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十三年前(上)

關燈
番外:十三年前(上)

病毒爆發的第一年,外面的世界仿佛是一座早就已經被白蟻鉆空的堤壩,病毒的風輕輕一吹,看似牢固的人類社會瞬間摧枯拉朽,粉碎成一地殘渣,崩塌殆盡。

陶且文接受秦有言的邀請,來到臨濱市V-system地下研究所。

他以為秦有言是看中他的能力,來讓他幫忙負責病毒研究相關的工作,然而等他見到人,他才明白,他不過是被安排來當保姆。

他被帶到一個人的面前。

是杜言默。

來之前,陶且文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能夠被邀請來到這個地下研究所的原因,竟然只是因為眼前這個人需要一位醫學方面的老師。

在他看來,這不就是讓他過來給這個小屁孩當保姆,省的這小屁孩閑著沒事到處闖禍?

負責帶路的人將陶且文的行李放到房間裏,語氣熱情地向他介紹著杜言默:“這位是杜海城教授的小兒子,杜言默杜小先生,陶醫生您要負責的便是杜小先生的眼部康覆管理,以及教他有關醫學方面的相關知識。”

又轉身向杜言默介紹陶且文:“這位是陶且文陶醫生,今後就由他來負責杜小先生您的日常覆健,以及學習方面的問題。”

其實這位帶路人根本不需要向陶且文和杜言默介紹彼此,因為本來就是杜言默主動要求要讓陶且文過來照顧自己。

在這樣的前提下,這兩個人怎麽可能互相不認識?

這些信息這位帶路人都知道,他呀,就是閑著沒事,故意這樣客套地互相介紹,看看這兩個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此時此刻,杜言默正閑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拿著一本關於人體骨骼的書,側身對著兩人。

看似全身心都在學習上面,仿佛無暇顧及外人,但是實際上,他一直有在註意陶且文這邊的動靜。

這邊,陶且文聽完帶路人說的話,下意識露出為難的神色:“我以為我來這裏是來研究這次的Z病毒。”

沒有想到,卻是來照顧杜言默這個小屁孩!

帶路人的臉上露出標準的職業化微笑:“陶醫生如果想在閑暇之餘參與到教授們的Z病毒研究,當然是可以的啊,只是,如果您不願意負責杜小先生的眼部康覆,恐怕……”

話只說了一半,但是任誰都能聽出這沒說完的半句話會是什麽。

陶且文自然能夠聽出這句話裏的威脅含義。

他能夠被邀請來到這裏,恐怕就是杜言默搞的鬼,如果現在不同意當杜言默的康覆醫生,那麽等待他的後果就是被遣送回言城。

留在這裏,還是回言城去?

如果選擇留在這裏,在照顧杜言默的同時,他同樣能夠去圍觀、甚至參與到那些頂尖學者的病毒學研究當中。

這可是行業內最頂尖這幫人才能參與的研究,陶且文深知,自己單單只是站在一旁觀看,都會受益匪淺。

如果選擇回到言城,他就只能繼續待在言城醫院當他的臨床醫生,每日負責醫院的簡單病例。

他資歷尚淺,大部分有價值的外科手術都輪不到他負責。

除非是遇到實在緊急的病例,而那些資歷老的醫生都忙到無暇顧及的時候,才會由他親自上陣。

就像杜言默那次,就是這樣的情況。

思考完利弊,陶且文選擇留下。

帶路人熱情地領著陶且文來到裏屋,指著屋裏的雙人大床:“以後這裏就是陶醫生的住處了。”

裏屋的裝修簡簡單單,又大又白凈的雙人床鋪白到有點晃人眼。

“我要和他共睡一屋,同睡一張床?”

“當然不是。”帶路人笑了笑,“為了方便您照顧杜小先生,您的確要住在杜小先生的房間,不過不用在意,這裏的房間很大,裏面還有一間,那裏才是杜小先生的臥室,您就住在外間,兩個房間是隔開的。”

說著,帶路人向他展示更裏面的那一間寬敞臥室。

陶且文勉強能夠接受這樣的安排,遲疑地點點頭。

算了算了,只要不是和杜言默這個小屁孩同睡一張床就好。

帶路人幫他簡單安置一番後,很快離去。

人一走,陶且文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疲憊地撲倒在床上,抱著幹凈的被子,將自己的臉埋在裏面。

長途奔波之下,即使一路上他只需要坐在車裏並沒有做其他事情,顛簸的路途仍然讓他覺得身心都非常疲憊。

此時此刻已經算是安頓下來,他需要好好睡上一覺,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

畢竟睡醒了才有足夠的精力對付杜言默這個小破孩……

陶且文緩緩閉上眼睛,就這麽穿著衣服躺在床上,開始進入夢鄉。

外面的活動區域。

帶路人這位多餘的外人一走,杜言默立刻放下手上的書,將它隨意丟棄在一旁,微微一動腳,轉動椅子輕松轉向裏間的方向。

他要的人就在裏面。

看著已經入甕的大白兔,小灰狼愉悅地勾起嘴角。

他從椅子上起身,很是自覺地放輕腳步,進入名義上已經屬於陶且文的房間。

某位陶姓醫生現在正橫躺在床上休息,白色的被子隨意地蓋在身上,只是勉強能夠蓋住腹部。

杜言默好笑地看著眼前的風景,對於陶且文這種神經大條的行為,不知道他應該是讚許還是無語。

走得更近一些後,杜言默蹲下來用手肘撐在床上托著下巴,用目光仔細描摹著陶且文的睡顏。

在這麽近距離的觀察下,可以清楚看到心上人合著的眼睛上那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他的大白兔睡的好安穩。

光是看著這張甜美的睡顏,就能驅散走他所有的急躁和不安,整個世界只剩下綿長的呼吸。

杜言默仿佛能夠聽見陶且文淺淺的呼吸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心跳聲。

在某一瞬間,兩人的心跳頻率突然對上了,仿佛引起共振一般,令他無法忽視這種悸動。

杜言默幹脆就這麽靜靜側趴在床邊,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陶且文,越看越覺得陶且文的面容過於符合他的心意,讓他口幹舌燥。

將這張臉一點一點映進眼底深處,在腦海裏面打印出清晰的面容,然後懸掛在腦室中,用來日後反覆欣賞。

杜言默小聲地自言自語著:“兔子醫生,你這樣毫無防備真的好嗎?如果我不做一點什麽,是不是對不起你這麽信任我?”

他的視線滑到陶且文的唇上,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又趕緊挪開視線,幾秒後又忍不住再一次把視線放在這個地方。

看上去他在猶豫,其實並沒有怎麽猶豫。

杜言默微微擡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

鼻息之間全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卻不會覺得難聞,反而有一種心臟被敲打一記的感覺。

這好像就是心動的感覺。

原本只是想惡作劇一下,只是想簡單地觸碰一下對方,可是當他真的碰上心上人的柔嫩雙唇,輕輕的觸碰演變成為烈火,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

被占便宜的那個人竟然還在睡夢中渾然不覺,這更加讓他肆無忌憚地繼續索取。

從對方的唇齒間收回溫熱的手指,杜言默懊惱地皺起眉頭,有些惱怒於他的兔子醫生竟然睡的這麽香甜,連他在吃他的豆腐都察覺不到。

他明明這麽期待他的反應!

如果剛才做壞事的時候陶且文能夠中途醒來,然後發現他正把手指伸進他的嘴巴裏玩弄他唇舌,那一刻,陶且文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是震驚,還是呆若木雞?

他明明這麽期待兔子醫生的反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睡的如此香甜,竟然沒有半分清醒過來的勢頭。

杜言默長嘆一口氣,算是認輸了。

他敗給眼前這位過於單純可愛的兔子醫生了。

看來是真的困了啊。

他幫陶且文蓋好被子,然後低下頭,在陶且文閉著的眼睛上淺淺落下一吻。

之後便一直安安靜靜待在旁邊,只是欣賞著陶且文的睡顏,沒有再做過分的小動作。

自從他離開言城醫院,他的腦子裏總是會不經意間就想起陶且文。

他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他害病了。

相思病。

外面的世界逐漸被喪屍攻占,到處都是吃人的喪屍和幹涸的血液,他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對於他來說,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無論這個世界爆發喪屍還是沒有喪屍,生活都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有區別的是,他好像找到一點活下來的理由了。

為了吃到眼前這只大白兔,他要活下來,在這個喪屍叢林中活下來。

他才不要把大白兔拱手讓給別人,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坐車前來這個地下研究所的時候,途徑一個城市的商業街道,他透過車窗看見街邊的櫥窗裏陳列著一樣瞬間吸引他眼球的東西,不顧隨行人員的阻撓,強行下車。

現在人就在自己面前,自己的那點小想法,好像可以付諸行動了。

杜言默的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絲壞壞的弧度。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陶且文一覺睡醒,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首先是白色的天花板,而後是華麗的玻璃吊燈。

周圍的家具非常陌生,他眨了眨眼,遲鈍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原先的住所。

這裏是臨濱市的地下研究所,他以後的新住所。

一覺好眠,身體的疲勞一掃而空,他舒適地伸了伸懶腰,掀開被子準備起床,然而等他看到自己的袖子,驚恐地發現自己現在竟然穿著一身白色的軟毛睡衣!

自己什麽時候把原來的衣服脫了?

什麽時候換的睡衣?

他睡覺前有換衣服嗎?

他怎麽不記得了?

不對,他清清楚楚記得,他直接穿著原來的衣服睡的覺!

陶且文趕緊在床上和地上尋找自己原來的衣服,掃視一圈沒有看見,於是就跑下床打開行李箱,準備隨便找一件衣服先換上再說。

杜言默倚靠在門框邊上,施施然地看著房間裏可可愛愛的陶且文,冷不丁出聲:“兔子醫生,你在做什麽呢?”

聽到背後傳來的熟悉聲音,陶且文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即使沒有親眼看到人,他也能夠憑借聲音瞬間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也對,他以後就要跟這個小屁孩一直住在一起,對方隨時出現在他的房間,自己必須開始習慣了。

陶且文回過頭:“我現在要換衣服,請你先出去。”

杜言默撇撇嘴:“該看的都看過了,還有什麽好害羞的?”

完全是屬於叛逆少年的執拗,還帶著一點乳臭未幹的稚氣。

陶且文傻眼,一時間沒有聽明白杜言默話裏的意思,懦懦道:“你說什麽?”

杜言默相當滿意眼前人一臉無知無覺的茫然表情,在他看來特別可愛:“沒什麽,你就當我在胡言亂語吧。”

陶且文已經選好要換的衣服,一回頭,杜言默這個小屁孩仍然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我要換衣服了。”

“哦,那你換吧。”

“換啊,你怎麽不換了?”

陶且文拿著衣服楞在原地,一臉的無語。

杜言默是完全一副“我就站在這裏不走了”的表情,他無可奈何,只能拿著衣物走向床的另一邊。

那裏有一間浴室。

浴室裏有一面巨大的鏡子。

陶且文進入浴室正準備換衣服,一擡頭看到鏡子中自己現在的模樣,整個人瞬間石化!

仿佛只需要輕輕一碰,他就會完全碎掉,隨風而逝。

突然就想明白了,杜言默的那一句“該看的都看過了”是什麽意思!

自己身上的這件睡衣,絕對絕對不是自己的衣服!也絕對絕對不是他自己穿上去的!

是杜言默這個小兔崽子給他換的睡衣!

竟然是一件從頭到尾都是白色的兔子睡衣,腦袋上還頂著兩只折耳的兔子耳朵!

陶且文正要出去跟杜言默理論,杜言默已經推開浴室門走了進來。

他這個時候才發現,小兔崽子的身高竟然已經跟他差不多高!

這小屁孩明明才十五六歲啊!

為什麽可以長的這麽快?吃什麽長大的吖!

陶且文楞楞瞧著才半年多不見,已經與他能夠平線對視的杜言默。

難道是因為以前兩人相處的時候,小兔崽子一直躺在床上沒怎麽動,所以自己才沒有意識到這小屁孩原來這麽高?

回過神後,陶且文剛想質問杜言默有關睡衣的問題,突然覺得身子一重,竟是被杜言默的壓到了鏡子邊上。

來不及反抗,又或者說他竟然反抗不了這只小兔崽子的力氣,被按在洗手池邊,正面對著鏡子中的自己。

杜言默的力氣很大,他將他的大兔子按在洗手池上,一起註視著鏡子中的他們。

“陶醫生還真是像極了一只小白兔呢。”

把玩著大兔子頭上的兔耳朵,杜言默的眼睛裏面流露出幾絲笑意:“我第一眼看見這套兔子睡衣,就知道它肯定非常適合你,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來,每一天都在迫不及待地等著看到你穿上後的樣子。”

陶且文原本只是窘迫和震驚的眼神一黯,杜言默沒有察覺到他的大兔子眼神變化,還在繼續說著。

“陶醫生,如果你是兔子,那我應該是什麽呢,嗯?”

說完這些話後,他松開手,期待著陶且文能夠給他有趣的反應,他想要看到他的大兔子或嬌羞、或窘迫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然而實際上是,他半晌也沒有看見陶且文做出任何反應,他的大兔子只是低著頭,一直沈默不語。

杜言默伸手扯了扯陶且文尾椎處的毛絨絨兔尾巴:“兔子醫生?”

下一秒,他的兔子醫生猛然用力推開他,大步離開浴室。

杜言默被推到墻壁上,眨著眼睛看著眼前突然空曠的浴室,人還微微有一點懵。

……他的兔子醫生好像生氣了。

……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嗎?

等杜言默走出浴室,那套兔子睡衣已經被扔在床上,陶且文快速地套上他自己的衣服,開始整理其他行李。

他這是要走!

杜言默快步上前按住陶且文整理行李的手:“陶醫生,至於嗎,連一個小小的玩笑都不能開嗎?”

陶且文揮開杜言默的手,繼續整理衣物。

“陶醫生?”

杜言默強硬地擡起陶且文的臉,果然看到對方的眼圈呈現出紅紅的狀態,明明比他要大上一圈年歲,此時此刻卻像小孩子一樣,眼眶紅紅,無言地委屈著。

他的心抖了抖,瞬間心疼了。

可是他明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直接認錯,並且安撫住陶且文的情緒,說出的話卻跟大腦裏的想法完全相反。

“至於嗎?不就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又沒有真的動你!”

不是的,他不想說這種傷人心的話,他想道歉,他想跟他的大兔子道歉。

他的大兔子低垂著腦袋沒有說話,行李被隨意地打包好,拉著行李箱直接往外走去。

杜言默拉住陶且文:“你要是現在離開,他們不可能會再專門派人護送你離開,你要自己一個人回言城嗎?怕不是剛離開研究所,就會被外面的那些喪屍咬成一具白骨!”

……不,不是的,這不是他想說的話,他明明想跟他的大兔子道歉。

杜言默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說出來的話總是違心。

陶且文冷漠著聲線:“就算我死在外頭,也不關你的事!”

從杜言默的手中抽離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陶且文!”杜言默急了,從陶且文的手裏一把搶過行李箱扔到一邊,咬著牙硬逼著自己把道歉的話語說出來,“對不起!我妥協,我道歉!”

陶且文撿起自己的行李箱,態度冷漠:“這不是妥不妥協、道不道歉的問題。”

杜言默擡臉:“那是因為什麽?”

陶且文:“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杜言默楞住。

尊……尊重?

他向來我行我素慣了,還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眼見他的大兔子真的要走了,杜言默連忙追上去堵住門口,他完全急了,音量不自覺提高幾度,用來掩蓋內心的慌張:“好了好了,你別鬧脾氣了,我會尊重你!真的,我發誓!”

陶且文正視杜言默的眼睛,眼睛裏面流露出的神色是不信。

杜言默放輕音量:“我不會再開這種玩笑,以後每一次進你的房間我都會敲門,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進去。”

陶且文沈默。

杜言默繼續說著:“外面那麽危險,你也不想因為生我這種人的氣,白白丟掉性命吧?我說話算數,只要你肯留下來,剛剛說的話我一定不會反悔!”

陶且文猶豫片刻,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後不準叫我的全名,也不能說我是兔子!”

杜言默松下一口氣:“知道了,陶醫生。”

明明只是想玩一下,卻以這種方式收場。

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想要主動親近一個人,的確不知道正確的接近方式。

煩躁地想要發洩情緒,可惜周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供他洩憤,而且他也不想在陶且文的面前發脾氣。

他不想嚇走好不容易挽留下來的人。

想了想,杜言默打開門走了出去。

身為杜海城的兒子,他在這個研究所裏擁有一定的行動權限,並不是只能待在這間房間裏面。

他一路往左走,直到來到一處他的磁卡無法通過的區域。

杜言默的嘴角上揚,露出小孩子才有的壞笑。

他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拿出另一張磁卡,在檢測的區域內輕輕刷了一下,隨著“嘀”的一聲,面前的門應聲而開。

這張卡不是他的卡,而是他父親杜海城的卡,比他擁有更高的通行權限。

他清楚,還有半分鐘就會有人知道這張磁卡的使用情況不對勁,所以他必須快速通過眼前這扇門,然後加快速度跑到下一扇門的前面,再一次使用磁卡。

必須在磁卡的使用權限被禁掉之前,打開最裏面的那一扇門!

隨著兩扇門都被杜言默成功打開,警報聲也隨即響起。

杜言默此時已經進入他最想要探索的區域,通道兩邊都是透明的玻璃墻,裏面關著那些被病毒完全感染的喪屍。

這些玻璃都是單面視角的單向玻璃,也就是說,外面的人能夠清楚看到玻璃裏面的情況,玻璃裏面的喪屍卻無法看見外面的人類。

這些喪屍現在表現的非常安靜,畢竟在它們的視野裏面,它們並沒有看見人類這種食物,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這裏的隔音設施做的相當完善。

杜言默沒有在這些普通喪屍的身上多停留視線,他把大部分的註意力都放在通道的盡頭——那間唯一用鐵門關著的房間。

不用猜都知道,地下研究所裏的那些警衛人員正在奔向這裏的路上。

大約三天前,他無意間聽到過他父親和秦有言的對話,知道這裏關押著喪屍病毒最初的感染體,也就是傳說中的零號病人,所以他很有興趣,想要親眼見一見這第一位感染者到底是什麽模樣。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偷偷拿走父親的通行磁卡。

大不了就是被禁足!

反正陶且文已經來到他的身邊,他就算被禁足也不會覺得無聊,先瘋狂地作一把,至少能夠滿足他旺盛的好奇心。

杜言默加快速度跑到通道的盡頭,透過門板上面那塊透明的玻璃看向裏面。

裏面是一間空間極其有限的房間,簡直可以一覽無餘。

出現在他視野裏的事物首先是鐵鏈,循著鐵鏈的方向能夠看見一具被綁著的喪屍軀體。

這具喪屍軀體被綁在房間的正中央,身上到處都纏著鎖鏈,完全是一副動彈不得的狀態。

——這是一只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相貌的喪屍。

喪屍的身上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休閑衫,看上去不像是被坑的實驗小白鼠,而像是在大街上游玩時,突然就變成喪屍的可憐人。

他還以為,最初的感染體,也就是現在外面這些喪屍最初的病原體,會是來自一位被秦有言坑害來當病毒小白鼠的人類呢。

如果是那樣的實驗小白鼠,眼前這只喪屍生前穿的衣服應該像電影裏面展示的一樣,穿著實驗室專用的隔離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穿著一身特別休閑的普通衣服。

上半身穿著體恤衫,下半身穿著牛仔褲,看上去簡直像是走在大街上突然變異,然後就被抓起來,關在這裏以供研究。

隨著通道另一頭的門打開,一隊穿著防護服的警衛蜂擁而入,很快就將杜言默挾持出去。

沒過多久,杜言默的父親杜海城出現在杜言默的面前,他取走杜言默手上的磁卡,順便也拿走屬於杜言默的那一張磁卡。

杜言默父親的眉頭狠狠地糾結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給我闖禍?我已經滿足你的所有要求,你還不肯乖乖養傷?”

杜言默態度敷衍:“反正我做都已經做了,隨便您怎麽說咯。”

“你!”

杜海城氣結,自己兒子這一副不知悔改的態度真是讓他頭疼。

秦有言出來打圓場:“言默還是一個小孩子,小孩子嘛,調皮搗蛋是天性。”

杜海城盯著自己的兒子,恨鐵不成鋼:“他已經十六歲了,又不是六歲的小孩,應該到懂事的年紀了!”

秦有言:“不管是六歲還是十六歲,在我的眼裏都一樣,接下來一個月,我希望他能夠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面好好養傷,海城,你覺得呢?”

杜海城只能選擇點頭。

他聽出秦有言溫柔聲音背後的警告之意。

“帶我兒子回他自己的房間,不要再讓他出來了,從此刻開始,他被禁足了!”

小隊長下意識看向秦有言,秦有言點了點頭,小隊長這才帶著杜言默離開。

從警衛隊的小隊長這個小小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在這個地下研究所裏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杜言默的父親杜海城看似也能夠做出決定,實際能不能執行還要看秦有言能不能點頭同意。

杜海城嘆了一口氣,看著自己兒子被押走的背影,目露無奈。

這一場鬧劇結束。

秦有言揮退其他人,自己則是留在原地遲遲沒有離開。

杜海城看著站在鐵門前面一動不動的秦有言,遲疑問道:“我們不走?”

秦有言搖了搖頭:“你走吧,既然都來到這裏了,我想見一見他。”

杜海城知道秦有言口中的“他”指的是誰,不再多說什麽,先行離開這裏。

十三年前杜言默還是一位叛逆的青春期小孩,行為難免幼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