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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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許清舟的眼皮輕輕地顫了顫，堪堪地被從沈入夢境的邊緣被拉扯了回來，緩緩睜開的雙眼中滿是茫然的神色，顯然並沒有理解沈洛川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啊？”
“我說，”沈洛川也不在意，笑著將自己的話重覆了一遍，“要不要和我上一次床試試？”
而且還說得更直白了。
被困倦拉著下沈的大腦，終於遲鈍地處理完了這個新輸入的信息，許清舟陡地渾身一激靈，連睡意都一下子給嚇跑了：“啊！”
“我沒碰過別人，”就連說這種話的時候，沈洛川的語氣都是溫溫和和的，一派謙正知禮的模樣，“男人和女人都沒有。”
許清舟：……重點是在這裏嗎？
“你說過喜歡我的。”沈洛川偏了偏頭，臉上帶著些微不解的神色。
許清舟：……可是你沒說過喜歡我啊！
雖然重點應該是，他所說的那個“喜歡”，和這個家夥嘴裏的那個，壓根就不是一回事。
雖然對某些粉絲來說，能和自家偶像睡上一覺，是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來著。
“啊……確實沒說過呢……”沈洛川沈思了片刻，再次出聲，“那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許清舟：……
這個人腦子壞掉了吧，絕對壞掉了吧？
除非這具身體裏，還有他認識的那兩個人格之外的第三個家夥，不然就只有這一個可能性了。
這麽想著，許清舟藏在被窩裏的手，悄悄地摸上了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隨時準備撥打報警和急救電話。
“……果然來不及了嗎？”看到許清舟的樣子，沈洛川嘆了口氣，還是有點不樂意放棄，“那我就在外面蹭蹭，不進去？”
許清舟：？？？
原來一個人的腦殼壞掉的時候，會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嗎？！
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好半晌，許清舟一時之間竟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對方的話。
“如果不相信我的話，”沈洛川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陣，給出了一個中肯的提議，“可以把我說的話錄下來當證據。”
許清舟：……你覺得我是先打精神病院的電話比較好，還是先打報警電話比較好？
大概是許清舟的問題太過直白，沈洛川沈默了片刻，忽地支著胳膊坐了起來。
本來就繃著全身的許清舟頓時就被嚇了一跳，立馬雙腿一鉤，直接從躺著蹦成了坐著——還不忘把手裏拿著的手機當盾牌，舉起來擋在了自己面前。
沈洛川：……
低頭看了看只差幾厘米，就能直接碰到自己了的手機，沈洛川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提醒：“你這個動作，很容易被搶走手裏的通訊工具的。”
說完，他還伸出手，拿走了面前的手機來當作示範：“——就像這樣。”
許清舟：！！
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輕而易舉地就落入了沈洛川手裏的手機，許清舟露出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
果然，人的大腦宕機的時候，是什麽魚唇的決定都會做出來的——比如剛剛這個，說是“低級錯誤”都是擡舉他。
“抱歉，”見到許清舟的樣子，沈洛川輕咳了一聲，眼中浮現出抑制不住的笑意，“剛才的話，都忘了吧。”他將拿著的手機重新放到許清舟的手裏，“我只是想開個玩笑。”
許清舟：……你覺得我們人-民-警-察會相信你的這種鬼話嗎？！
不過……收回自己的手機藏好，許清舟將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總感覺這個人好像……變回平時那種樣子了。
“你剛才迷迷糊糊地就把人放進來，”沈洛川也不在意許清舟的話，輕笑著繼續說道，“還主動邀請人上-床的樣子，實在是太沒有警惕心了，”他這麽說著，忍笑似的輕咳了一聲，“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一下。”
許清舟：……
所以這還成了他的錯了咯？
還有，不要把他之前讓人過來一塊兒睡覺的事，說得這麽暧-昧好嗎？！
……不對，換個詞好像聽起來也還是有那麽點不對。
許清舟突然就有點嫌棄起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來了，一個字還能代表兩個動作。
默默地把自己跑歪的思路拉了回來，許清舟繼續拿自己銳利的眼神，盯著眼前的人。
該說不愧是同一個人嗎？就連這種“提醒”和“警告”的方式，都是這麽的如出一轍。
想到一個星期之前，自己聽到的某些類似的臺詞，許清舟看向沈洛川的眼神，立時就有點變了。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講——看變-態的眼神。
沈洛川臉上的笑容略微僵了僵。
雖然知道這個家夥的腦回路，和正常人好像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但這種情況下，居然連氣都不氣一下，是不是有點“太”不正常了？
沈洛川都有點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為此而感到慶幸了。
而且這個人，似乎從一開始就篤定了，他並不會真正傷害自己。
之前的那些舉動，根本就算不上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反抗。
沈洛川當然不可能會有，對方實際上是在半推半就，這種自作多情的想法，只是……太過跳躍的思路，他果然還是沒有那麽容易跟上。
“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見許清舟盡管神色古怪，但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說辭，沈洛川把語氣放得更柔，面上也帶上了些許真切的歉意，“但下次還是不要隨隨便便在晚上，把人放進來了。”
“——不對，應該說，不能再有下次了，”話才說完，沈洛川就立即出聲否定，“就算……”
“‘就算是再信任再親近的人也不行，因為你實在是太可愛太惹人犯罪了’嗎？”面無表情地念出了這一句話，許清舟還不忘在後面跟了兩個字，“呵呵。”
沈洛川：……
這種時候，他應該做什麽表情比較好？
“我爸我媽我哥還有銀喬，再加上銀喬他爸他媽都說過。”許清舟繼續說道。
其實說過這句話的，不止這些人，但真要是讓他一個個地把那些人的名字，都給報出來，那就實在太浪費時間和篇幅了。他還是不要做這種事情比較好。
“‘如果真的有個萬一的話，記得枕頭底下有把軍-刀，床頭櫃左邊的第一個抽屜裏還有個榔頭，要麽你自己放要麽我們給你準備，’”一邊說著，許清舟一邊從報出來的地方，翻出提到的東西，“‘發狠了錘就行，出事了我們負責。’”
“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幾千遍了，”說到這裏，許清舟頓了頓，看向面前的人，“你還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沈洛川：……謝謝你剛才沒把我剛才的那些話當真？
“有哪個傻缺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就為了進來幹這種事啊？”許清舟張嘴打了個哈欠，把摸出來的東西又給塞了回去，“而且還非得把人給徹底鬧醒……小孩子嗎？”
沈洛川：……
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所以，”收拾好東西之後，許清舟又縮回了被子裏，就露個腦袋在外面，睜著一雙眼睛看著沈洛川，“你是回自己房間睡還是在這兒睡？”
“如果不喜歡和人一張床，打地鋪也行，”他又打了個哈欠，一副困到不行的樣子，“櫃子裏有毯子和被子。”他閉上眼睛，聲音小了下去，“……覺得冷的話可以把空調溫度調高點……遙控器……呼……”
沈洛川：……睡著了？
看著眼前的人話沒說完，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沈洛川不覺有些失笑。
就是再怎麽相信剛才的事情，只是一個無心的玩笑，在這種情況下，這人好歹也該有那麽一點點警惕心吧？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他，真的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輕輕地嘆了口氣，沈洛川垂下頭，看著微張著嘴，睡得香甜的人。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有種惹人心癢的招人。
“也幸好我真的不是那種人……”指尖微微挑起落在許清舟額前的發絲，沈洛川的眼中浮現出些微的笑意來。
正如許清舟剛才提到的那些人所說的——
沈洛川輕笑出聲：“‘太可愛太惹人犯罪’嗎……”
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在剛才那一剎那，生出那樣的心思來吧。
這種對人沒有任何防備的人，總也最能讓人卸去自己的偽裝。
當然，那其實只不過是他為了發-洩心中的那股焦躁，而產生的惡劣想法也說不定。
人在某些情緒超過一定的限度之後，總是會做出一些極為糟糕的事情不是？
但意外的是，即便大腦處於冷靜狀態的此刻，沈洛川居然也覺得之前的那個想法，並不算太過糟糕。
或許是這個人給予的這份全然的信任，著實太過迷人了吧……沈洛川俯下-身，在許清舟的額頭上落下一記輕吻。
也許他對這個家夥，並不僅僅是那種見到可愛的小動物時，不由自主地想要保護和逗弄的好感呢。
沈洛川輕輕地撫過許清舟的臉頰。
另一個他，應該只是將這個人，當成一個難得不感到排斥的玩伴吧，否則也不會將那份對對方的占-有-欲，明明白白地擺在面上了
這樣也好，免得那個家夥察覺到他的想法，再折騰出什麽幺蛾子來妨礙他。
但是，能夠擁有雙方的全部記憶——果然還是太犯規了啊。
沈洛川略微瞇起了眼睛。
幸好那份“記憶”當中，並不包含他心中的想法和情感，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這麽想著，沈洛川伸手掐了一把許清舟的臉蛋：“果然很想養。”
“不過，你說會幫我習慣和人的接觸……”他輕聲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會連這種事，都一起包括進去呢。”
收回捏著許清舟的臉頰的手，沈洛川站起來，打算去墻邊的櫃子裏拿毯子和被子，卻沒有註意到，原本應該已經睡著的人，在他的話音落下之後，陡地睜開了雙眼。
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實最好的選擇，應該是回自己的房間去才對，可沈洛川實在是有點舍不得這個房間裏的氣氛，以及那仿佛彌漫在每一寸空氣當中的絲縷香氣。
不可思議的，他原本由於被吵醒而生出的那股焦躁，都似乎在這股氣氛的影響下，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擡手拉開眼前這個過分華麗，甚至已經到了讓人聯想到“華而不實”這個詞的衣櫃，沈洛川倏地感到有什麽不對，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剛才還好好兒地躺著的人，這會兒正直挺挺地站在床上，被垂落的劉海遮住了一半的眼睛裏，滿是炸毛與幽怨。
還不等沈洛川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床上的人就一個飛踢，直接踹上了他的後側腰，附帶著的，還有一句充滿了怒氣的：“洛川——”
——他就知道是這個家夥！
毫不留情地把人踹倒在地，幾下就壓制住了對方下意識想要反抗的動作，將人死死地壓在了地上，許清舟從鼻子裏發出重重的一聲：“哼！”
沈洛川：？？？
他是誰，他在哪，發生了什麽？？
“沒想到把，”用力地把沈洛川的手臂往後折，許清舟揚起臉，露出得意的表情，“其實我是散打六段噠！”
沈洛川：……
確實是沒想到。
更沒想到的是，在這個基礎上，這個家夥居然還準備了其他東西。
但是這和突然沖上來打他一頓有什麽關系？！
“把我按在床上威脅的事情，有一次就算了，”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沈洛川的茫然，許清舟咬牙切齒地開了口，“你竟然還敢來第二次！”
還挑這麽一個他睡得正香的時間！
這麽一想，許清舟頓時覺得更氣了，扭著沈洛川的手也更用力了：“——混蛋洛川！我要代表月亮制裁你！”
沈洛川：……
怪不得這人之前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好警惕呢，合著這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另外他剛剛根本就沒有把人壓在床上好吧？這絕對是汙蔑！
不過另一個家夥做得這麽過分的嗎？
還有就是，這個家夥突然換了對他的稱呼，讓他有點不習慣。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接過了那口本來不應該扣在自己頭上的鍋，沈洛川沈默了一陣，才有點好奇地開了口。
他還真有點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許清舟：……
他接下來想幹什麽來著？
許清舟表示，他還真的被問住了。
低著頭看了看被自己壓在地上的人，又想了想之前這個家夥幹的事情，許清舟給出了一個自以為完美的答案：“幹-你！”
沈洛川聞言，略微沈默了一會兒，才試探著開了口：“……歡迎？”
許清舟：！不要臉！！
但話說回來，洛川那個家夥，是這種畫風嗎？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許清舟有點僵硬地低下頭，猶猶豫豫地喊了一聲：“洛川……？”
“嗯？”略微彎了彎眸子，沈洛川側頭看了過來，眼角還帶著尚未褪去的笑意。
看到沈洛川的樣子，許清舟感到那份不對勁越來越明顯。
“……阿川？”他想了想，又小小聲地喊了一句。
“什麽？”沈洛川也依舊耐心地給予回應。
許清舟：！！！
竟然真的是不變-態的那個沈洛川！
很好，沈洛川是變-態實錘了。只不過一個是外顯的，一個是內隱的。
在確認了這件事之後，許清舟的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是這個念頭。
沈洛川：……？
怎麽覺得這人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被按著後背壓在地上，沒有辦法看全許清舟的表情，沈洛川輕輕地“嘶”了一聲。
手被按得太久，有點麻了。
剛發現自己制裁錯人了，正心虛著的許清舟一聽到這個聲音，立馬松手跳了開來。
“額……那個……”他有點不敢去看無辜受害的當事人的眼睛，“……沒事吧……？”
沈洛川揉著手腕坐了起來，偏頭看向許清舟的臉上，並沒有什麽惱怒氣氛的表情：“沒事，本來就是我不對，”他笑了笑，“你下手還算是輕了。”
但是果然……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呢。
沈洛川唇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許清舟：……
被自己剛剛揍了一頓的人這麽安慰，總感覺心情好覆雜。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渾身發冷的感覺。
目光狐疑地盯著沈洛川看了一會兒，沒能看出什麽部隊來，許清舟只能將之歸結於自己的錯覺。
比起這個來，最重要的是——剛剛這個人所說的那句什麽幫著習慣接觸的話，他記得，他只和另一個家夥說過。
不是說這兩人的記憶，只是單方面共通的嗎？
本來他都差不多睡著了，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整個人都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許清舟覺得，這一定是憤怒的力量。
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許清舟還是有點不知道該開口發問。
……總有種自己只要提到了這件事，絕對會被眼前的這個人識破，自己知道對方另一個人格的事情的感覺。
然後等下一次那個家夥出來的時候，他就會被按在地上錘了。
想到那無比淒慘的畫面，許清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沒事，”大概是誤會了許清舟的想法，沈洛川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抱歉打擾你睡覺了。”
“作為賠罪，我明天請你吃飯吧？”沈洛川想了想，開口提議道。
這溫和有禮的樣子，看著和另一個人一點兒都不一樣。
要不是有前面發生的事情擺在那裏，許清舟說不定還要花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看清這個家夥的本質。
所以……他應該感到高興嗎？
許清舟眨了眨眼睛：“要不你明天陪我去醫院拆線吧？”
“銀喬有事情過不來，”他偏了偏頭，“要是有人陪著，他也能稍微放心點。”
“好，”沈洛川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立即點頭應下了，“那我先回自己的房間了，”他揮了揮手，“晚安。”
許清舟見狀，略微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出聲挽留。
剛把人揍了一頓，又問對方要不要和自己一塊兒睡什麽的……果然很奇怪吧？
“如果還是睡不著的話，”見沈洛川打開了門，許清舟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可以再找我的。”
“——不過像剛才那樣的玩笑還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像是擔心什麽一樣，許清舟立馬在後面補上。
沈洛川聞言，不由地笑了起來：“不然會挨揍嗎？”
許清舟：……
咱能不提這件事了嗎？
“好，我會的。”視線在許清舟被劉海蓋住的額頭停留了片刻，沈洛川眼中的笑意更盛，“那麽……晚安了。”
“……哦。”看著木制的房門在自己面前被帶上，許清舟慢了半拍地應了一聲。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有一瞬間他會有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就冒出了白天的時候沈洛川說過的話，許清舟用力地搖了搖頭，拒絕使用糊成一團的大腦，去思考這種麻煩的問題。
——管他外表的那副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呢，只要人還是那個人，就沒有那個所謂。
與其去想這些，他還不如躺回床上，利用好剩下的時間。
張嘴打了個哈欠，許清舟閉上眼睛鉆回了被窩，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某個人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就連夢裏，都是那個家夥蹬著一雙皮鞋在跳桑巴。
於是，當早上好不容易被鬧鐘從噩夢中吵醒的時候，許清舟成功地收獲了一對熊貓眼。
結果還沒等他走出酒店，就被林新羽給逮著嘲笑了：“你昨天晚上是去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嗎？”
“下次記得帶上我怎麽樣？”這麽說著，林新羽還朝許清舟擠了擠眼睛。
許清舟：……
知不知道睡眠不足的人心靈是很脆弱的啊？！
正打算回嘴，許清舟一轉頭，就看到沈洛川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地就把鍋扔了過去：“阿川，新羽喊你帶他去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沈洛川：……？
林新羽：……
日哦，昨天晚上許清舟和這個家夥呆在一起？！
敏銳地抓出了許清舟話裏的重點，林新羽看向沈洛川的視線當中，都帶上了幾分敵意。
這貨老是妨礙他接近許清舟就算了，自個兒還總往許清舟的身邊湊，真的不是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嗎？
盡管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沈洛川在看了看許清舟之後，還是笑著朝林新羽點了點頭：“好，”他頓了頓，“如果有空的話。”
只不過，這個“有空”的範圍，就得由他來定義了。
“走吧。”沈洛川收回視線，伸手牽過許清舟的手，越過林新羽往外走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希望許清舟和林新羽有過多的接觸。
在張導說出了那麽一句意義不明的話的當晚，和這個人有關的信息，就都發到他的手機上了。
對於別人的生活方式，沈洛川沒有興趣去置喙，可既然在電話裏答應了別人，要稍微看顧一下某個過分單純的小孩兒，他當然得做得盡職一點。
尤其現在，他還有了一點自己的私心，自然更不可能讓那個家夥隨意地接近自己的目標了。
沈洛川忽然就有點理解，許清舟的父母哥哥還有溫銀喬和他的父母哥哥，為什麽會那麽反覆叮囑那些話的緣由了。
說起來……他之前好像說過，不想隨便摻和別人的感情的來著？
“離集合的時間還有點距離，”轉頭看了許清舟一眼，沈洛川彎起嘴角笑了一下，“想去吃點什麽嗎？”
“昨天說好請你吃東西的。”他不動聲色地將身邊的人拉近了幾分。
許清舟：……！！
沈洛川居然主動和他進行身體接觸了！
直到現在，許清舟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阿川？”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許清舟還是想確認一下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嗯？”沈洛川側頭看了過來，微彎的眉眼看著很是柔和。
“那就……”許清舟還是有點不放心，“……上次去過的那家早餐店？”
“我覺得那裏的油條挺好吃的！”他還不忘跟上自己的理由。
“上次去過的店？”沈洛川偏了偏頭。
他不記得自己有和許清舟單獨去吃過早餐，那麽所謂的“上一次”是怎麽回事，也就不必多說了。
“好啊，”他笑了起來，臉上看不出什麽特殊的表情，“你還記得怎麽走嗎？”
“當然！”看到沈洛川的反應，許清舟悄悄地松了口氣——沒認錯人，“就是有點遠，”他問，“你會騎車嗎？”
“會是會，不過你問這個幹什麽？”沈洛川還是有點跟不上許清舟的思路。
“那就好！我們騎車過去吧！”得到肯定的回答，許清舟頓時就興-奮了起來，樂顛顛地朝前邊跑了過去，“我之前就看到了，這邊有共享單車！”
沈洛川：……
該怎麽說呢，感覺有點……微妙？
作為一個隨隨便便就能砸出幾個億，給自己拍個電影玩一玩的有錢人家的小孩，許清舟的生活習慣，還真是非常的……親民。
要不是偶爾能夠看到他隨身帶著的，一些光是標簽就能值幾萬的東西，他都要想不起來對方的這個身份和背景了。
嘴角略微往上翹了翹，沈洛川擡腳跟上了前面的人。
這個時間點其實已經不算很早了，但估計沒有多少人會覺得，像沈洛川這樣的人，會在一大早騎著自行車，去路邊的早餐店吃飯吧，盡管一路上的回頭率有點高，卻是沒有一個人試圖接近搭話的。
這倒是讓半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許清舟小小地舒了口氣。
他沒想因為自己的一個突發奇想，就給沈洛川帶來麻煩。
讓許清舟感到有點意外的是，那家早餐店的夫婦倆人，居然還記得他們。
“因為你們長得好看咧，”看到許清舟驚訝的表情，老板娘笑了笑，“就跟電視上的名姓似的。”
“而且這麽長時間以來，你是第一個在我們這裏吃了東西之後，被背著出去的。”邊上的老板湊過來補充道。
許清舟：……
他一點兒都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被人記住。
註意到沈洛川眼中的笑意，許清舟表示，他有點後悔選擇來這裏了。
“我上次吃的什麽？”挑了個不引人註目的角落坐下，沈洛川推了推鼻梁上能夠遮住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開口問道。
“上次阿……”並沒有覺得沈洛川的這個問題有哪裏不對，許清舟歪著頭想了想，“豆漿，油條，小籠包？”
“是嗎？”見許清舟連問都沒問一句地，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沈洛川輕聲笑了一下，“那這次也來一份一樣的吧。”
許清舟對此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低下頭安安分分地吃著自己的那一份早點。
他總覺得今天的沈洛川，有那麽一點點的危險。
……可能是對方突然做出主動牽手，這種反常的舉動來的緣故？
對了，還得給林新羽道個歉。
許清舟摸出手機，給林新羽發了條短信。
他壓根都沒有想到，沈洛川會直接把人扔在那兒，直接拉上他就走。
這倆人盡管一直都你來我往地相互紮心，但表面上該維持的東西，都還是維持得好好的，像這樣連句客氣話都不說直接走人的情況，貌似還是第一次發生。
許清舟想，這應該也是他感到不對勁的緣由之一。
張嘴在面前的煎餅上咬了一口，許清舟悄悄地觀察著對面的人的一舉一動。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發現什麽。
可是這種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卻又怎麽都抓不著的感覺，實在是太難熬了。
然而，直到這一餐吃完，兩人一起坐上酒店外的巴士，許清舟也沒能在沈洛川的身上，找出什麽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來。
所以……這果然只是昨天的事情還有後來的夢，加在一塊兒造成的後遺癥嗎？
許清舟還是覺得自個兒的心懸在半空中，怎麽都落不下來。
“是因為沒睡醒嗎，”將許清舟那些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都收入了眼底，沈洛川思索了一陣，開口問道，“今天的話好像特別少？”
許清舟：……不要說得好像我平時很話嘮一樣！
“我可沒這麽說，”沈洛川短促地笑了一下，“不過……”他頓了頓，“昨天晚上……”
“——不許道歉！”不等沈洛川把話說完，許清舟就出聲打斷了他，“只是個玩笑而已，不是嗎？”
“請客也已經請過了，”許清舟皺起了眉，似乎對沈洛川的做法感到有點不滿，“總是翻來覆去地提已經過去的事情很煩啊！”
“對……說得也對，”及時地止住了快要出口的歉意，沈洛川輕咳了一聲，“是我太煩人了，”他笑了一下，“以後不會了。”
許清舟聞言，露出滿意的表情。
“乖，”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洛川比自己高出一些的腦袋，然後握住對方的手，從口袋裏摸出了什麽，輕輕地放在了對方的手心，“給你獎勵。”
感受著從許清舟掌心傳來的溫度，沈洛川輕輕地動了動指尖，想要反手扣住對方的手掌，然而下一秒，他突地想到了什麽，立時止住了自己的動作，收回了自己被觸碰到的那只手，臉上也浮現出少許不明顯的不自在的神色來。
沒有漏過沈洛川的這個細微的動作，許清舟頓時雙眼一亮，覺得自己在空中掛了老半天的心臟，終於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這種感覺，就跟沒放好凸出來的那一塊齒輪，終於被卡回正確的地方一樣，讓人感到安心。
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沈洛川低下頭，看向被放在自己掌心的東西。
印有可愛兔子的白色塑料紙包裹著的奶糖，和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找到的，是不同的類型。
不知怎麽的，沈洛川就高興了起來。
“據說睡前喝一杯牛奶有助於睡眠，”見沈洛川盯著手裏的奶糖看個不停，許清舟莫名地感到有幾分害羞，“我覺得這個應該也有同樣的效果。”
“謝謝，”沈洛川收攏掌心，將那顆奶糖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我會記得吃的。”
“……嗯。”許清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明明沈洛川的表現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差別，可說不上來為什麽，他就是覺得對方周身的氣氛，有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微妙……暧昧？
就連剛才看著那顆奶糖的眼神，看著都好像帶著種能夠讓人深陷的深情。
“……我果然是有心理陰影了吧……”昨天晚上夢裏沈洛川跳桑巴的畫面又蹦了出來，許清舟不由地低聲喃喃。
“什麽？”沒能聽清許清舟的話，沈洛川有點疑惑地問道。
“沈影帝是失眠嗎？”然而，還不等許清舟開口說話，一個聲音就冒了出來。
從前面的座位上面探出頭來，林新羽看向挑眉望過來的沈洛川，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所以昨天晚上你就拖著清舟一起熬夜了嗎？”
沈洛川：……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夥這麽礙眼。
“新羽？”眨巴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許清舟有點驚訝，“張導不是說你先去片場了嗎？”
“我騙他的，”林新羽毫不臉紅地承認了自己的惡劣行徑，“他想騙我過去幹雜活呢！”
沈洛川彎起雙唇：“不會人手不足嗎？”
“我讓別人替我過去了，”隨口回答了沈洛川的問題，林新羽看向許清舟，“不說這個了，剛才的奶糖還有嗎，給我一顆？”
沈洛川微微瞇起了雙眼。
這人看著更礙眼了。
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許清舟，沈洛川也開口問出了同樣的問題：“還有嗎？”
剛想點頭的許清舟動作頓時一僵，悄悄地把伸進口袋的手拿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從沈洛川的這麽三個字裏面，聽出了危險的味道。
“沒了嗎……”看到許清舟的動作，林新羽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的臉上就又露出了笑容，“那等今天的戲拍完，我們一起去買吧？”
“要去買嗎？”沈洛川也看著許清舟，唇邊的笑容溫柔而平和。
許清舟：……瑟瑟發抖。
不就是幾顆奶糖的事情嗎，這倆人怎麽搞得跟在搶什麽了不得的獨一份的東西似的？
……難不成沈洛川是不開心他明明手裏還有剩下的，卻只給了一顆？
用自己那九曲十八彎的腦回路，代入了一下自家和溫家的家長，許清舟自認為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你就從那麽一大把裏面拿了一顆給我，肯定是不夠愛我”這句話，他都不知道聽他爸說了多少次了，至於林新羽，則應該是他母上大人的“你居然只給他不給我，是不是我在你心裏占的分量不夠了”。
“放心吧，”想通了之後，許清舟連看林新羽和沈洛川的眼神，都變得慈愛了起來，“我還是愛你們的。”
林新羽&沈洛川：？？！
誰來給他們翻譯一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林新羽和沈洛川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好笑。
很顯然，他們都沒能跟上許清舟那過於跳躍的思維。
這一局沒有贏家。
“啊，”突然想起了什麽，許清舟對林新羽露出歉意的神色，“今天我和阿川有點事，下次再一起吧？”
林新羽：……
這種時候，就不能保持沈默，把這件事直接當做沒發生過嗎？
還有，到底為什麽這倆人連片場之外的事情，都要一起去做啊？！
看到沈洛川那揚起的嘴角，林新羽不由地感到一陣胃疼。
“……嗯，”但他還得在面上擠出笑容，作出一副沒事的樣子，“那就說定了啊。”
“好！”許清舟拿出一顆水果糖放到林新羽的手中，“不許忘了。”
林新羽：……我才沒有這麽好哄！
見沈洛川別開了視線，林新羽樂滋滋地收好了水果糖。
沒有專門研究過多重人格，文裏提到的所有相關內容都是為了劇情的瞎扯，請勿當真。
安利基友的文《直男隊友是omega》
最年輕的聯邦元帥靳絕是個直A癌，覺得柔柔弱弱的omega沒用死了。
而淩度恰好就是這麽一朵嬌花。
嬌弱貌美，正是靳絕最討厭的那一款。
軍部招新宣傳片，兩人被迫合作拍攝。
淩度粉們紛紛表示：“……啊啊啊啊，這個死直A不會欺負我們度度吧！”
幾個月後，按耐不住的靳絕暗搓搓搞事了，星網消息：“欺負了，所以要欺負一輩子。@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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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舟的眼皮輕輕地顫了顫，堪堪地被從沈入夢境的邊緣被拉扯了回來，緩緩睜開的雙眼中滿是茫然的神色，顯然並沒有理解沈洛川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啊？”
“我說，”沈洛川也不在意，笑著將自己的話重覆了一遍，“要不要和我上一次床試試？”
而且還說得更直白了。
被困倦拉著下沈的大腦，終於遲鈍地處理完了這個新輸入的信息，許清舟陡地渾身一激靈，連睡意都一下子給嚇跑了：“啊！”
“我沒碰過別人，”就連說這種話的時候，沈洛川的語氣都是溫溫和和的，一派謙正知禮的模樣，“男人和女人都沒有。”
許清舟：……重點是在這裏嗎？
“你說過喜歡我的。”沈洛川偏了偏頭，臉上帶著些微不解的神色。
許清舟：……可是你沒說過喜歡我啊！
雖然重點應該是，他所說的那個“喜歡”，和這個家夥嘴裏的那個，壓根就不是一回事。
雖然對某些粉絲來說，能和自家偶像睡上一覺，是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來著。
“啊……確實沒說過呢……”沈洛川沈思了片刻，再次出聲，“那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許清舟：……
這個人腦子壞掉了吧，絕對壞掉了吧？
除非這具身體裏，還有他認識的那兩個人格之外的第三個家夥，不然就只有這一個可能性了。
這麽想著，許清舟藏在被窩裏的手，悄悄地摸上了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隨時準備撥打報警和急救電話。
“……果然來不及了嗎？”看到許清舟的樣子，沈洛川嘆了口氣，還是有點不樂意放棄，“那我就在外面蹭蹭，不進去？”
許清舟：？？？
原來一個人的腦殼壞掉的時候，會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嗎？！
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好半晌，許清舟一時之間竟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對方的話。
“如果不相信我的話，”沈洛川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陣，給出了一個中肯的提議，“可以把我說的話錄下來當證據。”
許清舟：……你覺得我是先打精神病院的電話比較好，還是先打報警電話比較好？
大概是許清舟的問題太過直白，沈洛川沈默了片刻，忽地支著胳膊坐了起來。
本來就繃著全身的許清舟頓時就被嚇了一跳，立馬雙腿一鉤，直接從躺著蹦成了坐著——還不忘把手裏拿著的手機當盾牌，舉起來擋在了自己面前。
沈洛川：……
低頭看了看只差幾厘米，就能直接碰到自己了的手機，沈洛川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提醒：“你這個動作，很容易被搶走手裏的通訊工具的。”
說完，他還伸出手，拿走了面前的手機來當作示範：“——就像這樣。”
許清舟：！！
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輕而易舉地就落入了沈洛川手裏的手機，許清舟露出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
果然，人的大腦宕機的時候，是什麽魚唇的決定都會做出來的——比如剛剛這個，說是“低級錯誤”都是擡舉他。
“抱歉，”見到許清舟的樣子，沈洛川輕咳了一聲，眼中浮現出抑制不住的笑意，“剛才的話，都忘了吧。”他將拿著的手機重新放到許清舟的手裏，“我只是想開個玩笑。”
許清舟：……你覺得我們人-民-警-察會相信你的這種鬼話嗎？！
不過……收回自己的手機藏好，許清舟將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總感覺這個人好像……變回平時那種樣子了。
“你剛才迷迷糊糊地就把人放進來，”沈洛川也不在意許清舟的話，輕笑著繼續說道，“還主動邀請人上-床的樣子，實在是太沒有警惕心了，”他這麽說著，忍笑似的輕咳了一聲，“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一下。”
許清舟：……
所以這還成了他的錯了咯？
還有，不要把他之前讓人過來一塊兒睡覺的事，說得這麽暧-昧好嗎？！
……不對，換個詞好像聽起來也還是有那麽點不對。
許清舟突然就有點嫌棄起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來了，一個字還能代表兩個動作。
默默地把自己跑歪的思路拉了回來，許清舟繼續拿自己銳利的眼神，盯著眼前的人。
該說不愧是同一個人嗎？就連這種“提醒”和“警告”的方式，都是這麽的如出一轍。
想到一個星期之前，自己聽到的某些類似的臺詞，許清舟看向沈洛川的眼神，立時就有點變了。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講——看變-態的眼神。
沈洛川臉上的笑容略微僵了僵。
雖然知道這個家夥的腦回路，和正常人好像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但這種情況下，居然連氣都不氣一下，是不是有點“太”不正常了？
沈洛川都有點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為此而感到慶幸了。
而且這個人，似乎從一開始就篤定了，他並不會真正傷害自己。
之前的那些舉動，根本就算不上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反抗。
沈洛川當然不可能會有，對方實際上是在半推半就，這種自作多情的想法，只是……太過跳躍的思路，他果然還是沒有那麽容易跟上。
“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見許清舟盡管神色古怪，但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說辭，沈洛川把語氣放得更柔，面上也帶上了些許真切的歉意，“但下次還是不要隨隨便便在晚上，把人放進來了。”
“——不對，應該說，不能再有下次了，”話才說完，沈洛川就立即出聲否定，“就算……”
“‘就算是再信任再親近的人也不行，因為你實在是太可愛太惹人犯罪了’嗎？”面無表情地念出了這一句話，許清舟還不忘在後面跟了兩個字，“呵呵。”
沈洛川：……
這種時候，他應該做什麽表情比較好？
“我爸我媽我哥還有銀喬，再加上銀喬他爸他媽都說過。”許清舟繼續說道。
其實說過這句話的，不止這些人，但真要是讓他一個個地把那些人的名字，都給報出來，那就實在太浪費時間和篇幅了。他還是不要做這種事情比較好。
“‘如果真的有個萬一的話，記得枕頭底下有把軍-刀，床頭櫃左邊的第一個抽屜裏還有個榔頭，要麽你自己放要麽我們給你準備，’”一邊說著，許清舟一邊從報出來的地方，翻出提到的東西，“‘發狠了錘就行，出事了我們負責。’”
“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幾千遍了，”說到這裏，許清舟頓了頓，看向面前的人，“你還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沈洛川：……謝謝你剛才沒把我剛才的那些話當真？
“有哪個傻缺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就為了進來幹這種事啊？”許清舟張嘴打了個哈欠，把摸出來的東西又給塞了回去，“而且還非得把人給徹底鬧醒……小孩子嗎？”
沈洛川：……
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所以，”收拾好東西之後，許清舟又縮回了被子裏，就露個腦袋在外面，睜著一雙眼睛看著沈洛川，“你是回自己房間睡還是在這兒睡？”
“如果不喜歡和人一張床，打地鋪也行，”他又打了個哈欠，一副困到不行的樣子，“櫃子裏有毯子和被子。”他閉上眼睛，聲音小了下去，“……覺得冷的話可以把空調溫度調高點……遙控器……呼……”
沈洛川：……睡著了？
看著眼前的人話沒說完，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沈洛川不覺有些失笑。
就是再怎麽相信剛才的事情，只是一個無心的玩笑，在這種情況下，這人好歹也該有那麽一點點警惕心吧？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他，真的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輕輕地嘆了口氣，沈洛川垂下頭，看著微張著嘴，睡得香甜的人。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有種惹人心癢的招人。
“也幸好我真的不是那種人……”指尖微微挑起落在許清舟額前的發絲，沈洛川的眼中浮現出些微的笑意來。
正如許清舟剛才提到的那些人所說的——
沈洛川輕笑出聲：“‘太可愛太惹人犯罪’嗎……”
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在剛才那一剎那，生出那樣的心思來吧。
這種對人沒有任何防備的人，總也最能讓人卸去自己的偽裝。
當然，那其實只不過是他為了發-洩心中的那股焦躁，而產生的惡劣想法也說不定。
人在某些情緒超過一定的限度之後，總是會做出一些極為糟糕的事情不是？
但意外的是，即便大腦處於冷靜狀態的此刻，沈洛川居然也覺得之前的那個想法，並不算太過糟糕。
或許是這個人給予的這份全然的信任，著實太過迷人了吧……沈洛川俯下-身，在許清舟的額頭上落下一記輕吻。
也許他對這個家夥，並不僅僅是那種見到可愛的小動物時，不由自主地想要保護和逗弄的好感呢。
沈洛川輕輕地撫過許清舟的臉頰。
另一個他，應該只是將這個人，當成一個難得不感到排斥的玩伴吧，否則也不會將那份對對方的占-有-欲，明明白白地擺在面上了
這樣也好，免得那個家夥察覺到他的想法，再折騰出什麽幺蛾子來妨礙他。
但是，能夠擁有雙方的全部記憶——果然還是太犯規了啊。
沈洛川略微瞇起了眼睛。
幸好那份“記憶”當中，並不包含他心中的想法和情感，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這麽想著，沈洛川伸手掐了一把許清舟的臉蛋：“果然很想養。”
“不過，你說會幫我習慣和人的接觸……”他輕聲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會連這種事，都一起包括進去呢。”
收回捏著許清舟的臉頰的手，沈洛川站起來，打算去墻邊的櫃子裏拿毯子和被子，卻沒有註意到，原本應該已經睡著的人，在他的話音落下之後，陡地睜開了雙眼。
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實最好的選擇，應該是回自己的房間去才對，可沈洛川實在是有點舍不得這個房間裏的氣氛，以及那仿佛彌漫在每一寸空氣當中的絲縷香氣。
不可思議的，他原本由於被吵醒而生出的那股焦躁，都似乎在這股氣氛的影響下，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擡手拉開眼前這個過分華麗，甚至已經到了讓人聯想到“華而不實”這個詞的衣櫃，沈洛川倏地感到有什麽不對，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剛才還好好兒地躺著的人，這會兒正直挺挺地站在床上，被垂落的劉海遮住了一半的眼睛裏，滿是炸毛與幽怨。
還不等沈洛川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床上的人就一個飛踢，直接踹上了他的後側腰，附帶著的，還有一句充滿了怒氣的：“洛川——”
——他就知道是這個家夥！
毫不留情地把人踹倒在地，幾下就壓制住了對方下意識想要反抗的動作，將人死死地壓在了地上，許清舟從鼻子裏發出重重的一聲：“哼！”
沈洛川：？？？
他是誰，他在哪，發生了什麽？？
“沒想到把，”用力地把沈洛川的手臂往後折，許清舟揚起臉，露出得意的表情，“其實我是散打六段噠！”
沈洛川：……
確實是沒想到。
更沒想到的是，在這個基礎上，這個家夥居然還準備了其他東西。
但是這和突然沖上來打他一頓有什麽關系？！
“把我按在床上威脅的事情，有一次就算了，”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沈洛川的茫然，許清舟咬牙切齒地開了口，“你竟然還敢來第二次！”
還挑這麽一個他睡得正香的時間！
這麽一想，許清舟頓時覺得更氣了，扭著沈洛川的手也更用力了：“——混蛋洛川！我要代表月亮制裁你！”
沈洛川：……
怪不得這人之前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好警惕呢，合著這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另外他剛剛根本就沒有把人壓在床上好吧？這絕對是汙蔑！
不過另一個家夥做得這麽過分的嗎？
還有就是，這個家夥突然換了對他的稱呼，讓他有點不習慣。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接過了那口本來不應該扣在自己頭上的鍋，沈洛川沈默了一陣，才有點好奇地開了口。
他還真有點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許清舟：……
他接下來想幹什麽來著？
許清舟表示，他還真的被問住了。
低著頭看了看被自己壓在地上的人，又想了想之前這個家夥幹的事情，許清舟給出了一個自以為完美的答案：“幹-你！”
沈洛川聞言，略微沈默了一會兒，才試探著開了口：“……歡迎？”
許清舟：！不要臉！！
但話說回來，洛川那個家夥，是這種畫風嗎？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許清舟有點僵硬地低下頭，猶猶豫豫地喊了一聲：“洛川……？”
“嗯？”略微彎了彎眸子，沈洛川側頭看了過來，眼角還帶著尚未褪去的笑意。
看到沈洛川的樣子，許清舟感到那份不對勁越來越明顯。
“……阿川？”他想了想，又小小聲地喊了一句。
“什麽？”沈洛川也依舊耐心地給予回應。
許清舟：！！！
竟然真的是不變-態的那個沈洛川！
很好，沈洛川是變-態實錘了。只不過一個是外顯的，一個是內隱的。
在確認了這件事之後，許清舟的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是這個念頭。
沈洛川：……？
怎麽覺得這人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被按著後背壓在地上，沒有辦法看全許清舟的表情，沈洛川輕輕地“嘶”了一聲。
手被按得太久，有點麻了。
剛發現自己制裁錯人了，正心虛著的許清舟一聽到這個聲音，立馬松手跳了開來。
“額……那個……”他有點不敢去看無辜受害的當事人的眼睛，“……沒事吧……？”
沈洛川揉著手腕坐了起來，偏頭看向許清舟的臉上，並沒有什麽惱怒氣氛的表情：“沒事，本來就是我不對，”他笑了笑，“你下手還算是輕了。”
但是果然……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呢。
沈洛川唇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許清舟：……
被自己剛剛揍了一頓的人這麽安慰，總感覺心情好覆雜。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渾身發冷的感覺。
目光狐疑地盯著沈洛川看了一會兒，沒能看出什麽部隊來，許清舟只能將之歸結於自己的錯覺。
比起這個來，最重要的是——剛剛這個人所說的那句什麽幫著習慣接觸的話，他記得，他只和另一個家夥說過。
不是說這兩人的記憶，只是單方面共通的嗎？
本來他都差不多睡著了，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整個人都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許清舟覺得，這一定是憤怒的力量。
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許清舟還是有點不知道該開口發問。
……總有種自己只要提到了這件事，絕對會被眼前的這個人識破，自己知道對方另一個人格的事情的感覺。
然後等下一次那個家夥出來的時候，他就會被按在地上錘了。
想到那無比淒慘的畫面，許清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沒事，”大概是誤會了許清舟的想法，沈洛川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抱歉打擾你睡覺了。”
“作為賠罪，我明天請你吃飯吧？”沈洛川想了想，開口提議道。
這溫和有禮的樣子，看著和另一個人一點兒都不一樣。
要不是有前面發生的事情擺在那裏，許清舟說不定還要花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看清這個家夥的本質。
所以……他應該感到高興嗎？
許清舟眨了眨眼睛：“要不你明天陪我去醫院拆線吧？”
“銀喬有事情過不來，”他偏了偏頭，“要是有人陪著，他也能稍微放心點。”
“好，”沈洛川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立即點頭應下了，“那我先回自己的房間了，”他揮了揮手，“晚安。”
許清舟見狀，略微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出聲挽留。
剛把人揍了一頓，又問對方要不要和自己一塊兒睡什麽的……果然很奇怪吧？
“如果還是睡不著的話，”見沈洛川打開了門，許清舟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可以再找我的。”
“——不過像剛才那樣的玩笑還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像是擔心什麽一樣，許清舟立馬在後面補上。
沈洛川聞言，不由地笑了起來：“不然會挨揍嗎？”
許清舟：……
咱能不提這件事了嗎？
“好，我會的。”視線在許清舟被劉海蓋住的額頭停留了片刻，沈洛川眼中的笑意更盛，“那麽……晚安了。”
“……哦。”看著木制的房門在自己面前被帶上，許清舟慢了半拍地應了一聲。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有一瞬間他會有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就冒出了白天的時候沈洛川說過的話，許清舟用力地搖了搖頭，拒絕使用糊成一團的大腦，去思考這種麻煩的問題。
——管他外表的那副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呢，只要人還是那個人，就沒有那個所謂。
與其去想這些，他還不如躺回床上，利用好剩下的時間。
張嘴打了個哈欠，許清舟閉上眼睛鉆回了被窩，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某個人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就連夢裏，都是那個家夥蹬著一雙皮鞋在跳桑巴。
於是，當早上好不容易被鬧鐘從噩夢中吵醒的時候，許清舟成功地收獲了一對熊貓眼。
結果還沒等他走出酒店，就被林新羽給逮著嘲笑了：“你昨天晚上是去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嗎？”
“下次記得帶上我怎麽樣？”這麽說著，林新羽還朝許清舟擠了擠眼睛。
許清舟：……
知不知道睡眠不足的人心靈是很脆弱的啊？！
正打算回嘴，許清舟一轉頭，就看到沈洛川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地就把鍋扔了過去：“阿川，新羽喊你帶他去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沈洛川：……？
林新羽：……
日哦，昨天晚上許清舟和這個家夥呆在一起？！
敏銳地抓出了許清舟話裏的重點，林新羽看向沈洛川的視線當中，都帶上了幾分敵意。
這貨老是妨礙他接近許清舟就算了，自個兒還總往許清舟的身邊湊，真的不是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嗎？
盡管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沈洛川在看了看許清舟之後，還是笑著朝林新羽點了點頭：“好，”他頓了頓，“如果有空的話。”
只不過，這個“有空”的範圍，就得由他來定義了。
“走吧。”沈洛川收回視線，伸手牽過許清舟的手，越過林新羽往外走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希望許清舟和林新羽有過多的接觸。
在張導說出了那麽一句意義不明的話的當晚，和這個人有關的信息，就都發到他的手機上了。
對於別人的生活方式，沈洛川沒有興趣去置喙，可既然在電話裏答應了別人，要稍微看顧一下某個過分單純的小孩兒，他當然得做得盡職一點。
尤其現在，他還有了一點自己的私心，自然更不可能讓那個家夥隨意地接近自己的目標了。
沈洛川忽然就有點理解，許清舟的父母哥哥還有溫銀喬和他的父母哥哥，為什麽會那麽反覆叮囑那些話的緣由了。
說起來……他之前好像說過，不想隨便摻和別人的感情的來著？
“離集合的時間還有點距離，”轉頭看了許清舟一眼，沈洛川彎起嘴角笑了一下，“想去吃點什麽嗎？”
“昨天說好請你吃東西的。”他不動聲色地將身邊的人拉近了幾分。
許清舟：……！！
沈洛川居然主動和他進行身體接觸了！
直到現在，許清舟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阿川？”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許清舟還是想確認一下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嗯？”沈洛川側頭看了過來，微彎的眉眼看著很是柔和。
“那就……”許清舟還是有點不放心，“……上次去過的那家早餐店？”
“我覺得那裏的油條挺好吃的！”他還不忘跟上自己的理由。
“上次去過的店？”沈洛川偏了偏頭。
他不記得自己有和許清舟單獨去吃過早餐，那麽所謂的“上一次”是怎麽回事，也就不必多說了。
“好啊，”他笑了起來，臉上看不出什麽特殊的表情，“你還記得怎麽走嗎？”
“當然！”看到沈洛川的反應，許清舟悄悄地松了口氣——沒認錯人，“就是有點遠，”他問，“你會騎車嗎？”
“會是會，不過你問這個幹什麽？”沈洛川還是有點跟不上許清舟的思路。
“那就好！我們騎車過去吧！”得到肯定的回答，許清舟頓時就興-奮了起來，樂顛顛地朝前邊跑了過去，“我之前就看到了，這邊有共享單車！”
沈洛川：……
該怎麽說呢，感覺有點……微妙？
作為一個隨隨便便就能砸出幾個億，給自己拍個電影玩一玩的有錢人家的小孩，許清舟的生活習慣，還真是非常的……親民。
要不是偶爾能夠看到他隨身帶著的，一些光是標簽就能值幾萬的東西，他都要想不起來對方的這個身份和背景了。
嘴角略微往上翹了翹，沈洛川擡腳跟上了前面的人。
這個時間點其實已經不算很早了，但估計沒有多少人會覺得，像沈洛川這樣的人，會在一大早騎著自行車，去路邊的早餐店吃飯吧，盡管一路上的回頭率有點高，卻是沒有一個人試圖接近搭話的。
這倒是讓半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許清舟小小地舒了口氣。
他沒想因為自己的一個突發奇想，就給沈洛川帶來麻煩。
讓許清舟感到有點意外的是，那家早餐店的夫婦倆人，居然還記得他們。
“因為你們長得好看咧，”看到許清舟驚訝的表情，老板娘笑了笑，“就跟電視上的名姓似的。”
“而且這麽長時間以來，你是第一個在我們這裏吃了東西之後，被背著出去的。”邊上的老板湊過來補充道。
許清舟：……
他一點兒都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被人記住。
註意到沈洛川眼中的笑意，許清舟表示，他有點後悔選擇來這裏了。
“我上次吃的什麽？”挑了個不引人註目的角落坐下，沈洛川推了推鼻梁上能夠遮住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開口問道。
“上次阿……”並沒有覺得沈洛川的這個問題有哪裏不對，許清舟歪著頭想了想，“豆漿，油條，小籠包？”
“是嗎？”見許清舟連問都沒問一句地，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沈洛川輕聲笑了一下，“那這次也來一份一樣的吧。”
許清舟對此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低下頭安安分分地吃著自己的那一份早點。
他總覺得今天的沈洛川，有那麽一點點的危險。
……可能是對方突然做出主動牽手，這種反常的舉動來的緣故？
對了，還得給林新羽道個歉。
許清舟摸出手機，給林新羽發了條短信。
他壓根都沒有想到，沈洛川會直接把人扔在那兒，直接拉上他就走。
這倆人盡管一直都你來我往地相互紮心，但表面上該維持的東西，都還是維持得好好的，像這樣連句客氣話都不說直接走人的情況，貌似還是第一次發生。
許清舟想，這應該也是他感到不對勁的緣由之一。
張嘴在面前的煎餅上咬了一口，許清舟悄悄地觀察著對面的人的一舉一動。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發現什麽。
可是這種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卻又怎麽都抓不著的感覺，實在是太難熬了。
然而，直到這一餐吃完，兩人一起坐上酒店外的巴士，許清舟也沒能在沈洛川的身上，找出什麽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來。
所以……這果然只是昨天的事情還有後來的夢，加在一塊兒造成的後遺癥嗎？
許清舟還是覺得自個兒的心懸在半空中，怎麽都落不下來。
“是因為沒睡醒嗎，”將許清舟那些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都收入了眼底，沈洛川思索了一陣，開口問道，“今天的話好像特別少？”
許清舟：……不要說得好像我平時很話嘮一樣！
“我可沒這麽說，”沈洛川短促地笑了一下，“不過……”他頓了頓，“昨天晚上……”
“——不許道歉！”不等沈洛川把話說完，許清舟就出聲打斷了他，“只是個玩笑而已，不是嗎？”
“請客也已經請過了，”許清舟皺起了眉，似乎對沈洛川的做法感到有點不滿，“總是翻來覆去地提已經過去的事情很煩啊！”
“對……說得也對，”及時地止住了快要出口的歉意，沈洛川輕咳了一聲，“是我太煩人了，”他笑了一下，“以後不會了。”
許清舟聞言，露出滿意的表情。
“乖，”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洛川比自己高出一些的腦袋，然後握住對方的手，從口袋裏摸出了什麽，輕輕地放在了對方的手心，“給你獎勵。”
感受著從許清舟掌心傳來的溫度，沈洛川輕輕地動了動指尖，想要反手扣住對方的手掌，然而下一秒，他突地想到了什麽，立時止住了自己的動作，收回了自己被觸碰到的那只手，臉上也浮現出少許不明顯的不自在的神色來。
沒有漏過沈洛川的這個細微的動作，許清舟頓時雙眼一亮，覺得自己在空中掛了老半天的心臟，終於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這種感覺，就跟沒放好凸出來的那一塊齒輪，終於被卡回正確的地方一樣，讓人感到安心。
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沈洛川低下頭，看向被放在自己掌心的東西。
印有可愛兔子的白色塑料紙包裹著的奶糖，和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找到的，是不同的類型。
不知怎麽的，沈洛川就高興了起來。
“據說睡前喝一杯牛奶有助於睡眠，”見沈洛川盯著手裏的奶糖看個不停，許清舟莫名地感到有幾分害羞，“我覺得這個應該也有同樣的效果。”
“謝謝，”沈洛川收攏掌心，將那顆奶糖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我會記得吃的。”
“……嗯。”許清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明明沈洛川的表現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差別，可說不上來為什麽，他就是覺得對方周身的氣氛，有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微妙……暧昧？
就連剛才看著那顆奶糖的眼神，看著都好像帶著種能夠讓人深陷的深情。
“……我果然是有心理陰影了吧……”昨天晚上夢裏沈洛川跳桑巴的畫面又蹦了出來，許清舟不由地低聲喃喃。
“什麽？”沒能聽清許清舟的話，沈洛川有點疑惑地問道。
“沈影帝是失眠嗎？”然而，還不等許清舟開口說話，一個聲音就冒了出來。
從前面的座位上面探出頭來，林新羽看向挑眉望過來的沈洛川，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所以昨天晚上你就拖著清舟一起熬夜了嗎？”
沈洛川：……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夥這麽礙眼。
“新羽？”眨巴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許清舟有點驚訝，“張導不是說你先去片場了嗎？”
“我騙他的，”林新羽毫不臉紅地承認了自己的惡劣行徑，“他想騙我過去幹雜活呢！”
沈洛川彎起雙唇：“不會人手不足嗎？”
“我讓別人替我過去了，”隨口回答了沈洛川的問題，林新羽看向許清舟，“不說這個了，剛才的奶糖還有嗎，給我一顆？”
沈洛川微微瞇起了雙眼。
這人看著更礙眼了。
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許清舟，沈洛川也開口問出了同樣的問題：“還有嗎？”
剛想點頭的許清舟動作頓時一僵，悄悄地把伸進口袋的手拿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從沈洛川的這麽三個字裏面，聽出了危險的味道。
“沒了嗎……”看到許清舟的動作，林新羽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的臉上就又露出了笑容，“那等今天的戲拍完，我們一起去買吧？”
“要去買嗎？”沈洛川也看著許清舟，唇邊的笑容溫柔而平和。
許清舟：……瑟瑟發抖。
不就是幾顆奶糖的事情嗎，這倆人怎麽搞得跟在搶什麽了不得的獨一份的東西似的？
……難不成沈洛川是不開心他明明手裏還有剩下的，卻只給了一顆？
用自己那九曲十八彎的腦回路，代入了一下自家和溫家的家長，許清舟自認為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你就從那麽一大把裏面拿了一顆給我，肯定是不夠愛我”這句話，他都不知道聽他爸說了多少次了，至於林新羽，則應該是他母上大人的“你居然只給他不給我，是不是我在你心裏占的分量不夠了”。
“放心吧，”想通了之後，許清舟連看林新羽和沈洛川的眼神，都變得慈愛了起來，“我還是愛你們的。”
林新羽&沈洛川：？？！
誰來給他們翻譯一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林新羽和沈洛川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好笑。
很顯然，他們都沒能跟上許清舟那過於跳躍的思維。
這一局沒有贏家。
“啊，”突然想起了什麽，許清舟對林新羽露出歉意的神色，“今天我和阿川有點事，下次再一起吧？”
林新羽：……
這種時候，就不能保持沈默，把這件事直接當做沒發生過嗎？
還有，到底為什麽這倆人連片場之外的事情，都要一起去做啊？！
看到沈洛川那揚起的嘴角，林新羽不由地感到一陣胃疼。
“……嗯，”但他還得在面上擠出笑容，作出一副沒事的樣子，“那就說定了啊。”
“好！”許清舟拿出一顆水果糖放到林新羽的手中，“不許忘了。”
林新羽：……我才沒有這麽好哄！
見沈洛川別開了視線，林新羽樂滋滋地收好了水果糖。
沒有專門研究過多重人格，文裏提到的所有相關內容都是為了劇情的瞎扯，請勿當真。
安利基友的文《直男隊友是omega》
最年輕的聯邦元帥靳絕是個直A癌，覺得柔柔弱弱的omega沒用死了。
而淩度恰好就是這麽一朵嬌花。
嬌弱貌美，正是靳絕最討厭的那一款。
軍部招新宣傳片，兩人被迫合作拍攝。
淩度粉們紛紛表示：“……啊啊啊啊，這個死直A不會欺負我們度度吧！”
幾個月後，按耐不住的靳絕暗搓搓搞事了，星網消息：“欺負了，所以要欺負一輩子。@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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