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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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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兩人說話間,就已經進了村子。村子裏有些村民,穿著打扮皆與幾十年前永晝舊民無異,只是他們解釋神情呆滯,雙目無神,君晏山也說不好他們真的是異教徒,還是只是被控制了的普通人。

君晏山隨著他走,越走越不明白陸青禾做這一切的意義到底是什麽,“謝雪樓很快便會跟過來的,到時候你費心打造的這個村子,怕是經不住謝雪樓一擊。”

“唔,我知道呀,但是,你問問他,他敢嗎?”陸青禾無所謂的答到。

君晏山只當他是有了自己這麽個人質才如此自負,心中不由的開始思考,自己一會兒該如何脫身,才不會拖謝雪樓的後腿。

“十年前我去見了一次燕子姐。”周圍的環境太過熟悉,使得君晏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太多曾經,曾經的人和事。

他們當年都逃出了永晝教,托了他那個愛撿破爛的師父的福。

“快點啊,你們跑快點啊!”阿青一邊往前跑,一邊焦急的沖身後兩人喊到。

無奈他們一個是瞎子,一個又太小,連跟上他一個八歲孩子的步伐都顯得困難。

七日後便是祭祀的日子了,三個孩子被這個村子養了好幾個月,因為一直很乖巧的原因,村民們便慢慢放下了戒心。

那時候的永晝教還沒有被修真界打為邪教,教眾不多,也不精。這個村子裏的普通人更多些,信教也只是為了獲得生活的幸福感。

普通人的話,相對來說就還是能對付的,晚飯的時候燕子假裝不舒服,騙得送飯的人下來查看,隨即因為大意,還真被三個小孩給制服住了。

又正好是晚間,三個小孩子抓緊時間躲進林子裏,很輕易便躲過了第一波的搜尋。

不過這附近到底是永晝教的地盤,他們對地形的熟悉度遠高於幾個孩子,所以他們不能拖,只能盡量快一點,在快一點,逃得越遠越好。

他們躲在山腰處看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火光,明白他們在集結人手準備搜山,心裏也很害怕,咬著牙連夜翻山逃跑。

阿青見到漸漸拖後的兩人,咬牙要去拉燕子,燕子雖然眼睛看不見,但畢竟多年眼疾,抹黑對她來說在就成了刻在骨子裏的習慣,而且她年紀大些,體力也比四歲的小羽毛好。阿青還是害怕的,想要有人與自己一路,但明顯不會是小羽毛了。

小羽毛木木的望著兩人無聲的對峙,他其實也覺得自己太弱了,他也不想在拉他們後腿了,就這樣吧,這段路就夠了。

燕子用她空洞的眼睛望了阿青許久,最後背過身,將小羽毛拉了起來,“我背你走……恐怕會摔,你來做我的眼睛。”

阿青看著這兩個殘和幼,氣得臉色鐵青,生氣的叫了一聲‘隨便你們’,然後自己跑了。

“我們反正都這麽弱了,就更應該互相照顧了對不對,上來吧。”瘦弱的身影蹲在小羽毛面前,見他半天沒上來,燕子輕聲安撫道。

小羽毛終於吐出口氣,爬到女孩兒的背上。

燕子背著小羽毛在人跡罕至的樹林裏慢慢走著,竟然還因為動靜小躲過了一次村民的追捕。

最後兩人躲在一處凹氹休息時,等來了第三波搜尋的村民,只是這波村民中一人,手裏提了個沒什麽精神的小男孩兒,正是阿青。

就這麽一會兒不見,原本還生龍活虎的男孩兒臉上多了一條猙獰的血痕,嘴角也破了,一邊臉糊滿了血,另一邊臉則腫得老高。

“到底在哪裏?”那高壯的村民不顧阿青臉上的傷勢,又劈頭蓋臉的給了他一巴掌。

“肯定就在這附近了,走不遠……咳咳……他們走不遠的。”阿青害怕的往後縮,挨了一巴掌又吐了口血,才口齒不清的說到。

“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

這些村民急得不行,因為這三個孩子一直表現得很安分,他們也沒料到他們會逃跑,近來他們供養的神竟然顯了靈,迫切想要辦好七日後的活祭典,這三個小孩兒還偏偏這個時候逃走!真是不可饒恕!

兩人躲得地方雖然隱秘,但也扛不住地毯似的搜索。阿青把範圍規劃出來以後,兩人不多久便被找了出來。

其實到了這會兒的時候,小羽毛心裏其實也還是很平靜的,對於阿青的做法,他可以理解,但無法原諒,就像,拋棄他的母親一樣。

三人被帶回了地窖,這次三人腳上都多了一條腳鐐。

除了多了這麽個玩意兒外,便是三人間融洽的氛圍消失了。

大概阿青心裏也是埋怨他們的,如果他們爭氣一點,不拖後腿,也許他們真的就已經逃掉了。

人總是把失敗的因素首先歸結到外力和別人身上。

七天的時間晃眼而過,三人這七天沒有任何交流,好像已經認命了……不認命又能怎麽辦呢?他們還是太小。

三人被村民從地窖裏拖了出來,押解著前往祭祀的地點,卻在中途的時候,被幾個外來人絆住了幾分鐘。

那幾個外人只是問問路,見他們這邊聲勢浩大,才湊了過來。村民們見他們沒什麽威脅,本不想理會,對方又纏著要看熱鬧。

最後本地人實在被纏得煩了,又怕耽誤了活祭時辰,勉強答應了讓他們跟著。

那個時期的永晝既沒被打為邪教,村子又落後閉塞,防備心也自然弱些,何況他們自負這裏是自己的地盤,也不怕這幾個外人敢鬧。

不過這一切都沒能讓小羽毛分心,他一路都在想著,自己的死法會是怎麽樣的。

大概會像那些祭祀被宰殺的畜生一樣,被高高吊起,然後割喉放血,最後被放到他們祭祀對象的供桌上。

年紀小沒見過世面的小羽毛,著實沒什麽想象力……

祭祀的地方並不如他所想那般是廟宇或者廣場,而是一條河邊。

山裏的河流按理說都不會太大,但這一條卻似乎是山中暗河沖擊出來的河流,河流激湧不說,還因地勢問題,每隔不遠就有一個小小的瀑布。

永晝教的教徒們,現在就站在一個特別險峻的瀑布邊上,而邊上還架了一座高架,直直往外,支到了瀑布正中央。

三個孩子被推搡著逼上了高臺,越往高出上去,心裏的壓力便越大,縱使早就接受自己要死了這個事實的小羽毛,看著懸空的腳下,奔騰的河流,巨大的白簾砸在水面,濺起數丈高的水花,而瀑布最底下的人群已經變得十分渺小,在他這樣的孩子看來,都成了似乎可以輕易摁死的螻蟻。

他腿有些軟,思緒卻有些恍惚……

站在高處就是這般的感覺,讓人心臟狂跳,害怕和激動,一起在那顆小小的心臟裏膨脹。

“去吧,好孩子們,從那裏跳下去,就能奔向神的懷抱。”身後羈押他們的教徒們一臉向往。

小羽毛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但他其實也笑不出來,“這樣就能奔向你們崇敬的那個神的懷抱?”

“當然,神的指引,毋容置疑。”那人滿臉殊容的模樣。

“那為何你不跳?他不跳?你們為什麽不去見你們信仰的神?”小羽毛指了指他,和他身後其他永晝教徒。

那教徒從癡狂的情形中清醒,順著小羽毛的話,下意識的看了看腳下,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定格成了一張惱怒的臉,“神祂當然鐘愛更年輕的血脈,這是你們的榮幸!”

“那你對我們這麽兇,難道不怕被神鐘愛的我們,到了神的懷抱裏向祂告狀?讓你們信仰的神拋棄你們?”小羽毛又反問。

其他兩個孩子表情都有些木木的,這是他們認識小羽毛以來,第一次聽見他說了怎麽多話,好像還……還挺有道理的樣子。

但其實小羽毛並沒有要故意嗆聲他們,他只是站在這高處後,心中突然有些奇妙的感覺,便油然而生產生了一些這樣的想法。當然,此時的孩子還不明白何為頓悟。

後面的教徒們已經開始低聲討論起來,若是祭品真的會被神接受,那神會選擇信仰祂的信徒,還是合他心意的祭品?如果神收不到他們的祭品,又是否會庇佑祂的信眾?

似乎不管是哪個結果,對於他們來說,都不太美好的樣子。

於是祭祀的意義是什麽?

這似乎是個悖論……

以前從未有人提過這一點,眾人都有些慌張。

最後還是一開始那人率先回過神來,他其實並沒有想明白,但他們被愚昧的思想統治太久,想不明白,大不了就不想了。按以往那樣做,他們總歸沒什麽壞處。

“少要聽他妖言惑眾!神祗是不可能拋棄祂忠誠的信眾的!”那人激動的大喊,不得不說,這辦法雖然粗暴,但十分有效,那些陷入邏輯怪圈兒的人們通通驚醒,目光不善的望著那四歲小童。

小羽毛:……到底是誰在‘妖言惑眾’啊!

只是還不待他再說什麽,那站在他身後的人便心中一跳,害怕他又說些讓自己稀裏糊塗想不明白的話,竟然伸手推了他一下。

高臺上的甲板其實很窄,四歲的孩子下盤本就不穩,被一個成年男子這般一推,踉蹌了一下踩到甲板邊緣,身子一歪則掉了下去。

“怎麽把人推下去了!這時辰還沒到了呢!”那甲板上其他人一看,反應過來,不滿的埋怨著。

推人的那人也呆住了,他其實真不是想把人推下去的,他本來只想碰一下當做警告來著,也是完全忘記了,這裏有多窄。

這兩天家裏來人,好麻煩的說,沒存稿就是痛苦。

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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