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陽陽陽陽陽——”

風雨和雷鳴將小圓球的聲音模糊，小圓球透過機甲屏幕，看向漫天電光，電子音被拖長：“這樣不好吧，你畢竟答應了商以——”

姜向陽冷靜地操控著機甲避開風暴：“我只是答應他不會下山。”

機甲在這個時候晃動了一下，小圓球更加抓狂：“那你也不能上天啊！而且傳呼器也沒拿！”

耽誤了半天時間加固飛行系統，K-87在機體平衡方面依舊存在很大的問題，也許是因為出發在即，商以和黑觸要忙的事情多了很多，哪怕在姜向陽幾次試探中都沒有出現制止。

於是姜向陽就毫不猶豫地溜了出來。

“安啦寶貝。”姜向陽沒有回頭，“幫我檢測阿虎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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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踩著泥水進入洞穴。

出去沒十幾分鐘的時間再回來，基本淋濕成了一個水人，黑土全身上下冷得發抖，第一時間躥到了三瓣男的身邊。

阿虎將最後一根幹柴丟進微弱的篝火中，這幾天木柴受潮，根本點不著，外面又連續下著大雨，溫度轉低，再這樣下去，他們很有可能會因為沒有保暖而生病。

在阿虎的印象中，生病是一件相當可怕的事，運氣不好能直接和死亡掛鉤。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三瓣男的傷已經基本好完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三瓣男將黑土往火堆那邊推近了幾分，臉頰發白的黑土才算是活了過來，又將身體縮進了三瓣男的懷裏，不說話。

“這雨下了幾天了？”阿虎問。

三瓣男有段時間一直處於昏昏沈沈的，記不清日子：“四天？”

黑土拿手指扣著腿上的淤泥，悶悶地答：“快六天了。”

再次開口的人是黑土：“我從來沒看見過這麽大的雨。”

三瓣男幫他把膀子上沾上的泥水抹幹凈：“我也沒有。”

黑土問：“什麽時候才會有太陽？”

三瓣男：“不知道。”

黑土：“如果再下幾天雨會怎麽樣？”

三瓣男回答：“不知道。”

阿虎看了一眼已經漫到了洞穴口的積水：“等雨小了，我們出去找個高一點的地方。”

黑土應了，又掏出被葉子包好的果子，果子上沾著雨水。這幾天一直找不到獵物，只能靠這些東西充饑，他憂心忡忡地說：“也不知道大人怎麽樣了。”

三瓣男看了一眼在洞穴口觀望的阿虎：“大人比我厲害，會沒事的。”

黑土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對啊，大人可是神的使者。”他又哽咽了起來，“那我們......我們會死嗎？”

三瓣男撫摸著黑土的頭發，沒有回答他。

“大人？”阿虎突然喊出了聲。

三瓣男以為阿虎是在擔憂姜向陽的安危：“大哥，大人不會有事的。”

“不是，你們快來看，那是不是大人？”

三瓣男起身往洞口走：“不可能，大人幾天前就離開了，怎麽——大人！？”

雨水沖刷著金屬表面，光澤隱逸在朦朧的霧氣裏，此刻的K——87在三人的眼中不亞於降世的天神。懸停在半空中的機甲靜靜地俯視著洞內的三個人，坐在裏面的姜向陽操縱機械臂向他們伸了過去：“有事之後再說，先跟我來。”

如果在這之前有人告訴黑土，未來的某一天他會遇上神的使者，而神使會帶他飛上天，估計黑土會給他一個異常陽光的笑臉，然後拿堅果將對方砸個滿腦包。

不過現在的他只有縮在三瓣男懷裏忍住尖叫的份。

駕駛艙放不下多餘的人，姜向陽只能委屈三個人掛在機械臂上，幸好機甲的手掌夠大。

雨水已經漫起了半米來高，地勢較低的地方已經堆積成了小小的湖泊，泥土因此松軟，許多樹木出現明顯的傾斜，動物們像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紛紛往著高處奔逃，無數幼嫩的枝苗葬送在暴漲的河流中。

最初能夠升空的興奮勁過去，阿虎有些擔心部族的情況，向姜向陽詢問，姜向陽沒法回答，模模糊糊地支吾了過去。

三瓣男寬慰自己的大哥：“以前部族也遇到過連續下雨，發大水的情況，大家有經驗，會往山上跑。”

姜向陽目光一閃，沒準不用救，五大部族自己會有解決的辦法：“以前遇上過？”

黑土終於適應了一點，探出頭來往下看，還是害怕地縮頭，聞言說是：“聽以前的人說過，很大的水，地都陷進去了，大概能漫到脖子以上吧，不過長得高的人只能漫在胸口。”他動手比劃。

姜向陽聽著聽著，心又沈了下來，不自覺脫口而出：“那種程度應該也叫發洪水吧。”

黑土捕捉到了一個從沒聽到過的名字：“洪水？洪水是什麽？”

姜向陽不再亂想，加快速度奔向最高的山峰：“很可怕的災難。”

黑土變成了好奇寶寶：“比神發怒還要可怕嗎？”

姜向陽：“......這個沒法比較。”

黑土：“欸？”

在高空疾馳的機甲將暗沈沈的雨幕劃開一道口子，姜向陽左右張望，最終選擇了一處高峰將阿虎三人安置下來，並且留下了取暖的裝置和食物，教會他們怎麽用之後才放心離開。

機甲重新歸於高空，身後是跪拜在地的阿虎三人。

穿梭在狂風暴雨之間，能量槽已經耗去了大概30%，待機完畢的小圓球睜開的眼，卻發現姜向陽還沒有回到飛艦上：“陽陽？”

“醒啦？”姜向陽的聲音很淡定，在風聲滾滾中也字字清晰，“要不要再睡一會？”

小圓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猛地撲到前方，透過無機玻璃往下看，是完全不認識的地方。

它看著面色如常的姜向陽，沈默了很久，不確定地問：“陽陽，我們是在回飛艦的路上？”

一看瞞不過去，姜向陽光明正大地在地圖上點下一個標記：“我可沒這麽說。”

看清楚姜向陽標記的是什麽地方，小圓球立時蹦跳起來：“陽陽你瘋了！？”

野獸成片地奔逃著，從森林裏上空飛過，姜向陽突然瞄到地上一只深陷泥潭的小鹿，飛下去將它撈了起來，追上鹿群的尾巴，將小鹿放了下去。

受驚的小鹿左右看看，連忙跟上了鹿群的步伐。

姜向陽停留了一會，繼續行駛，這才慢悠悠地回答：“《希爾達學生行為手冊》第七十三條是什麽？”

應答練習做得多了，小圓球下意識回答：“做力所能及的事。”

姜向陽煞有其事地點頭：“我現在就是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小圓球感覺自己的智能系統要短路了，爪子揪著兩片針葉耳，電子屏幕更是啪嚓啪嚓地響：“這能一樣嗎！？”

“古地球資料中保留的洪水片段，只有兩三張圖片和時間不到三秒的短視頻。”導航顯示離冰川還有一段距離，姜向陽淡定地說，“我只是過去采集資料而已。”

他在心中默默說，順便看看有沒有阻止的可能。

#阿婆主阿婆主~\(≧▽≦)/~#

#采集資料？#

#洪水嗎？#

#我去，這麽大的雨#

#阿婆主你在駕駛機甲？#

#好大的雨#

#難道真的有洪水？#

#阿婆主晚上好呀~#

#天啊啊樹都倒了！#

姜向陽：“......嗨晚上好。”

直播來得措不及防，姜向陽被眼前的彈幕弄得有些眼花繚亂，等他回神之時，卻發現自己的彈幕欄被同一條信息刷屏。

#阿婆主你那邊有什麽聲音？#

什麽聲音？

姜向陽慢慢地扭過了頭。

塌陷的冰川就在前方，匯聚的波浪沖破海岸，掀起了幾十米高的巨浪，夾雜著泥石，還有未融開的冰塊，肆虐的呼嘯聲洶湧而來，鋪天蓋地，像一只吞天巨獸，讓人發自靈魂地顫抖恐懼。

洪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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