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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替身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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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替身第三天

“滾——”

盛淩霄提劍而立,嘶聲怒吼。

宿懷星剛才只覺得他劍光很漂亮,仔細一看,掌門真人這張臉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氣質從清正冷漠蛻變為邪魅狂肆。額心一道妖艷紅痕,把他整個人襯得比大魔頭還大魔頭。

是妖紋。

有青雲劍仙入魔在前,掌門真人化妖帶來的沖擊不算很大。

嘶,這張臉妖起來真帶勁。

宿懷星目光被盛淩霄吸引,季青冥有點不高興,右手摟在他腰間,放肆地摸了一把,向至交好友挑釁說道:“本座的人,本座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盛淩霄微微瞇起眼:“他是我的。”

隨著掌門真人怒氣迸發,萬裏長空陰雲密布,重重遠山猿啼鶴唳,虎嘯狼嚎。

季青冥面容端肅,把宿懷星抱去一處幹凈空地,摸摸頭,柔聲道:“懷星乖,別亂跑,我很快回來。”

仙門最出眾的兩個人物相對而立,一邊魔氣沖天,一邊萬妖齊號。

宿懷星:“……”

盛淩霄和季青冥決裂的場景他設想了無數次,可是這一幕真正發生在眼前,景象怎麽這麽奇怪呢?

宿懷星左看看右看看,準備等他們打鬥到激烈時,找準時機開溜。

然而,看起來像是壓上了全副身家準備決鬥的兩個人,最終沒打起來。

季青冥道:“你確定要跟我動手?上次教訓吃得不夠?”

盛淩霄面無表情道:“他是我的。”

季青冥道:“你跟我搶,只會便宜第三個人。”

宿懷星偷聽一通。噢,原來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決鬥了,上次這倆家夥也是搶東西,搶萬年一遇的什麽靈寶,覆活什麽人——季青冥為了覆活魔尊,盛淩霄為了覆活.道君,兩人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

結果這倆搞出了他目前棲身的殼子:道君的身體,容納魔尊神魂的覆刻。

費心費力搞出個半成品,新魔尊和新妖王都不滿意。盛淩霄要給他換魂,季青冥要給他換臉,倆傻憨憨繼續打,瘋狂打,打得差點雙雙癱瘓,最後青雲宗現任掌門撿了漏,他的身體被搶回青雲山關起來。

再然後就是宿懷星重生。

被季青冥搶。

現在又被盛淩霄搶。

宿懷星聽著都頭疼,真想對他們大喊:不要再打了!你們倆覆活的都是我啊!要打去歌舞坊打!!

搶出狗腦子兩個的人吸取教訓,首先達成共識:為免旁人撿漏,這次不能再放手幹架。

對峙許久,季青冥提議:“在這裏幹等著不是辦法,先隨本座回星羅殿如何?”

盛淩霄道:“為何不回本尊的萬妖谷?”

宿懷星:“……”

不行,這自稱太出戲了。

宿懷星吐槽的心剛剛升起,望一眼盛淩霄眉間冷艷的妖紋,啊,狂肆一點可以的可以的,大美人怎麽自稱都可以。

季青冥道:“懷星身骨弱,吹不得妖風。”

盛淩霄道:“阿衡清逸出塵,恥與魔修為伍。”

宿懷星輕嘆一口氣,心想來吧,不出意外接下來又是鮮香熱辣的二選一送命題。

然而沒有,魔頭和妖王根本不給替身選擇的機會,默契達成約定——前往元衡道君和魔教教主一般心儀的月照城。

月照城也變了模樣,道君辛辛苦苦經營數十年的城居坊市,成了魔修妖修和諧同居的享樂地。

當初臥底的目標超額實現,可他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暫住的地方不需要商量——月照城曾經最有格調的仙居、如今最豪華的妖魔坊。

這地方是宿懷星親自督造的樓群,本以為他熟悉暗道,跑個路不在話下,可恨他當年為了顯闊氣,直接在仙居裏劃入一片湖兩座山,用他現在這兩條腿走,半個月不知道能不能繞出山門。

總之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安置好了宿懷星,兩個邪道領袖同時走出寢居,爭奪這具身體的所有權。

這倆家夥不打架,單吵,邊吵邊放冷氣。

一天爭不出個結果,第二天繼續。吵來吵去吵天吵地,宿懷星嫌煩:“實在不行分日子吧,今天歸你明天歸他,就這麽定了別吵我要睡覺。”

夜裏安安穩穩睡在大雲床.上,宿懷星欣慰地想,盛淩霄橫插一腳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季青冥沒法放肆了。只要這家夥行為出格,宿懷星開嗓一喊,盛淩霄提劍就來拼命。

盛淩霄那邊同理。

宿懷星甚至希望搶他的人再多來兩個,互相牽制,挺好的。

於是他問季青冥:“九執呢,他怎麽同意你執掌星羅殿?”

季青冥不想說這個,一邊撐著手肘看他,一邊拿發簪在他青絲間比劃,淡淡笑問:“這樣好不好看?”

宿懷星目光隨玉簪而動,註意力沒被引走,繼續問:“九執在哪?”

季青冥淡淡說道:“在他該去的地方。”

打什麽啞謎,除了星羅殿九執還能去哪?

宿懷星不高興,爬起來披外衣:“我去問盛淩霄。”

季青冥握住他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將人攬入懷中,似乎漫不經心地說:“他死了。”

宿懷星茫然:“你說什麽?”

季青冥道:“我說,九執死了。”

宿懷星沈默片刻,道:“誰動的手?”

季青冥道:“沒人動手,天劫使然。”

“……噢。”

宿懷星淡淡應一聲,沒再說什麽。

季青冥問:“你傷心麽?”

“嗯,有點。”

宿懷星想起從前的事,勾起嘴角,眼睛帶了笑,“除大哥以外,他是對我最好的人。”

大哥說,“別人怎樣對你,你就該怎樣對他們”,所以他用了很多很多靈石寶物回饋九執的好。

然而他不需要九執的感情,九執也不需要他的靈石寶物。

所以,大概,他們還是互相虧欠的。

季青冥道:“九執對你那麽好,他死了,你只是有點傷心?”

宿懷星不假思索說:“人生總要分離,早晚有什麽區別?”

季青冥忽然想,當初大哥飛升,懷星失落的情緒同樣不久。他給予的感情熱烈,收回也幹脆;有彼此珍重的人在身邊,那很好;倘若沒有,也無所謂。

他竟然擔心懷星因九執死訊而悲慟,真是可笑。

然後他又想,若他死了,懷星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他忘了。

幸好他還活著。

還能長長久久,糾纏在懷星身邊。

季青冥輕輕攬著懷裏人的腰肢,不算過分。這樣的懷星太過真實,好似覆刻的神魂蘇醒了一般。季青冥不忍再輕慢待他,印在眉間的吻小心翼翼:“睡吧。”

宿懷星安穩地睡了一覺,第二天被盛淩霄領走。

體驗非常之糟糕。

他想說什麽,尚未開口,盛淩霄就兇巴巴威脅:“閉嘴。”

他想要漂亮精致的小玩意兒,盛淩霄劈手奪過,冷冰冰說:“不適合你。”

喝兩勺花蜜,盛淩霄都要教訓:“凡間吃食用多了不利於修行。”

在盛淩霄看來,魔尊骯臟不堪的魂魄玷汙了道君冰清玉潔的身體,沒有引天雷驅殺游魂已經是他對季青冥妥協,再讓他予取予求、討好任性妄為的魔尊,不好意思,他還是跟季青冥打一場大的吧。

宿懷星真受不了這樣的日子。

直到一日,他陪同小陸黎溫習功課,輕言軟語溫溫柔柔,盛淩霄莫名安靜下來,楞楞看著他們,看了整整一天。

宿懷星便知這家夥在他身上看到了元衡道君的影子。

因為這點相似,盛淩霄對他態度好轉許多。

怎麽講,盡管從第一仙宗掌門真人墮落成了邪道妖王,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應付。

宿懷星找準了對付他的辦法,風風火火行動起來。與盛淩霄共處時,他溫和、低調、隨時隨地露出聖人專屬悲憫蒼生款眼神。如此月餘過去,忽有一天,宿懷星喚道:“淩霄。”

他開口,情緒也不淡,只是與時時刻刻憂慮的種種大事相比,這樣念出一個人的名字,痕跡顯得太輕太輕。

盛淩霄楞了半晌,萬般酸澀湧上心頭。

像一個委屈至極的小孩子,終於在空蕩蕩的學堂等回了不告而別的師長。怕驚散這一場幻夢,連呼吸都在畏怯。盛淩霄不敢喚他的名,低聲道:“道君。”

宿懷星淡淡地笑。

是那種,“我愛眾生,也偏愛你”的笑。

他坐在仙居空闊的院落中,身後便是爬滿淩霄花的高墻。盛夏天光無偏無倚照耀人間,他身處凡塵,仿佛他就是光芒本身。

盛淩霄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子,額頭埋在他膝前,藏起妖艷詭魅的紅痕。

宿懷星輕輕捧起他的臉。四目相對,盛淩霄呼吸微微一滯。他看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於至暗處蘊出破曉清絕的光。這雙眼睛能溫和平靜地包容一切,無論至深的黑暗、亦或至高的光明。

指尖撫過他額間妖紋,宿懷星淡淡說:“好看的。”

盛淩霄扯開微笑。

至此一刻,他終於覓得魂靈久違的安寧。

以宿懷星的精湛演技,扮演自己簡直不要太容易。

一邊讓季青冥誤以為魔尊覆刻的神魂在逐漸蘇醒,一邊讓盛淩霄誤以為道君游散的意念已回歸本體。季青冥雙手奉上死敵該有的尊重,盛淩霄滿心對待神仙聖人的謙卑。

而且這對曾經的知己好友,一朝反目相看兩厭,除了清早交接的一照面,平常見都不見,連穿幫的擔心都省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可惜千言萬語化作四個字,“喝酒誤事”。

上次喝醉酒他現了原形,這次喝醉酒耽誤了魔頭妖王搶身體。醉了不知多長時日,宿懷星頭疼欲裂醒來,窗外天色是暗的。

他躺在極盡奢靡的大雲床.上。

一左一右,挨著兩具溫熱的軀體。

盛淩霄牽著他的手,季青冥捋著他的發。

什麽情況?

宿懷星沈思許久,果斷閉上雙眼,繼續“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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