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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年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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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年前(中)

秦有言打開鐵門,徑直走進杜言默之前只能在外面張望的那個房間。

畢竟他的手上擁有這個房間唯一的那一把鑰匙。

隨著鐵門開啟,原本安靜的喪屍動了起來,企圖掙脫掉自己身上的枷鎖,一邊掙脫,一邊朝秦有言兇狠地露出牙齒,兇相畢露。

面對眼前這只逐漸狂暴起來的喪屍,秦有言非但沒有生氣,嘴角反而逐漸微微上揚,露出和藹的笑容,好似在懷念著什麽。

“我還真的開始懷念起你從前的樣子了,你以前多乖巧,多可愛啊。”

聽到屬於人類的聲音,喪屍意識到食物正在自己面前移動,它變的更加亢奮,使出所有的力量扯動纏在它身上的鎖鏈,意圖多靠近面前的食物一分。

它想要吃掉他。

現在的它只有這一個本能反應。

秦有言跟眼前的喪屍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看到喪屍一直在對他露出兇狠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淡,從墻上拿下電擊道具,直接開到最大電流,狠狠擊打喪屍伸出的手。

空氣中蹦開電火花,原本青灰的皮膚瞬間變成焦黑,伸過來的那只手也已經因為條件反射縮了回去。

喪屍哪裏知道疼痛?它之所以縮回手,不是因為感知到危險或者疼痛,而是電流刺激到了細胞和神經,讓它們產生短暫的塌縮,看上去就像是因為疼痛縮回手一樣。

很快,喪屍再一次朝秦有言伸出抓撓的手。

秦有言的臉上開始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不記教訓!”

隨後像是為了發洩心中的不滿一樣,只要喪屍一伸出手,他就用電擊器擊打喪屍的手臂,直到他累了為止。

喪屍的手背至手腕這一部分,已經全部是一片焦黑的狀態。

秦有言將電擊器掛回墻上,失望地從眼前這只喪屍身上收回視線:“我下一次再來看你的時候,希望你會有所不同。”

他走到門口,在鐵門徹底關上之前,還是忍不住把視線放在這只喪屍的身上,露出些許落寞的表情。

他喃喃道:“……小唯。”

世界恢覆純白的色調和寂靜,躁動的喪屍慢慢恢覆安靜,它呆立在房間的正中央,就像是一架失去動力的冰冷機器,已經失去轉動的能源。

離開這片關押喪屍的區域後,秦有言吩咐下去:“今天給零號送一點新鮮的食材,比平時的量多一點。”

當天晚上,因為進食新鮮血肉補充了身體所需的營養,在那間特殊房間裏,喪屍手背上焦黑的皮膚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脫落,露出裏面青灰色的新皮膚。

杜言默被禁足,陶且文可沒有被禁足,所以每當杜言默騷擾他讓他覺得頭疼的時候,陶且文就會選擇立刻離開房間,去外面溜達一圈,平覆心情後再回來。

大部分的時間裏,杜言默非常守規矩,尤其是在學習的時候,杜言默能夠保持絕對的安靜,以及分外認真的學習態度。

陶且文第一次看到杜言默學習的時候,訝異於這個不安分的家夥竟然也能夠這般坐得住。

這只小兔崽子會乖乖地坐在書桌前,認真熟記理論知識,在學習的時候,他從來不會跟陶且文嬉皮笑臉,有時候還會向陶且文虛心請教,完全不是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按照杜言默的話說,他只有打好理論基礎,才能開始跟陶且文學習更加深入的臨床知識,獲取經驗。

陶且文好奇:“你為什麽突然對醫學產生興趣了?”

從這幾天的接觸來看,杜言默的醫學基礎相當淺薄,也就是他之前對醫學知識根本不感興趣,從來沒有自主學習過。

杜言默懶懶地回答道:“哦,突然想學了而已。”

陶且文沒有多問,起身離開準備讓杜言默安心看書,杜言默眼疾手快,抓著陶且文的胳膊不放。

他的另一只手將手上的書放回書架,顯然已經完成今天的學習任務。

笑嘻嘻用力一拉,杜言默將陶且文輕輕松松拉入懷中,雙手環緊陶且文的細腰。

陶且文當然是要掙紮,想要掙脫開杜言默的束縛:“別人看到會誤會的,放手!”

杜言默才不在乎外人的眼光,閉上眼睛埋首於陶且文的頸間,聞著陶且文身上跟他同款的沐浴露味道,出聲安撫:“別動,我只是想靠一會兒,他們不會進來,更不會看到這一幕。”

明明是之前已經聞厭的廉價沐浴露味道,為什麽從大白兔身上傳出來就特別好聞?杜言默沈醉其中。

可是懷裏的大白兔好不乖,竟然一直在掙紮,妄圖掙脫這個簡簡單單的擁抱。

只是這樣抱一抱而已,又不是要上他,至於這麽抗拒嗎?

杜言默用力地勒住陶且文的小腹,讓陶且文坐在他的大腿上無法再動彈。

他把自己的臉緊緊貼在陶且文的肩膀上面,說話的聲音因此顯得有些悶。

“你最好不要再亂動。”

悶悶的聲線裏面有一點警告的意味。

陶且文很快察覺到身下的異樣,同樣身為男人,他當然明白這股異樣意味著什麽,頓時僵住身體不敢再亂動。

小兔崽子的呼吸聲明顯比平時粗重,顯然在努力平覆被挑起的感覺,半晌後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不等陶且文做出逃離的動作,杜言默先他一步起身離開,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房間,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兩個人所處的空間。

陶且文處在震驚中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一直以為杜言默說喜歡他只是玩笑話,從來沒有想過對方真的對他存有情-欲。

認清這一點後,他開始覺得手足無措。

他這麽一把年紀的人……真的……真的被一個小屁孩喜歡上了?

喜歡他什麽啊!

喜歡他年紀大,喜歡他年老色衰,喜歡他毫無年輕人的活力,是一只被生活和工作磨平棱角的社畜?

陶且文怔怔擡頭看向裏間禁閉的房門,想到剛才杜言默離開時的樣子,他完全能夠想象此時此刻的杜言默正在房間裏面做什麽。

剛才杜言默放開他的時候,那裏分明還是……

不敢再想下去,他紅著臉落荒而逃,飛也似的離開這個房間。

這次事件過後,陶且文一連幾日都在有意躲避杜言默的靠近和接觸,導致杜言默的身上一直籠罩著一層陰沈沈的低氣壓,看誰都不順眼。

一開始杜言默還可以安慰自己,這只是陶且文還不習慣,可是等到最後對方連上課的時候都要躲開好幾米遠,他終於爆發!

幾乎是他從座位上站起身的下一秒,他的兔子醫生就嚇得瞬間腿軟,一不小心坐到了地上。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丟臉的事情,對方羞赧地扶著桌子想要趕緊爬起來,第一下竟然沒有能夠站起來,又滑了一下,繼續摔坐在地上。

杜言默本來正處於怒火中燒的時候,楞是被陶且文這一系列的操作逗笑了,臉上的表情分明還在生氣,他一邊生氣一邊忍不住想笑,楞是哭笑不得,自然也就氣消了。

伸一個懶腰坐回椅子上,仿佛剛才他站起來的意圖只是為了伸這麽一個懶腰。

陶且文仍然坐在地上,紅色從他的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的深處,被衣領遮掩住剩餘延伸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來,結結巴巴地繼續給杜言默講課。

又過了幾日,兩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下來,杜言默這幾天還算安分守已,陶且文意識到自己何必跟一個孩子慪氣,也就不再跟杜言默計較。

秦有言今天又從那間特制的房間出來,可以明顯看出他的表情極其煩躁,正心煩意亂胡亂走著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杜言默的房間外,正好與從房間裏出來的陶且文撞上。

這個時候的陶且文正一臉的氣憤,他大力關上杜言默房間的大門,明顯又被杜言默這個小兔崽子氣到了。

秦有言靜靜地看著陶且文。

眼前這個男人從頭到腳散發著單純天真的氣質,是一位能夠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心思的簡單人物。

看到對方註意到自己,秦有言便和陶且文親切地打一個招呼,如預期的一樣,收獲到一張受寵若驚的迷弟臉。

反正閑著無事,秦有言主動帶著陶且文來到休息室,他們隨便聊了聊,不談工作,也不談跟病毒相關的事情,只談生活與風月。

兩個人談話的氣氛相當融洽愉快,秦有言的心情舒暢不少,陶且文是一位不錯的聊天對象,有意多親近了一些。

陶且文回房的時候,秦有言親自將他送到門口,兩個人笑著道別。

送走秦有言,陶且文一回頭,就看到杜言默板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對方斜倚在門板上,目光冷冷地目送秦有言遠去。

在這一瞬間,陶且文微微有些被這樣的杜言默嚇到。

“你什麽時候開始站在那裏的?”

他剛才走過來的時候,這扇門還是關著的狀態,等他跟秦有言道完別,一回頭,門不僅開了,不想見到的人還黑著一張臉站在那裏。

杜言默收回放在秦有言背影上的視線,目光轉移到陶且文的臉上,一臉“你這個白癡”的冷傲表情。

得不到回答,陶且文徑直走過杜言默的身邊,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被杜言默攔下。

杜言默拽著陶且文的手臂,完全不在意門外看守的人,一把將陶且文壓在門邊的墻上,緩緩關上門。

門內。

沒有其他進一步的動作,杜言默只是將陶且文禁錮在自己和墻之間,對上陶且文的眼睛。

陶且文不知為何有些心虛,主動移開視線,偏著腦袋看向地面。

杜言默看著陶且文的腦袋,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十分灼烈:“你少跟秦有言接觸。”

陶且文皺起眉頭:“你在說什麽?”

杜言默不介意重覆一遍:“我讓你少跟秦有言接觸,省的被他帶壞了。”

陶且文覺得十分好笑,秦先生這麽彬彬有禮的高學歷教授怎麽可能帶壞自己?

秦先生可跟你這種小兔崽子不一樣。

陶且文反駁:“秦教授看上去人很好,能夠帶壞我什麽?”

杜言默冷漠著一張臉,從陶且文的嘴裏聽到誇讚另一個男人的話,顯然令他十分不悅:“他是衣冠禽獸。”

陶且文臉上的笑容消失:“你不能這麽侮辱別人,就算是因為秦教授關你禁閉,那也是因為你自己做錯事咎由自取,怎麽可以這麽說一位長輩?”

杜言默嗤笑一聲:“我像是這麽小心眼的人嗎?”

陶且文雖然沒有回答,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分明透露出——你難道不是這麽小心眼的人?

杜言默被陶且文的反應氣到胸悶,頓時不想繼續跟陶且文爭辯,只是跟陶且文再一次強調:“反正你少和他接觸,更加不要單獨待在一起。”

陶且文不想理會現在無理取鬧的杜言默,輕輕推搡著杜言默,好讓對方放開自己,不想這個動作反倒更加激怒對方。

“你就不能乖乖聽我一次嗎?”杜言默加大手上的力道,甚至動用整個身體的力量,將陶且文壓制在墻上。

近距離的接觸下,陶且文的鼻尖近在眼前,杜言默的心情瞬間好上,手腳上的力氣不覺間松了下來,沒有像剛才那麽用力。

他也怕弄疼陶且文。

杜言默放緩語氣,跟陶且文解釋:“秦有言不簡單,你這麽傻,很容易被他騙了。”

陶且文聽出杜言默放軟的態度,心裏也明白自己不能跟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孩子計較,於是笑著再一次推了推對方:“我比你大,懂的比你多,你瞎擔心什麽?還有,我不傻!”

杜言默沒有說話,他默默放開陶且文的手,卻在陶且文想趁機逃跑的時候一把捧住陶且文的臉。

兩人唇間的距離瞬間縮小,陶且文露出怯色,下意識想要後退,可是他的身後就是墻,退無可退。

這一副弱弱的樣子落在杜言默的眼睛裏面,讓他更加有欺負陶且文的渴望,原本只是單純的想嚇唬嚇唬陶且文,現在卻超想進一步付出實際行動。

他想要含住這兩片薄薄的唇瓣,盡情肆虐掠奪。

這只大兔子總是這樣,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撩撥他的神經。

眼看杜言默真的要吻上來,陶且文張了張嘴想要說出拒絕的話語,還不等他開口,一旁的房門“吱呀”一聲再一次打開。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斷。

杜言默十分不爽,視線往門口一掃,想要看看是誰壞了自己的好事,直接對上秦有言波瀾不驚的平靜眼眸。

明明什麽都看到了,秦有言卻仿佛沒有看見屋內兩個人現在暧昧的狀態,一臉的淡定。

陶且文立刻推開杜言默,這次杜言默乖乖讓開,沒有繼續為難他。

秦有言看向陶且文,仿佛看不到一旁的杜言默,眼底只映出陶且文的身影。

淡淡說著:“明天下午兩點,研究所所有病毒研究相關的人員都會過來開一個集體會議,雖然只是一個小會,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不妨也來參加一下?”

聽到這話,陶且文表現的非常激動:“我……我會去的!”

來到這裏也有一些時日了,還是第一次被邀請去參加這種專業會議!

秦有言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地點在東三區的會議室,我會特意叮囑他們,讓他們給你放行,記得準時來。”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也不用來的太早,別遲到就好。”

陶且文點頭,眼眸裏面散發著期待的光芒,亮晶晶的,很是耀眼。

杜言默忍住蒙上陶且文的眼睛不讓他人看的沖動,冷著一張臉盯著秦有言。

如果眼神能夠具象化成一把刀子,他已經用眼神這把刀子將秦有言千刀萬剮無數遍。

說完正事,秦有言仿佛才剛剛看到杜言默一樣,對杜言默說道:“我記得幾天後是你的生日,十六歲生日,為了避免我那幾天忘了,不如就趁現在還記得,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杜言默冷淡地回應一聲:“哦,謝謝。”

對方突然提到他的年齡和生日,無非是在告訴他:你就是個小孩,在大人面前裝什麽裝。

這個老不死的,就知道這樣陰惻惻地膈應人!

對方朝他的大白兔露出一個得體又溫暖的微笑:“明天見。”

他的大白兔眼裏瞬間滿是對偶像的崇拜:“嗯嗯!明天見!”

秦有言笑著離開。

杜言默第一時間關上門,一回頭,他的大白兔仍沈浸在被偶像親自邀請參加會議的喜悅中,根本沒有察覺到他越來越陰沈的臉色。

杜言默氣呼呼地背對陶且文坐下。

他清楚,秦有言對陶且文這麽好的目的和他不一樣。

秦有言對陶且文這麽好,只是對單純的陶且文略有好感,重點是——單純。

像秦有言這種周旋在各種人精和有錢世家之間的老狐貍,每天面對的都是一群笑面虎,臉上一套,背地裏一套,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遇上一只單純的大白兔,當然會親近一些。

在陶且文的面前,秦有言可以徹底放松自己,不用思考如何防止自己被陰一刀。

可是……

秦有言對陶且文沒有非分之想,他有!

一開始的時候,杜言默的確跟秦有言一樣,只是被陶且文身上這一股天生的人畜無害氣息所吸引,有了興趣。

進一步接觸後,他對陶且文越來越有心動的感覺。

他就是喜歡看到陶且文因為他的親密舉動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他就是喜歡陶且文或生氣、或害羞時候臉頰處那微微一點的浮紅,他就是喜歡陶且文每一次就算再生氣之後也會和他和好。

他的兔子醫生……

真的非常誘人犯罪!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對他的兔子醫生越發小心翼翼起來,要不然……

他好害怕因為自己逼的太過火,反而會把這只大兔子推向遠離自己的相反方向,他不想嚇跑這只膽小的蠢兔子。

可是矛盾的是,又因為他總是這麽壓抑自己的本性,讓他的內心萌發出更多想要欺負大兔子的念頭。

幻想一下,對方用紅彤彤的淚眼水汪汪地凝視自己……

光是這樣簡單地想象一下,就會很有感覺!

杜言默默默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叫住正往臥室走的陶且文:“陶醫生,你還記得我們的兩年之約吧?”

陶且文歡快的腳步一頓,疑惑:“兩年之約?”

什麽兩年之約?

自己什麽時候和這個小鬼有過什麽約定?

完全!不記得!

“啊啊……陶醫生果然忘掉了。”杜言默用著失望的語調說話,緩步走到陶且文的面前,“之前在言城第二醫院裏面明明說好的啊,陶醫生怎麽可以忘掉呢?”

沒有真正談過戀愛只是暗戀過別人,暗戀還苦苦無果,大白兔顧忌的東西太多,這就是他和杜言默這只小狼崽子硬生生錯過這麽多年的最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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