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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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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趙悅不虧是收藏小黃書的奇人,在搶宗門任務這方面頗具靈性,最後不負君晏山所托,領回來一個天丙任務。

師門任務雖然多,但玄陽劍宗的弟子基數更大,所以在領任務時,大家除了掂量自己實力接相應等級的任務外,還得靠搶才能拿下好的任務。

趙悅已經是築基修士,平時接個地級任務尚算勉強,同級搶任務的師兄弟也多,這次受了君晏山的囑咐,又想著君晏山到底是個金丹期,於是便壯著膽子開了天級任務,隨手摘了個看著不太難的——去桐花村找琴娘,替她尋找失蹤的未婚夫。

這個描述看上去更像個黃丙的任務……

“怎麽樣,這任務夠不夠高級?”趙悅對於這個任務可謂是十分滿意了。

“低了……”

“這還低了?”趙悅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瞧清楚這個任務給多少報酬了嗎?”君晏山則是一臉覆雜的開口。

十年了,十年都沒變的,除了玄陽這辣人眼睛的服飾配色,就是桐花村琴娘這個望夫石了!

哪個村姑十年如一日的讓人幫她找未婚夫啊,這任務誰看都知道有貓膩啊,就趙悅這傻小子還以為真的能撿便宜呢。

那琴娘其實早就化作一抹幽魂,早些年的時候,他的未婚夫借口下山做生意,與人私奔了,琴娘就日日在山裏等候,遇到過往路人,便央求他們替她去尋她未婚夫回來。

最後就郁郁寡歡死了,死了還不忘騷擾別人,讓人幫她尋未婚夫……

曾經也有人要渡她往生,但皆因其怨念太重,且著實有些修行天賦,慢慢吸收天地靈氣,還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鬼修。鬼修琴娘每天也是不務正業,還是天天騷擾路過的行人,成了桐花村的一個刺頭兒。

早幾年還有人去給琴娘一點關懷,幫她找找她那說不定都死了多少年的死鬼未婚夫,後來接這個任務的少了,琴娘變得更難纏了些,任務就開始升級。

再後來,所有人都知道琴娘的未婚夫早就投胎去了,連招魂都招不來,便更沒人去接這個拿不到獎勵的任務了。明知道不可能完成,誰還去白費那功夫呢?

“這麽多任務裏,你就偏偏能挑中個最坑爹的,也是……強。”君晏山忍住吐血的沖動,給趙悅豎了個大拇指,這傻子還擱哪兒一陣傻樂,直到他看清任務牌上的報酬價格。

“啊——為什麽才兩顆中品靈石!”趙悅把任務牌又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最終不得不確定,真的只有這麽點兒,“這都天級任務呢,我以為搞一單不說夠我無憂無慮的過完下半生吧,但起碼要夠我花個小半年啊!”

“你格局小了。”君晏山斜了他一眼,“你的追求還是有望實現的,前提是你必須立馬原地去世,多活一刻都不行那種。”

“……”

不過既然接了,還是去看一眼吧,反正宗門為了防止惡意卡他人任務的情況發生,對於接了任務又放棄這種情況,是有十天的凍結期的。與其被卡個十天不能接別的任務,還不如先下山看看再說。

說不定他就趁機開溜了呢,總不能又在原地耽擱十天吧。

桐花村這些年因為琴娘的存在,已經沒什麽村民了,那荒涼的程度,跟之前那小漁村有得一拼。

想到小漁村又想到謝雪樓,四天了,他應該早就醒了吧,醒了卻沒來找過他,好像有哪裏怪怪的……呸,沒來找他才正常的,他們啥關系也沒有!才不需要他來找他。

兩人隨便找了戶人家落腳,只等著晚上那琴娘自己找上門來。

結果鬼修琴娘還沒等來,傍晚的時候兩個凡人卻敲響了院兒門。

戶主是個六旬老人,說外面來了兩個後生借宿,問他們會不會打擾。君晏山思量了一下,與其讓那兩個人住別地兒,分走琴娘找上門的概率,還不如都處一個屋檐下,他們畢竟還是修士,到時候還能多照拂幾分。

隨後老者便帶進來兩個青年男子,君晏山一看,腸子都悔青了……該讓他們去其他地方借宿的,自己或許還能避一避。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這人要真是來逮自己的,自己肯定也是跑不了的,還是認了吧。況且就看他現在這幅模樣,只要他不主動亮身份,他就裝不知道好了,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沒錯,君晏山一眼便認出剛進屋的那文弱青年其實是謝雪樓了,他現在這幅形象比他本相差得遠,看上去甚是普通,想來是認真在易容,並不想被人識破。

但君晏山偏偏就能認出他那通氣質,無他,他實在太熟悉這個人了。

進來兩人之後,謝雪樓便定定的看著君晏山。君晏山心裏有鬼,被他盯得不自在,色厲內荏的跟他嗆聲,“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麽看?”

謝雪樓沒出聲,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冷淡又薄涼。他旁邊那人倒是開口了,但說出來的話簡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

“我朋友有十分嚴重的夜盲,他其實只是望著那個方向。”

“……”這都點上燈了還能夜盲?君晏一臉質疑的望著他。

“咳,我朋友年輕時被人欺騙拋棄,傷心之下壞了眼睛,便成了這樣的舊疾。”那人又解釋。

極其感人,但他不信。

君晏山淡淡一笑,“竟是如此,允悲。”

那人也是嘴快,非要追問一句,“何悲有之?”

君晏山望著那張平凡的臉,淡定自如,“公子氣度不凡,俊美無儔,吾等見之自卑。”

他自然知道這話配謝雪樓一點兒不算誇張,但他現在不是易容成了個普通人的外貌?對著這樣一張臉說這種話,倒是讓人莫名覺得有些諷刺的意味。

你不是瞎嗎?那就別怪他張口胡說。

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也不必。”

……

君晏山篤定了那個叫‘樓玉塵’的人便是謝雪樓,自然也談不上什麽照拂人家了,晚上四人各睡各的,反正半荒廢的村子空起來的屋子也多。

睡到半夜的時候,君晏山敏銳的察覺不對勁,好像有什麽冷冰冰的東西在向他靠近,他還以為是琴娘找上他了,結果一睜眼,便對上一雙冰冷的琥珀眼眸。

君晏山:“……”

他以為半夜蹲他床頭的只可能是鬼。

謝雪樓一只手的指尖貼在他的側臉上,見他睜眼,表情依舊淡定。

君晏山道:“你不是夜盲癥嗎?”

謝雪樓面無表情,“嗯,所以找不到回房間的路了。”

君晏山沈默了很久,才忍不住問,“我是看上去很傻嗎?”

謝雪樓好像笑了笑,但那個表情消失得太快,君晏山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他倒是沒有直接回答君晏山,而是保持著一只手捧著君晏山臉頰的動作,猛地把臉也湊了過去,“不清楚,需要再細看一下。”

“……”君晏山正要炸毛兒,卻突然瞥見謝雪樓脖頸處似乎有什麽圖案。

看上去像一根黑色的藤蔓,從他領口間探出了一點尖。君晏山只能看見一點點形狀,可就是這一點點的圖案,卻莫名讓他感覺有點熟悉。

那種熟悉的感覺惹得君晏山心頭狂跳,總覺得那像是什麽禁忌又危險的東西。

他忍不住又主動湊近了一點,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謝雪樓沒有躲開,惹得君晏山還要抽空去想這人是不是就盼著‘陸青禾’往上湊呢,不過很快他又反駁了自己這個念頭,他還是覺得謝雪樓不是那樣的人……雖然他確實聽到了謝雪樓跟‘陸青禾’表白。

什麽破事兒啊……

君晏山的鼻息噴在了謝雪樓頸部的肌膚上。

一開始的時候他瞳孔擴散了一些,似乎進入了一種奇妙的感觸裏,不過很快他又回過神來。

從月見灣出來後,他消沈了兩天,隨後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謝雪樓之前一直以為幻境裏的‘君晏山’也是那只鮫人搞出來迷惑他心智的,可是最後‘君晏山’給他藥丸兒前提過一句幻境裏的人給的指示,當時他沒有在意,現在回憶起來,才察覺,原來幻境裏不止他一個活人,那有沒有可能……

再然後,他離開幻境,再次醒來,直接回到了棲雪峰。當時他以為是等候在幻境外的陸青禾把他帶走的。

可後來一細想,陸青禾沒留在村子裏等他,反而去了祭壇把他撈了回來?這本身就指出了一個很明顯的關鍵點——陸青禾也去過祭壇。

最後就是最大的疑點,回到宗門後,陸青禾沒來找過他。

再聯系之前那次接觸,謝雪樓便感覺到陸青禾不對勁。他本以為是自己拆穿了對方,所以他懶再跟自己虛與委蛇,結果竟然接了宗門任務下山去了。

他竟然真的敢下山?

謝雪樓腦子裏好像閃過了什麽,但還來不及抓住那絲靈感,它便稍縱即逝了。不過雖然沒理清其中關鍵,但一種近乎直覺的本能卻支配了他的大腦,讓他直接跟著陸青禾尋了過來。

直到今夜再見到他,謝雪樓才詭異的發現,陸青禾確實疑點重重,但他好像反而,沒那麽排斥他了。

兩人維持這般親密的姿勢,心裏卻都各自盤算著自己的想法,竟一時沒能察覺這姿勢有多麽的不妥,直到有人冒冒失失闖了進來,大呼一聲,才打斷了他們。

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不止君晏山,連謝雪樓也這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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