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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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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

“啊——”

隨著一塊磚石被壓下去,葉逸塵感覺到身下忽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面石墻便以勢不可擋的速度快速翻轉著朝他掃了過來!

葉逸塵來不及應對,便感覺一陣頭暈眼花,身體被石墻推向了另一面。

等到他再次定神兒時,擡眼便看到他已經不在剛才那間石室裏了,而是身處在了一間四面都凹凸不平,墻壁上處處留著淩厲劍痕的密室之中,這密室雖然依舊是光禿禿的模樣,看起來卻比之前的石室大了足足四五倍,顯得極為空曠。

“這裏難道就是,終極秘府?”

葉逸塵看著身後已經嚴絲合縫,看不出半點兒痕跡的墻壁,“沒想到,最後進到這裏來的,竟然是只有我一個人?”

不,也不是,還有晏雲歇陪著他。

“晏雲歇,我就說過,我可以。”

葉逸塵慘白的臉頰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還有一絲求誇獎的意思,此時他已經瀕臨竭力了,身上傷口遍布,衣服上血色有新有舊。

“是,我知道你可以。”

晏雲歇的聲音貼著他耳後響起,一只手輕輕扣住了他的肩膀,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我們接下來,足足有十幾年可以呆在一起,這裏靈氣充沛,你至少也能到金丹中期,如果可以,金丹後期也不是不可能的。”

晏雲歇輕嘆著垂眸看向葉逸塵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心疼地厲害,一路以來,他始終忍耐著不去隨意出手,可後果就是,葉逸塵幾乎遍體鱗傷,如今連靈力也已耗盡。

終於走到這裏,晏雲歇明明看到了就被劍氣刻印在凹凸不平的墻壁上的分化秘法,卻並沒有半點兒喜悅心情,更沒心思去上前細看,只是輕柔地抱住了葉逸塵,“小葉子乖,我知道你很強了,不要再硬撐了,我們先神魂雙修一下,我將魂力和些許修為渡給你,幫你恢覆損傷。”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緊繃了一路,最後一關就已經是在靠著最後一絲靈力支撐著的葉逸塵,這一下子忽然松了下來,整個人都跌靠在了他懷裏,衣襟上的血也染透了晏雲歇的前襟,“好啊……”

晏雲歇心頭一抽,緊緊撈住了他無力下滑的身體,抱他在地上躺了,神魂便進入了他的識海。

二人神魂纏綿不知晝夜,葉逸塵身上的傷口一絲絲愈合,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便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充沛更勝從前,晏雲歇的臉色卻看起來卻又些疲憊。

“晏雲歇!你渡了多少魂力給我!?”

晏雲歇彎唇一笑,擡手輕輕撫了撫他光潔的額頭,“一點點。”

葉逸塵傷的實在是重。

雖然天書中,他會在秘府慢慢恢覆,可現在自己既然在他身邊,怎麽可能忍心讓他自己恢覆?

“我傷那麽重,如今體內靈力不降反升,怎麽可能一點點!”葉逸塵壓根兒就不信他的屁話。

晏雲歇輕笑一聲,擡手指向了墻壁上的劍痕,“無妨,我很快就會恢覆。何況,得益於你的努力,我才得以站在這裏,看到這些。”

雖然,這上古秘府的終關,他的修為也是能進來的,可如果沒有天書,他就壓根兒不會知道這秘府裏有這個,即便有天書知道了,沒有葉逸塵的氣運,說不定他也會因為別的緣故,導致無緣此地。

一切都是得益於葉逸塵。

他不過是給葉逸塵渡渡修為養養傷,又算的上什麽?

葉逸塵輕松站起身來,順著他指的方向,朝著墻壁上那橫七豎八,淩亂不堪的劍痕看去,有些不明所以,“這是什麽?好像是什麽人在這兒打鬥留下的劍痕?”

“不,”晏雲歇也從地上慢慢起身,走到了一面墻壁之前,擡手將一縷神識附上了一道劍痕,閉上了眼睛,頓時便有一個功法文字進入了他的識海,“你也試試。”

“是功法!?”

葉逸塵跟著他摸了十幾道劍痕,便陡然睜開了眼睛,欣喜地看著他,“是不是你能用?”

但他已經發現,這功法與他無緣。

這功法開頭便說,需要無本靈根擁有非靈根修煉的修為或無修為的空靈根。

他雖是空靈根,已經有了靈根修煉的根基,除非自廢修為或者自廢靈根從頭開始,否則根本沒辦法修煉。

但,晏雲歇也許可以啊!

他記得晏雲歇上次帶他去赤嶺絕域曾經說過,他們兩個恰好都很特殊,一個空靈根,一個已經自廢過靈根!

只是不確定是不是這樣就可以了。

“…是。”

晏雲歇沒有否認。

“對你的舊傷也有用?”

葉逸塵眼中萌生期待。

晏雲歇微微搖頭,“並無。”

葉逸塵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太可惜了。不過,你能多一門功法可練,也算是有點用。”

這幾年一直都是晏雲歇護他助他,剛才還用修為為他恢覆損傷,能帶著戒指裏的晏雲歇走到最後,他也總算是終於回報了晏雲歇一次。

何況一路闖過來,前面幾關的收獲,他也是為自己。

這最後更是外界一日,裏面一年的靈氣充沛之地,依舊是為自己,能順道給自家男人一點兒收獲,他可是再難有這樣的機會了,可惜對他的舊傷沒用,唉。

晏雲歇卻深知哪裏是什麽順道,適合他不適合葉逸塵?

這是他從一開始就盤算了的東西,不禁感到心中覆雜,還有些愧疚,擡手一把就將葉逸塵死死壓進了懷裏,“有你這樣,萬般足矣。”

葉逸塵有些不明所以,不太明白他突如其來的情緒外放是從何而來,只是楞楞地任由他鎖死,他怎麽了,他不就是遇到一個機緣,自己沒法練,又恰好適合自家男人嗎?

這還用想嗎,當然是讓他練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老男人這副感動的要死的表情到底是在幹嘛啊。

洞府之中,不見日月。

轉眼間,洞府之外,已經迎來了秘境關閉的時間。

雪靈宗的弟子來時十五人,如今等在秘境口準備出去的,卻已經只剩下了六個人。

也許就如晏雲歇說得那樣,秘境之中死個把人都很正常,可是如今人數去了大半,餘下六人神色凝重,“這次,是不是邪了門了,宗主就交代了兩個人看顧同門,結果,現在眼看秘境就要結束了,可大師兄與葉師弟都不見蹤影。”

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其他幾個同門,有在秘境遇險的,不得而知。但大師兄和葉師弟,我知道。他們是去闖上古洞府了,可,可是沒有出來。”

“他們不會——”

“不會的!絕不會的!”

楚清清臉上還掛著一絲淚痕,聞言猛地搖了搖頭,打斷了對方的猜測,“他一定會沒事的!”

她也是進了上古洞府的,只是在第三關,便受了傷,雖然很想陪師崇景走下去,可又怕拖累師崇景,再三猶豫,還是選擇了退出來。

可就是這一分別,她到現在都沒有等到師崇景出來,她的內心其實已經慌亂的厲害,可她不相信,他會出事。

“對,不會。”

一直沈默不語的蘇長歌也搖了搖頭,“肯定不會。我想,我們還是不要瞎猜了。說不定他們沒事,只是在上古洞府遇到了什麽機緣,等到秘境關閉,自然會被放出來。”

“蘇師兄說的也是,我們還是稍安勿躁吧。”

幾人話音剛落,面前的秘境口便在一片靈氣波動間開啟了,等候在秘境出口的各路修士,爭相踏出了秘境。

蘇長歌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遠處,怎麽回事?

總不能,真的像他們說的,葉逸塵他……

“蘇師兄!秘境出口現世短暫,再不出去,就遲了!”旁邊的雪靈宗弟子見他原地發楞,忙提醒道。

“嗯。”

蘇長歌只得收回了目光來,踏出了出口。

就在他落地的同時,秘境出口三道流光也倏然落地,兩道身影重重落在地上,還有個站著的。

蘇長歌下意識地轉頭,便對上了一張熟悉,卻又有點兒說不上來的不一樣了的臉,“葉逸塵?”

“蘇師兄!”

不知道是不是蘇長歌的錯覺,總覺得葉逸塵的五官線條比幾天前變得更加硬朗了許多,身姿氣息好像也有些不一樣了。

但人的確還是那個人。

葉逸塵轉頭,看到地上依舊在昏迷中的師崇景,忙上前將他扶起,至於另一個,便是那個萬法宗劍修,他會怎樣,自有萬法宗弟子去看,當然用不上葉逸塵。

一道身影急急撲上來,從葉逸塵手中接過了師崇景,“崇景!”

“大師兄沒事,只是昏過去了,”葉逸塵松手,還是順口安慰了一句,“如今出了秘境,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楚清清擡眸,這還是她與師崇景結為道侶後,第一次這樣近距離面對葉逸塵,好在往日關系的尷尬處境已經不存在了,但讓她震驚的是,葉逸塵的修為居然又!?

金丹後期!?

不是,他吃什麽了啊這是!?

不過哪怕震驚,楚清清現在也顧不上去琢磨這些了,擔心師崇景已經讓她這些天都身心俱疲了,“謝謝。”

葉逸塵只是禮貌一笑,“不必客氣,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什麽,他沒死?還金丹後期了?”

萬法宗的弟子回到宗門帶回去的消息,顯然是讓萬法宗的宗主和長老都感到郁悶的,葉逸塵沒死,還修為大增,反倒是他萬法宗,這一趟沒少折進去人。

“宗主!”

萬法宗宗主正惱火,守門弟子偏偏還急匆匆闖了進來,“宗主,有人求見宗主!”

萬法宗宗主臉色頓時一沈,“什麽人求見,也值得你跑來稟報?本宗主已經是什麽人都能隨便求見了嗎!沒看這正忙著?”

“可他,”守門弟子卡了卡,卻好像有什麽顧慮,根本不敢說出口,反而舉起手中一道黑色鱗文狀的一本拜門貼遞給了他,“他說,要弟子一定要立刻馬上把這個呈送給您!否則便——”

萬法宗宗主一看到那個黑色鱗文,便是瞳孔一緊,妖王玄夜!?

是他?

他這是幹什麽?

仙門與妖界一向偶有齟齬,摩擦不斷,可談不上是什麽可以登門拜訪的關系。

他這是要挑釁宗門,還是要幹什麽?

連忙示意大殿中多餘的人退下,才朝著守門弟子招了招手,讓他上前,接過了拜門貼,展開一看,卻只有一行字,“本王可以幫你達成所願。”

所願?

萬法宗宗主眼中冷光劃過,他的所願,這妖王真的清楚嗎?

他的所願,可是萬法宗一統仙門,別說雪靈宗,就連沒落的葉氏仙朝也要歸順萬法宗!

可是妖族要是真有這種本事,三十年前還會跟葉氏仙朝一場大戰,兩敗俱傷?

不過也多虧了那場大戰,否則一直能跟萬法宗抗衡的葉氏仙朝,又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敗落,給了萬法宗機會?

這麽說來的話,妖族還真算是不經意間幫過萬法宗。

替他們踩塌了葉氏仙朝。

“把通過護宗大陣的臨時令牌給他,放他進來,”萬法宗宗主短暫思索後,竟真的選擇了與玄夜見面,“切記,隱蔽,不可讓宗門其他弟子知道。”

否則身為仙門之首萬法宗的宗主,卻明目張膽的跟妖王往來,這可不是有嘴就說的清的。

玄夜拖著漆黑長袍如同一條黑色毒蛇般出現在大殿裏時,萬法宗宗主卻沒有起身。

“嘖,不愧是仙門大宗宗主,架子端的就是好,本王已經紆尊降貴親自登門拜訪,閣下卻是這等做派?虧得本王還一心想要幫你。”

玄夜的語氣不無嘲諷,他很清楚萬法宗的自視甚高和傲慢,對於對方這種姿態,他可不想慣著。

“我憑什麽相信你能幫我達成所願?你又為什麽會那麽好心來幫我?”萬法宗宗主擡眼看他,卻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屁股好像長在了座椅上一樣。

玄夜豎瞳流轉,卻直接斜斜坐在了他眼前的碧案上,居高臨下的懶散架勢,坐也坐下了,反倒比萬法宗宗主還高了一頭,“相不相信的,過兩天月底最後一日,本王請你們去雪靈宗看一場戲,以表誠意。本王自有辦法能讓葉逸塵半死不活地落在你們手裏,不過,作為回報,他後面要被怎麽處置,必須按照本王的意思來。”

光一個雪靈宗,就憑那個自己都藏著入魔師尊的鳴風道君,哪怕陸雲揭穿葉逸塵,他又怎麽會真的壓制的住,狠狠懲罰葉逸塵嗎?

只有借這所謂仙門之首的萬法宗施壓,讓雪靈宗也不敢公然維護,才能真正把葉逸塵摧垮。

一步步,一層層,他可都得算計在內,這事兒才能萬無一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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