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慘遭替身第四天

關燈
慘遭替身第四天

昨天喝了酒,喝了很多,然後……

盛淩霄過來要人,正好撞見季青冥給宿懷星斟酒。在他看來道君潔身自好滴酒不沾,季青冥這樣做,是不折不扣的侮辱。

季青冥只覺這人莫名其妙。他特意給懷星搜羅的果酒,懷星歡喜得很,盛淩霄有什麽資格多嘴?

兩人不出意外大吵一架,宿懷星醉醺醺的頭暈腦脹:“別吵,困。”

季青冥立刻說:“我扶你回房歇息。”

盛淩霄道:“阿衡今天睡我那裏。”

剛剛熄滅的戰火迅速燃起。宿懷星好嫌棄這兩個人,一個魔尊一個妖王,整天不思搞事業,為點破事就吵起來。

他又煩又困,又醉又暈,沒好氣說:“爭什麽爭,大不了一起睡。”

此言一出,兩人詭異地安靜下來。

盛淩霄心情覆雜。道君的一視同仁,他不是第一次體會了。以前和荀奕爭執,每次都以“兩個一起,要麽都走”結束。但、但以前,以前只是一起坐、一起喝茶、一起指點弟子……現在一起陪.睡是怎麽回事??

季青冥起初有點震驚,仔細想想又覺得懷星就是這樣的性子。他說“一起睡”只是單純的字面意思,絕無別的暗示。

宿懷星催促:“還睡不睡了?”

剛剛結束一場激烈爭吵的兩個人對視片刻,誰都不願就此退讓。

雲床躺三個人綽綽有餘。

宿懷星困倦得升不起其他念頭,一沾枕頭就睡了。

枕函是玉的,他尚未解開的發簪也是玉的,玉石相擊清脆悅耳。盛淩霄不由自主想起人間幾段清言……籍常詣飲,醉便臥其側……可惜他們此時並未隔簾,聞墜釵聲他也不能不動念。

玉石勾起的邪念囿於自身,顧自灼燒,緩而熱烈。他側目窺伺,季青冥手腕到了宿懷星發間,慢悠悠地捋。

盛淩霄忽然想,道君常常這樣安撫徒弟。

……季青冥怎麽也會?

一閃而過的念頭隱約模糊,盛淩霄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另一邊,季青冥大概把人伺候得很舒服,宿懷星自然而然往他懷裏靠。

這魔頭竟敢如此褻瀆道君!

盛淩霄心頭燒起一把火,伸手想把人扯過來。季青冥並指一擋,盛淩霄擡手拆招,各自在方寸之間施展了一把青雲劍訣。

兩人壓制著沒鬧出大動靜,宿懷星又醉得太死,完全不知道床.上發生了什麽。

待他悠悠醒轉,左右兩位暴力狂離癱瘓已經不遠了。

兩人打到這程度,神念交流基本不好使,吵架直接用說的:“你給我離道君遠一點!”

“說過多少次了,他是懷星,和你那個道君沒半點關系。”

“呵呵!”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只得尋正主求證。

季青冥輕聲喚:“懷星、懷星……”

盛淩霄也喚:“道君,阿衡……”

宿懷星:“……”

根本不敢答應。

之前各不妨礙的兩個人決心死磕,弄個明白。宿懷星裝睡裝了大半天,倆傻憨憨還在吵吵吵吵……

不行得想個辦法糊弄過去。

“嗯……”

他低吟一聲,眼簾半開,猶是宿醉的迷茫。

兩道熱切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宿懷星先望向盛淩霄,眉目繞著“元衡”獨有的超然清逸,淡淡說:“看我做什麽?”

盛淩霄翹起嘴角,柔聲道:“頭疼麽?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

宿懷星揉了揉額角,瞥見季青冥,淡淡說,“師兄也在。”

季青冥臉色瞬間陰沈。飛速思索哪裏出了問題,懷星神魂去了何處,把這個“元衡”弄死,懷星能否醒來……

浩瀚魔氣溢出些許。

剎那間,同樣狠烈同樣兇戾的劍意戰至一處。季青冥舍棄一切退路,直撲向“元衡”。盛淩霄挑劍橫擋,擋住所有殺招。

兩人交戰逸散的劍氣震得宿懷星心口發麻,他痛呼一聲,眉頭緊皺,惡狠狠罵:“季青冥你發什麽瘋!”

“……懷星?”

宿懷星不應,拽下一件掛在角柱邊的衣裳,看到昨夜壓出的皺痕,不高興地拍拍打打。

他如今做的絕非道君在乎的事。盛淩霄浮起不妙的預感,喚道:“阿衡?”

宿懷星擡了擡眼,露出一個魔頭標志性的邪笑,音調懶洋洋的:“掌門真人有何指教?”

季青冥“撲哧”笑一聲,殺意盡消。

他以為剛剛是懷星逗人好玩,捧場地笑了許久。

盛淩霄楞楞望著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回想這些日子他與“道君”相處的點點滴滴,不敢相信全是魔頭哄他的。

眨眼間兩人心情對調,季青冥以勝者姿態拉懷星的手。突然,宿懷星痛苦地捂緊額頭,眼簾闔起張開,茫然片刻,他淡淡地笑:“淩霄,你怎麽了?”

這絕對是“元衡”才有的氣度了。

兩人同時意識到什麽,對視一眼,臉色一模一樣的難看。

“他一人的身體,容納了兩人的魂魄。”

“你敢傷懷星一分,我讓你整座萬妖谷陪葬。”

“原話送你。”

神念瞬息交錯,兩人達成暫時的約定,不對他目前的神魂動手腳。

宿懷星孤零零坐在大床.上,視線空茫茫。

面前二人小心翼翼觀察著他,似要分辨他此時是“阿衡”還是“懷星”。

嘖嘖嘖,什麽魔尊妖王,真好騙。

宿懷星偷偷得意了一下。

他待人很公平。昨天和季青冥喝酒,今天該陪一陪盛淩霄。眼神逐漸凝定,清凈澄明。他淡淡地向這兩人打招呼:“師兄,淩霄。”

盛淩霄提起的心稍稍落下,勉強撐起笑容:“今天去萬書樓逛逛,如何?”

去,帶陸黎一起去。

陸黎從前沒師長正經教導,也沒去過藏書豐富的樓閣。乍一看浩如煙海的經書典籍,下意識緊張起來,呼吸都不敢大聲。

宿懷星依照他的修為進境,一本接一本為他挑選教材。

萬書樓設有隔間供人閱讀,不過地方小,不一會,找來的典籍便擺不下了。

宿懷星指導陸黎看書,盛淩霄坐在對面看他。

書房窄狹,空氣不流通。原本淡薄的氣味愈加難以忽略。道君身上有書墨味兒,花蜜的甜香,還有季青冥的味道……

藏在桌下的右手緊攥成拳。

對小少年的教導迎來難解之處,宿懷星幾番釋意,陸黎仍是茫然。

“你先看這個,我再找兩本書來。”

宿懷星離了隔間,去樓上找書。盛淩霄默默跟上,問他要什麽書。兩人邊走邊小聲交談。往常盛淩霄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可這次,他捉住了道君發間季青冥的氣味,心浮氣躁,不能平靜。

三樓角落無人。

盛淩霄從青絲看到阿衡今日佩的白玉發簪,耳邊似又響起昨夜玉簪落上枕函的聲響。

他不癡不慧,自然動念。

宿懷星從木櫃裏抽.出一本書,翻兩頁,放回去。想拿旁邊那本,手背忽然被按住。

他偏過頭,盛淩霄目色沈沈望著他,額間妖紋濃艷似血。

宿懷星楞了楞,遲疑道:“淩霄?”

“道君。”

盛淩霄正色莊容,依稀仍有青雲掌門的清正端肅。

接下來他說的話和端正根本搭不上邊——

“為何勾引我?”

宿懷星:?啥玩意兒?

盛淩霄低聲道:“以前在青雲山,你對旁人冷淡,唯獨待我有心意。”

……本座策反你做護法呢,能對你沒心思麽?

“你可知那時,我在想什麽?……我想,誘你入邪道,推你入紅塵,讓你歷盡人世浮華,嘗遍七情六欲……我想讓你同我在這繁華人間,永世沈淪。”

宿懷星沈默著聽了半天,心想掌門真人不愧是家學淵源,能把動色.心說得這麽好聽。

盛淩霄緩緩擡起手,取下沾染季青冥氣味的那支玉簪。

是美玉,入手溫潤,但不如道君。

他握住比玉石更柔潤的手腕:“我已入邪道,控制不了邪念。道君、阿衡。別再勾引我了,好不好?”

說到這裏,宿懷星終於發現按著他的手有點不對勁。色澤瑰麗的妖紋逐漸漫出衣袖,雖然他不清楚具體含義,但也猜到這絕對不是好預兆。

宿懷星澀聲道:“你大概誤會了,我從未……”

盛淩霄低笑:“是,不是你勾引我。是我無恥、下流,我對你滿腦子邪念。”

宿懷星:“……”這話他沒法接。

纏滿妖紋的手一寸寸往上,宿懷星察覺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臉色微變,轉身欲走。妖王展露出暴戾恣睢的本性,死死將人制住。宿懷星嘗試與他溝通:“淩霄你先放手……”

盛淩霄不聽,發了狠勁:“乖一點,我不想弄傷你。”

臥槽臥槽這家夥瘋了吧?季青冥呢季青冥在哪,天天在眼前晃怎麽這時候人沒影兒了?

冷靜!

他能自救!!

宿懷星表情扭曲一下,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擡頭,哂笑,用回魔尊標志性的狂妄口氣。

“想不到青雲掌門也會為情所困,真教本座大開眼界。”

攻守之勢頓時交換。

指尖劃過妖紋,若微風拂水。從手腕一路往上,抓住衣領,狠狠往下一拽。

四目相對。

距離不遠不近,正好能清清楚楚看到彼此的容顏。

宿懷星似笑非笑:“你就這樣取悅你的道君?”

“你、你別……”盛淩霄渾身僵硬發冷,尤其魔頭碰過的地方,一動不敢動。他想把人摔出去,可這畢竟是道君的身體,萬一磕碰壞了……

宿懷星可不管他內心有多煎熬,低低笑道:“掌門真人,你不行啊。”

手指又撫上額間妖紋,與“元衡”溫柔安撫不同,動作像在撫摸一樣美麗的玩物,放肆又輕佻。

“不如……本座教你。”

盛淩霄:我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