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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替身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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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替身第二天

季青冥大庭廣眾耍流氓。宿懷星感覺自己已經窒息了,腦門充血眼前發黑,虛弱的身子隨時可能哐當昏過去。

當眾圍觀活那啥圖,青雲弟子眾臉冷漠,不為所動。

一幫不肖子孫。宿懷星只恨不能一口老血噴死他們。

興許是他這張臉表情太靈動,季青冥看不順眼,捏起他的下巴,讓他正臉對準青雲弟子。

看清他此時模樣,方才無情放狠話的青雲長老嗚咽一聲,轉身捂臉。

青雲山騷亂一片。

人群之中飛起一道劍光,轉瞬被眾人聯手摁下去。

“別攔著我!我要跟魔頭同歸於盡!!”

“不可輕舉妄動!”

“如何行事掌門師祖自有打算,萬萬不能中了魔頭圈套!”

楞頭青小弟子停頓一下,淒聲咆哮:“可那是師叔祖啊!!!”

“師叔祖”三字一出,青雲宗集體崩潰,長老教習有的飆淚有的拔劍有的揮舞法器符箓,嘴裏嘰裏呱啦亂叫,什麽“正邪不兩立”“魔頭不得好死”“住手!師叔祖也是你這等骯臟貨色能玷汙的?”“不!那不是師叔祖!”“嗚嗚嗚可那就是師叔祖的臉啊”……

踏馬的你們有閑罵季青冥沒空一劍砍死他嗎!別演了別演了師叔祖被你們氣得揭棺而起了!!

冰涼涼的手摸到後背,肆無忌憚往下。

宿懷星驚得汗毛倒豎,強忍窒息的痛苦,撕心裂肺大吼:“季青冥!你敢!本座殺了你!!”

掐著肩膀的手猛然加重力道,直欲捏碎肩骨。

好痛!

只痛了一下,季青冥放松手臂又溫柔地收緊,將他整個人抱入懷中。

宿懷星這具肉身太虛弱,情緒一激動,肢體控制不住發顫。季青冥輕柔地撫著他的脊背,喃喃道:“別怕,別怕……”

比剛才瘋瘋癲癲還嚇人。

宿懷星不敢再有什麽動作,生怕刺.激到他。

濕軟的吐息輕觸耳垂,那個溫柔又可怕的聲音說:“帶你回家好不好?”

不等他有何回應,滾滾魔氣直上九霄。

宿懷星當魔尊的時候經常這樣一瞬千裏飛來飛去,可他現在身子虛啊,哪遭得住這個。“慢點”卡在嗓子眼喊不出口,癱在季青冥懷裏暈頭轉向。

季青冥風馳電掣直奔霧州,不消兩刻鐘,雲霧繚繞的玉虛山出現在視野盡頭。

瑤光沖霄,層雲盡散。

古鐘長鳴,響徹群山。

如此美好的景象,落在宿懷星眼中只有深深的痛恨。

日啊本座的星羅殿,怎麽搞成這個鬼樣子?仙裏仙氣好特麽惡心!

留守大本營的魔修魚貫而出,跪拜如潮水:“拜見尊主!”

“恭迎尊主歸山——”

季青冥一路將人抱進寢宮。宿懷星暈乎乎睜了睜眼,入目便是他那張窮盡寶材而成的華貴大床。

不是真東西,按比例覆刻的。

季青冥,死變態,你有本事嫌替身不配上.床,有本事別碰我啊……

宿懷星悲憤交加,有氣無力。

五官被冰涼涼的手心蓋住,季青冥低低喚:“懷星……”

認出來、了?

嘖,本來他還奇怪季青冥抓“元衡”的替身做什麽,莫非其中有他不知道的暗戀戲份。看來想多了,是季青冥看穿他神魂歸體,故意羞辱他來的。

這變態果然好恨他,不惜入魔也要抓住他折磨淩.辱。

“懷星,應我一聲,懷星……”

那嗓音給人的感覺又變了,低低啞啞,沈重壓抑。宿懷星怕他再發瘋,想了想還是順順他的意,清清嗓子喊:“季青冥。”

低啞沈痛的呼喚聲停了。

幽冷冰涼的身子整個壓下來,唇齒伏在他耳邊……喘。

這是什麽毛病?!!

“再叫一聲。”

“季青冥。”

“還要聽。”

“……季青冥季青冥季青冥你有完沒完?”

話音未落,喘息一下子急切粗重起來,大魔頭繼續青雲山沒做完的事。

天哪,季青冥到底有多恨他。拜托把他扔進地牢日夜用刑好嗎。士可殺不可辱。尊重一下他們同是大魔頭的身份啊!

季青冥顯然知曉怎樣更能羞辱他,幹脆利落單刀直入。

“別、啊啊啊!季青冥你清醒一點!我很臟的昨天才在沙坑裏打滾!!啊——你敢亂來本座剁了你餵狗你信不信!!!”

宿懷星百般掙紮,吼叫、怒罵、威脅統統來了一遍。沒用,柔柔弱弱的殼子毫無反抗之力。

他好恨,為什麽要放棄以前的身體,應該把仇人殺光再重生啊……

軀體違背意志不住發顫,鼻腔嗆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吟。

季青冥突然清醒過來似的,猛的放開鉗制,低聲喚:“懷星?”

懷你爹。

宿懷星淚眼婆娑,悲憤地想,可惡,讓季青冥得逞了,他竟然發出這麽惡心的聲音,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前任魔尊沒臉見人,氣沖沖翻身,臉龐埋進軟枕。

賭氣的小動作,看得季青冥酸楚難言。

這就是懷星啊。

容貌雖然不同,卻容納了懷星的一魄,待神魂徹底蘇醒,懷星便能活轉過來。

此時雖只有一魄,他的言行舉止與完整的懷星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真正的懷星,也會、軟在他懷裏,一邊落淚一邊討饒,麽……也會顫巍巍發抖,又氣又惱死命掙紮麽……也會低吟、驚叫,不敢相信自己這樣柔弱,背過身去再也不看他麽……

也許……

也許是吧。

他原本有機會……

他為什麽不早點發現自己的心意?

為什麽沒有保護好懷星?

為什麽白白錯失百餘年?

掌心撫上青絲,溫柔地捋順鬢發。還想留住這一場幻夢,還想聽懷星的聲音。季青冥輕聲說:“再叫一聲好不好?”

叫你爹,滾!

宿懷星打定主意不理他,裝死沒一會,就感覺有什麽硬硬的東西往自己身上蹭,宿懷星懵了會兒,意識到那是什麽玩意,踏馬的!

“我叫我叫,你把手松開!!”

身後禁錮減弱,宿懷星趁機脫身,連滾帶爬躲到角落。裹緊可憐兮兮的衣裳,幹巴巴叫喚:“嗯、嗯啊……”

淦,這聲音跟三百個魔修高強度對打半個月似的。

“情緒不對我醞釀一下,你別急別急。”

“唔啊、啊……咳咳,那個嗓子啞了給點水……不是我不認真叫,是沒喝水!真的!給點水下次包您滿意!”

咕咚咚喝下一大罐蜜糖水,宿懷星氣運丹田:“啊!”

季青冥:“……”

宿懷星:“……”

宿懷星:“我真的可以,老哥給個機會。”

季青冥不在乎他叫得好不好聽,只想看他細細碎碎的小動作,別別扭扭的小表情,左顧右盼眸光亂轉的靈動狡黠。

懷星心慌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編各種胡話,一本正經說給你聽。

就像現在這樣。

季青冥滿面柔情,看在宿懷星眼裏,這是魔頭狂性大發的征兆。不行不行他一定要拿出真本事,大魔頭陰冷冷盯著人看還不說話的樣子太嚇人了……

應該怎麽做?

他默默回想瑤華峰那些深夜和清晨,手心揉緊撕毀的衣料。

天色昏暗,偌大的寢宮只一盞琉璃燈照明。

燈火映入那雙暗無光色的眼眸。

季青冥無比認真、無比仔細觀看眼前這一幕。

透過開裂的交領,可以看見蝴蝶骨巍巍輕顫,振翅欲飛;往上是勾人欲醉的美艷瑰色,自臉頰漫開,遍布每一寸肌膚;唇齒微抿,含住溫軟羞澀的鼻音;雙目無神采,比方才流轉的靈光更攝人心魄……

他原本有機會。

他有機會擁有這一切。

燕以澤!燕以澤!

他應該把“元衡”的身體帶去青雲山,當著燕以澤的面一刀一刀淩遲至死!

心底埋藏的狂躁恨意爆發開來,季青冥探出手,惡狠狠將人扯進懷裏。“唔!”不知弄疼了哪兒,懷裏的人目光迷離朝他看來,眼角是漂亮的濕紅色。

只一眼,季青冥暴躁的怨恨平息了。

這是懷星。

他的懷星。

他還有機會,讓錯失的一切全部回來。

季青冥喃喃喚道:“懷星……”

嗯嗯嗯,是我是我,羞辱到這個程度您滿意了嗎?

宿懷星暗戳戳記仇。等他恢覆實力,一定要把季青冥腦仁挖出來,抹平了這些記憶再塞回去。

那道可怕的氣息最終沒有幹出陰間事,在他耳邊蹭了蹭,輕輕落下一吻。

再然後,季青冥離開。

宿懷星瞬間躺屍。

努力平覆激蕩的心情、養回透支的體力。

養著養著,他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寢殿門“嘎吱”推開。

宿懷星一把抓起被子往身上裹,色厲內荏罵:“季青冥你要不要臉?”

門邊站著的不是大魔頭,而是瘦瘦弱弱的小少年。

陸黎略帶哭腔喊:“小師叔。”

“你怎麽也被抓來了?”

宿懷星緩了緩急促的喘息,招手把孩子叫過來,“有傳訊符麽?青雲弟子可有聯絡你?”

陸黎搖搖頭。

剛才他看魔頭從房裏走出去,就知道小師叔遭殃了。現在親眼一看,“嗚,”他吸吸鼻子,比自己挨打更委屈,“小師叔痛不痛?”

宿懷星急忙遮住肩頸淒慘的痕跡,哈哈幹笑:“沒事沒事,不痛的。”

四下一看,寢殿東西挺齊全,按他在位那時的分例準備好了蜜餞甜糕。宿懷星身披被單,拉著小少年的手走去吃甜點。

“萬一有毒怎麽辦?”

陸黎擔心。

宿懷星道:“魔頭殺你還用下毒?他現在不動手就是沒想要你的命。”

陸黎覺得這話有理,放下心,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叔侄倆填飽肚子,舒舒服服洗漱歇息。

魔頭第二天沒有來,派了別人來。一排排清麗秀美的小侍女手捧檀香木案漸次入內,把宿懷星“請”去梳妝臺,盛裝打扮。

打扮好了,宿懷星凝目一瞧,怒從心起。

可惡,季青冥個狗東西,竟然用這麽醜的衣裳羞辱他!

第三天,魔頭過來,宿懷星抗議:“我要流雲錦織成的冕服,還要星冰玉頭飾……”

如今是白天,“元衡”的臉清清楚楚展現。季青冥對這張臉沒耐心,冷冷說道:“就你,也配?呵,看清自己的身份。”

宿懷星:“……”

等本座恢覆實力一定要扒了你的衣裳游街!混蛋!

季青冥對他這個前任死對頭兇狠極了,不是拿難看的衣裳羞辱他,就是手心冰冰涼涼地捋他頭發。最可惡的是大半夜,毫無預兆闖進寢宮,把燈火熄了,臉色陰沈沈盯著他看,逼他各種叫喚。

前任魔尊臉都丟盡了。

最過分的一次,大白天喝酒,喝得醉醺醺。季青冥拽著他走出星羅殿,走進一座無名深山,呼吸貼在他耳邊低啞啞說:“你記不記得,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說著拉起他的手,往額頭上摸,“我快要死了,你發現我,看了半天,問我頭上這個是什麽東西。”

季青冥想到當時場景,悶悶地笑,“是玉冠……你說很好看,想要……你大哥說,別人的東西不能亂拿……你說,等他死了就可以拿了對吧?”

後來那些天,他意識偶爾清醒,總能看見一身紅衣的明艷小少年,蹲在他身邊,有點煩惱地問:“你怎麽還不死啊?”

懷星不明白什麽是生死。

因為他是朱雀,朱雀浴火而生,怎麽會死?

季青冥重傷瀕死,宿懷星什麽也沒做,只在旁邊看著。這樣就夠了,他帶來熱烈的生的氣息,季青冥必死的傷勢一日一日好轉,等他能調息那天,懷星很失望:“你怎麽沒死啊?”

季青冥笑了笑,摘下玉冠:“送你。”

今日他佩的也是玉冠,季青冥牽著懷星的手拂過發冠精美華麗的紋路,喃喃說:“想要嗎?你快好起來。等你好起來,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本座信了你的鬼,你這狗東西連流雲錦都不給!

宿懷星氣哼哼。

冰涼涼的氣息惡狠狠侵入衣領,常有的事了,宿懷星不慌。然而接下來……羞辱人的惡行無休無止。

“幹什麽!松、松手,我咬你啊!”

又冷又硬的肩膀抵到他唇邊,“嗯,咬吧。”

“……”又在發什麽瘋啊死變態。

這次大魔頭不是開玩笑的,嚇死人的動作說來就來。宿懷星慌到不能自已:“季青冥你敢!我、我……我……”絞盡腦汁想出一句凡間罵人的話,“我.日.你!!”

大魔頭低低地笑:“好,好,等你好起來,想日多少回都行。”

“季青冥!啊啊啊——滾哪!”

千鈞一發之際,無名深山狂風四起。

一聲劍嘯,清光斬落。

塵埃散漫,飄搖落定,大地犁出半人高的口子。

宿懷星從不知道青雲劍訣這麽好看,劍光漂亮得比天邊星星還要奪目。

清麗無倫的光華中,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人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季青冥,一字一字,怒意滔天。

“沒聽見麽?!他讓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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