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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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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無可恕

“這裏可不是上古洞府了,”葉逸塵有氣無力地擡手推了推身上的晏雲歇,“前輩可別太猖狂。”

晏雲歇粗粗喘著氣,“要是一直都在上古洞府,該有多好。”

如今又回了雪靈宗,又得這樣偷偷摸摸的。

重點是,上古洞府十二年,他還是發現功法缺陷後的一千年來,頭一次體驗不用每隔幾個月就要度一次月陰之夜的滋味兒。

可現在,還是又出來了,仿佛從一個世外桃源,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中。

兩天後,又是月陰之夜了,他當然要趁著現在,跟葉逸塵反覆纏綿一兩日,不然都會不舍得離開。

“後天,我要,閉神養傷。”

晏雲歇依舊沒有坦白自己其實是要離開的事實,“上古洞府裏的功法絕妙,可惜對我舊傷無益,如今我也還未練成,只能再次養傷了。好在,你如今修為已經是金丹後期,比以前高出不少,尋常難遇敵手,我也終不用如往年一般不放心了。”

“哎呀,你別這麽牽腸掛肚的。我都是金丹後期的人了,如今又回了雪靈宗,宗門都不出,能有什麽事?反正你也不過兩日一夜便結束了,我就呆在這裏,不出去。”

葉逸塵自他身下露出一個淺笑來,低弱的聲音,襯著臉上事後的紅暈,不禁讓晏雲歇更加心頭發軟。

很快,很快了,如果兩年後真的能在玄雲洞府找到流月天弓的下落,他就可以解決月陰之夜的隱患,再也不用這樣隱瞞,也不用這樣牽掛葉逸塵了。

自從得了紅憐兒的囑咐,陸雲幾乎是掰著手指頭在掐算日子,期間幾次都忍不住想直接去拆穿葉逸塵,可紅憐兒五次三番警告他必須要等到最後一天,不僅如此,還必須要等到日上三竿。

陸雲不解其意,但紅憐兒柔聲細語中還會夾雜拿著妖王大人來的威脅與壓迫,陸雲終究還是忍耐了下來。

終於熬到月底的最後一天,陸雲捂著肩膀上一道傷口,恨不得一大清早就去找峰主和宗主告發葉逸塵勾結魔修,幾乎是眼睛不離地盯著東方,等到那輪紅日總算慢慢爬上烈劍峰的峰頭時,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丁點兒,拔腿就心情爽朗地往峰上走。

“你說葉逸塵勾結魔修?”

陸雲根本無法越過他師尊直接去向宗主告發,而是先找到了他的師尊烈劍峰峰主,可烈劍峰峰主似乎對他的話表示懷疑,他自己這個徒弟心性不太正,他也是知道的,誣陷同門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是啊,師尊!原本徒兒也不信的,可是昨夜徒兒的確因爭執,為葉逸塵所傷,本不想計較,誰知今日一早,便發覺這傷口……帶了魔氣!想來問題一定出在葉逸塵身上!若他不是與魔修有勾結,那便是他自己暗中修了魔功!”

陸雲將肩膀上那道傷口朝前送了送,紅憐兒昨晚最後一次來,說是妖王大人用心細致,為了幫他把戲做足,減輕宗門對他突然告發的懷疑,還拿一把沾染了魔氣的匕首,劃傷了他。

但只要能扳倒葉逸塵,這點兒傷口算什麽!

陸雲並不記恨紅憐兒,反而只覺得她辦事細心。

“此事事關重大,你可不準無憑無據陷言同門。”看到陸雲篤定萬分的語氣,和那的確是沾染了魔氣的傷口,烈劍峰峰主有些信了,他這個徒弟再怎麽不行,也不可能傻到憑空捏造吧?

“這樣吧,”烈劍峰峰主站起了身來,“葉逸塵畢竟是宗主的弟子,此事又非同小可,他若真與魔修有關系,也必須宗主出面,我作為你師尊,即便有心維護,也不好直接去責問葉逸塵。”

“是,”陸雲見初步目的已經達到,便心頭一喜,“徒兒相信,宗主與師尊都會給徒兒一個公道的!”

雪靈宗弟子離開宗門都需要稟報宗門,手持通過雪靈宗的令牌,他可不怕這會功夫,葉逸塵就能得到風聲跑了。

此時的葉逸塵,還對陸雲搞的鬼一無所覺,只是默默地坐在屋子門口,有些百無聊賴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前屋內。

他跟晏雲歇,纏綿不分了足足十二年,如今卻突然再次不能呼喚,竟覺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還真是有些不太習慣。

好在,就兩天。

“唉……”

葉逸塵托著腮,嘆了口氣。

“葉逸塵!速來大殿見我!”

一道傳音符急速飛到了葉逸塵面前,他隨手拈起點燃,耳邊便響起了鳴風道君急迫中還帶著一絲冷怒的聲音。

單是語氣,就讓葉逸塵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卻也來不及深思,更不敢無故拖延,只能起身快速朝著宗主大殿趕過去。

等到葉逸塵到了頂峰,還沒走進大殿中,便已經感覺到了從裏向外透出來的一股壓迫感,葉逸塵定了定心神,才擡腿跨進了門檻,這才發現,殿中氣氛格外緊繃,不只宗主和烈劍峰峰主在,師崇景和陸雲也在。

師崇景會出現在這裏,葉逸塵並不意外,他不僅是烈劍峰峰主的第一得意首徒,還是整個雪靈宗這一代的大師兄,就連宗主鳴風道君也對他青睞有加,時常傳他過來主張許多事情。

但陸雲……葉逸塵的目光一對上他,就知道這次一定是陸雲做了什麽要沖他來的事了。

反正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葉逸塵下意識地握了握自己無名指戒指的位置,可惜,晏雲歇閉關封神,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跪下。”

鳴風道君冷眼朝著下方看過來,一股威壓無聲釋放。

葉逸塵微怔,這還是他師尊頭一次對他如此不假辭色,他只得在大殿中央跪了下來,權當叩拜師尊,“徒兒拜見師尊。”

陸雲掃了他一眼,接著便從懷裏摸出了一面銅鏡來,端著畢恭畢敬的模樣上前朝著鳴風道君手中遞了過去,“宗主,這是弟子偶然間所得的一面明魔鏡,也許在宗主眼中,不是什麽厲害法器,可正是多虧了它,弟子才知道,弟子被葉逸塵中傷的傷口,原來是出自魔氣攻擊!若非是他修了魔功,便也是一定與魔修脫不開關系!”

“明魔鏡!?”

鳴風道君根本不伸手去接,反而還本能地將身體往一旁欠了欠,繼而擺了擺手,“既然是得的法器,自己拿好。今日本宗主與你師尊同在,若情況屬實,自會為你主持公道,也不會容忍門中弟子與魔修勾結。”

與魔修勾結!?

葉逸塵心中一個咯噔,臉色霎時變得有些不好了,陸雲怎麽知道的!?

還有這明魔鏡!

若是旁的事,他有的是底氣慢慢跟陸雲對峙,可是,與魔修勾結……怎麽辦!

晏雲歇是魔修,他們日夜相處,親密無間,豈止是個“勾結”!

他的身上又怎麽可能絲毫不沾染晏雲歇的魔氣!

即便晏雲歇修為高,宗門之人尋常看不出,可明魔鏡,他聽說過,這東西是一旦有魔氣碰觸,便會在鏡中無所遁形的!

葉逸塵心慌不已,想要強自讓自己冷靜下來,“…師尊,此去玄澤大秘境,弟子的確曾與魔修打鬥,興許,不經意沾染了幾分魔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葉師弟這話是要對昨日的惡行矢口否認了嗎?”陸雲冷笑一聲,將肩膀上的傷口展了展,托著明魔鏡便朝著葉逸塵逼近,“何況,是打鬥被迫沾染,還是另有勾結,這魔氣形態必然不一樣,宗主明辨是非,難不成,你還怕宗主冤枉了你嗎?”

葉逸塵看到他逼近,垂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暗暗捏緊了衣服,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忍耐,才忍住了沒有下意識地去躲避,若他躲哪怕一分,可就直接落實了心虛二字,可不躲,也已經如此了。

但那又怎麽樣,他從來不覺得他跟晏雲歇是什麽勾結,晏雲歇是魔修,可他何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又何曾做不利雪靈宗的事,難道就因為他是魔修,自己連跟他走近也不能?

“…自然不是。”

葉逸塵心中一沈再沈,他沒想到,陸雲竟是捏準了這一點,可他不覺得他有什麽錯,晏雲歇有什麽錯。

“怎麽會這樣!”

“葉逸塵,你!”

明魔鏡照在了葉逸塵的身上,幾乎瞬間,鏡子中的他,身上便顯現出絲絲縷縷的魔氣來,不濃,卻又細又淡,遍布各處。

的確不是某個地方受傷,或者是什麽所謂的打鬥,便會有的局部魔氣溢散。

“葉逸塵,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鳴風道君沈著臉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帶著威壓看向葉逸塵的眼睛裏,既有震驚,又有失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

“與魔修有關系,這話,弟子無可否認,也不想否認。只是,陸雲的傷,跟弟子並無關系。”

葉逸塵擡起頭來,與鳴風道君對視,毫無愧疚神色,反而一片坦然,“師尊,可弟子不懂,人之善惡,真的跟修道還是修魔,關系那麽大嗎?只因為弟子與一個魔修有往來,就成了滔天大罪?”

鳴風道君牙根一緊,這話,葉逸塵想問,他還想問呢。

他的師尊,又何嘗不是,只因為入了魔,他這徒弟就得當著眾人的面,將他“殺死”,才能平息眾怒,才能保住雪靈宗,保住師尊?

可今日的場面,烈劍峰峰主在,首徒在,陸雲這個苦主在,一切的一切,又跟幾百年前他面對師尊的無路可選,有什麽區別?

上次是師尊,這次是徒弟。

可總有那麽多的事,就連他是宗主,也說了不算!

他總要給出一個態度!

幾百年前給了那些聲討師尊的人,如今又要給整個雪靈宗一個態度!

鳴風道君閉了閉眼,心中的無力感一如當年,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當年那般痛徹心扉,“不必再問。你既然承認與魔修勾結,那這是仙門正道第一大忌,為師不得不罰你!念在你是與魔修勾結,並非自己入魔,為師可饒你一命,不會廢去你的修為,將你逐出師門。但按照規矩,為師必須將你鞭靈三千,關進封魔陣反省幾個月!”

葉逸塵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明顯是不服氣的,他仰著頭,看著這壓迫的大殿,和大殿上的人,忽然有種離開雪靈宗的沖動。

“晏雲歇……”

他心中暗暗發聲,卻並沒有呼喚。

晏雲歇聽不到。

就算聽得到,他養傷的緊要關頭,他也絕對不能打斷他。

葉逸塵不服,陸雲卻眉頭一皺,一臉震驚。

什麽!?

只是鞭靈一千,關進封魔陣反省?

紅憐兒不是說,這樣的錯,至少也會讓葉逸塵修為被廢,甚至逐出師門嗎!?

這懲罰可有點輕松了吧!

“宗主!不好了!萬法宗合止仙君和闋明仙君到訪!”就在陸雲不甘心於鳴風道君對葉逸塵的責罰程度,想要再提出什麽時,雪靈宗的守山弟子急匆匆趕來,迎頭便跪,火急火燎地說出來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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