了起來，藍色的眸子和他身後的天空這一刻，仿佛融為了一體，美得就像是一顆天然藍寶石。
然而上杉此刻作為和他最近的人，半點都無法欣賞到這份美，只能帶著憋聲的難受感接受這份自由落體運動。
他瞪大眼睛，喉嚨終於控制不住了，如同拔掉了塞子一般，發出一聲大喊：“啊啊啊啊——”
刺激中有一絲麻木，麻木中有一絲釋然，他終於擺脫了前世的陰影，再次接受了這份運動。
事已至此，上杉已經擺爛了。五條悟則馬上停止了下落，驚喜地看著上杉，如同發現了一座新的寶藏，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墨鏡竟然還能說話。
五條悟喃喃：“我本以為你只是會動而已，真沒有想到你竟然……”
他將墨鏡摘下，捧在手上用六眼仔細地盯著上杉，不停翻弄研究。接著用咒力試探了一下，確定沒有危險後，才笑著道：“你竟然會說話，為什麽會沒有嘴啊？你的聲音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撥弄了一下鼻托，隨意道：“不會是這裏吧？”接著又把手挪到了鏡框上，“難道是這裏？”
上杉：……
五條悟拍了拍他，嬉笑：“是哪啊。”
上杉嘆氣，放棄掙紮，決定服從現實。他終於開口：“別折騰我了，我也不知道。”
他聽到上杉說話，連忙將手包裹在墨鏡上，半晌遲疑道：“沒有震動呀，說話不都會震動嗎。”
上杉無語：“墨鏡都會說話了，你還指望聲音符合生物學特征？”
五條悟一聽是這個道理，於是他不再糾結，而是左摸摸右摸摸，愛不釋手：“你還有別的功能嗎？”
上杉：“……沒有。”
聽到回答，五條悟裝作失望地“啊”了一聲，調笑道：“怎麽會這樣，你不應該像變形金剛那樣可以變身嗎。”
他各種比手勢，上杉幹笑不說話。
五條悟玩了許久，依然嘖嘖稱奇：“少見，太少見了，我敢打賭硝子她們沒人見過。”
“不是咒靈，有人類的意識，你是被關進去的？這難道是個咒物？不對，看不出咒力痕跡啊。”
他在海面上來回踱步，最終，他握拳認真道：“不行，我一定要先把這件事情說給其他人聽炫耀炫耀，這簡直太神奇了！”
上杉：……饒了我吧。
然而，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下一秒，他就被五條悟瞬移帶到了東京咒高的醫務室門口。夜蛾校長此時剛剛從醫務室出來，和五條悟正好遇上了。
夜蛾校長被嚇了一跳，多嘴問了一句：“怎麽了？”
馬上他就為自己的多嘴後悔了。
因為五條悟眼睛一亮，仿佛就等著有人來問似的，大聲嚷嚷道：“我的墨鏡會說話！”
“……”夜蛾：“你好好休息，進去多看看硝子吧。”
他委婉地說道，差點指明讓他去看看醫生了。
五條悟就好像沒聽出來一樣，或者說他確實沒聽出來，高興地說道：“好耶！”
接著蹦蹦跳跳地進去了。
夜蛾一路註視著他，扶額嘆了口氣。
最強腦子壞了，這可怎麽辦……
五條悟進了醫務室，硝子正一臉疲憊地坐在桌邊休息。她剛剛給夜蛾辦完事，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見五條悟來了，只能打起精神問：“怎麽了？”
五條悟興奮：“我的墨鏡會說話，你看！”
他邀功似的將手中的墨鏡捧起，硝子沈默地看著墨鏡。上杉尷尬地單方面和硝子對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硝子看了看他手中的上杉，又看了看五條悟，上前一步摸了摸五條悟的額頭，喃喃道：“沒發燒啊……”
她叼著煙，抱臂不解道：“這是怎麽了？腦子撞壞了？”
五條悟一聽，不滿地拍桌子嚷嚷道：“是真的！我給墨鏡君取了個名字叫小黑，怎麽樣，合適吧。”
硝子：……？
你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
硝子不想和傻子說話，於是她放松地癱回椅子上，像關懷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關懷目前喋喋不休的五條悟，腦子已經放空休息去了。
五條悟還在說話：“小黑剛剛在陪我蹦極，他……”
五條悟：“小黑又和我一塊去海上了……”
五條悟：“小黑，你說句話啊小黑，小黑，小黑？”
上杉終於被煩得受不了了，他忍無可忍地反駁道：“別說話了！你才叫小黑！”
他喘氣閉嘴，算是破罐子破摔了，空氣安靜了一瞬間。硝子的煙掉在了地上，睜大眼睛睡意全無，完全清醒地看著上杉，五條悟則興奮地捧起墨鏡道：“哈哈，我就說吧！”
他沖著硝子得意道：“看到了嗎，會說話的墨鏡！”
那模樣，活像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年齡最大不超過三歲。
硝子本來很驚訝，然而看到五條悟哈哈大笑的神情後，漸漸變得無奈極了。她撿起地上的煙，扔進了垃圾桶，眼睛仍然忍不住看向了墨鏡。
上杉這下是再也不想開口了，任憑五條悟說什麽都不聽。對於之後的命運，他也躺平了，這人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五條悟的新奇感和興奮感一直持續到了飯點。剛剛在外面的二年級熊貓真希等人和惠惠進來吃午飯，盡管是休假期但食堂依然管飯，一來就看到了五條老師親切地對著墨鏡“啊——”，手裏拿著勺子給墨鏡餵飯。
學生們：？？？五條老師終於瘋了？
五條悟周圍坐在匪夷所思的其他人。
大家大多匆匆吃完馬上就走了，仿佛食堂有什麽洪水猛獸。
不過腦子壞了的五條悟確實算得上洪水猛獸吧。
抱著好奇心，他們多看了五條悟幾眼。
上杉此時也是無語地看著五條悟。他本以為自己會被解刨、做實驗，再不濟也會被審問，但他萬萬沒想到會面臨這種事——簡直是坐牢中的坐牢。
他現在十分後悔，報應來了。
這個男人的腦回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可能是剛剛刷到了情侶餵飯的視頻，他興致勃勃地也想試試。於是上杉被他一眼相中，就有了這讓人疑惑的一幕。
而之後，幾個年輕人過來，看了五條悟一眼，馬上五條悟就通過六眼發現學生們來了。他眼睛一亮，迅速起身招手，手臂揮舞得像汽車玻璃上的刮水器。
五條悟星星眼無比快樂道：“快來快來！”手上的勺子隨著他的動作一起晃蕩，轉得像直升機上的螺旋槳，仿佛要帶著這個奇葩男人上天，和太陽並肩。
真希幾人互相對視，從各自的眼神裏看出了警惕，他們立刻拉響一級防空警報狀態，圍成一個圈。
熊貓小聲：“五條老師又怎麽了？”
伏黑惠攤手：“不知道，早上和我打電話抱怨呢，然後突然一句起猛了，就掛了，之後不知道了。”
真希不耐煩：“別理他，我們吃了快走，別被傳染了。”
傳染了什麽東西真希沒說，但大家都讚同地點點頭，深以為然，連狗卷棘都說了句“鮭魚”。
五條悟道：“快來……別走啊！！”
二年級和伏黑惠踮著腳快快地走了。
食堂又是一番兵荒馬亂，最終學生們放棄了繼續和五條老師耗，坐在了他的旁邊和他一塊吃飯。
一坐下來，五條悟就興奮地拿出墨鏡，向大家展示他的新玩具：“這是我的墨鏡，他會說話！”
五條悟洋洋得意地舉著墨鏡，伸手讓大家看了一圈。
其他人：“……”
真希“啪”的一聲雙手拍向桌子，站起身來，對其他人道：“我們換個地方吧。”
五條悟不爽道：“餵餵，什麽意思，是真的！”
說著，他用勺子挖了一勺飯，本來下意識準備塞進嘴裏，突然想起了什麽，“情意綿綿”地餵給了上杉，眼睛裏全是笑意：“來，墨鏡君，啊——”
學生們瞳孔地震。
熊貓：“？腦子？”
伏黑惠：“嗯，腦子。”
兩人打著大家都懂的啞謎，而上杉這邊簡直感覺在面對社死災難，他死死閉嘴怎麽都不想隨了他的意，不過他確實沒有嘴。
五條悟不悅地放回勺子，奇怪道：“怎麽不吃呢。”
這句話引來學生們一致扶額，伏黑惠終於忍不住吐槽：“五條老師，你是被致幻類術式攻擊了嗎？”
真希左手撐著臉，右手拿勺子戳著飯，虛著眼毫不客氣地道：“他就是突然發病了，不用為他找理由。”
狗卷棘讚同極了：“鮭魚。”
大家邊吃飯邊看著五條老師表演，還一直小聲點評。
熊貓擔憂：“這次發病有點嚴重哦。”
伏黑惠：“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吧。”
真希：“有道理，爛橘子很煩的。要帶他去看看硝子老師嗎？”
五條悟聽到這話，不滿地杵著嘴繃著臉，吊兒郎當道：“什麽意思啊，怎麽在老師面前吐槽啊？硝子早就知道了，她還看到了，不信你們去問她。”
這時硝子剛好給伏黑惠發消息，伏黑惠回覆後連忙短信詢問墨鏡的事。大家腦袋貼著腦袋緊緊盯著屏幕，就見到硝子發了一句：
沒錯。
學生們安靜了一瞬，接著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硝子老師被威脅了吧。”
“我覺得是被他煩透了，為了應付他所以敷衍一下。”
“硝子老師真慘啊。”
五條悟見他們油鹽不進，只好敲了敲墨鏡，對著墨鏡不滿說：“你，你快給他們展示一下啊。”
上杉覺得五條悟就是個幼稚兒童，想法真多。
這邊五條悟已經開始威脅上了，嗶嗶賴賴你不說話我把你拆了，那邊學生們則調侃著五條老師，說著風涼話。
熊貓豎起爪子，嚴肅地提出不同的見解：“五條老師會不會是年齡大了，腦子不好使了？”
伏黑惠猶豫道：“不至於吧，他才二十多。”
真希：“我聽說有些年輕人也會得老年癡呆誒。”
熊貓恍然大悟，“啪”拍桌子，堅定說道：“那就是老年癡呆了，五條老師這麽強，一定不是外力因素，排除外力就只有內部原因了！”
五條悟抓狂：“誰老年癡呆！”
伏黑惠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安慰五條悟，眼睛裏全是同情：“沒關系，就算你得了老年癡呆我也會好好贍養你的。”
大家打打鬧鬧，熊貓戳了戳墨鏡，上杉突然開口。
“別碰，我要掉下去了。”
場面安靜了一下，學生們嚇到僵直，齊刷刷看向墨鏡，接著瞬間狼哭鬼嚎：
“鬼啊！”
周四中午更，周五晚上十二點更，之後恢覆九點～
我自己沒有蹦過極，膽子很小，中間可能有錯誤內容，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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