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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後記04—白雲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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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深處,懸崖峭壁,怪石嶙峋,有一道影子,在這對滿積雪的山間並不顯眼的穿梭,那白色身影,動作迅速,頃刻間就以深入雲霧裏,讓人再也尋不見。

山谷內,寒氣更重,凝結成大片的霧氣飄散,白雲飛看看四周,眉頭露出一些欣喜,身形一動,踩著峭壁飛速向上。

壁立千仞,一側的山石被終年不絕的冷風侵蝕,極易脫落,薄冰和雪花落在上面,即便是白雲飛仍需小心謹慎。

一個時辰後,白雲飛一腳站在崖壁凸出的石頭上,手下抓著一塊巖石,低頭看去,腳下雲霧飄渺,他又向上看看,陽光在崖頂劃過,落到谷中時已變成了一縷。

應該就是這裏,白雲飛心裏有種預感,他苦苦搜尋的東西應該就在這裏,目光掃向一旁,忽然他在霧氣深處瞧見一個朦朧的影子。

凝在眉間的冷淡退去,白雲飛盯著那邊,嘴角輕輕揚起。秦宇,你就要完好如初了。

石屋

風雪依舊,溫山推開石門,瞧見屋內等候的人,默默的坐到一旁,瞧著祁山深處。

“李將軍,你不必等在這裏,消息··我自會告訴師兄”

李晗一動不動的坐在桌旁,身旁放著一把劍和一幅長卷,他抿抿唇,聲音有些幹澀的說“我奉陛··先帝遺命,不可懈怠”

溫山點點頭,眉頭沈下沒有說話,李晗瞧瞧他,思襯的說“可要我派人入山尋找”

“不要”溫山驟然打斷,看了他一會兒,壓低聲音說“這消息,晚些未必不好!”

時間一點點流過,日頭漸漸向西移去,忽然石屋外響起一陣不同的風聲,溫山心頭一跳,有些不安的看向窗外。

白雲飛站在石屋前,懷裏抱著盒子,瞧見推門而出的溫山,眉角一彎“溫山,我找到了”

“師··兄”溫山嘴唇動動,不敢開口,他第一次見到白師兄如此明顯的喜悅,他不忍心將一個滿懷期望的心推向深淵。

白雲飛往前走了幾步,看見跟在溫山後面走出的李晗,楞了一瞬,說“秦宇讓你來的?”

“是”李晗行禮。

‘早點回來’白雲飛想起秦宇溫和的笑容,上前兩步問“可是他著急了?”

李晗看著他唇邊淡淡的笑意,臉緊緊的繃著,拿過身後的東西“白大俠”他深吸一口氣,又涼涼的吐出。

“什麽?”白雲飛瞧見他漸漸變得嚴肅的表情,手不安的摩挲了一下懷裏的木盒。

“陛下不在了”

“不在了?”白雲飛不解的看著他,手臂緊了緊問“去哪了?”

雪頂一片沈默,白雲飛盯著垂頭不語的李晗,手臂的顫抖漸漸蔓延全身,溫山上前一步,扶著他。

“師兄”

“溫山··”

“師兄”溫山打斷,看著他說“他死了”

溫山以為他會一瞬間奔潰甚至跌倒,但實際上,白雲飛看起來只是楞了一瞬,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恢覆成以往一變不變的冷淡,似乎更冷了些。

白雲飛慢慢走進屋內,輕輕將木盒放在桌上,貼著桌邊坐下,李晗和溫山跟在身後,有些小心的看著他。

“他··多久了?”他看向李晗。

李晗避過眼神,沈聲說“陛下駕崩,一月有餘”

“嗯”白雲飛輕輕點頭。

“白大俠”李晗舉起長卷和佩劍放到桌上“這是陛下讓末將帶給您的”

白雲飛手掌在劍鞘上輕輕的摩挲,目光落在那長卷上,心底有些了然“畫完了?”

李晗一驚,擡頭看著白雲飛說“陛下讓末將帶話‘畫完了’”

雪頂再次靜默下來,誰也沒敢再說話,似乎著寒風中充斥著什麽,一張口就會被打破,而打破的後果,沒人敢想象。

午夜,月光涼涼的照下,溫山站在石屋的門前,看著前方一下一下挖著凍土的白師兄。雪頂凍土比巖石還堅硬,若不是白雲飛的劍氣,換做旁人根本不可能挖開。

叮叮當當的聲響回蕩在四周,溫山上前一步,拔出自己的佩劍“師兄,我幫你”

“不”白雲飛仍繼續用寶劍挖著“我自己來”

溫山一動不動的一旁看著他,白雲飛挖好坑,蹲下將盒子裏的雪蓮小心取出來,輕輕放進坑裏。

“這種雪蓮很難養活,要精心照料才好”他嘟囔一句。

白雲飛檢查了一下,起身返回石屋,李晗早已經離開,溫山陪在他身旁,瞧著仍在放在桌上的長卷。

“師兄,你不看看嗎?”

“不”白雲飛搖搖頭,躺到床上,身側放著兩把長劍“這些日子忙碌,我累了,我要休息”

溫山默默的走了,而後的日子,他每天都會來探望白師兄,可事實上白師兄有沒有任何異常。

白雲飛回歸到曾經簡單的日子,每日來往於石屋和祁山深處,采藥,練劍,打坐,偶爾會讓溫山在山下帶壺好酒,卻從不曾借酒澆愁。

一切如常,可當這樣的‘如常’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重覆了三載後,便再也不尋常了。

溫山提著東西登上雪徑“師兄”

咻!劍勢一頓,白雲飛收劍歸鞘,沖他點點頭“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來看師兄”溫山笑笑走近。

“我很好”白雲飛推門進屋說“你不必總奔波”

溫山看看墻上掛著的長卷,畫卷沒有打開,仍是那樣規規整整的系著,他心底微嘆,笑著沖白雲飛說“師兄,不如到山下住些日子,這裏終年如此,無趣”

“終年如一有什麽不好”白雲飛瞥了他一眼,到了兩杯酒,一杯推向對面。

呵呵··溫山笑了一下,坐到旁邊剛要拿起酒杯,白雲飛又到了一杯遞給他,他接過來,看看另一杯,皺皺眉。

“師兄,你一人在此,我和蕓兒都掛念你”

“誰說我是一個人”

溫山手上一頓,白雲飛看著他錯愕的表情,低下頭說“我很好,你不必擔心”

“你不好!”溫山忽然站起來,掀翻一旁的酒杯“師兄,你不好,他死了,姓秦的死了,無論您相不相信,他都死了”

“溫山!”白雲飛輕喝一聲,扶起酒杯淡淡的說“好了”

“師兄!”

溫山看著他,日覆一日的重覆,是為了保留,保留曾在這雪頂的回憶,終年不變的雪山,適合封存回憶,將人困在過去,不用醒來。

“你不能這樣,不能!”溫山忽然踏出一步,站到畫卷旁。

“你幹什麽!”白雲飛臉色一變。

“叫醒您!”溫山手指在紅繩上一劃,畫卷嘩啦啦的展開“姓秦的死了,這是他的··遺言”

他知道,白師兄遲遲不願打開這長卷,是為了讓一切都停在姓秦的還沒死的那一刻。

遺言··白雲飛目光移到長卷之上,畫卷裏,秦宇一襲黑衣,手裏拿著一束紅梅,淺笑著送到自己手中,漆黑的眼裏帶著欽羨。

“溫山,謝謝你”白雲飛忽地輕輕笑了,瞧著畫卷裏的秦宇說“我不知道,這裏面有秦宇”

最初的秦宇!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在四方山崖後,從此一別兩路,但實際上··在那之前很久,秦宇就沒了,在以後的歲月裏,我找不到祁山上,我深深喜歡的那個人。

“師兄,何必··”溫山看見畫卷,有些洩氣無奈的說“苦苦去愛一個離去的人”

“溫山,許多年前,我愛他”白雲飛看著那副畫卷緩緩的說“而後來,我不知道他在我心中是什麽,如今他融入到我生命,我確定,我無法活在沒有他的世界”

所以您選擇活在了夢裏。

大興十年

溫山上山探望白雲飛時,在山路正碰上收拾包裹準備離開的白雲飛,他一楞,有些欣喜,也有些怪異。

“師兄,您這是去哪?”

“去南海”白雲飛幹脆利落的回答。

南海?溫山看看他身後背著東西,忍不住的問“去南海幹什麽?”

白雲飛看著他不回答,手摸上身後的畫卷,溫山瞧瞧心裏了然,事實上,這十年裏白師兄很好,除了活在過去,一切都很好,好到他不敢打破。

“那您小心,有事記得給我傳信”

“放心”白雲飛點點頭離去。

白湖湖畔,你答應了我,若你到吳國,定邀我共游南海,後來··我們吵架了,但現在我們和好了,就不能食言,就去幾日,很快回來。

白雲飛確實很快就回來了,未出月餘就返回了祁山,溫山再次拎著東西登上石徑時,白雲飛正蹲在雪蓮旁照顧。

“師兄”溫山叫了一句“你回來的好快”

“嗯”白雲飛淡淡的應了一聲,直接返回屋內,溫山看著他神色,發現他眉頭微微的繃著。

祁山雪頂,陽光耀眼,白雲飛站在窗前,凝望著窗外那株小小的雪蓮,身側是那副畫像。

“師兄”溫山站在他身側,擔憂卻又平靜的叫了一聲。

“溫山”白雲飛手掌按在窗欞,側頭看向那副畫“我到底有沒有喜歡過秦宇?”

“當然”溫山趕緊回答“您當然喜歡”否則這十年的自欺欺人是什麽?

“我到了南海,從其他人那裏聽到了秦宇的傳聞,捕風捉影的故事,可我發現我無法反駁,因為大部分歲月,我都不在”

一個對我無比重要的人,不在了!還不知道我愛他,還不知道我已經不再怨恨,還不知道我明白他的付出。

而我未曾了解過他一絲一毫,我甚至不知道秦宇這一生到底都經歷了什麽,我想他有無數內心絕望的時候,可他舉目搜尋,沒有一個人伸手拉住他。

溫山啞然,不知該說什麽,側過頭去看那副長卷,畫中的兩人,青澀真誠,活在世外桃源,活在那一刻的寧靜。

“我看著他摔下那條山路,那是他最後一次向我求救,而後,我看著他慢慢走向了終點,卻還是如釋重負的樣子,我一無所知,無能為力”

“師兄,不要想了”溫山站到站身後“就活在舊日裏吧”

不要記起後來的一切,只記著你們初遇時,沒糾葛的時光。

晨曦,白雲飛醒來,恍然還能看見窗外飄過雪花,等睜開眼才知道自己眼花了。祁山萬裏無雲時,艷陽刺眼。

“你終於醒了,我都要餓死了”秦宇忽然出現在他旁邊,抱怨的說“最算是蘿蔔湯,你也給我做些啊”

“你沒長手嗎”白雲飛看著他,手掌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長了也不會啊”秦宇恬不知恥的傻笑,拉著他的手給他從床上拽了起來,跟在白雲飛身後催著他趕緊做飯,終於被白雲飛忍無可忍的踹倒了門外。

良久

“雲飛”秦宇把著門邊可憐兮兮的說“外面好冷啊!”

“那你還不進來”白雲飛回頭笑了,心裏很開心。

嘿嘿···大言不慚的進屋,秦宇坐在桌邊等著吃的,白雲飛端著盆燉肉過來,放到桌上時沖他笑了笑。

“今天幹什麽?”

“我要出去采藥”白雲飛放下筷子,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你在這裏等我,不要離開好嗎?”

“成啊”

秦宇興高采烈,白雲飛放心的出門了,時辰過的很快,黃昏轉瞬即至。白雲飛背著藥簍往回走,遠遠的看見石屋裏一片漆黑。

秦宇!他心裏一慌快步往回跑著,吱的推開門“秦宇!”

“嗯?”聲音裏猶帶著睡意,白雲飛松了一口氣,點亮了燈坐下看著他“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不走”秦看著他。

“為什麽?”

“因為我要永遠陪著你,咱們就在祁山或是任何你喜歡的地方”

秦宇說著緊緊抱住了他,白雲飛笑了,抱著他腰上的手臂緊了緊,低聲問“真的?”

“真的”秦宇聲音在他頭上,溫柔成水。

“呵呵··”白雲飛笑出了聲,擡起頭他看著他問“那這次,你能不再消失嗎?”

秦宇回望著他,默默無言,唇邊微笑依舊醉人。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需要安侯爺和薛相爺的後記嗎?

我寫了前塵關於穆小侯爺,為了完成自己的心願和吹出去的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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