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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救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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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陛下”杜雪堂施禮。

“愛卿免禮”秦宇笑笑,指著旁邊說“坐吧”

“謝陛下”杜雪堂坐下,疑惑的問“陛下這麽著急見微臣,可是有什麽要事?”

早朝剛剛結束,他還沒走出宮門,就被李晗悄悄帶到了昭和殿,可見此事不但急切,還機密。

“這奏折,你看看”

秦宇將奏折推給他,杜雪堂接過來,看了幾眼,翻到後面,面露疑惑。

“陛下,何人上折,為何沒有落款”

“朕,希望你上這封折子”

我?杜雪堂一楞,這奏折是替受安王之案牽連,被貶謫鄉裏的眾人求情的,可是為什麽?

“陛下”他起身執禮“為何如此?又為何令臣來上奏”

“朕起於軍旅,諸位將軍手握重兵,如今四海承平,朕意收攏軍權,可是朝中人心惶惶,此事便無法推行”秦宇向他解釋。

話雖如此··杜雪堂皺皺眉還是覺得哪裏不對“陛下,朝中雖有動蕩,一時人心浮動,但擇士已經引入良材,天長日久,人心仍會依附陛下,不必急於一時”

“不能等到那麽久”

秦宇嘆息一聲,見杜雪堂面露疑惑,解釋說“跟隨朕南征北戰的將軍們,雖然忠勇,但久握重兵,盤踞一方,郡縣不能號令,於國法無益,況且大軍久在一人治下,朝廷和朕早晚喪失威信,此為國之大禍”

“微臣明白了”杜雪堂再次行禮,又問“那為何選微臣?”

“趙志平本為新政人士,他若為此事,恐怕引起黨派之爭,不妥”

杜雪堂沈默了一會兒,看著他忽然笑了“陛下害怕微臣被朝中孤立”

“··也不是”秦宇摸摸鼻子遮掩說“你貴為丞相,與趙志平相輔相成,若是朝中都對你心存芥蒂,以後如何行事”

丞相之子周歲,朝中無一人相賀,縱是心存惶恐,此舉也太過了,可見之前因為襄候之案,杜雪堂已經得罪了太多人,不能再這麽下去,否則等他有一天不在了,誰還會在朝中保著他。

“謝陛下”杜雪堂施禮,心裏倒是有些歉然和失落。

“愛卿言重了”秦宇笑笑“是朕連累你”

“陛下與微臣何談連累”杜雪堂淺笑一下,再次施禮。

秦宇看他轉身欲走,猶豫一下說“朕聽聞令郎周歲,讓工匠打造了一枚銀鎖,你離宮時帶上吧”

杜雪堂背對著他沒有謝恩,點點頭直接離開了。

唉··老子何必呢!秦宇靠在椅子上懊惱地皺皺眉。

“姓白的”臨晚風細柔的嗓音傳來,皇帝陛下眉頭皺的更深,這殿外的侍衛怎麽也不攔著他了。

“你怎麽又來了?”

“你不是讓我晚些來”臨晚風不滿的看著他,坐到長榻上“我來了”

“這才過去半個時辰都不到”秦宇無奈的看著他。

自從那日之後,臨晚風也不待在側殿裏生悶氣了,沒事就到昭和殿溜達,凡是皇帝陛下能去的地方,除了金殿,臨晚風基本都到過。

臨晚風趴在桌子上,懶得回答這個問題,拄著頭看著他問“你在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秦宇低頭拿著筆“批奏折”

“天天批奏折”

“對,你要是··”

皇帝陛下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臨晚風打斷,他看著臨晚風,楞了一下,隨即有些生氣的說“把筆還給我”

“到這邊批”臨晚風將他桌上的奏折抱起,放到長榻的桌上。

“····”秦宇看著他不出聲,也沒有動。

臨晚風揚著眉梢,臉上浮起笑意,悠悠的說“你要是不過來,我就把這些一把火燒了”

“簡直胡鬧”皇帝陛下說了一聲,拿著硯臺,恨恨的坐了過來。

臨晚風笑意加深,坐到他身旁,將筆遞給他,秦宇接過來,瞥著他心底長嘆,這小東西都是和誰學的本事。

“坐在哪裏不一樣,你大早上起來不讓我消停也就算了,如今昭和殿也要搗亂··”

呲啦··皇帝陛下還沒嘮叨完,聽見聲音擡頭,瞧見臨晚風手裏兩半了的奏折,楞在原地。

毛筆從手上滑落,秦宇看看他,又看看奏折,終於回過神,一把奪過來“你幹什麽!”

“我看了”臨晚風拍拍手掌“這是讓你成婚的,後面那幾個女人,我不喜歡”

“你不喜歡也不能撕啊,誰允許你隨意撕奏折的,這是死罪”

“那你殺了我好了”

臨晚風手臂撐著,身子越過桌子,柳眉揚著,眼角的挑釁一下子紮進秦宇的心底。身子往後一撤,皇帝陛下心有餘悸。

“混賬!”強行抽回思緒,秦宇佯怒的一拍桌子“給我出去”

“我不走”臨晚風瞧見他的眼神,反而笑了。

“來人”

“陛下”李晗進門。

“把他給我帶出去”秦宇指著臨晚風,小崽子笑容讓他一陣陣的心虛。

“姓白的··你!”臨晚風憤怒之色一閃而逝,斜著他說“你別後悔”

“帶出去”皇帝陛下一甩袖子,喊得頗有威嚴。

李晗小心翼翼,畢恭畢敬的將臨晚風請了出去,站到側殿的門外,他拱手說“公子,陛下一時生氣,委屈您了”

“沒事”臨晚風冷笑一下,看著正殿的方向“我非要讓他親自接我回去”

“····”李晗趕緊低下頭,施禮離開。

這位臨公子可真是讓他開了眼界,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人心的人,而這樣一個人,是沒人能招架的。

福公公怎麽說來著··對,這就是個妖精。

殿內,秦宇撿起撕成兩半的奏折,腦中又閃過臨晚風揚著俏眉的樣子,手指一松,奏折掉到地上。

“小東西怎麽越來越難治了”

揉揉眉頭,皇帝陛下看著窗外,想起了小崽子正牌爹。馬五,你說說這事怎麽辦啊!

約近黃昏的時候,兢兢業業的皇帝陛下終於離開了昭和殿,站到殿外,他下意識的瞥了眼側殿。

“回太和殿”

秦宇轉身離開,剛剛走到一半,被他派去照顧臨晚風的小福子跑了過來。

“陛下”小福子站到他身前說“臨公子病了”

“病了?”秦宇語調高了一些問“什麽病,叫鐘行了嗎?”

“呃··臨公子說不見禦醫,也不吃藥”

“他說不見就不見,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朕派你過去是幹什麽的!”

小福子靜靜的等皇帝陛下罵完,又欠身施禮說“陛下,不是奴才不叫,只是臨公子不讓看,奴才也不能用強啊,況且··臨公子一日未進食,稱··”

“說!”

“稱陛下若是不親自前去,他是不會吃飯的”小福子其實說的已經很委婉了,照臨晚風的原話,估計陛下能氣死。

“那就餓死他”

秦宇恨恨罵了一句,大步向太和殿走去,小福子瞥著他的神色,悄然的跟在身後,心底倒是已經倒向臨晚風這邊了。

果然沒走出兩步,皇帝陛下臉色一變,一甩袖子,又沿著原路返回。

側殿,小福子推開殿門,就恭敬的站在門口,李晗看這情形,也識趣的停在了門口。秦宇瞥見他們兩個的樣子,臉色變了一下,邁步進門,然後小福子又貼心的將門關上了。

殿內,臨晚風仍靠在那個軟榻上,桌上擺著飯菜,只是一絲未動,秦宇看看桌上,又看看他。

“生病了?”

“沒有”臨晚風看著他說“騙你的”

“····”老子就知道,秦宇搖搖頭,站到飯桌旁“為什麽不吃飯?”

臨晚風微微擡起頭,長長的睫毛抖動,淺笑說“等你來餵我”

咳··秦宇別開臉,沒有說話,臨晚風索性躺下,側頭看他說“你要是不來餵我,我真的餓死了”

“唉··老子這是造的什麽孽”僵持了一會兒,秦宇盛了一碗粥,坐到他身邊。

臨晚風眼角彎著,那股得意不用言說,見他坐過來,雙臂一伸,動作不言而喻。皇帝陛下嘴角微微抽動,看著他沒動,臨晚風歪歪腦袋,沖他眨了一下。

“你不扶我起來,怎麽吃”

唉···皇帝陛下一聲長長的嘆息,俯下身子抱起他,臨晚風順勢靠著他肩膀。

秦宇拿著勺子,一邊餵他一邊無奈的說“你這些小伎倆都是跟誰學的?”

“紅姐”

“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會教你什麽好東西”

呵呵··臨晚風輕聲笑了,微微擡頭看著他說“可是對付你特別好使,為什麽?”

“因為老子有病!”

秦宇翻了個白眼,將一碗粥餵他吃完,又餵他吃了點別的,才算結束晚膳。

“你不吃嗎?”臨晚風心滿意足後,坐了起來。

“氣飽了”

“有什麽好氣的”臨晚風撇撇嘴,忽然靠近說“要不換我餵你”

“你休息吧”秦宇按著他的腦袋躺下“作妖不累嗎?”

“我不睡在這兒”臨晚風恬靜的看著他,淡淡的說“你抱我回房裏”

馬五,你他娘的帶走老子好了!

搖搖頭,秦宇俯身抱起他,向裏間走去。將他放到床上,剛要起身,臨晚風拉著他的手,小聲說“姓白的,你在旁邊陪我好不好”

秦宇心軟了一下,不過還是理智的攔下了,現在可和從前不一樣,收回手掌,他幫他拉了一下被子。

“昭和殿還有事”他違心的撒了個慌

“皇帝總這麽忙嗎?”

“對”沖他笑笑,秦宇起身離開。

再次返回太和殿,秦宇剛剛進門就看見白雲飛等在殿內,他看看外面的天色,詫異的說“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給你診脈”白雲飛看著他。

“倒讓鐘行閑下來了”秦宇調侃一句,坐到旁邊伸出手臂“怎麽不派人叫我,平白等了那麽久”

白雲飛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我也沒有事,而且你太忙了”

呵呵··秦宇笑了,想起臨晚風“小崽子也這麽說”

“他就是你說的小風?”白雲飛手指動了一下“故人之子?”

“嗯”

“什麽時候認識的?”

“好多年前了”白雲飛收回手,秦宇也放下袖子,繼續說“我和他爹馬五逃到潁州,後來馬五死了,我就一直照顧他”

白雲飛沒有再問,取出隨身的藥瓶,倒出一粒藥丸“每隔三日吃一次”

“嗯”秦宇咽了下去。

白雲飛看著他,秦宇的樣子一直淡淡的,看不出有什麽太大的波動,他皺皺眉忽然問“你為什麽不問問你的病情?”

“我信任你啊”秦宇呵呵一笑,替大俠斟茶。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這件事”白雲飛捏著茶杯,看著水裏自己的倒影說“你知道你怎麽病的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其實我也知道”秦宇說了一句,白雲飛心裏一怕,擡頭看向他。

“堅兒死了,就是我的侄子,還有他的夫人,只留下尚在繈褓的孩子,司馬紹鈞也死了,我殺了張氏,和他尚未出世的孩子”秦宇面色平靜,看著殿外的夜色。

“雲飛”他繼續說“死太多人了,太多太多了,所以··也該輪到我了”

殿內似乎安靜的有些寂寥,秦宇甩甩頭,將這些無用的思緒甩出去,站起身,率先返回寢殿休息。

“秦宇”白雲飛叫住他“那天我聽見了,那個小風說喜歡你”

“呵呵,少年心性··會想通的”秦宇笑笑。

“那你呢?”白雲飛望著他“你喜不喜歡?”

“喜不喜歡能怎麽樣”秦宇失笑的說“都不知道能活多久”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麽將這皇位平穩的交出去。

白雲飛上前一步,拉住他“秦宇,我一定能治好你”

你怎麽這麽執拗,既然叫不治之癥,就是不能救治了,哪有那麽多起死回生,又憑什麽都讓我碰上。

秦宇心裏嘆息一聲,但卻安撫他說“呵呵··好,那我一定盡可能的活著”

夜深人靜,整個皇宮都安靜下來,黯淡的星光下,有一抹劍光,揮舞間帶起簌簌風聲。

白雲飛獨自在庭院裏舞著,許久,他收起劍勢,看著劍刃上籠罩的淡淡光芒,手掌一抖,佩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白雲飛蹲下,手指在劍身輕撫。

殺一個人很簡單,可救一個人太難了,師父,我沒有辦法,我想不到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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