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展望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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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2020

路時顯然沒太適應新的身份,在賀以章給他擦嘴時唰地紅了臉。

“那醬汁掛你嘴邊半天了,”賀以章這次真的憋不住笑,“路凡怎麽對你的,嗯?連嘴都不給弟弟擦。”

“他以前要,現在……”路時好像發現那裏不對,“我不是弟弟!我是……”

賀以章就這樣定定望著他,等小孩說出下文。

啊啊啊啊,路時心下崩潰,繼續埋頭幹飯。

賀以章終於爆發出大笑。

其實為了尊重公共場合他笑得很收斂,路時還是架不住一個勁在桌子下踢他。

“賀以章!”路時下意識壓低聲音,“你在笑什麽!”

賀以章快要笑出眼淚,這是認識這麽久小孩第一次叫他全名。

“你幹嘛這麽小聲,其實他們沒幾個人知道我們在說什麽。”

好像有道理。

“況且,你的面相在歐洲真的太小了,沒人會以為……”賀以章沒說完又繃不住笑了。

路時攥緊刀叉,咬牙切齒,鼻孔裏能出煙。

但他還沒來得及算賬,就在人群裏發現熟悉的身影。

他又踢了賀以章一腳,使了使眼神,小聲說:“kimi!”

小聲但激動。

然後飛快地跳下椅子跑過去。

賀以章轉過頭,看見小孩沖向萊科寧,然後被抱住,一時間不知道該羨慕誰。現在想想自己還試圖幫路時要簽名,簡直是老百姓怕皇上凍著。

“你怎麽在這裏?”

路時被karo強制拉去面試前給萊科寧打電話大哭特哭,然而冰人此刻終於貫徹了他的綽號,無情而冷酷地拒絕:“小孩子就是應該去學校,我幫不了你。”

他還一直以為小孩在生氣。

“老師給了我門票!”路時笑得眼睛都快沒了,這才發現旁邊站著Vettel。

他為自己剛剛的舉動感到不好意思。

“好久不見。”維特爾主動伸出手。

“好久不見!”路時高興地回握,笑容滿面,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被晾在一邊的男朋友,連忙回頭朝賀以章招手。

“他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來的。”他向兩人介紹,似乎沒人在意中間突兀的停頓。

賀以章有點緊張,說實話,他感覺像是在做夢。

雖然在圍場裏見過兩人很多次,但在日常,以這樣“朋友”的方式,他的手心有一點出汗。

“Karen?我知道你,”維特爾笑著說,“他們跟我提起過你很多次,希望之星。”他伸出手鄭重地和賀以章相握,法拉利覆興希望的火種在此刻順利傳遞。

四冠王的讚美突如其來,路時第一次看賀以章紅著臉說話。

而沒有太多時間寒暄,萊科寧和維特爾得走了。

路時深深擁抱kimi,再三強調記得幫他辦理阿布紮比的通行證,並把兜裏的巧克力獻祭了出去。

(接下來是小德芬的番外,不感冒的朋友可以跳過)

“他很喜歡阿布紮比?”

“是啊,”電梯門合上,kimi牽過seb的手,“他說那一場很有意義,煙花和夕陽都很好看。”

“小藝術家。”seb望向kimi,亮亮的眼睛裏不懷好意,“那他會很怨恨你嗎,這個說亞斯碼頭除了前幾個彎其他都是廢品的混蛋。”

kimi轉過頭和他對視,看不清墨鏡背後的是怎樣的眼神。“對,在我發表了不正當言論後,小孩在我家門口,靜坐了十五分鐘以示抗議。”

走出電梯kimi拿出車鑰匙解鎖,他知道seb的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

“我好愛你這種無奈的語氣。”他曾經說。

於是他拉過走向副駕駛的人,按在車門上接了一個漫長又不那麽溫柔的吻,他很少這樣。

seb落在kimi後頸的手加了力度,示意他可以了,“你有點著急。”

kimi不舍地拉開距離,又湊回來淺淺親了一下,眷戀的眼神流連在seb的臉上。

“你應該先開車,或者我來?”seb的呼吸頻率顯然不正常。

kimi搖搖頭,拿過車鑰匙。

“其實我沒那麽討厭阿布紮比,”kimi系上安全帶,“2010年有個天才,但最後一站才領跑積分榜,激動地坐在領獎臺上搖頭晃腦。”

那是 seb的第一個世界冠軍。

其實那天kimi沒想過打開電視,他甚至忘記收官戰這回事,直到有個金頭發的小孩敲開他家大門。

路時帶著玉米片和可口可樂,齊整地笑出八顆牙齒。

阿布紮比的夜晚很美,煙花與禮炮,引得小孩連連讚嘆。

而他只記住了領獎臺中間那個穿紅牛隊服的年輕男孩,他在奏響國歌時眼裏的淚水和顫抖的嘴唇,他的笑容就像那晚的煙花,明亮又引人矚目。

“那是我在指揮,比賽前我們打了賭,要是奪冠了我的車組們就要集體合唱我的太陽。danil那天還帶了潤喉糖和解酒藥,他說他頭天做夢夢到阿隆索退賽……“

在seb的故事裏kimi打燃火駛出車庫,他們的旅途很少放音樂,因為副駕總是坐著一位會說單口相聲的優秀車手。

(雖然只有一點但是simi七夕快樂,(淚)

“你跑過亞斯碼頭賽道嗎?”路時對著一幅海濱畫問賀以章。

“沒有,”那幅畫其實更像摩納哥的海岸,狹小而繁華,賀以章疑惑,“怎麽突然問這個?”

“阿布紮比是我最喜歡的比賽之一,”路時牽起他的手向前走,“但是kimi!”

“我知道,我看過那期top gear,他真的很有趣。”賀以章被小孩帶著逛完展覽,他唯一記住的畫家是lewis·clark,很巧合地分別擁有著兩位世界冠軍的名和姓,至於路時絮絮叨叨的關於現當代美術作品的一切,和剛剛被丟掉的飲料杯一起躺在垃圾桶。

路時找工作人員領了紀念品,在意見本上刷刷寫了小半頁。

“這麽多?”

“對啊,”路時認真地說,“他們不應該放肖斯塔科維奇第二圓舞曲,整個展覽都是冷色調,圓舞曲簡直太突兀了;況且沒有分類,布局也很散亂……我簡直覺得專程飛過來太虧了。”

賀以章沈默不說話。

“噢,也不算太虧。”

賀以章笑起來,“今晚就回去了?”

路時點點頭。在柏林的又一次落日,人群的影子匆匆,他們在噴泉邊和鴿子們分享了晚餐,請求路過的大叔為他們拍了合照,用路時今天新買的相機。

去機場的路上路時用他的新相機把賀以章從頭到腳拍了個遍——

“哇,你的襪子上還有一只小熊誒。”

路時把臉懟在鏡頭後哇哇叫了一路,賀以章忍無可忍,伸手捂住鏡頭。

“哎呀!別把鏡頭弄花了。”路時裝模作樣地撩起下擺擦了擦。

賀以章伸手捏住小孩的臉頰,裝得兇狠。路時笑著掙脫出來,在賀以章沒反應過來前鉆進他懷裏。

路時把頭埋在賀以章頸窩,不滿地咕噥:“為什麽一定要回國內上課嘛,在哪裏不是讀書,就非得回中國學中文。”

雖然賀以章很享受被抱個滿懷的感覺,還是強迫性地讓小孩擡起頭,“你在英國學英文和在中國學英文一樣嗎,嗯?”

“不一樣,”路時癟著嘴,“那你教我唄。”

賀以章樂了,輕輕把小孩按在肩上,溫柔地吻著他的發絲,“我就是中文爛才被送回來的,我爸說中文不好找不到對象。”

賀文淵的原話確實是這樣。

當年他追賀以章媽媽的時候被嫌棄——“為什麽你的中文功底這麽差?你是中國人嘛?”

當然絕對沒有這麽簡單就是了。

路時縮在他懷裏咯咯笑,不一會兒就安靜下來。

賀以章一下一下在他背上拍著,右手繞著路時的頭發玩,他望著窗外,車水馬龍褪去,零星幾戶人家遠遠亮著燈。

塔臺的光印入賀以章眼簾時小孩醒了過來,航站樓被淡淡的橙色燈光包裹,離別和重逢就有了色彩。

路時突然擡起頭,碰了碰賀以章的嘴唇,又趴回去。

沒有人說話,賀以章把一縷頭發纏在手指上,不一會兒就滑走。

“下車了。”他拍拍路時的臉頰。

司機替他們打開門,去後面取行李箱。

路時揚起頭飛快又用力地親了賀以章一口。

賀以章只是笑,拉著小孩的手等他先跳下車。

“謝謝。”

他們跟司機禮貌地擁抱道別,像是演練。

窩在休息室看完怦然心動——路時說今天下午那幅有梧桐樹的畫讓他想起這部電影,乘務過來提醒他該登機了。

路時不想起來,他還有一點想哭。

然後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賀以章有點不知所措,“聖誕節很快的,嗯?我們可以打視頻,你不是還要來看阿布紮比嗎?”

路時吸吸鼻子,“我知道,我也沒有,我就是……”

爸爸媽媽,哥哥,kimi,從路時有記憶開始,好像每個人待在他身邊的時間都不長,保姆和管家也會按時下班。

可即使隨時都在經歷分別,他還是不能習慣。

阿聯酋的美女空姐等在一旁,耐心地微笑,以為只是小朋友鬧了情緒。

賀以章笑著吻了吻路時的眉心,試圖把路時的手遞出去:“需要姐姐帶你過去嗎?”他彎下腰問。

路時紅著眼眶瞪賀以章,慢吞吞把行李箱推給乘務,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賀以章看著他的背景消失在彎角,胸腔裏酸酸漲漲的。

小兔崽子,搞得這麽傷感。

他從五歲開始就到處飛參加比賽,還沒有那次道別這麽艱難。

真是,網絡這麽發達,賀以章搖搖頭,藝術家的海馬區果然跟他們不一樣。

落地蒙紮時已經深夜,孤月掛在空中,月光落在賀以章的發頂,還有路時熟睡的臉頰上,他本來想畫畫來著。

索契,鈴鹿,羅德裏格斯,法拉利包攬桿位,雖然轉化率為零。

路時嘲笑賀以章九四年入國軍。

“哇,這你都知道,快打報告退學吧。”賀以章開完車手會議,回p房做賽前準備。

“切,”路時躺在床上做蹬腿運動,呼吸有些急促。

“你在幹嘛?”

“我在……”路時反應過來,紅著臉掛了電話,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

賀以章看著手機挑眉,盤算怎麽教育不講禮貌的小朋友。

美國站漢密爾頓加冕六冠王,維斯塔潘在巴西從奔馬兩家中搶走一個分冠。

轉眼就到了阿布紮比,時間過得飛快。

路時一家整整齊齊到場,賀以章只能規矩地吃完飯放人。

整張桌子上只有路時以為大家什麽都不知道。

賀以章沒能成功返回學校,沒想到學院也會加班測輪胎。

他們不巧的錯過了聖誕節,路時的外公希望他們今年能留在芬蘭過。

下一次擁抱看起來遙遙無期,幸好路玉安承諾回中國過春節。

沒人會想到,一切變故會發生在除夕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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