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ark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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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rkest
路時為沒能和賀以章一起過春節而感到遺憾，但幸運的是賽車手很快會回到西班牙參加冬測。
他們對冠狀病毒沒有清晰的認識，畢竟非典爆發時路時連胚胎都不是。
在芬蘭還積著厚厚一層雪的三月，他覺得這場疫情很快就會過去，樂觀地等待著重逢。
可接踵而至的是國內取消大量航班，每日增加的可怕的感染人數，各國開始禁止入關，英超歐冠等賽事相繼取消，賀以章被迫困在國內開始居家訓練。
“我們的情況很好了，”賀以章說，“在嚴重的地方……生存都是問題。”
路時掛斷電話後沈默了很久，悲憫眾生的小少爺已經把談戀愛這種個人欲望忘在了九霄雲外。
“寶貝，”karo突然敲門進來，“可以幫我們做一點事嗎？”
“當然。”路時跳下床。
“我們準備送一些必需品，給國內，需要你來聯系供貨商，告訴他們數量和時間。”karo把寫著電話號碼和物品需求的便簽遞給路時。
“kimi！你也來了。”走進書房路時驚訝的發現萊科寧和他們一家坐在一起。
路玉安打著電話，就連平常二不掛五的路凡也規矩地坐在桌前查電腦。
“我統一約在了下午六點。”路時把便簽交還給karo。
karo在她的小寶貝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好孩子。”
“那我把航班定在多久？”路凡從電腦前擡起頭。
“十點，今晚。”路玉安翻著手機，“萊科寧叔叔會照顧你們，要聽他的話，爸爸媽媽去一趟公司。”
路時還沒見過這樣嚴肅的家庭氛圍，一絲小害怕讓他往哥哥身旁縮了縮。
難得路凡沒有嘲笑沒有嫌棄，他攬住弟弟的肩拍了拍。
兄弟倆很久沒這樣和諧相處，路時七八歲開始就不想要在外面牽著哥哥的手。
“我不會走丟！”他鏗鏘有力地保證。
路凡無所謂地聳聳肩，“那最好。”
其實話說完路時就後悔了，他想追上去拉住哥哥的手撒嬌。但小男子漢逞強地把雙手背在身後，他想他應該長大了。
吵架，冷戰，他們經歷了兄弟間該有的一切，卻再難回到相互依偎著打呼嚕的小時候。
“別怕，好嗎？”路凡低下頭親了親弟弟的發頂。
路時沒有說話，看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點點頭。
路凡每年滿世界飛打比賽，有時候一兩個月不回家，但只要路時在他出發前告訴他想要的東西，回來的行李箱裏一定能讓弟弟滿意。
家裏掛著路凡第一次騎馬的照片，路玉安在他身後，karo騎著另一匹馬。
而路時的騎馬和滑雪都是kimi教的，在他做出第一次漂亮的回轉後旁邊的小朋友羨慕地問：“是你爸爸教你的嗎？”
他只能默默搖頭。
他當然羨慕獨生子女，家裏的冰淇淋和巧克力不會突然消失；媽媽也不會因為照顧哥哥的腿傷錯過自己的畢業典禮。
但這一刻他這樣慶幸自己有個哥哥，並且深深地害怕失去他。
芬蘭六點的天早就黑透，kimi打過招呼出了門，倆小孩在家裏吃中午的剩菜。
路時終於想起自己的男朋友。
“你要睡了嗎？”路時問，賀以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躺在床上。
“你猜猜國內幾點？”賀以章眼睛剛剛閉上手機就開始響。
路時拿下手機一看，“我都忘了，”他不好意思，“你快睡吧。”
“今天很忙嗎？”
“嗯……還好吧，我們訂了兩架飛機從這裏運東西過來，和官方一起，我幫忙聯系了供貨。”
“老賀啊，你們那邊咋樣啊——”路凡的吆喝讓賀以章眉心一跳。
路時在桌下狠狠給了路凡一腳，被迫開成免提，路凡痛苦地倒在桌子上。
“我姐被隔離了。”
路凡擡頭，兄弟倆面面相覷，顯然哥哥更慌一些。
他拿過手機，沒發現自己聲音顫抖：“她怎麽了？是……”
“傍晚的事，我爸攔著沒讓被帶走，把她住的那棟樓封了起來。”賀以章的語氣很平穩，“她沒給你說嗎。”
路凡扔下路時的手機跑回書房。
“以墨姐沒事吧？”路時小心翼翼地問，聲音發緊。
“暫時還沒事，她跟我們待了這麽久，大家都沒問題，不知道怎麽找上她的。”
“那就好，”路時望了一眼書房，沒有動靜，“萬一……”
萬一出事他哥恨不得馬上跟那批物資一起回國。
“你要照顧好自己，別亂跑。”賀以章望著天花板，遺憾這個時候沒能跟他待在一起，小孩應該被嚇到了。
但多說無益，他相信路凡會保護好他的弟弟，就像他也曾被自己的姐姐保護。
“我知道，你也是。”路時小聲說。
聽見賀以墨被隔離的瞬間恐慌從心底開始快速蔓延至四肢，他擔心那個漂亮的大姐姐，最重要的是——
雖然這聽上去很自私，路時想，他更害怕賀以章出事。
他尚未見過這樣的災難，每天更新的感染和死亡人數是路時對病毒的唯一認識，這很可怕，他只知道這點。
他們等待著有一天突然開始回轉，他們以為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像春天學校總會通報的防流感註意事項，在知了叫的晚上就會停止。
他們不知道這將是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六月底賀以章得到批準回意大利，新一年的雷諾將在老家連辦四場比賽，學院通知他非必要不得離開馬拉內羅。
217天的等待後，七月初f1在奧地利揭開序幕，全球的病例正日以萬計可怖地增長。
路時準時守在電視機前，但全程走神的他，只在kimi的右前胎產生自己的想法半途跑時笑了。
“爸爸哪裏都不讓我去。”前天晚上他跟賀以章抱怨。
賀以章耐心地安慰小孩：“太容易感染了，在外面，家裏安全很多。”
“那如果我沒有出生在這個家裏呢，Karen，”路時的聲音小了很多，變成呢喃，“如果我們……”
如果我們沒有這麽好的條件，如果流落街頭連去醫院拿試紙的資格都沒有的人是我們。
但你還是健康地開著賽車，我還是在衣食無憂的家裏無所事事。
賀以章沒來得及回答小孩的問題，被叫去開內部分析會。
他知道路時的精神狀態最近很差。路凡都給他發消息，說小孩連一幅簡單的素描都畫不完，FIFA打一兩局就累了，不是陪練為由他根本沒辦法讓路時出來運動運動。
路時開始頻繁地使用相機，他給karo拍了很多寫真，還有路凡訓練的照片，爸爸每天上班開的車子，他在二樓拍的，這讓車看起來更酷；Vettel拜托他照看的小雞仔，在kimi的後院，他仔細記錄著他們的成長並分享給維特爾，希望這樣能減輕那輛紅色拖拉機帶來的煩惱。
只是他很少碰最愛的畫筆了，喜歡的小提琴也落了灰。
賀以章首戰奪冠，他看著領獎臺上噴香檳的男孩突然哭了起來。
幸運的，不幸的，幸存的。
偉大的格爾尼卡蘊藏著憤怒而他被歷史的車輪碾過，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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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冠狀病毒沒有清晰的認識，畢竟非典爆發時路時連胚胎都不是。
在芬蘭還積著厚厚一層雪的三月，他覺得這場疫情很快就會過去，樂觀地等待著重逢。
可接踵而至的是國內取消大量航班，每日增加的可怕的感染人數，各國開始禁止入關，英超歐冠等賽事相繼取消，賀以章被迫困在國內開始居家訓練。
“我們的情況很好了，”賀以章說，“在嚴重的地方……生存都是問題。”
路時掛斷電話後沈默了很久，悲憫眾生的小少爺已經把談戀愛這種個人欲望忘在了九霄雲外。
“寶貝，”karo突然敲門進來，“可以幫我們做一點事嗎？”
“當然。”路時跳下床。
“我們準備送一些必需品，給國內，需要你來聯系供貨商，告訴他們數量和時間。”karo把寫著電話號碼和物品需求的便簽遞給路時。
“kimi！你也來了。”走進書房路時驚訝的發現萊科寧和他們一家坐在一起。
路玉安打著電話，就連平常二不掛五的路凡也規矩地坐在桌前查電腦。
“我統一約在了下午六點。”路時把便簽交還給karo。
karo在她的小寶貝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好孩子。”
“那我把航班定在多久？”路凡從電腦前擡起頭。
“十點，今晚。”路玉安翻著手機，“萊科寧叔叔會照顧你們，要聽他的話，爸爸媽媽去一趟公司。”
路時還沒見過這樣嚴肅的家庭氛圍，一絲小害怕讓他往哥哥身旁縮了縮。
難得路凡沒有嘲笑沒有嫌棄，他攬住弟弟的肩拍了拍。
兄弟倆很久沒這樣和諧相處，路時七八歲開始就不想要在外面牽著哥哥的手。
“我不會走丟！”他鏗鏘有力地保證。
路凡無所謂地聳聳肩，“那最好。”
其實話說完路時就後悔了，他想追上去拉住哥哥的手撒嬌。但小男子漢逞強地把雙手背在身後，他想他應該長大了。
吵架，冷戰，他們經歷了兄弟間該有的一切，卻再難回到相互依偎著打呼嚕的小時候。
“別怕，好嗎？”路凡低下頭親了親弟弟的發頂。
路時沒有說話，看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點點頭。
路凡每年滿世界飛打比賽，有時候一兩個月不回家，但只要路時在他出發前告訴他想要的東西，回來的行李箱裏一定能讓弟弟滿意。
家裏掛著路凡第一次騎馬的照片，路玉安在他身後，karo騎著另一匹馬。
而路時的騎馬和滑雪都是kimi教的，在他做出第一次漂亮的回轉後旁邊的小朋友羨慕地問：“是你爸爸教你的嗎？”
他只能默默搖頭。
他當然羨慕獨生子女，家裏的冰淇淋和巧克力不會突然消失；媽媽也不會因為照顧哥哥的腿傷錯過自己的畢業典禮。
但這一刻他這樣慶幸自己有個哥哥，並且深深地害怕失去他。
芬蘭六點的天早就黑透，kimi打過招呼出了門，倆小孩在家裏吃中午的剩菜。
路時終於想起自己的男朋友。
“你要睡了嗎？”路時問，賀以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躺在床上。
“你猜猜國內幾點？”賀以章眼睛剛剛閉上手機就開始響。
路時拿下手機一看，“我都忘了，”他不好意思，“你快睡吧。”
“今天很忙嗎？”
“嗯……還好吧，我們訂了兩架飛機從這裏運東西過來，和官方一起，我幫忙聯系了供貨。”
“老賀啊，你們那邊咋樣啊——”路凡的吆喝讓賀以章眉心一跳。
路時在桌下狠狠給了路凡一腳，被迫開成免提，路凡痛苦地倒在桌子上。
“我姐被隔離了。”
路凡擡頭，兄弟倆面面相覷，顯然哥哥更慌一些。
他拿過手機，沒發現自己聲音顫抖：“她怎麽了？是……”
“傍晚的事，我爸攔著沒讓被帶走，把她住的那棟樓封了起來。”賀以章的語氣很平穩，“她沒給你說嗎。”
路凡扔下路時的手機跑回書房。
“以墨姐沒事吧？”路時小心翼翼地問，聲音發緊。
“暫時還沒事，她跟我們待了這麽久，大家都沒問題，不知道怎麽找上她的。”
“那就好，”路時望了一眼書房，沒有動靜，“萬一……”
萬一出事他哥恨不得馬上跟那批物資一起回國。
“你要照顧好自己，別亂跑。”賀以章望著天花板，遺憾這個時候沒能跟他待在一起，小孩應該被嚇到了。
但多說無益，他相信路凡會保護好他的弟弟，就像他也曾被自己的姐姐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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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聽上去很自私，路時想，他更害怕賀以章出事。
他尚未見過這樣的災難，每天更新的感染和死亡人數是路時對病毒的唯一認識，這很可怕，他只知道這點。
他們等待著有一天突然開始回轉，他們以為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像春天學校總會通報的防流感註意事項，在知了叫的晚上就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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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天的等待後，七月初f1在奧地利揭開序幕，全球的病例正日以萬計可怖地增長。
路時準時守在電視機前，但全程走神的他，只在kimi的右前胎產生自己的想法半途跑時笑了。
“爸爸哪裏都不讓我去。”前天晚上他跟賀以章抱怨。
賀以章耐心地安慰小孩：“太容易感染了，在外面，家裏安全很多。”
“那如果我沒有出生在這個家裏呢，Karen，”路時的聲音小了很多，變成呢喃，“如果我們……”
如果我們沒有這麽好的條件，如果流落街頭連去醫院拿試紙的資格都沒有的人是我們。
但你還是健康地開著賽車，我還是在衣食無憂的家裏無所事事。
賀以章沒來得及回答小孩的問題，被叫去開內部分析會。
他知道路時的精神狀態最近很差。路凡都給他發消息，說小孩連一幅簡單的素描都畫不完，FIFA打一兩局就累了，不是陪練為由他根本沒辦法讓路時出來運動運動。
路時開始頻繁地使用相機，他給karo拍了很多寫真，還有路凡訓練的照片，爸爸每天上班開的車子，他在二樓拍的，這讓車看起來更酷；Vettel拜托他照看的小雞仔，在kimi的後院，他仔細記錄著他們的成長並分享給維特爾，希望這樣能減輕那輛紅色拖拉機帶來的煩惱。
只是他很少碰最愛的畫筆了，喜歡的小提琴也落了灰。
賀以章首戰奪冠，他看著領獎臺上噴香檳的男孩突然哭了起來。
幸運的，不幸的，幸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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