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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克制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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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克制的另一面”

合影的人很多,後邊不少排隊的,兩人讓開位置,去一邊等著照片沖洗出來。

郁景垂著眉眼安靜站著,從江風延角度往下看,他睫毛纖長,帶著微微卷翹的弧度,小扇子似的在眼瞼處暈開濃密陰影,時不時因為身側炙熱的視線撲閃。

沒來由的心底癢意,江風延眸光落在那弧度上,翩躚的蝶一顫一顫,誘人去捕捉...

“你好,這是兩位的照片。”

工作人員從門邊進來,到兩人身側開了口,才打斷江風延的視線,郁景眸底情緒一閃而過,接過道了聲謝。

照片拍的好,光影捕捉漂亮,郁景將另一張遞過去,江風延收下,像是剛才的盯視只是錯覺,又恢覆成平常慵懶模樣,瞧著照片上兩人很近的挨著,姿態親密。

“郁哥,你會留好嗎?”

兩人從後臺出去,江風延問了這麽句,郁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麽?”

江風延示意他手上東西,“這是我們第一張合照。”

“....”郁景捏著照片的手緊了下,轉回視線,說:“我沒亂丟東西的習慣。”

劇場外人流沒那麽擁堵,可江風延依舊和他挨的挺近,肩膀時不時能碰著,郁景感覺那笑聲貼在他耳邊似的。

“哦?”江風延語氣裏小小的驚訝,更多是笑意,“郁哥習慣真好,我東西就總是亂丟。”

郁景無言片刻,他忽然又想到什麽,“你和我哥有合照嗎?”

郁景搖了搖頭,他不喜歡拍照,江圻也沒這個愛好,這麽想大學四年他和江圻竟然真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江風延多少有點遺憾,本來還想著找他哥敲幾張出來,看看十八歲的郁景長什麽樣子,不由得幾分可惜。

回去一路沒來的時候堵,三十分鐘的車程順暢無阻,江風延車子這回停在門口側邊些的位置,郁景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時江風延喊了他一聲。

郁景回過頭,視線交纏中撞在一塊。

江風延眼底常有的慵懶散去,染上少有的專註,他語氣放的很輕,似是困惑認真地尋求答案,“今天我有哪裏做到的不好,還是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除了開始的烏龍,郁景一直是有話必應的,哪怕他回答的並不熱情,可江風延早該習慣了他語氣冷淡,可這會問題問出來,郁景抿唇,眼眸微擡,兩人無聲地對視。

“行吧。”長時間的安靜下,江風延先笑出聲,“不願意說也沒事,但是郁哥,別讓自己不開心,嗯?”

郁景眉頭微微擰起,他不習慣於獨屬於自己隱秘情緒被人窺視,這麽直白的問出來會讓他覺得沒有安全感,他確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同往常無異,不是純粹的不愉悅,後頭江風延的用心有讓他觸動,只是梗在他心口的刺始終在那。

說不清道不明的,對江風延這個人存在的探究和懷疑,其實在鄭燁和他說的當下,沒來由的心裏第一反應讓他覺得是不是其中有什麽誤會,鄭燁也愛玩,可他總覺得江風延不該是這樣的。

哪怕他們其實才只第二次見面,又或許是小時候的江風延在他記憶裏紮根太久。

江風延點了點頭,好片刻的安靜後,才開口。

“郁哥。”他問:“如果沒有我哥的話,你會覺得我很討厭嗎?”

兩人會有今天這一刻的交往,全都是因為江圻,可江風延單純想知道,郁景對於他是怎樣態度。

郁景沒回答,江風延也只靜靜等著,在郁景這裏沒有違心說出口的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答案從來都是最真實的想法。

江風延呼吸不自覺放緩,目光凝視面前的人。

短短的時間裏郁景腦子裏其實過不了什麽,而在江風延話問出口時,答案幾乎是瞬間的,他只是用了一分鐘的時間去思考,有沒有推翻這個答案的理由。

“不會。”郁景最後說,“你並不讓我討厭。”

江風延眉眼一瞬彎了起來,眼底的光很亮。

郁景移開視線,“走了。”

話音落下後他手搭上門把,左側衣袖被江風延拽住,便只能再次回頭,眸光中比起上回帶了更多的不解,“怎麽了?”

江風延仍是笑瞇瞇看他,並不說話,只是握住他衣袖的手緩緩下滑,江風延眼神有些燙,盯著郁景幾分不自在,到手心十指相扣瞬間傳遞而來的熱意。

郁景是完全沒意料到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下意識抽離卻被攥住很緊。

江風延用的力氣很大,不讓他掙脫。

“江風延?”郁景眉頭擰起,第一次失控的語氣。

卻在話音落下時手心裏被塞進了硬硬的什麽,有些生疼,江風延松了手,神情無辜,可憐兮兮喊,“郁哥。”

郁景手心躺著顆糖果,五彩糖紙反著彩色的光。

“你現在討厭我了嗎?”江風延耷拉著眼尾,恍若前一刻不由分說霸道攥著郁景的人不是他,而這會郁景手背還泛著力道殘留下的紅,江風延很可憐又無辜的說:“我只是想哄你。”

郁景這輩子沒聽人說過“哄”他這種話,整個人驚訝程度在瞳孔瞬間放大下無所遁形,罪魁禍首又裝的無辜受傷,眼睛眨呀眨的。

“你今天不開心,感覺是因為我。”江風延能感覺到郁景的疏離,比起之前似乎又多了些別的意味,他說:“郁哥,怎麽才能哄好你?”

後頭的話加重某個字的語氣詞,因為他發現郁景身上一點變化,皮膚白凈的人藏不住情緒,哪怕郁景神情這會在怔楞後冷下許多,可耳後浮起的薄紅說明了一切。

江風延努力克制著唇角上揚,繼續無辜的眼神和郁景對視。

半分鐘後,郁景推門下了車,拍上車門的力道難得少了幾分克制有禮,江風延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郁景背影消失在小區裏好一陣,車廂裏笑聲才慢慢淡了下去,江風延指尖摩挲著,上頭似乎還有殘留的郁景皮膚上的觸感,他沒想到郁景的手這麽軟,捏下去會有軟乎乎回彈感。

手都這麽軟了,那其他地方呢,胳膊肉該多點吧,臉呢?

腦海重新浮現郁景冷眼看他可耳朵紅透的模樣,要是他剛才在那臉上捏上一把會是什麽樣的反應?生氣,還是能從頭紅到腳那種。

江風延低低又笑了聲,挺心動,不過現在也只敢想想,他要是真捏了,怕是以後想見到人都困難。

不過似乎太過保持距離,並不是最好的戰略方式,高冷的小動物你不主動接近碰觸,就算親近人也會永遠高昂著腦袋,冷冷的好像什麽也不需要的一副姿態,可如果試著碰觸了下,倒是有意料之外的驚喜。

不像外表似的冷冰冰,內在是柔軟的,就像小貓咪有尖銳的爪子,可也有軟乎乎的毛絨肚皮。

郁景進玄關,才發現手心汗出的厲害。

糖果外衣被捏的皺巴,他低頭盯著看了一陣,面上重新浮現懊惱,太失態了,尤其在江風延面前。

他被一個弟弟調戲的沒了分寸,可以說是近乎狼狽,江風延的笑聲似乎還追在耳邊,可江風延說“哄”他,他比江風延大那麽多,所以到底是怎麽開口說出這種話的?

郁景覺得熱的慌,眼眸擡起時同入戶櫃上頭鏡子裏自己此刻模樣對上,眼神略顯飄忽,脖頸到耳後是成片的紅,他擡手下意識覆住皮膚,手中糖果掉落地上時,那股情緒仍舊還在。

直至突兀響起的鈴聲響起,鄭燁打來的電話,郁景才平覆下心神,他沒往鏡子裏瞧,接通時彎腰把地上糖果撿了起來。

“怎麽不接電話,給你打好幾個了?”鄭燁納悶的疑問從手機另一端傳來。

郁景換好鞋進客廳,“靜音,沒聽見。”

劇場那會靜音的,後頭也忘了調回來。

“行吧,剛回來嗎?我在家午睡都醒了。”鄭燁隨口一句,緊接著挑好奇的問,“你們兩沒怎麽吧,氣氛融洽嗎?”

他話出口又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不融洽郁景這麽老半天連他發消息都沒註意到。

“還行。”郁景在沙發上坐下,把糖果放在茶幾上,幾分燙手似的,身體往後仰靠在沙發背,很沈的呼出口氣。

鄭燁那邊聽他嘆氣笑了一聲,估計是不太好搞,“對了,明天我把東西帶公司給你。”

“好。”

鄭燁一向話不少,郁景今天卻沒了聽他念叨下去的興致,他微微起了些身,眸光掃過糖紙又移開,主動問:“你先前沒說完的,你和江圻提了嗎?江風延的事。”

“啊,哦那事啊,說了啊。”鄭燁楞了會才想起來,“江圻說不用管,隨他去。”

郁景:“.....”

“小孩子心性吧,就是覺得好看談一談,實質性什麽沒做,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鄭燁笑道,“那真要是亂搞,江圻不比我們更急?”

如果真隨便酒吧一個帶回去,誰知道有病沒病,喝多了哪顧得上。

郁景確實開始擔心的是這個,但聽鄭燁說告訴過江圻,這事估計就沒什麽,以江圻對江風延的上心程度,可以說是十足弟控,江風延要星星都能上天摘那種,不過再一想,也是開始著急腦子都昏,如果江風延真的胡亂來,江圻也不可能縱容江風延對他...

想到這,郁景這會除了無力感,卻又像是多了那麽點怪異的別扭感覺。

兩人後面又聊了幾句,郁景沒什麽心情,他其實不愛出門,這麽出去一趟雖說是放松娛樂,反而更累的感覺,只想洗個澡有空閑時間看看書,鄭燁那邊無語兩秒,掛了電話。

等郁景收拾完換了幹凈家居服出來,整個人松快許多,拿過上午翻到一半的書,餘光瞧見邊上剛丟著的糖果。

糖這種東西他已經快二十年沒吃過,只記得很小的時候,家裏的保姆沒什麽耐心,他能記得只要一哭,就會給他一顆糖,郁景思緒一時間有些偏離,陷進回憶裏。

等他從回憶中晃過神時,已經不自覺拿起那顆糖,糖衣輕輕一撕就掉,郁景猶豫兩秒,低頭嘗進嘴裏。

甜絲絲的,和他小時候的糖味道不太一樣,卻還是那股膩到發慌的滋味,郁景舌根卷住,感受糖果在口腔裏一點點的融化,思索為什麽江風延身上隨時隨地備著這個,是因為喜歡?

可江風延的模樣出現在腦海時,郁景又覺得,大概是不喜歡的。

糖果甜味越發濃郁,郁景咬碎了那顆糖,直至最後一點殘餘甜味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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