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沈洛川是被鬧鐘吵醒的——鬧鈴用的還是《貞子》裏頭的BGM，帶著一旦吵醒，絕對不讓人睡回去的附加效果。

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沈洛川才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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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川：呵呵。

深深地吸了口氣，沈洛川用力地把手機反過來，扣在了床頭的櫃子上。

——想也知道這種殺千刀的鬧鐘，會是哪個跟他過不去的傻缺設置的。

都用的同一個身體，這麽幹有意思嗎？！

擰著眉頭深呼吸了幾次，將那股被吵醒的怒氣給壓了回去，沈洛川才重新拿起手機，看了看那上頭隨著燈光一起閃爍的文字。

“……心動？”看到屏幕上的字，沈洛川頓時感到自己的額角跳了跳。

如果不是那個家夥沒有實體，他絕對要把對方摁進馬桶裏去，讓對方好好地冷靜一下，想一想下一次，是不是還要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在半夜把他吵起來。

不過……糖？

視線在床頭兩邊的櫃子上轉了一圈，沈洛川坐起來，拿腳把離得有點遠的垃圾桶鉤了過來。

然後，他成功地在裏面找到了……一個空了的蛋撻盒。

白色的紙盒子上，找不到什麽代表商家的圖標，一看就知道不是另一個家夥會買的東西。

但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沒有在裏面找到煙頭。

——那個家夥會戒煙？

光是想一想，沈洛川就覺得可笑。

重新把垃圾桶踢到遠離床邊的地方，沈洛川側身躺回了床上。可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個面，他也沒能感受到絲毫的睡意。

……那見鬼的、不停地在腦子裏循環播放的BGM！

在心裏把另一個家夥狠狠地罵了一通，沈洛川重新坐起來，拿過手機翻出通訊錄。

和許清舟所以為的不同，除了他之外，還是有其他人知道沈洛川的狀況的。

只不過，沈洛川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對方劃歸到“朋友”的範疇裏去。

指尖在屏幕上的號碼上懸了好一會兒，沈洛川才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有點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頭發。

他忽然就有點後悔，自己沒把藥給帶身上了。

本來還以為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出現失眠的情況了來著。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一陣子，晚上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另一個家夥在用，才會給了他這樣的一個錯覺。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沈洛川只覺得胸口那股找不到來源的焦慮，變得愈發明顯起來。

側頭看了看窗外正在飄落的細密雨絲，沈洛川仰頭將杯子裏的水都喝完，披上外套就準備出去走一走。

然而，才走了兩步，他就陡地停了下來，低下頭看向從口袋裏伸出來的手……拿著的彩色的糖紙。

“——糖？”想到剛才自己吵醒的備忘錄當中的內容，沈洛川略微挑了下眉。

怪不得他沒在垃圾桶裏找著糖紙之類的東西，合著那個家夥壓根沒扔，全都揣兜裏了？

不知怎麽的，沈洛川忽然就有點想笑。這種事，他應該也就小學那一陣子幹過，倒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居然還能找到這一份“童心”。

把手裏的糖紙塞回了口袋裏，沈洛川又從另一邊的兜裏，摸出了幾顆包裝完好的水果糖。

沒有任何區別的彩色不透明塑料紙，在拆開之前，沒有辦法知道裏頭的包著的，是什麽味道的糖果。

沈洛川記得，他小時候的孩子中間，確實有流行過一陣這種糖——要是拿到了不喜歡吃的口味，就和要好的其他人交換，最後到手的，都是最愛吃的味道。

可惜的是，沈洛川並沒有那種可以相互交換糖果的“朋友”。

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有吃過這東西。

盯著手心的糖果看了一會兒，沈洛川小心地拆開了包裝紙。

橙色的，小小的一顆，帶著濃郁的橙子特有的香甜。

有些出乎意料的，原本讓沈洛川連靜坐都感到煩躁的那股焦慮，竟然散去了幾分。

都說甜食是調節心情的最佳選擇，看來這話確實沒錯。

將手裏的糖紙正反看了幾遍，沈洛川將其折好，放入另一邊的口袋裏，然後拿出手機出了門。

“餵？”電話響了一陣才被接通，說話的人似乎睡得有些迷糊，出口的聲音也帶著濃重的鼻音，讓人能夠輕而易舉地聯想到被打攪了睡眠，不滿地發出“咪嗚”叫聲的小奶貓。

“青州嗎？是我，”沈洛川在一扇和自己的房間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的木門外停下腳步，稍稍放柔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低落，“我有點睡不著，”他擡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能讓我進來嗎？”

“……啊？”由於睡意而顯得格外遲鈍的大腦，好半天才分析明白沈洛川這句話的意思，許清舟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看了看剛剛傳來敲擊聲的房門，“……哦。”

他張嘴打了個哈欠，好不容易才撐起沈重的眼皮，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話說，原來他和沈洛川之間的關系，已經好到能夠半夜直接跑過來的程度了嗎……？

看著站在門外，當著自己的面掐斷了電話的人，許清舟用滿是茫然的大腦迷迷糊糊地做著思考。

側身把人讓了進來，許清舟關上房門，伸手揉了揉隨時都能黏上的眼皮。

——像只明明笨拙，卻努力想要迎合主人的小貓。

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動了動，沈洛川終究還是沒忍住，擡手輕輕地揉了揉面前的人柔軟的發絲：“抱歉，打擾你睡覺了。”

“……啊，”許清舟小聲回答，只是那聽到話之後，要花上半天才能反應過來的樣子，看著實在不是很有說服力，“沒事……”

沈洛川看著眼前的人幾乎是飄著到了床邊，蹬掉拖鞋鉆進了被窩，唇邊不由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果然，光是待在這個人的身邊，就能夠達到消除焦慮的效果。

“……唔……”在被窩裏拱了一陣，許清舟像是才想起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往床的一邊挪了挪——雖然並沒有必要，然後拍了拍空出來的位置：“困。”

沈洛川很懷疑，下一秒這個人就會閉上眼睛，重新睡過去。

視線在許清舟那雙因為強行撐開，而泛著水光的雙眼上停留了片刻，沈洛川才猶豫著掀開被子，坐在了許清舟的身側。

他本來就只是想找個人聊兩句，稍微打發一下時間，但面前的人這副模樣，他卻是有點不忍心打擾對方睡覺了。

“一起睡吧……”見到沈洛川的動作，許清舟彎了彎眸子，“……有時候一個人睡不著，”他這麽說著，閉上眼睛心滿意足地在枕頭上蹭了蹭，“兩個人一起，就會變得安心了……”

越往後，他的聲音就越小，最後的幾個字，聽著就跟夢話似的了，也虧得沈洛川能夠聽清。

他偏著頭想了想，找不出什麽反駁和拒絕的理由，索性也就脫了外套躺了下來。

頓時，那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就將他整個都包裹住。

帶著少許清香與甜味的……和他剛才吃的那顆水果糖有點相似的，味道。

沈洛川側過身，細細地打量著躺在身側的人的眉眼。

許清舟本就生得好看，像現在這樣閉上雙眼安靜躺著的模樣，更是如同精致的娃娃一樣，讓人連上前去打擾都會生出不忍來。紅潤的雙唇微微張開，是最適合接吻的形狀。

“餵，”沈洛川突然出聲，“要不要和我做一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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