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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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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君晏山砸碎了泥像後,心情舒坦些了,正想把同悲琴扔給趙悅,讓他來輔助,卻見那二十來個變異的村民都朝他奔來,一個個還眼冒綠光,嘴裏吐著長長的舌頭,哈喇子直往地上淌。

君晏山頓了片刻,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兒,果然摸到一點濕濡的觸感。

他擡手看了看,白白細細的手指上染了點點紅,像白玉枝頭上的紅梅似的。但君晏山可沒這方面的閑情雅致,他只知道自己竟然被一坨泥巴破了防,雖然只是小傷,但確確實實見血了,氣得他也顧不上那些泥像裏的靈魂了,只想把這些泥人兒全給宰了。

只是在這之前,這些把他當甜點的怪物得先處理一下!

君晏山從乾坤袋裏抽出來佩劍,調動周身靈氣朝著面前狠狠一劈,靈劍在廟前辟出一條不算淺的溝壑,看得一旁還在對付村民的易平江瞠目結舌……這一劍的力量,能是他一個築基期修士能爆發處來的?更何況陸青禾那廢柴體質,還是靠丹藥堆砌才上的築基期……這樣也行?

只是君晏山雖然看上去很行,但那些變異的怪物的皮著實有些太厚了,這麽一劍下去,掀翻了不少怪物,劍氣在它們身上劃出皮開肉綻的傷口,但它們似乎痛感極低,對於這樣不致命的傷口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只是一個個又掙紮著爬起來,再次瘋狂的繼續往君晏山的方向沖。

“看來食物的誘惑比別的事都重要啊……這還是人嗎?”君晏山感嘆一句,看見了廟前那只巨大的三腳爐鼎,心裏有了想法。

“陸哥,這些東西,不是人了嗎?”趙悅不知道君晏山心裏在打什麽主意,只是聽見他說話,心中也正好疑惑,便眼巴巴的湊上去接話。

君晏山看了他一眼,微笑著給他解惑,好似剛剛那被戳了一下就異常暴怒的人完全不是他一般。

“只有沒有靈智的東西才會屈從與本能的欲望,你看看這些玩意兒,從裏到外,哪裏還有半分人的模樣?”君晏山一邊說著,一邊拉過趙悅的手。

趙悅楞了一下,然後紅著臉想把手抽回來,“陸哥,你這……別吧,其實我也沒有龍陽之癖的。”

“誰他娘的有那玩意兒啊!”君晏山拳頭又硬了。

“哦,你別激動,我就是說說而已,我只是單純傾慕那寫書人的文采,身臨其境,入戲太深……”這解釋了還不如沒解釋。

兩人也沒註意到,原本正想先把女媧像放一放,到君晏山這邊來的謝雪樓,又默默提起劍,更賣力的劈起神像來,看那架勢,倒是更像在莫名其妙的撒氣。

易平江倒是註意到了,但這一晚上的,他家師弟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反常了,他多少有些習慣了。

趙悅還在解釋他真的對男人沒想法,他只是對男人搞男人有想法。雖然聽上去好像有些矛盾,但他確實是正直的男人。

君晏山一只手還得拉住他不讓他掙脫,因此只能聽著他的噪音攻擊,被迫經歷了一遍他高舉棲雪峰師徒戀大旗的心路歷程。

趙悅還沒察覺到君晏山的臉越來越黑,此刻正在講述自己第一次見到君晏山時的激動,然後講到相處幾日後對他信心大增的心情。

“……信心大增?”君晏山抽空接了一句。

“是啊,相處下來,我覺得陸師兄你這人沒別人傳得那麽不堪,追求喜歡的人嘛,會用點手段都是正常的,想脫了衣服跟對方交流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君晏山悄悄偷瞄了一下謝雪樓的背影,見他似乎停頓了一下,頓時感覺一口血哽在了胸口。

趙悅還在滔滔不絕的誇讚他,只是那些話裏的人時而是君晏山,時而是陸青禾,君晏山實在聽不下去了,好在他終於單手從乾坤袋裏摸出了他想要的東西——一把匕首。

長劍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不好操作,匕首就好使多了。

君晏山哆哆嗦嗦的舉起匕首,趙悅突然住了聲,然後跟只馬上要被宰了的小動物一樣拼命掙紮起來,但他本就是幾人中修為最低的,年紀也最小,君晏山看起來文弱清瘦,但也能輕易把他壓制。

見自己實在掙脫不開,趙悅才淚眼汪汪的開口,“師兄,你終於要殺人滅口嗎?你明智一點,你打不過樓大哥的,你可能不知道,他已經是渡劫期的修士了!”

“閉嘴,我要宰的只有你!”君晏山咬牙切齒的開口,而與此同時,還有另一道聲音響起——“我會讓他打。”

趙悅和易平江:“???”

君晏山手一抖,鋒利的匕首在趙悅胳膊上劃了長長一道口子,差點兒沒割到他的大動脈。

鮮血奔湧而出,冰冷的空氣裏,染上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兒。

趙悅後知後覺,此時看見自己胳膊淌了一滴血,才開始吱哇亂叫,他這一通瞎嚎,倒是把剛剛謝雪樓說的那句話給忽略了,其他人也都把註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包括那些已經不是人的人。

那群怪物越發焦躁的想要突破易平江的劍氣,眼見易平江就快要堅持不住了了,君晏山當機立斷的拉起趙悅就往廟外跑。

趙悅還在哭嚎:“同門情意啊師兄!你不能……你竟還要借刀殺人!”

君晏山把他拉到了外面,眼見離村民的包圍圈兒越來越近,哭嚎聲倒是越發真情實感起來,哭得君晏山都無語了,“別叫。把血淋到這鼎周邊上。”

趙悅雖然表現得誇張,但他其實就是表演欲望發作,內心裏倒是沒有真的太擔心,畢竟這種情況下,殺了他對君晏山他們也沒別的好處,而且君晏山的舉動雖然奇怪,但並不是要殺他的樣子。

此時聽到君晏山吩咐,立馬收聲,‘哦’了一句,把留著血的胳膊舉到鼎上,之後圍著鼎走了一圈兒,仔仔細細把那香鼎抹了個均勻。

君晏山見狀,剛剛被激得有些浮躁的心情平緩了些,故此也不打算折騰趙悅了,隨手把人扔回了廟裏,然後動手用靈力把鼎上的血跡給冰上。

做完了這些,君晏山才回到廟裏,探了個頭往外觀察。

趙悅此時已經粗略的處理了一下傷口,至少已經不再流血了,那些怪物在原地躊蹴了一陣,便都朝著那尊香爐鼎而去。

香爐鼎很大,實在想塊美味的冰年糕,好在怪物們的舌頭也很長,一舌頭舔下去,還能纏住這尊鼎。再加上這些被食欲支配的怪物十分貪婪,幾乎每個上來都是直接用舌頭卷住塗滿血的爐鼎,恨不得就這樣把它整個拖過來含進嘴裏去抿一抿。

上來的二十來只怪物,幾乎每個都把舌頭纏了上去,少數幾只速度慢了,沒纏上去,也遠遠把舌頭探了過去,再被前面的幾根一夾,貼在了爐鼎的表面。

這些個怪物雖然不是人了,卻也確確實實是從人身變異過來的,身體還帶著溫度,舌頭的溫度更高些,一貼上那鼎,便被凍住了。

“成了!”君晏山高興的拍了下手,謝雪樓回頭,就看見那群易平江都拿他們沒轍的怪物,被一只巨大的爐鼎給收拾得妥妥帖帖。

他不禁有一些恍惚……曾經的阿晏就是這般,遇到任何事,腦子冒出來的想法,總是和常人的直線思維不太一樣。

直到這一刻,那個人真的回到他身邊的感覺,才慢慢真實起來。

趙悅又開始吱哇亂叫,大喊著‘陸哥真厲害’、‘陸哥牛逼’這樣的話。謝雪樓默默的點了點頭,轉頭對著神像劈下最後一劍。

信仰之力接近於神力,這樣的力量在下界更側重於防守,別看謝雪樓來回幾劍劈得輕松,可要換成修真界另外同修為的人來,還不一定有這麽明顯的效果。

光罩破碎,謝雪樓一腳將那巨大的神像踹到,女媧像摔在地上成了三截,一道小孩兒的哭嚎傳出來,又從一開始的尖銳,慢慢變得虛弱,最後消失。

廟門外那些小的泥像上,飄起一道道懵懂的靈魂,最後順著法則之力離開這片天地,留在原地泥身瞬間碎了一地。

眼見威脅全部解除,謝雪樓正想說一句‘結束了’,卻見君晏山輕輕晃了兩下。

預感到不對的謝雪樓一個閃身靠近了他,下一刻,那人便身子一軟,往後倒去。已經趕到君晏山身邊的謝雪樓順勢扶住了他。

另外兩人也察覺這邊的情況,湊過來一看,便見倒在謝雪樓懷裏的人已經暈了過去,眼睛緊緊閉著,臉上虛汗連連,臉色也不太好看。

趙悅撓了撓頭,擔憂的問道:“是不是剛剛用了太多靈力了,身體負荷不住啊?”隨即想起君晏山總共用了三次靈力,看起來也不像逞強,這理由站不住腳。

易平江顯然也不覺得他是靈力透支,正想拉過君晏山的手給他診脈,卻被謝雪樓擡手擋了回去。

“是中了毒,交給我來就好。”謝雪樓表情有些冷淡,但這份鎮定的模樣倒是十分讓人信服,另外兩人便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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