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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是我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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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是我的全世界”

定制的蛋糕事先存放在餐廳的冰箱裏,取出來的時候完好無損,裱花絲毫沒融化。

服務員幫忙拆了絲帶和包裝,放上推車,詹子延推著小車穿過走廊,來到包廂門前,先點燃了蠟燭,然後敲了敲門,探頭問:“蛋糕到了,我關燈咯?”

“好好好。”大家都站了起來。

詹子延“啪嗒”關了燈,然後推著小車走進包廂。

光線很暗,但也不至於看不清方向,況且他夜視能力優於常人,很快就將蛋糕推到了駱愷南身旁。

“許願吧,愷南。”

蛋糕上用巧克力醬寫著“生日快樂”,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恭喜500萬達成!”

駱愷南看著他,黑漆漆的眼中燭光跳動,暗的地方濃如墨,亮的地方燦如星。

詹子延心跳微微加速,輕聲催促:“可以許願了。”

駱愷南面向蛋糕,閉上了眼睛,很快重新睜開,吹滅了蠟燭:“許完了,吃蛋糕吧。”

詹子延:“不唱生日歌嗎?”

駱愷南:“我都這麽大了,不唱了吧。”

詹子延:“可你給我唱了啊,我比你還大呢。”

駱愷南捋了把他的頭發:“因為你是‘子延’,子是幼小,延是長久,組合起來意思就是:永遠應該被照顧的小孩。起碼在我這兒是。”

詹子延楞怔。

他一直都不怎麽喜歡自己的名字,但也沒討厭到去改名的地步,被喊的時間長了,也就漸漸忽視了,像一根懸在皮膚上方三寸的小刺,不小心碰到,會被紮疼一下,除此之外,也沒多大影響。

從未想過,刺仍在原地,卻因為一句話而軟化了,成了一根類似南南身上掉下的貓毛,往皮膚上掃一下,只覺得歡欣可愛。

他竟然開始喜歡這個名字了。

駱愷南似乎覺得,往他心裏的窟窿填上土,修補完整,還不夠。

還要在這個地方種上新的芽,開出新的花,讓他成為改頭換面的他。

跳過了生日歌環節,服務員便打開了燈,一室敞亮。

駱愷南切了蛋糕,把第一塊分給他:“嘗嘗。”

蛋糕是常見的奶油水果款,味道不錯,但定做的尺寸太大了,和火鍋一起吃,吃到最後,七個人才切了一半,誰也吃不下了。

詹子延見不得浪費,讓服務員重新打包了剩下的蛋糕,問誰要帶回去,孫綺說自己在減肥,葉穎慧是特意從裕城趕來的,還得回去,不方便拿。

兩個小姑娘都不要,其餘的男生更不愛吃甜食了,都說不要。

喬懷清眼珠轉了轉,忽然說:“駱愷南,你帶回去唄。”

蛋糕在詹子延手裏,這人卻喊他的名字,仿佛不知道他們住一起似的。

駱愷南察覺異樣,擡眼掃過去,看見喬懷清沖他眨了一只眼,說:“吃不完還可以用來幹別的嘛。”

詹子延聽見了,好奇地問:“還可以用來做什麽?”

喬懷清笑笑:“問駱愷南,他應該知道。”

於是詹子延把目光轉向了駱愷南。

駱愷南也在看他,眼神微妙:“咳……回去再說,我來拎吧,那今天就到這兒了?我叫車送你們回去。”

每個人的家都是不同方向,吳迪住市區,喬懷清租了套學校附近的公寓,孫綺與葉穎慧結伴去火車站。

一輛輛出租車的尾燈陸續消失於夜色中,前往各自的歸屬地。

除了要回晉大宿舍的詹前錦。

詹子延於心不忍,又問:“今晚真的不回家住嗎?”

詹前錦看了眼虎視眈眈的某位哥夫,就差把“趕緊走別打擾我們”幾個字寫臉上了,於是搖頭:“過年再回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好吧。”詹子延接著問了些瑣碎的問題,比如宿舍的暖氣足不足,其他留校的大學生有沒有欺負他。直到駱愷南叫的車來了,才依依不舍地送別了詹前錦。

“前錦越來越懂事了。”他感慨,“肯定是知道今天你生日,不想打擾我們。”

駱愷南笑問:“打擾我們什麽?”

詹子延一頓:“……你別裝糊塗。”

駱愷南攬住他的肩:“這話該我說才對。”

詹子延心頭跳了跳:“什麽意思?”

“沒什麽。”準時抵達的出租車剛好停在面前,駱愷南推他上車,“先不回家,陪我去個地方。”

詹子延坐在後排,沒仔細看司機的導航屏幕上顯示的終點,以為駱愷南要去買東西,沒當回事。

他揣著自己的包,悄悄打開檢查。禮物還在,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送比較合適。

貿然拿出來……挺奇怪的。

駱愷南要去的地方很近,一刻鐘後,車就停下了。

駱愷南付了車費,開門下車,詹子延跟在他後邊探出身,一擡頭,看見店名招牌,瞬間呆滯。

竟然是……酩酊酒吧。

駱愷南一手提著蛋糕,一手牽著他,往裏頭帶:“過生日想喝點兒酒,允許嗎?”

詹子延原本心慌意亂,聽見這句,迅速冷靜下來一想,駱愷南早就來過酩酊,或許只是喜歡這裏,並沒有其他意思。

應該不是看穿了他的壞心思。

詹子延想到這兒,腳步不虛了,挺直腰桿,回:“偶爾喝一杯,不要緊的。”

於是他們倆一塊兒走了進去。

寒冬的酒吧沒有炎炎夏夜時那麽熱鬧,卡座上有些客人,吧臺處寥寥無幾。

不知是巧合抑或其他,駱愷南帶他落座的位置,似乎……就是他上回來時坐的地方。

不詳的預感愈演愈烈。

“你想喝嗎?”駱愷南問。

詹子延坐得特別端正,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不安地攪動著手指:“我酒量不好,喝醉了容易做傻事。”

駱愷南看著酒水單,漫不經心地問:“比如呢?”

“比如……亂說話,亂抱人。”

“抱過誰?”

“……Kent。”詹子延抿了抿唇,猜不透他問這些是什麽意思,神經越來越緊繃。

駱愷南卻不接著問了,轉而說:“我給你點杯度數最低的,你喝一小口,就當是陪我慶祝,可以嗎?”

詹子延點頭:“嗯。”

其實就算喝醉也沒關系,他知道駱愷南會帶他平安回家,就如同上次來酩酊一樣。

調酒師很快端上了他們點的酒,詹子延拿到的那杯是透亮的鮮橙色,像鮮榨橙汁,看起來很無害。

他先舉杯,輕碰駱愷南的酒杯,不徐不疾地說:“祝賀你,夢想成真,生日快樂。”

很樸實真誠的祝酒詞,符合詹子延一貫的風格。

駱愷南註視著他柔和透亮的眼睛,唇角翹了翹,也簡單而認真地回:“謝謝你,子延。”

他們鐘愛熱烈,也享受平淡,或許這就是長相廝守的必要條件。

詹子延抿了一小口酒,度數確實不高,只有淡淡的酒精味,但他還是有點上臉了,加上頭頂泛紅的燈光,整張臉都紅彤彤的,仿佛已經酩酊大醉。

杯中酒還剩很多,他猶豫道:“要不我再喝點兒?這一杯五十呢。”

駱愷南接過他手裏的杯子,放到吧臺上,自己也只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酒不是什麽好東西,沒必要硬喝。我們還有正事要做,詹教授。”

這個稱呼過於正式了,詹子延心裏咯噔一下,心虛地問:“什麽正事啊?”

駱愷南與他面對面而坐,突然伸長腿,踩住了他的高腳椅,傾身壓過來:“當然是和你算賬。耍我耍得開心嗎,嗯?”

詹子延被困於吧臺與他的長腿之間,沒法逃脫,只能認命了。

反正這些賬,也早該清算了。

他沒再裝糊塗,迎著灼灼目光,輕聲問:“你……知道了?”

駱愷南沒繞彎子,單刀直入:“你弟說你在出版社遇到任紹輝了,是他洩露的吧?Janson?”

“嗯……”事已至此,詹子延也坦率道,“應該是我找你算賬,是你先瞞著我的啊……Kent。”

駱愷南:“我瞞著你,但我對你做壞事了嗎?你怎麽能在知情之後故意捉弄我?”

調酒師聽見了整個對話,邊擦酒杯邊默默遠離此處,免得卷入客人的爭執。

但詹子延知道,他們吵不起來的。

因為駱愷南的語氣不是生氣的語氣。

是平時南南跳到鍵盤上打滾,影響正常辦公時,那種郁悶又無奈的語氣。

所以他也沒有很擔心,小聲回覆:“對不起,愷南,沒有下次了。”

駱愷南原本想了許多質問的話,打算狠狠倒打一耙,“敲詐”點兒好處,可詹子延這一句細聲軟語,像平時南南做錯事後躺地撒嬌似的,誰還舍得兇他。

精準拿捏軟肋。

駱愷南沒辦法地放軟了語氣,但該問的還是要問:“今天幹嘛不回我的消息?知道我從昨晚到今晚有多忐忑嗎?要不是從你弟那兒得知了真相,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我本來就打算今晚告訴你的。”詹子延很誠懇地看著他,“不回你消息,是因為不想再騙你了,今天是你生日,我覺得做得太過火就不好了。可我還是沒掌握好分寸,對不起……”

連不回消息的理由都這麽為他著想。

駱愷南徹底沒法板著臉了。

甚至覺得,應該獎勵不回消息的詹子延。

畢竟詹子延這麽愛他。

“算了,不和你計較了。”雖然原本也沒多計較,“你也別和我計較,我們扯平了,誰也別怪誰,行嗎?”

詹子延溫溫柔柔地笑起來:“我原本也沒有怪你啊。你是Kent,就相當於你既是我的戀人和家人,也是我的知己。你等同於我的全世界,愷南。”

聽著很像氣氛使然的甜言蜜語,但駱愷南清楚,詹子延沒有醉,現在對他說的,是真心話。

說是全世界,就是全世界。

周圍卡座的客人聊得正歡,無人註意這邊,暧昧燈光朦朧了每個人的輪廓,就算看見兩道身影短暫觸碰後迅速分開,也只會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詹子延嘗到了駱愷南嘴裏的酒味,比他的那杯更濃重些,似乎有葡萄的香氣。

駱愷南也嘗到了清甜的橙子味,心裏蠢蠢欲動,當即提起蛋糕,牽起他的手:“我們回家吧。”

詹子延卻搖頭,說:“等會兒,既然都到這兒了……我問你,kent說你想要我投懷送抱,不是開玩笑吧?還想要嗎?”

駱愷南張開雙臂:“永遠想要。”

詹子延沒有半秒猶豫,如同曾經那樣,撲入了他的懷中。

但沒上回那麽浪,畢竟仍然清醒著,做不出在公共場合親熱的舉動,只是靦腆地埋首於他的胸前,低聲說:“那次是我第一回亂抱亂親別人,以前沒有過,你別誤會。”

“沒誤會。”詹子延不是常喝酒的人,一看酒量便知。

“你還想要什麽?”

駱愷南的手克制地按在他突起的肩胛骨上:“沒了,這樣就夠了。”

詹子延:“不夠的,剛才許了什麽願?”

駱愷南:“不說。”

詹子延擡頭,顰眉道:“這樣不公平,愷南,我當初也沒對你說,可你用Kent的身份套出了我的願望,給我買了房子……我也要知道你的願望。否則,我就不給你禮物了。”

駱愷南按平了他的眉心:“不得了,還學會威脅我了?”

詹子延又小聲補充:“不是威脅,說說而已,我總會給你的。”

駱愷南笑了又笑,似乎是在笑他連紙老虎也裝不好。

詹子延輕敲這壞蛋的胸膛:“告訴我吧,愷南,我也想為你實現願望。”

駱愷南笑夠了,將他用力地按入懷抱,說:“我希望,以後你的願望,我都有能力實現。這就是我許下的願望。”

詹子延楞住,然後就意識到,這個願望特別狡猾,他只能繼續接受駱愷南的贈予,才算實現了駱愷南的願望。

“你再想個別的吧。”他不甘心道,“你給我的已經很多了,不能總是你給我啊,這樣不公平。”

“公不公平,不是看給了多少,而是看你把自己擁有的東西,分給了我多少。”

駱愷南擁緊他,聲音微啞:“你把擁有的一切都給我了,我怎麽還都是不夠的。”

房子也賣了,存款全上交,工作也願意拋下。詹子延僅有的珍貴東西,全都獻了出來。

獻給一個仍在與自己慪氣、不知能否長久的對象。

詹子延是在孤註一擲地愛他。

相比之下,他只不過付出部分金錢和精力,去實現詹子延的小小願望。

是挺不公平的。

讓他占了這麽大的便宜。

詹子延似乎還想反駁,駱愷南低頭堵了一下他的嘴,先發制人:“今天我生日,你必須聽我的。”

詹子延怏怏地垂眸:“好吧。”

反正餘生很長,總有機會回報的。

酒吧裏播放著一首抒情歌,曲調柔緩,駱愷南抱著他,兩個人安靜地聽了會兒音樂,和彼此略快的心跳。

奶油蛋糕有融化的趨勢,再待下去就不能吃了,駱愷南拍了拍他的背,扶他坐直了,自己提著蛋糕站起來,說:“回家吧,我想看你包裏的禮物了。”

詹子延這才想起來,自己有東西沒給,匆忙打開隨身包,說:“現在就給你,回家就晚了。”

於是駱愷南又坐下,看他能從那個扁平的公文包裏翻出什麽驚喜來。

詹子延似乎找到了禮物,但沒有馬上給他看,而是握在手心裏,語氣莫名的慌亂:“那天Kent……不對,那天你說,你的生日禮物,只想要我,我就準備了這個……希望你喜歡。”

駱愷南被他拉起手,然後就感覺到,自己手裏被塞了一樣東西。

薄薄的,硬硬的,似乎是張卡片。

詹子延縮回手之後,他低頭看去,一開始被頭頂燈光的反射晃了眼,沒看清上面的文字。

他拿起卡片,放到眼前,才辨認出了卡上的字:陽光酒店。

很熟悉的名字,稍加回憶便想起來了。

——是幾個月前的那一晚,他架著不省人事的詹子延,去開房的那家酒店。

房卡上標著與當初一模一樣的房間號:520。

駱愷南放下房卡,看向面前人。

不知是剛才那一小口酒的勁兒返上來了還是什麽,詹子延的臉色明顯比剛才紅了些,眼神一會兒落在吧臺的酒杯上,一會兒轉移到頭頂的天花板上,就是不看他。

調酒師見他們這邊的氣氛似乎緩和了,又擦著杯子慢吞吞地挪了回來,取下杯酒要用的冰塊。

手剛伸出去,就聽見兩人之中更高大的那位,又開始兇另一位了:

“詹子延,你最好別後悔。”

作者有話說:

生日快樂駱愷南!把握住老婆送的回到起點的機會,好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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