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習慣了在意他?

關燈
習慣了在意他?

“那前輩……您要多久才能恢覆?”

葉逸塵眼眶有些微微發紅,他沒想到,短短半個多月,前輩就要再次關閉神識修養,可見前輩的身體已經損傷到了什麽地步。

就這樣,他還幾次都需要前輩操心,甚至出來相救。

“說不好。”

晏雲歇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他自己也不能確定赤鳶和夜瞳他們找到的線索是到了哪一步,是只是有了蹤跡,還不明確,還是有明確的地方,現在就要去爭奪?

一切,還都是未知的。

他在葉逸塵這裏的話,當然也就沒有辦法說太死。

只能是盡可能的叮囑葉逸塵,“你此去雪靈宗的路上,依然要低調趕路。等到了雪靈宗,便有可能與之前幾個與你有過節的人撞上,千萬記住,在我回來之前,如果你沒有回擊的底氣,千萬不要太沖,要學會隱忍。能等到我回來的事,就盡量不要在我回來之前去做。”

晏雲歇說完,還沒聽到葉逸塵的回答,自己就先怔了怔,不對,他堂堂魔尊大人,一向冷漠無情,怎麽這陣子跟在葉逸塵身邊,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喋喋不休了?

難道他還會不放心這作為命運之子的葉逸塵不成。

一定是這陣子事事替葉逸塵操心,操習慣了。

這樣也好,離開這段時間,也正好恢覆恢覆本性,免得憋在戒指裏裝老前輩裝久了,真的忘了自己是誰。

葉逸塵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他覺得前輩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關心他為他著想的,滿心都是對晏雲歇的感激和不好意思,覺得自己這麽大人了,還要前輩為自己操碎了一顆心,“您盡管放心修養吧前輩,晚輩一定會事事小心的。”

可識海中,再次一片寂靜。

就好像剛才那陣兒一樣。

葉逸塵忍耐著身體的疼痛挨著一棵樹靠坐了下來,已經閉關修養了嗎,這麽著急,看來前輩舊傷發作的真的很嚴重啊。

他絕對絕對不能再給前輩添麻煩了。

晏雲歇也的確已經離開了葉逸塵的戒指。

意識到自己居然有變得啰嗦的架勢,醒悟過來的魔尊大人趕緊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也許,他也需要靜一靜。

關心葉逸塵,事事囑咐,那是假戲,豈能真做?

又豈能真的變成可怕的習慣?

絕對不行!

這可不是他晏雲歇的秉性。

心裏一時毛亂不已的魔尊大人帶著滿肚子煩躁氣息,禦空而起,黑夜中如一陣風一般掠過山川河流,朝著自己的老巢滄瀾山境而去。

為了這個臭小子,他可都半個多月沒回家了。

只是這家,距離頗遠,哪怕修為高深如晏雲歇,可以禦空而行,想要從葉逸塵身邊回到滄瀾山境,也要整整一夜的時間。

好在魔尊大人他不需要休息,次日天光大亮的時候,一陣黑色狂風掠過滄瀾山境中滄瀾山山頂的青冥宮,墨藍精繡禦袍的男子便已經出現在了那大殿之上高高的禦座上。

他一進滄瀾山境,就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氣息,反而特意放出了一縷魔氣,於是聞聲而動的赤鳶和夜瞳,便已經在他落座的時候,雙雙等候在大殿中央了。

“拜見魔尊大人。”

赤鳶和夜瞳在一起時,顯得正經的多,並不如晏雲歇剛剛出關時那樣把騷氣兩個字掛在臉上。

晏雲歇輕輕靠在了禦座上,衣袍和長發鋪了半個椅子,他不禁心中暗自喟嘆了一句,那憋屈的破戒指裏呆久了,還真是格外懷念這青冥宮,甚至連自己這張椅子,都覺得坐起來格外舒服。

畢竟加上之前閉關,他可是都一百二十多年沒坐過了,一出關還又馬不停蹄去了葉逸塵身邊。

真是一天福都沒來得及享,就被迫成了一個廢柴的戒指“老爺爺”。

憋屈,憋屈極了!

他明明是在修真界橫著走的魔尊,現在卻成了那臭小子的伴身護體工具人!

“夜瞳。”

晏雲歇很快壓下了滿心憤懣,垂眸看向了青石階之下恭恭敬敬的夜瞳,之前出關赤鳶就在門口,那這線索必然是夜瞳找到了,“有何急事?”

夜瞳再次拱了拱手,“回魔尊大人,大概是在七日前,屬下在一處秘境外藏身時,意外聽到兩個萬法宗的弟子提到了一句流月天弓。屬下當即一震,便使了魔功趁人不備,將那兩個萬法宗弟子帶走,秘密追問,終於問出,原來他們是在萬法宗的半仙老祖淩虛口中聽到的。可具體下落,他們只說聽到跟玄雲洞府有關,更多的便不知道了。然而這淩虛老祖……”

夜瞳將頭深深低下,“屬下無能,沒有辦法去他口中打探消息。又怕耽擱事端,故而才想趕緊將得到的消息稟告於您。”

“淩虛老祖。”

晏雲歇低聲重覆了一遍,臉色頓時變得不太輕松了,“這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萬法宗的淩虛老祖是渡劫失敗又未身死道消,得以進入九轉輪回的半仙級,別說是你,就連本尊,也是無法與他相較量的。”

他這個魔尊,是修真界近乎最高修為的人,但只是近乎。

而且只是世人眼中。

大部分修真者後輩卻不知道,其實這個修真界,還藏著兩個渡劫失敗卻沒死,進入九轉輪回的半仙。

所謂九轉輪回,便是修為已經到了要飛升的那一步,卻在飛升渡劫時,失敗了。

但失敗了卻不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只要能保全元神活下來,他們就會轉入九轉輪回境,每隔一千年就會遭受一次天劫,每一次天劫都是一場生死較量,死了就徹底死了,死不掉,就會多一層仙氣。

如果足夠抗造,真的能夠度過九次天劫,也就是九千年,最終仙氣便會大滿,再次飛升。

這也是晏雲歇明明可以步入渡劫期,卻遲遲不敢去放開修為境界,經歷渡劫的原因。

因為他已經隱約感知到自己不會成功。

要麽死在渡劫中,要麽,就也跟那兩個人一樣,勉強活下來,然後變成九轉輪回境,準備一千年一次的天劫,足足渡九次才能再次飛升。

可這九次,說來簡單,又談何容易?

每一次天劫,都有可能真正死去,徹底身死道消。

晏雲歇不想進入九轉輪回境,要麽渡劫期一次飛升,要麽身死道消。

他不喜歡去賭沒把握的事。

反倒不如把修為壓一壓,尋找更多可能。

比如,他現在不是依靠天書找到了葉逸塵這種可能?

又比如,流月天弓……

據他所知,那兩個九轉輪回境的半仙,雖然活著,但是早就不問世事,一心尋求護身法寶和閉關沖擊,為的就是應對一千年一次的天劫。

也是,到了他們這種層次,肯定只顧著自己的劫難了,哪裏還顧得上修真界大大小小的雞毛蒜皮事?

他們就如同活死人,就等自己一次次的天劫,經歷每一次生死較量,無暇他顧。

也正是因為這樣,實際意義上,或者世人眼中,他魔尊晏雲歇才是現在修真界的那個頂端。

“看來,無論如何,本尊都需要先去一趟玄雲洞府。”

晏雲歇很清楚,他也沒辦法去淩虛老祖的嘴裏打聽消息,因為顯而易見,這位九轉輪回境,半仙級別的老祖,既然提到流月天弓,那就極有可能,他也在尋找流月天弓的下落。

這只會是一個爭奪的強大對手。

又怎麽可能把消息給他?

更何況,他是魔尊,淩虛老祖卻是仙道第一宗門萬法宗的護宗老祖,魔界早就與萬法宗不睦已久,就是因為有淩虛老祖的存在,魔界才多少忌憚萬法宗,不敢徹底為敵。

但是也絕對不是可以好好說話的關系。

淩虛老祖並不需要出來做什麽,他雖常年閉關,可他的存在,就已經是萬法宗的倚仗。

這是事實。

就連晏雲歇也無法忽視的事實。

所以魔界也不敢正面跟萬法宗撕破臉,除非哪一天,這個萬法宗的活死人倚仗不在了。

至於另一個九轉輪回境的半仙,晏雲歇雖然知道他的存在,卻倒是沒有什麽忌憚關系,因為那個清元散仙,他是個散仙,不坐宗門,無牽無掛,獨來獨往,已經神龍見首不見尾多年,晏雲歇跟他並沒有任何牽扯。

“魔尊大人,是否需要我們隨您前往?”

夜瞳很認真。

“不必了。”

晏雲歇站起了身,再怎麽留戀“老家”,也知道事關重大,屁股離開了還沒坐熱乎的椅子,就得再次離開魔界,“你們幫我——算了。”

晏雲歇差點兒脫口而出,讓赤鳶和夜瞳替他去往雪靈宗路上暗中保護一下葉逸塵,可是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關心起了葉逸塵那個命運之子的安危,又覺得不該如此了,“你們便安心守好魔界吧。”

想必那小子命大的很,真有什麽事情,也死不了。

現在對他來說,站在葉逸塵身邊蹭紫氣很重要,尋找流月天弓的下落,也同樣重要。

因為,這是兩條路,為的卻是同一個目的。

晏雲歇之所以預感到自己渡劫會失敗,就是因為他對自己一直以來修煉的魔功心裏門兒清,這個功法導致了自己修為境界上的一絲缺陷。

而要彌補這個缺陷,非流月天弓不可。

所以從意識到自己的缺陷的可怕之後的這一千多年來,他都一直在尋找流月天弓的下落。

現在的另外一線之機,便是葉逸塵的紫氣。

但他也不可能放棄流月天弓這條路,畢竟鬼都知道,多一條路,才多一種可能,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葉逸塵的紫氣身上。



葉逸塵總覺得這三天格外難熬。

這並不只是因為服用通靈草之後帶來的身體劇痛,更因為這些日子已經習慣了時不時跟戒指裏的晏雲歇說說話的他,突然在很痛苦的時候,還體驗了戒指中極致的寂靜。

就好像他越是想要說些什麽轉移註意力忽略痛苦的時候,而那個一直會有回應的聲音,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消失了。

這讓他甚至有一種失落又無所適從的感覺。

葉逸塵從地上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裏排出來的汙液,夾雜著那因痛苦流淌的汗水,已經黏黏糊糊的粘在了自己身上。

可奇異的是,前輩給他的那身衣袍,卻清清爽爽,不沾皮肉,更沒有跟那汗汙黏在一起。

“前輩,這衣服——”

心中驚異的葉逸塵,習慣性地就要神識傳音,表達自己的驚喜,可當脫口而出說到半截後,才陡然想起,對了,前輩現在聽不到,也無力回應他。

失落情緒湧上心頭的葉逸塵深深嘆了口氣,才朝著前路而去,前輩無暇他顧,他也不能就此萎靡,他必須要按照前輩說的,加快進程,在雪靈宗山門大開之前,就趕到雪靈宗,參加入門試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