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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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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晚餐結束,五人一路電梯下去,氣氛些許微妙。

郁景在鄭燁目光又一次往他身上落時,開了口,“你真不和我們一塊去?”

鄭燁一秒不帶猶豫的拒絕,脫口說:“不去,去當電燈泡嗎?”

還是瓦數夠亮的那種,成雙成對的。

後邊的話鄭燁沒說,卻意思分明,郁景開始後悔為什麽多餘問這一句,餘光望了眼身側的人,卻沒想恰好撞上江風延視線。

眸底微怔,下一秒郁景很快移開,只瞳光閃著,略微不自然,他等身側凝視的那道強烈視線移開,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從他發現自己或許有那麽些不可言說的心思後,對於江風延比起以前似乎更加不知道如何應對,尤其在鄭燁江圻兩人面前,他信誓旦旦說過的話轉眼就被推翻...當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江風延無端的有把好好的話都能說的暧昧的本領。

而他偏偏,解釋都顯得蒼白。

金融區沒商業街熱鬧,哪怕是元旦,也看不出多少節日跨年氣息,來來往往大部分還是打著西裝領帶,晚上或許還得加班的精英人士。

“對了,你們有跟我一塊去南區跨年的嗎?”

鄭燁隨口問了句,其實壓根沒想會得到回應,果然一片靜默。

只夏深眼睛睜的大大的,明顯有興趣只是鑒於和鄭燁不太熟,不好意思說話,鄭燁一眼註意到,好笑的示意江圻。

“你想去?”江圻問了句。

夏深眨眨眼,“都可以,我聽你的。”

一個月以來,夏深在江圻面前形象都是特別乖那種,這會自然維持住人設。

江圻不愛人擠人的地,但夏深年紀小,愛玩愛熱鬧他倒是先前沒想到,確實是有點疏忽。

“那去吧。”江圻說。

提及跨年,郁景才想起是有“跨”這個含義的,他要和江風延單獨跨年?這麽想著他正要開口一道去,總比兩個人要強,結果他沒來得及開口,江風延先說了。

“郁哥,我覺得有點累。”

他話語間幾分虛弱,扯了扯郁景衣袖,堵死郁景未開口的話,“我想回去休息了。”

郁景自然不可能丟下江風延一個人回去,更何況江風延也沒法進他家,只能答應,和三人道別後離開。

回去後,郁景洗完澡感覺松快不少,微信上收到江圻發來的現場照片,忽然有點慶幸最後是沒去成。

客廳隱約傳來電視聲音,是每年的元旦晚會。

他幾乎不看這些節目,就連春晚也是,拿出角落裏行李箱,準備簡單收拾這兩天需要的衣服。

其實開始答應江圻,是因為江圻很如實的告訴了他,對於一塊同去的朋友有那方面意思,單獨怕氣氛尷尬,作為朋友自然是無法拒絕,到後面他想著,正好借此機會和江風延攤開聊聊。

氣氛融洽下,江風延或許會願意跟他好好敞開心扉,而不是每次只一兩句便鬧得雙方各持己見,一再耽擱。

只原先這麽想,現在又陡然變了情形。

郁景得承認,在情感方面他確實缺失經驗甚至於感知力都極差,江圻說他沒有過婚姻計劃,事實上他甚至沒覺得自己有天能喜歡上誰,談個戀愛更是從不在計劃之內,可江風延出現的突然。

把本來他就不擅長甚至於不打算涉足的“陌生領域”攪的混亂無比,他確實是想不清楚,這會也大抵放棄思考,專業的事或許專業的人來比較好,他信任江圻,江圻會替他做出對他而言最好的決定。

門被扣響時,郁景才回過神,江風延推開門。

“怎麽了?”

郁景從思緒裏脫離出來,他這會收的差不多,擡眼問了句。

江風延:“不一塊看晚會嗎?”

郁景把毛衣疊進去,其餘的洗漱打算明早再弄,合上行李箱淡淡說了句,“不了,你看吧。”

江風延沒說話,但也沒走,門口站著。

等郁景不解地再次望過去,江風延此刻表情糾結。

“我一個人有點害怕。”他說。

郁景:\'\'\'\'.....\'\'\'\'

晚會意在開心熱鬧,江風延所說的有點害怕,郁景不能理解,而在他對著電視大屏上大概是湘西民族歌舞劇場表演時,更是多了幾分無言。

除了少數民族的特殊服裝加上燈光暗了些,音樂可能略微地方特色外,他沒看出哪裏可怕的,無奈於江風延現在撒謊都能面色不改。

“小的時候去苗寨玩,有“趕屍”表演,我哥把我帶去了。”江風延不緊不慢。

郁景:“....”

“我那會才七歲,小孩子很膽小的,後來還有人拽著我非要圍著篝火跳舞,那人青面獠牙的,現在看到這身衣服,我就想起當時的事。” 江風延眼神透露著一絲害怕,完全不像是作假,“不信你可以去問我哥。”

郁景倒是不至於真跑去問江圻,而這會面前江風延眼神真誠,耳邊民族樂越發激昂。

“怕就不看了。”郁景最後說。

江風延:“....”

郁景剛想替他給電視關了,或者等這個節目過了再說,江風延先一步拿過遙控器,抱在懷裏,表情幽怨,吐字道:“可是我很熱愛民族藝術。”

兩人目光交匯,郁景心情無法形容的覆雜。

到他開口想讓江風延別胡鬧,江風延又改了口。

“我剛才那話是騙你的,其實我不怕,有陰影的是我哥,他被新娘抓住說是要留下長大做壓寨子的。”

郁景失言片刻,“是嗎?”

“嗯。”江風延說:“郁哥,你知道為什麽以前我總愛往我哥那跑嗎?”

江風延有時候一句話接一句話,郁景都沒消化好上一秒江風延才對他撒謊的事,結果又沒頭沒尾砸下第二個問題。

“為什麽?”郁景只好問。

“因為家裏沒人。”

江風延這話落下的時候,郁景心口緊了下,這回是實打實的失落,甚至於江風延有些倔強的偏過臉,陰影在他臉上籠著模糊光影。

“他們工作很忙,我能體諒。”江風延聲音又低又輕,仔細聽其中有些悲傷難過,“可我也只是不想太孤單而已。”

晚會持續到十二點,江風延有要看完的意思。

郁景只能陪著他,兩人在沙發上坐著,蓋一個薄毯,客廳裏很黑,因為江風延說關燈有比較溫馨的氛圍感。

電視裏頭傳來歡聲笑語,各個節目表演都帶有極其濃烈的節日色彩,就連服裝上顏色都格外喜氣,大臺的節目,創新不錯,還融入地方文化藝術,郁景對其中幾個挺喜歡的。

到主持人宣布倒計時,郁景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

他往邊上位置看了眼,江風延懶洋洋的靠著,眼皮一個勁的往下掉,好半天在察覺到郁景目光時,才慢悠悠眨了兩下,瞳孔散著的光才凝了起來。

他擡手在臉上胡亂揉了一把,止不住打哈欠。

“郁哥。”話裏困意太重。

“睡嗎?”郁景問了句。

江風延拿過手機看了眼,顯然剛才晚會是一點沒看進去,“不睡。”

“明天得大早起來。”郁景說,開車過去幾個小時,休息不好挺難受的。

“可是跨年啊。”江風延特別執著,“馬上了。”

時間一分一秒走,江風延刷會手機倒是清醒過來不少,兩人正說著話,忽然窗外傳來一陣挺大的響動,郁景看了眼過去。

“下雨了。”

這場雨來的突然,砸下來力道大,裹挾著的風分外冷,郁景起身拉好落地窗簾回來時,江風延沙發上一臉郁悶。

郁景奇怪,“怎麽了?”

很明顯的不大高興模樣。

江風延悶悶不樂的,“沒。”又問:“這雨一會能停嗎?”

郁景思考了會,“有點大,一時半會應該停不了。”

電視上一陣歌舞聲傳來,新的表演節目開始,江風延沒說話了,郁景在他邊上重新坐下,時間一點點劃走,後邊是兩個壓軸節目,其間江風延起身好幾次去外頭看。

到最後一首表演歌開場時,才徹底放棄回來坐下。

郁景再遲鈍也能瞧出不對勁,“你是要出去嗎?”

小區裏家家戶戶燈普遍都亮著,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過年,但元旦一樣對於年輕人來說也是一年的終結狂歡。

“原本想的。”反正事都幹不成,江風延索性說了,“本來準備了煙花的。”

前幾年一直限煙火,這兩年才放松管轄,江風延一早就準備了,而郁景聽到這話楞了好一陣,問他,“在哪?”

“儲物間。”江風延回答。

郁景:“.....”

客廳裏音樂近後半段高潮,郁景看江風延從角落掩著的雜物堆底下翻出幾個大箱子,表情錯愕楞中帶著一絲哭笑不得。

明明是他的家,可江風延什麽時候藏進這麽大的東西他居然一點不知情。

都是大型煙花,外頭的雨還有些大,自然是炸不開,炸開一會估計也能啞,江風延是放棄了,兩人在儲物間門口站著。

“算了,下次再放吧。”

郁景本來還有點想笑,可看江風延從剛才開始到現在沈著臉老大不樂意,覺得人像個小孩,就有些覺得可愛,雖然江風延確實不算大。

“我等了一個晚上。”

江風延話裏幽怨的要命,耷拉著眼尾,強調說。

“可是現在放不了也沒辦法。”

郁景是偏理智的那類,和他商量,“不然等不下雨再放。”

“可是都過了年啊。”

“那我們明天帶著,找機會放。”

“過了零點。”

郁景:“.......”

江風延眨眨眼,郁景嘆了口氣,特別無奈,“那你說怎麽辦?”

歌曲結束,新年倒計時,主持人在喊,全場沸騰,電視聲音夾著雨聲一道闖進兩人耳邊,郁景看著江風延,眼神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寵溺,恍若融雪後的初春,迎面而來的一陣微風。

江風延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那就下次吧。”

郁景見他主意改的這麽快,楞了兩秒,“不放了?”

江風延等了一整晚,而且剛才還不高興來著。、

“本來就不是為了放煙花。”

江風延說沒一點不爽那是不可能,畢竟計劃好好的突然被打破,但不至於真到鬧別扭耍脾氣的地步,而且實話說自從他過了十二歲的年紀,也不發脾氣鬧別扭,不爽有很多種方式解決。

但在郁景面前例外,郁景越哄著他,他就想越鬧點,讓人再哄一會,他喜歡郁景關心他的一舉一動,也喜歡郁景耐著性子和他說話。

“那是什麽?”郁景疑惑的話語聲接著全場倒數的“三二一”,全場響起驟然的歡呼聲。

江風延跟著那倒計時結束,眸光註視著郁景,說:“新年快樂。”

明明電視裏傳來眾人歡呼的聲音要更大,可偏偏郁景此刻唯一能聽見的只有江風延一句,面前視線裏也全然是這個人。

歡呼散去,郁景耳邊江風延的聲音也散去,他才陡然清醒,補了句,“新年快樂。”

節日的意義是和喜歡的人過,江風延想要的就是和他說一句“新年快樂”。

客廳茶幾上手機鈴聲響起,兩人註意力才移開,巨大的煙花箱橫在中間,江風延離著近,上前兩步,彎腰拿過手機時看見上頭顯示的來電人。

頓了兩秒,手上才接著動作。

郁景接過手機道了聲謝,往屏幕看了眼,眼神平靜,江風延則是眉頭微皺,看人接起電話,裏頭傳來熟悉的女聲。

江風延把腳下箱子挪來,郁景出來後往房間裏頭去。

門被關上,便再也聽不見響動,江風延盯著那扇門沈默了許久。

晚會已經結束,金色的彩帶悠悠揚揚飄在舞臺上。

江風延面無表情看著電視裏頭的熱鬧,右上角有時間在跳,窗外隱約傳來煙花的聲音,估計是雨大,煙花並不響,甚至於很快就熄了,便在聽不見一點動靜。

到時間跳過五分,將近十分鐘的時候,郁景才從房間裏傳來。

他看了眼電視,又看了眼沙發上的人,沈默了會,說 :“早點休息吧。”

兩人原先斷了的話語,郁景沒再給出回答,江風延點頭,“好。”空氣安靜了會,他又補上一句,像是隨口一問,“郁哥,給你打電話的是誰啊?”

縱然這會心裏不舒服,江風延還是忍著情緒,他不想在郁景那他是個隨時能點著的火藥桶,在那晚程越的事過後,他確定以及肯定郁景是吃軟不吃硬的,而郁景的那句弟弟在他心裏不算完全過去。

他每一次情緒的不受控,都會被郁景當做是不成熟的“弟弟”表現,而那樣狀態下的他,郁景通常是不會和他交流的。

“朋友。”和當初一樣的回答,只郁景這次眼底的猶豫,江風延捕捉到了。

胸口湧上不知名的情緒,開始堵著慌。

“這麽晚了還給你打電話,你們關系很好嗎?”

跨年夜特地打的一通電話,雖然沒有掐著淩晨打,但意義自然是不同尋常的,而郁景像是一點不意外這通電話會來,似乎是習慣了...所以每年都會有這麽一通電話?

郁景身邊有個異性朋友這件事比同性更讓江風延覺得隱患,開始追郁景的時候,他是威脅過他哥說了許多和郁景相關的,但大多只是興趣愛好,郁景的家庭交友人際關系,江圻都基本是一句帶過。

所以江風延可以說是完全不了解,這會便不免懷疑,可郁景沈默了陣,給出的答應也只是一個敷衍的肯定。

“嗯。”郁景只說:“挺多年的朋友了。”

元旦祝福確實是這麽多年的習慣,兩人多聊了一陣則是因為別的事。

江風延點了點頭,唇角扯出笑,“我知道了。”

郁景掩下視線,輕聲道:“去睡吧。”

元旦一大早,郁景在鬧鈴聲中睜開眼。

比起他往常時間,今天算是起的早,主要是預想到“叫早”服務多半困難。

客臥裏窗簾拉的嚴實,郁景推門進去一片漆黑,撲面的熱氣 ,江風延睡得正沈。

郁景把空調暖氣調低了些,拉開點窗簾,有微亮的光線透進來落在江風延臉上,人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下一秒側身把頭埋進枕頭裏,不動了。

郁景也是第一次喊人起床,有點無從下手,喊了幾聲江風延都聽不見。

只能到人床邊坐下,動手去扯他這會埋在臉上的被子,江風延才動彈了些,再次睜眼。

郁景只能說:“快六點了,得起來了。”

江風延大概是睡得比較深,太陽穴那壓出好幾道印子,頭發淩亂翹起,連帶著平常都是玩笑揶揄的眼睛都聚不了光無精打采,滿滿的倦意盯著郁景看,就是沒動作。

“真的該起了。”郁景只好又說了遍。

江風延眼睫顫動兩下。

實在沒有過叫人起床經驗的郁景看了眼時間,猶豫著妥協,“那再多睡十分鐘,你就不能再賴床,行嗎?”

江風延不起來,他打算先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收了,到時候再來喊。

只是郁景才起身,手心就被江風延握住了,被子裏的人體溫暖烘烘的,江風延手心一個勁往郁景那蹭,直到和人完全貼著。

“郁哥,拉我一把。”

郁景:“.....”

大早上江風延吃到了甜頭,因為郁景無奈之下還是拉他起來,於是忍不住得寸進尺,下一秒借口躺久了身體發軟,直接頭栽向郁景肩膀,呼吸盡數噴在郁景脖頸位置。

有了那晚的擁抱後,江風延輕車熟路耍著賴。

在郁景反應過來略帶慌亂起身想退開時,被掐住腰,江風延大型犬一樣的蹭,嗓音軟軟啞啞的,不像是耍流氓,倒像只是一大早困迷糊而已。

郁景掰開他的手,不受控的耳後浮出點艷色,聲調沈了些喊江風延全名。

江風延才不情不願退出他懷裏,松開手,兩人對視好半天,江風延眼神幽怨,下一秒倒下去接著睡了。

留下郁景足足床邊坐了好一陣,臉上表情是變了又變。

兩人最後出門比預想好的還是晚了半小時,不過倒不是江風延賴床,郁景冷臉後,人起倒是起了,只是收拾東西動作比較慢。

郁景問他為什麽昨晚不收,江風延就委屈,說收了的,攤開的行李箱裏東西放的一團糟,以至於根本不知道缺了什麽落了什麽,郁景大早上給弄得沒脾氣,拿收納袋給人重新分開一樣樣規劃好,兩人這才出門。

“郁哥,我錯了。”

地下車庫沒暖氣,電梯門一開,冰冷的空氣湧進來,和江風延在他耳邊的熱氣讓郁景不自覺瑟縮了下,邊上的人已經扯著他的手臂晃了兩下,沒羞沒臊的承認錯誤。

只是離得過分的近,甚至於說完後緊緊貼著,郁景幾乎寸步難移。

“先出去行嗎?”

電梯門都快合上,郁景心累的提醒,江風延倒是很爽快的“哦”了一聲,只是等出去後又變成樹袋鼠掛在郁景右胳膊上,郁景被他這麽沈沈的壓著胳膊都能脫臼,終於有點不高興的意思。

江風延這才收斂下來,跟著人到車邊,郁景拿出車鑰匙的時候,他才說:“郁哥,我開吧。”

郁景正要拒絕,江風延已經拿過鑰匙,“你車上睡會,等會換我。”

江圻和夏深昨晚折騰到大半夜,主要是意外的一場雨把人都澆透,跨年的地方人又多,擠著危險,找地方躲等人散了些就花了兩個小時,回去都淩晨三點,自然是沒精力的。

郁景還想說什麽,江風延已經拉開車門上去。

“郁哥,你放心我不會拿安全開玩笑的。”江風延笑道:“你睡會換我,我知道任性了,但是私心就是想和你一起跨年。”

地下車庫很暗,江風延笑容卻很亮,微挑的眉眼間柔和,目光註視著郁景。

開車到酒店時,江圻和夏深已經在等。

兩人沒休息好,上車就昏昏欲睡的,江圻還能和兩人聊幾句,抱怨昨晚那場急來的雨,江風延接了句,“郁哥,我們沒去是明智之舉吧?”

郁景原本確實是想跟去,這會也慶幸,躲兩個小時雨想來也挺崩潰。

後視鏡裏夏深眼睛都瞇縫上了,靠著車窗腦袋一下又一下的砸上去,郁景把前排的靠枕往後遞過去給江圻,示意了下夏深的方向,江圻才註意到,可也不好把人叫醒,只好手心拖著他腦袋,把抱枕塞過去給人墊著。

或許是覺得柔軟舒服,這會終於踏踏實實閉上眼睡了,下意識手心緊緊抓著抱枕,側臉看起來乖巧又溫順。

“謝了。”江圻比了個口型。

郁景笑了笑,轉回去時腿上多了件外套。

江風延外套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味道好聞,郁景沒枕著,也沒還回去,只是任由著鋪在身上,緩緩睡了過去。

車廂安靜,冬天天亮的晚,外頭還是灰蒙蒙一片,上高速後才隱約亮起,光線越發的亮,照在郁景臉上時候,人才悠悠轉醒。

江風延往身側看了眼,說:“前面有個服務站,吃個早飯吧。”

到溫泉山莊四個多小時路程,加上節日會稍許擁堵,可能得中午了。

郁景仍有些困倦,“好。”

後排夏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的已經枕在江圻身上,郁景喊了兩人一聲,才醒來一塊下了車。

夏深眼睛底下兩個黑眼圈深的很,昨晚回去後還失眠,加起來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剛下車差點一腳踩空,好在江圻扶了下。

“你要不車裏等著,給你帶回來。”江圻貼心問。

江風延忍不住往他哥那瞧了眼,隨後重新上下掃了夏深,胳膊就被人輕輕撞了下,他轉過頭郁景沖他擰著眉,江風延無辜極了。

“沒事,到時候把車裏弄上味道不好。”

夏深搖頭拒絕,本來就是被帶出來玩的,還添麻煩多不好,而且車裏還很幹凈。

四人便一塊去服務區裏頭的餐廳,江圻跟夏深走前邊,郁景則是和江風延走後邊,

江風延視線左右兩邊瞧,還是沒能擋住郁景此刻不讚同的視線往他臉上落,只能轉回頭,不高興道:“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因為外人批評我吧?”

郁景一句話沒說先給堵死,他不記得他什麽時候有批評過江風延,而且什麽“外人”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為什麽要針對夏深?”郁景忍不住說。

江風延:“......”

郁景耐下性子,“他年紀比較小,有時候是心大了點,但你哥哥喜歡他,你就對人友善一點。”

江風延一副“你說吧,我將就著聽”弄得郁景頗為頭疼,最後只能一句,“不能心胸太狹窄”把江風延氣笑了,實話說他也不是討厭夏深,就是對那種嬌氣的,而且愛哭的,實在是覺得能躲遠就躲遠,主要應付起來麻煩。

而且他哥這層關系在,就更麻煩。

他這麽想著,郁景又一句,“江圻說他提起你的時候可都是好話,很厲害的長得還帥的學長。”,弄得江風延頗為郁悶。

用過早餐後車換郁景開,江風延在副駕睡。

他睡了也不知道多久,只覺得睡夢中都有些顛簸,意識昏昏沈沈的,最後在一陣寒冷的空氣下醒來。

郁景那邊剛關上窗,調高了車裏暖氣,“快到了,清醒一下吧,外頭氣溫低。”

江風延這才往外一眼,是上山的路,外頭樹幹葉子上都結了淺淺一層霜,路很濕滑,溫泉山莊的位置在半山腰,因為本就是會員制,來往的車輛幾乎沒有,地面滑,為了安全,郁景開的慢了許多。

高度越高,空氣便越發的冷,直到路邊開始出現隱隱的白雪覆著,到雪層漸漸厚了些,才終於出現指示牌,順著指示牌拐進去,越往深兩邊的積雪越厚,只路邊顯然有人工處理過,並不那麽濕滑,最後一個向上的坡度直行,視線陡然寬廣起來。

路的盡頭出現一座皚皚白雪覆著的古色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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