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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裝個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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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裝個虛弱

“對了前輩,”葉逸塵似乎想起了什麽,“初次見面時,前輩曾說,遭人暗算,身體損毀,可是那夜客棧遇險,前輩出來了,難道那是前輩凝神魂之力化的虛體狀態嗎?”

“不,”晏雲歇當然可以順著葉逸塵的話接,但他後期還想出來,一個謊言就要用很多個謊言去圓,他還不想在這兒給自己挖坑,“我的身體並非徹底損毀,只是受了重創,不得不留在戒指靠戒指中的靈池養傷幾百年,但恢覆速度十分緩慢,這才想助你修行,等你修為提升,更快的助我重塑這破爛身體。”

“原來是這樣,”葉逸塵眼眶一紅,“那,那天晚上,前輩為救我,強行出來,豈不是……都怪晚輩。”

讓身體本就破破爛爛的前輩,這下不會身體更加破破爛爛了吧?

“那不算什麽,我這些年也恢覆了許多,出來個一時半會兒,還不至於損傷太快,你不必自責了。”

葉逸塵只得不再多言,取出了手中的通靈草,準備吞下。

心中卻暗暗將晏雲歇的好記了下來,更加堅定地將來要好好回報晏雲歇。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今晚是個沒有月光的夜晚。

唯有草叢裏的蟲鳴聲,時不時穿破寂靜和黑暗。

通靈草整棵服下,不過片刻功夫,葉逸塵便感覺到一種燒心的火辣感先是從心頭冒出來,接著便傳遍了五臟六腑。

“唔!”

葉逸塵忍不住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霎時間就從額頭上淌落了下來,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又從下巴滴落。

“若要疼到神識不明,不必克制,”晏雲歇輕聲安撫,“疼暈過去也不會影響結果,反而能感覺不到疼,所以你要想暈,不必忍著。”

他說這話,其實是有限制的。

別人服用通靈草,如果沒有信任的人在一旁護法,當然不敢暈過去,說不定會遭遇什麽不測。

可現在葉逸塵有他晏雲歇在,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當然了,事情的重點是,今晚他有事。

葉逸塵暈過去最好。

聽到晏雲歇的話,葉逸塵也真的十分信任他,放縱了自己的感受,任由那痛感鋪天蓋地的襲遍全身,也不再努力維持清醒,放松了緊繃的精神,在又一次強烈的眩暈感來到時,他便放縱暈了過去。

“葉逸塵,葉逸塵?”

識海輕輕喚了葉逸塵兩聲,確定葉逸塵真的已經痛暈了過去,晏雲歇才脫離了戒指。

但他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兩指捏訣,又照著既定的方位走動幾步,在葉逸塵身邊落下了一個守護法陣。

不僅能擋住外界的攻擊,還能在一有攻擊觸碰到法陣時,讓他立刻察覺,並及時趕回來。

足夠保葉逸塵平安無事了。

晏雲歇也並沒有去遠處,他只是來到了前面的青竹鎮上。

他可沒忘記了自己在行雲秘境裏時,讓那兩個魔修給血剎宗的宗主蝕羅魔君傳的話。

晏雲歇剛到鎮上,就無形之中釋放出了自己的魔氣。

這魔氣在漆黑的夜色中,就仿佛一種不可見又不可聞,卻足以讓同作為魔修的蝕羅魔君感知到的信號。

果然,不過轉眼間的功夫,蝕羅魔君就出現在了晏雲歇的面前,在夜晚空曠無人的青石街道上,當即朝著站立在街道中央的晏雲歇跪了下去,“血剎宗宗主蝕羅,拜見魔尊大人。”

晏雲歇冷冰冰掃了他一眼,卻看到他跟那兩個魔修一樣穿著黑漆漆的長袍,長袍的風帽還蓋住了半張臉,晏雲歇當即眉頭一皺,“穿成這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魔修麽?怎麽,來見本尊也要遮著臉?”

天書中,每每提到魔修,好像總是這種樣子,黑袍一身,看不清臉。

晏雲歇現在都不知道,究竟是因為天書寫成了這樣,他這些廢物下宗才這樣,還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喜歡這樣,所以天書才這樣寫?

這是晏雲歇自從得到天書,一直也沒弄明白的一個問題。

就是,先有了天書,他們只是被天書發展操控,還是,先有了他們,天書只是預見了他們的將來?

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晏雲歇來說,很重要。

以及…….那天書的來歷……

都是晏雲歇這陣子無論如何都放不下的問題。

“回稟魔尊大人,”蝕羅魔君深深垂下了腦袋去,卻依舊沒有掀開自己的風帽,“是屬下走火入魔,容顏已盡毀,如今面目猙獰可怖,恐怕驚擾了魔尊大人,故此不敢露出真容。”

“容顏盡毀?”

晏雲歇皺了皺眉,“我聽你那兩個宗門魔修說了,你走火入魔。又費盡力氣找到了補輟之法,所以讓他們在外殺死低階靈修,掠奪將死時的魂魄為你所用?”

盡管心虛又怕被魔尊大人責罰,但是蝕羅魔君面對晏雲歇一副不敢有半句謊言的模樣,再次跪了下去,認錯態度很積極,“是,魔尊大人,屬下知道此法陰邪,但是屬下真的走投無路了!屬下是真的沒有辦法!”

“本尊知道了,”晏雲歇似乎並沒有捏著這事過度不放的意思,魔修們看似有上下級別,對方也一口一個屬下,其實魔修下屬宗門甚至個人間都各自為營,他縱然身為魔尊,也不能過於幹涉,“本尊只是要提醒你,收斂些。否則本尊不降罰於你,一旦被仙門各宗查到你頭上,仙道宗門大能也不會放過你。屆時不止你危險,道魔之間,還會再起事端。”

天書中,明年才去行雲秘境的葉逸塵,還是險些死於那兩個魔修之手。

也就是說,那兩個魔修明年還會進行雲秘境殺人。

這也是葉逸塵開始真正痛恨魔修的開端。

再加上後來的來來往往各種恩怨,變成了自己這個魔尊也成了葉逸塵的最大仇敵。

這一切,直到葉逸塵的師尊也死在魔修手裏,還跟自己這個魔尊關系很大,葉逸塵對魔修尤其是他晏雲歇的仇恨,終於到達了頂峰。

現在,晏雲歇只想保證自己跟葉逸塵關系美麗,其他魔修的事,他並不打算過多幹預,畢竟他不想破壞葉逸塵的機緣主幹,讓事情徹底脫離天書痕跡。

那會讓擁有天書的他,也變得無跡可循。

所以對於這位蝕羅魔君他也只是想象征性地點他幾句,點到為止。

“是,魔尊大人,屬下定會收斂,再不會肆意殺害靈修弟子了!”

聽到他並沒有過分苛責的意思,蝕羅魔君也狠狠松了一口氣,方又恭敬道,“對了魔尊大人,屬下日前收到我們魔修暗信散出來的話,說是赤鳶和夜瞳兩位魔域大護法,在尋找您的下落,說是有急事要當面回稟,故而命魔域下閥各宗門間,一見到您,便將此話上呈於您。”

“他們?”

晏雲歇微微一怔,狹長的眼眸在黑夜中蹙緊,什麽事情會這麽緊急?

赤鳶那個騷包就不說了,但能讓一向穩重的夜瞳緊急求見自己的,恐怕只有關於流月天弓下落的事。

這件他找了千年,就連得到天書後,天書中都沒有提到其下落的神級法器,難道終於有了線索嗎?

“好,本尊知道了,你退下吧。”

關於這件事,晏雲歇似乎是一天也不想多耽擱,但葉逸塵那邊……

魔尊大人罕見地犯愁了。

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他要找個什麽借口在葉逸塵這裏消失一陣子呢?

而且葉逸塵這會兒還暈著,他也不能一聲不吭就直接離開,丟下葉逸塵。

總得打個招呼。

魔尊大人長長嘆了口氣,又長長嘆了口氣,才滿目愁容地往回走。

他不是不能禦空而行,片刻功夫就回到葉逸塵身邊去,但他思索事情的時候,一向喜歡慢慢踱步,慢慢思考。

不知如此走了多少步,晏雲歇擡起頭來,又嘆了一口氣,唉,這事兒也沒更好的辦法,只能故技重施,裝虛弱了。

相信葉逸塵應該能接受自己接下來“閉關修養”一陣子。

可是,晏雲歇不知道,在他還沒回去的時候,葉逸塵已經自己先給他把借口都鋪墊好了。

原來,就在晏雲歇離開前往青竹鎮見蝕羅魔君的時候,他走後不久,疼暈過去沒一會兒的葉逸塵,竟然又被疼醒了,興許是這陣子已經習慣了跟晏雲歇的交流,讓他疼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想要出聲說點什麽,“前輩……我剛才是不是真的疼暈過去了?”

識海中當然無聲應答。

葉逸塵以為自己的神識傳音不太透徹,“前輩?”

這次,他是確定無人回覆了。

葉逸塵也顧不上自己遍身的疼痛了,開始擔心起晏雲歇的情況,他可沒忘記,上次前輩無法回覆他時,就是出來救了自己後,需要略做修養,“前輩,前輩您沒事吧?”

聯想到自己從秘境出口順利逃脫,是因為有前輩的煙霧攔住了追殺者的視線和去路,葉逸塵甚至已經開始腦補晏雲歇用出那些煙霧來,是不是也損耗極大,只是沒跟自己說了,“前輩,你不要嚇我啊!”

“我沒事……”

剛一回來就看到葉逸塵居然又醒了,也嚇了一跳,趕緊急匆匆回到戒指的晏雲歇,正好聽到了葉逸塵這句話的後半截,他的神魂當初通過戒指為媒介,才得以跟沒有神識的葉逸塵勾連的,一旦離開戒指,他根本聽不到啊!

這畢竟不是真正的神識傳音。

葉逸塵現在還不到擁有神識傳音的能力的時候,全靠他單方面借由戒指勾連葉逸塵神魂。

也因此,同在戒指裏的那個老頭子也聽得到他們對話,只是沒有老頭子自己的神魂勾連,他只能聽得到,卻無法直接與葉逸塵對話。

不過現在,晏雲歇已經把那個礙眼的老頭子,丟了本重塑肉身的功法,在戒指空間中獨辟一方,把他關小黑屋了。

省得被迫呆在戒指中不說,還要天天面對一個糟老頭子!

葉逸塵聽到晏雲歇的聲音,才松了一口氣,“前輩,您沒事吧,剛才一直沒得到您回聲,還以為您出了什麽事,嚇死晚輩了。”

“沒大事,”晏雲歇當然是順著這個話茬就往下接,“只是之前的舊傷又有些發作,需要凝神修養,打坐意識沈入時,可能就聽不到你的傳音。”

葉逸塵唇色一白,也不知道是身上痛的,還是因為晏雲歇的話難受的,“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之前放出煙霧助晚輩逃脫,所以才?”

又是他連累了前輩嗎?

“不是。”

晏雲歇要他感恩戴德,卻也不想過分瞎說,畢竟總欺騙命運之子說不定也會被氣運“記過”,只能無傷大雅的逗騙逗騙,“是我舊傷發作。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這樣,我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接下來這段日子,我恐怕顧不上你了,就要靠你自己度過疼痛,趕往雪靈宗了。距離雪靈宗宗門大開不到半個月,你需要買匹馬,快一點,別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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