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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替身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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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替身十二天

荀奕曉得自己幹的事缺德,趁道君未開口,先把自己罵一頓,罵得痛心疾首狗血淋頭。

道君反應頗為平淡:“哦,原來如此。”

荀奕:“……”

就這?

他可是找了十七八個替身,意淫道君對他這樣那樣嗳?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揉肩捏腿、端茶送水、歌舞獻媚……換做別人敢這樣對他,荀奕保準讓人家祖宗十八代後悔多留了一條血脈。

但宿懷星心理承受能力早鍛煉出來了。

替身?可以。

動色.心?隨便。

圖謀不軌?沒關系。

只要別給他生孩子,什麽都好說。

宿懷星心態平和,情緒穩定,繼續給荀奕畫陣圖:“你看看這個,與七曜宗可有關系?”

荀奕凝眸一看,沈吟:“這個……”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矢口否認,“沒關系。”

“當真?”

宿懷星沒錯過他目光一瞬間的閃躲。

荀奕斬釘截鐵道:“當然是真的!”稍稍正經了一下子,又恢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我看這術法與禪宗同源,您不如去天龍禪院問問?”

宿懷星不應,垂眸看他。

荀奕也不說話,一臉正氣問心無愧。

夢囈聲打破了短暫的對峙。

案邊喝醉茶的小姑娘悠悠醒轉。她神色略有些迷茫,揉揉眼睛,看清“元衡”模樣,哂笑:“荀奕,你從哪兒找了個這麽像的?”

“噓!這個不是像,這個就是!”

“嘻嘻,你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也說我就是道君呢~”

小姑娘微微揚起下巴。一張清麗至極的面龐,映著如霜明月,越發顯得晶瑩如玉,秀美無倫。

——倘若道君為女子,便該是這副樣貌。

荀奕這樣想著,嘴裏還要斥責:“胡說八道什麽!”

小姑娘嬌嗔:“荀奕哥哥,有了新歡就不稀罕我啦?”

荀奕:“……她平時不這樣,我口味也不這樣,真的,你們信我。”義正言辭為自己辯駁幾句,他轉向小姑娘,低聲哀求,“小祖宗,你去後山玩兒……天樞閣命牌,過些天我給你,好不好?”

小姑娘原先懶洋洋的,聽聞“天樞閣”幾字,連忙奉上乖巧的笑:“好。”

後山沒什麽好玩的,她也不是貪玩的小孩子,走走停停,隨意看看山水風景,無聊地在雨廊前端停下。

雨廊盡頭還有另外一個小孩子。

一身紅衣,明艷熱烈似要灼傷她的眼睛。

小姑娘楞楞看了會,懷疑自己尚在夢中,用力敲敲額頭。

“幻影”還在。

她屏住呼吸,輕悄悄往那邊走。途中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那孩子消失不見。

“你是什麽人?”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她不明白自己怎麽能這樣冷靜。

那孩子低著頭把玩手裏的小東西,懶得正眼看她:“你管我是什麽人。”

她伸出手來,強硬地托起小孩兒的臉。

換做其他人這樣做,場面一定十分怪異。但她只是一個小姑娘,身嬌體軟弱不禁風,這般對待與他年紀相仿的小孩子,只會顯得可愛。

她的語氣一點也不可愛:“你的臉真好看。”

阿緋看清她面容就驚住了。這誰啊?爹爹給他生了個小妹妹?

小姑娘稚氣地笑:“這麽好看的臉,你配不上哦。”

她說的話太詭異了,種種表情動作,根本不像一個小孩子。阿緋察覺危險,厲聲道:“你到底是誰?!”

右手縮進袖子,捏碎爹爹留給他的傳訊符。

那雙柔軟的小手摸到了他的眉骨,他聽見這個古怪的小姑娘喃喃自語,稚嫩的嗓音狠戾而癡迷:“是我的,別想跟我搶……”

另一邊,荀奕哄走小祖宗,繼續跟道君胡攪蠻纏,打死不承認“還魂陣”與七曜宗有關。

這一趟大概白來了。

盛淩霄道:“我再問一問他?”

宿懷星道:“算了吧,他不願說,沒人能強逼他。”

盛淩霄問:“那要怎麽辦?”

宿懷星嘆氣:“還能怎麽辦,去天龍禪院看看。”

盛淩霄極少看見他低落煩悶的樣子,想握他的手略作安撫,又不敢,只說:“我陪你去。不管你去哪,我……我陪著你。”

“嗯、其實不必。”

宿懷星早想解決掌門真人對自己動心的問題,荀奕今天做的這一出,給他提供了破局思路。他認真而笨拙地說:“你不必總想著我。你看,這邊有那麽多容貌像我的人,你若喜歡……”

盛淩霄怔怔聽著,忽然自嘲地笑了。他鼓足勇氣說出那句承諾,甚至不奢求回應。他寧可全無回應。阿衡當沒聽見,也比事不關己的勸說來得好。

他說:“我不喜歡。”

宿懷星問:“為何?”

盛淩霄道:“他們不是你。”

“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

“但荀奕……”

“我不是荀奕。”

“可是……”

宿懷星還想掙紮,盛淩霄退後一步,淡淡望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再勸一勸荀奕。”

看他這樣,宿懷星真是頭疼。

盛淩霄比季青冥還讓他頭疼。

季青冥再怎麽不正常,至少深知他的品性,那份奇奇怪怪的情意總歸是給他的。

而盛淩霄喜歡的人,內在全是假的啊。

以後,得知“道君”是魔頭假扮,盛淩霄會不會信念崩塌?

如今他已然化妖,早就是三觀崩毀之後的狀態了,以後……信念再崩一次,還能墮落成什麽樣?

宿懷星默默思索這些事,身影看著有些落寞。

身後有人悄無聲息挪近了些。

宿懷星道:“你聽見了?”

燕以澤搖搖頭,然後點點頭:“聽見了,聽不懂。”

宿懷星想笑,又感覺累得慌。

這個燕以澤聽他的話,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很多時候他騙術不怎麽高明,餘留各種蛛絲馬跡,但是,燕以澤相信他,什麽都不管、不問,只要師父說的話,哪怕哄他跳崖他都會去做。

以前也是這樣麽?

好像是的。

除去那些讓他犯惡心的破事,以澤、向來……很乖。

燕以澤小聲問:“師尊不高興嗎?”

“嗯。”

“因為掌門真人?”

“不是。”

“哦……”燕以澤猶豫道,“那是因為我?”

宿懷星沈默片刻,道:“不是。”

燕以澤擅長察言觀色,一聽便知這是假話。他猜測自己有哪裏惹師尊心煩,試探說:“我、傷口已經不疼了,精神也很好,今天都沒有犯困……”

那是因為師父沒給你餵藥啊,傻孩子。

宿懷星不想和這個無辜的燕以澤多說話,轉身欲走,袖中傳訊符瘋狂預警。

阿緋出事了!

山巒蕩漾起稚嫩而詭異的童音,像在笑,又像是哭。

那個長相與他仿佛的小姑娘,隱隱在山巔裏露了臉。阿緋在她手中,驚惶失措:“爹……”

“放開他!”

事態緊急,宿懷星顧不上可能暴露身份,魔修一般擺開對敵的架勢。啐,這具肉身真不好用,許多慣用的手段施展不開。

小姑娘看清他一舉一動,藏在暗處的臉勾起笑意,堪稱溫柔地說:“好呀。燕以澤,你過來,我就放了他。”

燕以澤下意識看向師尊。

他不想救援阿緋。內心深處,燕以澤討厭這個孩子,討厭他奪去師尊視線。

小姑娘笑嘻嘻:“怎麽樣,道君,您是要我手裏這個,還是您身邊那個?”

這一幕宿懷星很熟,二選一嘛。

不難選。阿緋無力自保;燕以澤,以他的修為,沒人奈何得了他。

宿懷星說:“你先把阿緋換回來。”

燕以澤低頭:“哦……”

乖乖聽從師長的話,慢吞吞挪動腳步。

小姑娘又笑了:“我反悔啦。燕以澤,你還是同這孩子一起死吧。”

剎那間,天地黯然失色。

星輝月華不見蹤影,玉女宮通明的燈火盡皆暗滅。

真氣受天地壓抑的感覺有點熟悉。宿懷星瞬間反應過來,是萬象羅盤、幻化而成的幻境。

這次宿懷星修為低微,幻境對他的影響不大。但是燕以澤……宿懷星急忙上前查看,燕以澤雙目失神,意識完全喪失。

糟糕,這孩子是個傻的。

單憑他自己,沒人幫忙喚醒他,說不定他陷入幻境再也出不來了。

宿懷星連聲呼喚:“以澤,以澤……”

傻孩子眼睫顫了顫,眸光依然凝滯,從假象中遞出無比真實的痛苦。

他看見什麽了?

燕以澤深陷幻境,而阿緋……那個小姑娘動作不快,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這次二選一宿懷星也沒多猶豫。

他待人很公平,剛才選了阿緋,這次先救燕以澤。

神識侵入對方紫府。

宿懷星做好了準備迎接惡意和怨怒,真正潛入這片幻境,侵襲而來的惡念仍是讓他驚了一驚。

宿懷星知曉燕以澤心思深沈,卻不知他看到的世界,竟這般陰暗灰沈。

天穹灰蒙蒙,地面好不到哪裏去。不知是哪處荒山野嶺,隨處可見辨不出原貌的屍身,以及各種食腐的走獸飛禽。

“咳咳、咳……”

渾身染血的瘦弱少年,一手持長刀,一手拖著龐大的妖獸屍首,在荒山之間穿行。

這是燕以澤?

這是真實的燕以澤?

宿懷星一時躊躇,不知該不該現身。

那個燕以澤扔開長刀,手上換一把短刃,細心剖殺妖獸。刀芒翻飛。不多時,他取出一顆獸丹,拿衣袖擦了擦汙血,直接吞入腹中。

宿懷星面色微變。

這孩子十多歲的時候,嘗過這種苦楚?

不,他分明……每次境界突破,宿懷星都會為他準備好靈石丹藥,細心護持……

大概因為燕以澤精神錯亂,幻象也混亂不堪。時而孤身一人吞服獸丹;時而鬼影幢幢殺機四伏;時而置身凡間小鎮,被屠戶拖向案板……

躺在案板上的少年,望著即將砍下的刀鋒,眼神並不恐懼。

無論經歷多少艱難困苦,他的反應總是那麽平淡。

直到一天,他身邊多了一只臟兮兮的小狗。粗糙溫熱的舌舔他的手,感覺十分奇妙。他開始笑,顏色淺淡的眼瞳有微光閃爍。

——宿懷星熟悉這種眼神,很多年前,夜裏他讀書給徒弟聽,常常看見這樣微弱、微弱又動人的光。

然後他傾註感情的小白狗死了。

在他面前,被那些滿懷惡意的人,活生生折磨至死。

微光消失,他恢覆了往日的平淡,並不顯得難過。

他反省自己:“外面那麽危險,不該讓你亂跑。”

“應該把你關起來。”

“嗯、最重要的是,我不夠強。”

他仿佛一個懵懂少年,不知傷悲為何物。天地依舊混亂。有人溫暖地抱住他。他擡頭看去,茫然道:“師尊?”

對啊,他有師尊。

師尊在這裏,怎麽還有人要殺他?

宿懷星輕輕捋他的發,低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或許因為偽裝的在乎失了分寸;或許因為眼前這個燕以澤才十五歲,還沒做出那些惡心事;宿懷星能夠坦然待他:“你知道,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可以和我說。”

說、什麽?

燕以澤記憶混亂,情緒也混亂,只隱約記得,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他一直沒有說出口。

他說:“師尊,我想要你。”

是宿懷星惡心的暗示,卻無淫.邪意味。

而是極端瘋狂的占有欲。

燕以澤想,師尊是朱雀血脈,完全占有他,他就不會與其他人再有任何牽連。

宿懷星終於明白,以澤、他有病的。

就好像瞎子看不見春日美景,聾子聽不見婉轉鳥鳴。

他不懂如何示愛。

他說喜歡,就要把鮮活的生靈關進牢籠,時時刻刻捧在手心,不準旁人多看一眼,更不準他喜歡的人向往籠外的自由。

宿懷星厭惡這種偏執。

只是懷裏的少年才十五歲,種種惡念尚未付諸實踐,宿懷星勉強有一點耐心,教導說:“我是你師父,你不能對我有這種念頭。”

燕以澤茫茫然:“不能嗎?”

“不能的。”

宿懷星捧起他的臉,柔聲道,“以澤,我知道你是乖孩子,不會讓師父失望,對不對?”

兩個精神病如何談戀愛.a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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