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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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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陸師兄!琴娘出現啦,就在我……你們在幹嘛!”沖進來的自然是趙悅,他前一句還是控制了一下音量,後面那句卻直接破了音。

隔壁房間的易平江聽到動靜,反應極快的也沖了過來,於是也見到了謝雪樓壓住陸青禾這一幕。

易平江是謝雪樓的師兄,說起來也是君晏山、謝雪樓的同輩人物,只是謝雪樓天賦實在逆天,此時他還在主峰當弟子,謝雪樓卻已經混成了跟他們師父一輩兒的宗門長老了。

他這小師弟雖然修煉起來一日千裏,但易平江卻依然只把他當做那年才上山的小師弟,護犢子得很。

在宗門時聽了不少關於陸青禾糾纏他師弟的傳聞,早就對他十分不待見,此時看見這番情景,也不去細想為何是他師弟壓著陸青禾,只道是不能讓謝雪樓吃虧,沖上去便把謝雪樓拉開,護在了身後,然後忿忿的瞪了一眼那陸青禾。

易平江:“你給我放開他!”

君晏山看了看已經被拉開的‘樓玉塵’,無語凝噎。

易平江又道:“你剛剛想對他幹什麽?”

君晏山好脾氣的解釋:“這位兄臺,你別誤會,我沒想做壞事。”

易平江不信:“你明明想親上去!”

這會兒趙悅還來插一句嘴,“打斷一下,我也覺得你剛剛是想親!”

君晏山抽空瞪了他一眼,趙悅立馬改了話頭,轉頭義正言辭的對著易平江開了口,“咳,不可能,以我陸師兄的眼光,只會非禮我們謝長老那樣姿色絕倫的,這位公子相貌平平……”

君晏山一個鷂燕翻身,迅速湊到趙悅面前捂住了他的嘴。

快別說了,這位‘相貌平平’的公子正好就是那位‘姿色絕倫’的謝長老!意不意外?

雖然陸青禾做了些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這種羞恥的事情還要當著這當事人說,那就有些破廉恥了……這跟公開處刑有何區別?

君晏山一手捂著趙悅的嘴,一邊偷偷去瞧謝雪樓的表情。

好在他沒什麽表情。

不過這偷窺的眼神又被一直鎖定他的易平江捉住,那人就又要炸了,“你齷齪!”

原本還能保持冷靜的君晏山因為看了眼‘樓玉塵’,加上知道他其實是謝雪樓,又兼之剛剛聽了趙悅的話,竟難得的有些心虛。

他眼神閃爍兩下,才試圖用更大的聲音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一些,“我沒有!你才想親呢,你就是自己思想齷齪,才想別人都齷齪!”

易平江年紀其實也不大,在修真界裏,四十來歲著實算是年少,因此氣性也還沒磨平,被君晏山這樣一反駁,不肯吃虧的年輕人怎麽能容忍他人這般汙蔑自己與師弟,便梗著脖子跟他嗆聲,“簡直,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就親琴娘也不會想親師弟,我只喜歡女人!”

他純粹是被氣糊塗了,心裏一直憤恨的想著陸青禾是個不要臉的死斷袖,反駁的時候便先拿了取向做文章,可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拿誰舉例子,又怕太口無遮攔壞了別的姑娘的清譽,剛剛又聽到趙悅提了句‘琴娘’,於是奇怪的賭咒便出現了。

其他三人一鬼:“……”

是的,那鬼修琴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尋著動靜摸進了這間屋子,只是剛剛幾人的註意力都在別的事上,便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房間安靜了片刻,一個羞羞答答的聲音才響起,“謝公子擡愛,可……奴家,早已心有所屬了。”

易平江僵硬的轉身,對上琴娘一雙含羞帶怯的眼睛。

……

因為這樣一個插曲,君晏山不得不把那個奇怪文身圖案的事情放下,連帶的,謝雪樓到底為什麽夜闖他房間這事兒也被一筆帶過了,跟著幾人去了外間,討論琴娘的婚事兒。

當然,不是跟易平江的。

他和趙悅畢竟是接了琴娘那個任務,也就算接了她本人的委托。

現在來都來了……還是了解一下什麽情況,看看能不能把她開導一下吧。

琴娘現在是個鬼修,既有鬼的特點,也有修士的特點,在修真界裏,只要不是作惡的邪修,大家都不講究打打殺殺,至少表面上不會,大家都要維持一個正道修士的形象。

因此琴娘還是可以與他們同坐一桌,好生談話的。如果她有意願,甚至還能加入一些差不多性質的宗門做正式弟子的。

“幾位公子,可是來幫琴娘尋夫君的?”琴娘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易平江。

君晏山笑道:“是也,不過依我來看,琴娘不如換一人成婚,豈不更好?”

琴娘道:“我與賀郎既已約定攜手同心,他毀約是他的事,我卻萬萬不能違背本心。”

君晏山看了一眼謝雪樓,“是了,諾不輕許,既然許諾,定當守信才是。”

謝雪樓此時也正巧擡眼,與君晏山那個眼神來了個猝不及防的對視。謝雪樓的目光裏有著若有所思的味道,君晏山心裏‘咯噔’一下,害怕被他看出端倪,急忙撇過了頭。

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其他人也根本沒發現這點兒動靜,琴娘還在自顧自的說著她的訴求,“我最近,有了一些賀郎的消息,就在隔壁山裏,但我還受怨氣束縛,離不了桐花村,所以能否懇請各位,代我走一遭,將我的消息帶給賀郎。”

這個事兒簡單,趙悅本以為這任務已經沒戲了,沒想到琴娘竟然有了賀郎的消息,那這任務應該能完成啊,好歹兩塊中品靈石呢。

這般想著,趙悅直接開口道:“這好辦。”

化名‘樓玉塵’的謝雪樓卻插了一句:“最近得到的消息?”

君晏山立馬懂了他的意思。

琴娘的任務就算再是無人問津,也還是有很多趙悅這種搞不清狀況的會接下來,如果真的是這麽簡單,那應該早就完成了才是。但如果琴娘回答這是最近得到的消息,倒是有可能剛巧是他們第一個接到,不過這又有了另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琴娘的態度。

試想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得到了執著之人的信息,哪怕只是一點蛛絲馬跡,也定要親身前往探個究竟的。終是如琴娘所說有一定的外在原因,但也不至於淡定至此才是。至少,他謝雪樓做不到如此平靜的等待別人來給他幫助。

琴娘沒有想得太過嚴謹,只怕說得太久,他們一核對上一個接任務的,會容易起疑,便只能順著謝雪樓的話,點頭說是才從別的過路人那裏了解到的消息。

“這好辦!”君晏山拍案而起,說了跟趙悅一樣的話。

琴娘正要微笑著道謝,卻聽到了君晏山的下半句。

君晏山:“我來給你超度一下,保管你怨氣盡散!”

說著,他還從自己的乾坤袋裏,摸出一個木魚來。

眾人:“……”

表面上,要屬趙悅最為驚訝,直接問了出來,“陸師兄,你居然還有這等……法寶?”

君晏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本身就是個法修,師父霧山山主還是個佛修,因此並不覺得,‘陸青禾’一個劍修,從乾坤袋裏摸出個法器,還是個木魚來有哪裏不對勁。

“當然,你師兄我多才多藝!”君晏山把木魚擺好,註意力一直放在琴娘身上,便沒有註意到謝雪樓略帶深意的眼神。

琴娘臉色發青……她是個鬼修,這些年卻沒正經修煉過,況且對於修者來說,十年其實真的不算長,很多人幾十年都無法突破一個小境界的。所以琴娘有如今的修為,其實全靠她的怨氣支撐著,她這怨氣一散,還做個屁的鬼修,直接變小鬼了。

君晏山見她表情不對,猜測這隔壁山頭果然有貓膩,正得意於自己明察秋毫,便被一個淡淡的聲音打斷。

“確實是很多才多藝,特別是在文字編撰這一方面。”謝雪樓的聲音帶著他本人獨特的冷清語調,但仔細聽來,這話裏卻好像又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

君晏山:“咳咳咳咳……”

趙悅卻是像見到了親人般想要撲過去,“你怎麽知道?難道說瞎子都自帶算命天賦?你還別說,算得還真準嘿,我給你講啊……”

“閉!嘴!”這次說話的是易平江。

幾人的思緒都跑到了奇怪的地方,那琴娘便又想像來時那樣,再偷偷溜走。君晏山急於擺脫這樣的氛圍,見狀十分激動的一敲木魚。

啪——

琴娘僵在原地,其他人也終於把註意力轉到了正事兒上。

其餘兩人頓覺靈臺清明,也不瞎聊了,一同起身將琴娘按住。

“快說!你到底打什麽註意!”到底是玄陽劍宗管轄的區域,易平江作為掌門弟子,自然不可能真是陪師弟出來閑逛的。

琴娘哀怨的看了易平江一眼,才緩緩開口,“我確實是得了賀郎的消息,他也確實是在隔壁山頭,只是我與他已無情意可言,我只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君晏山道:“既是已無情意,為何還要關心人家過得好不好?這個邏輯說不通的。”

琴娘沈默了一會兒,“道長誤會了,我是想說,要知道他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

分手的情人,都是這樣一種扭曲的心態嗎?

君晏山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該不是,陸青禾跟謝雪樓也是因為某些原因分開了,所以陸青禾捅了謝雪樓一刀?但謝雪樓還是比陸青禾有良心些,所以沒有責怪曾經的戀人?

否則謝雪樓待他的態度也太奇怪了,一開始還能感覺他很憎惡這個徒弟,卻又偏偏要把人放在眼皮下,這難到就是傳說中的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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