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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賜婚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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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建鄴城,正是時節正好的時候,陽瀾河上的畫舫生意正好,南北客商都願意到此一游,這兩個月,建鄴城內的美酒都漲價不少。

秦堅帶著侍衛,一個人在河岸游蕩,衛景的事情已經傳來有幾日了,他也是聖諭昭告天下時才知道,原來京城出了如此大的事,衛景竟然涉嫌通胡。

他不是沒想過替衛景求情,他知道箏兒與兄長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只是··陛下詔書裏嚴明國法,拋去通胡,衛景確實擅離職守,所以他又猶豫了。

“安王殿下”

嗯?秦堅順著聲音看去,安子期正站在街角,看見他走了過來。

“安王殿下”

“安侯爺多禮了”秦堅趕緊扶起安子期,笑著問“侯爺這是去哪?”

“閑來無事,隨便逛逛而已”安子期回答一句,一指旁邊的街角說“安王可有雅興共飲一杯”

“當然,侯爺請”秦堅答應著,率先向酒樓走去。

夥計上了兩碟菜,一壺上好的酒,關上門離去。房間裏,安子期舉起酒杯,看著對面的秦堅。

“安王殿下請”

“侯爺請”仰頭一飲而盡,秦堅放下杯子說“好酒,謝謝侯爺了”

“安王殿下客氣了”安子期笑笑,臉上顯出一絲猶豫。

秦堅看著他的樣子,心裏疑惑一下,探尋的問“侯爺是不是有事同本王說?”

尷尬之色一閃而逝,安子期端起酒杯,淺嘗一口放下“不瞞安王殿下,確實有事,想托於安王”

“侯爺不妨直說,本王自當盡力而為”

“是這樣,我久戍建鄴··”

安子期還沒說完,雅間的門忽然推開,他正要呵斥,竟看見是安子默站在門口,安子默瞧見他也是一楞。

“安大夫”秦堅一怔,看著他笑問“您來的真巧,我和安侯爺剛要了一壺好酒”

“安王殿下”安子默收拾心思,拱手說“京使人傳信,安王妃誕下一子,來人找不見您,下官特意來告訴您”

當··酒杯被碰翻,秦堅坐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忽然站了起來“箏兒生了,我當父親了!我要回京”

安王說著繞開安子默,忘記道別,直接離去。安子期見他離去,眉心一動,也站了起來。

“你幹什麽去?”安子默一下子擋到他身前。

“我有事同安王說”安子期說著也要繞過他。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安子默一把拉住他,按坐在椅子上“不許去,不許說”

“兄長!”

安子期臉色不快,安子默皺皺眉,臉色陡然沈了下來,壓低聲音說“子期,陛下一直沒有允你歸京,還不足以說明嗎,為何還如此執迷不悟!”

面容一滯,安子期忽然沈默下來,不看他的說“我只是想回京,陛下答應過我”

呵··安子默心裏冷笑一聲,陛下學會撒謊的時候,你安子期還是個毛頭小子呢,騙你還不容易。

按下心思他不願打擊安子期,轉而說“你想跟安王歸京?”

“沒錯”

“糊塗”安子默斥責一句,嚴肅的說“衛景擅離職守,流放羌地,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之時,你這麽回去,和衛景有什麽區別,你豈不是讓陛下難做”

“····”安子期沈著一張臉不出聲。

安子默瞧他固執的樣子,心裏嘆了一下繼續說“況且,還是不要與安王走的太近,以免陛下或是其他人,以為我們安氏已經站隊安王,這時候的京城,不回去也罷”

京裏的風吹草動,即便遠在千裏,他也能察覺,陛下之意已經十分明確了,衛氏恐怕不保,至於這安王··是生是死還不一定呢。

安子默不是京中的舊族,更不是衛氏,他是眼看著陛下是如何一步步坐上皇位,所以他不會像當年一樣,糊塗的擅自做什麽決定。

安氏要等一切塵埃落定,再決定如何應對,而且以安子默對陛下的了解,越是這種時候,陛下越討厭其他人插手,根據經驗,插手的人通常下場不好。

不只是他,其實晉國舊臣,除了申學文等新派年輕人,都因為忌憚當年的晉王,不敢擅自插手。

收回思緒,安子默看向他,緩和了聲音說“所以即便要歸京,也不能在此刻,更不能同安王一起”

安子期繃著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向外走去“知道了”

門扉被重重的關上,安子默坐在原地,看著猶在震顫的門扉,搖搖頭,一聲長嘆接短嘆。

多少年了,你這個小子,怎麽就是想不通呢!

京城

初冬的寒氣已經襲來,皇帝陛下有些怕冷,昭和殿早早就擺上火盆,小福子被殿內的暖意一熏,倚著柱子直打瞌睡,偷眼瞄向皇帝陛下,陛下勤奮的看奏折,沒有註意到自己,小福子看看殿外,悄然離開。

殿外,他看看禦廚的方向,準備給皇帝陛下拿點點心過來,也順便精神一下自己,剛剛拐出昭和殿,迎面就看見李晗快步走來,神色嚴肅。

“福公公”李晗停下行禮。

“李將軍,這是何事,如此急迫?”小福子上前問。

“福公公”李晗看向他,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安王殿下從建鄴回來了”

“可是陛下沒有··”

小福子說到一半,一下子收住話頭,瞥著李晗的神色,趕緊調轉方向,又返回昭和殿。

“陛下”

“小福子”秦宇奇怪了一下,看著門口的他問“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陛下,李將軍來了”小福子說著,身子一讓,李晗進入大殿“參見陛下”

“什麽事?”

“安王回來了,剛剛回府”

還挺快,秦宇笑笑一擺手說“還有事嗎?”

“沒有了”李晗心裏暗自奇怪,陛下竟然如此淡然。

李將軍剛剛退下去,昭和殿的宮門又進入一個人,正是剛剛歸來的安王。

昭和殿內,秦宇坐在桌案後,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堅“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到京”秦堅低著頭,恭謹的說“侄兒回府換過衣服,立刻就進宮,跟皇叔請罪”

“什麽罪?”

“無詔返回”

“衛景也是無詔返回,你知道嗎?”秦宇看著他。

秦堅又伏低一些,低聲說“侄兒知道”

“索性,你是朕的侄子,你姓秦,也索性這不是軍營,你沒有軍令在身”秦宇扶起他,搖頭說“既然已經身為人父,以後穩重些吧”

“是”秦堅羞愧的看著他,扯扯嘴角說“箏兒是在宮中誕下小兒,侄兒謝謝皇叔”

“呵呵”秦宇不在意的一笑,又坐下問“取了名字嗎?叫什麽?”

“匆忙間來不及想,要不皇叔替侄兒想一個”

眉毛一動,秦宇別過臉說“此為人父之責,你自己想吧”

安王癟癟嘴,答應了一聲,沒再多說,秦宇沒有看他,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忽然問。

“堅兒,你有多喜歡衛箏和這個孩子”

“皇叔?”

“說”

“重於性命”秦堅想了一下,堅定的說。

重於性命··唉··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啊!收起心裏的自嘲,秦宇看向他,神色平靜的說“那朕告訴你,馬上迎娶越小姐,斷絕與襄候之間的來往”

“我··”

“你聽著這是聖旨”秦宇打斷他,語氣冷了下來“不可以違抗,想想衛箏和孩子吧”

宮門外

夕陽照在皇宮前的禦道上,一陣大風忽然刮來,吹開了秦堅的冒兜,他回身看著金光閃閃的琉璃瓦,一瞬間楞在了那裏。

皇宮到底是個什麽地方,為什麽連您也變了呢!

安王府

小福子扯著明黃色的聖旨,緊了緊心神,開口“天子詔:越氏有女霖,溫良恭謙,冊封為安王妃,衛氏德行有失,不配妃位,念其生有一子,暫留於安王身側,日後謹言慎行,勿生妄念”

安王跪在地上,不敢去看身側的衛箏,只是垂頭看著地面。

“安王殿下”小福子叫了一句,提醒說“該接旨了”

“微臣接旨,陛下萬歲”秦堅回神接過聖旨站起來。

“王爺”小福子欠身對他說“下月二十是吉日,陛下希望您能盡快完婚”

“多謝福公公,堅兒記住了”

小福子又行一禮,帶人離去,秦堅捏著聖旨緩緩轉身。衛箏仍舊跪在地上,手掌按在地磚上,骨節分明。

“箏兒”秦堅彎腰想去扶她,衛箏刷的一下子躲開,低聲對他說“我去看看鳴兒”

箏兒··秦堅上前一步,半個手臂懸在空中,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人消失。

襄侯府

皇帝賜婚的消息早就傳來了,襄侯坐在椅子上,盯著院外雕零的梧桐,神色陡然陰寒起來。緩緩起身,他繞過中堂,來到西邊的小暖閣,門口站著兩名丫鬟,看見他剛要行禮,被襄候揮手斥退了。

“老爺”襄候夫人看見他起身。

襄候點點頭,沒有說話,走到她身邊坐下“我們沒有退路了”

“老爺想做什麽?”襄候夫人坐回椅子上,手上還繡著手帕。

“你該去見見他了”襄候看向她,壓低聲音說“該聯手了”

“老爺確定,任何聯合都是相互的”

“放心,我有他們想要的”襄候放緩聲音,低壓的眼角裏閃著寒光。

襄候夫人沒有出聲,秀好最後一個針腳,放下手裏的針線,整理一下衣袖,沖他施禮,緩緩離去。

京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上,商鋪,酒樓,戲院,書館不勝枚數,正午時候,正是人來人往熱鬧的時候。

東城最為繁華的大街上,高樓林立,盡是江南大賈開設的商鋪,來往的盡皆是京城內的達官貴人,在這裏碰見一個紈絝子弟,或是豪門小姐,亦或者公侯夫人,都太過正常。

馬車剛剛到達街口,車夫一拉韁繩,馬車停下,他跳下來放下腳凳,掀開車簾。

“你等在這裏”襄候夫人扶著他的手下車,帶著身旁的侍女,徑自向街道深處走去。

“兮兒,咱們去看看胭脂,可有沒有什麽新鮮樣式”

“是,夫人慢點”

襄候夫人帶著侍女,一路上將能逛的鋪子都逛了一遍,累了還到戲樓聽了場戲,日暮時分才返回。

陸琮府邸,一名相貌普通,但穿著華麗的人站在中堂,正等著陸琮。

“怎麽樣?”

“大人”那人微微躬身,行禮後說“襄候夫人中午出府,一直在那裏待到日落才回府”

“都去了哪?”陸琮坐下,端起一旁的茶杯,心裏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去了許多地方,京城裏豪門貴族小姐夫人願意去的地方,襄候夫人基本都去了一遍”

“那可見過什麽人?”陸琮追問。

“倒是見過幾個人,也是京裏的勳貴家的小姐夫人,不過只是寒暄,並沒見過什麽特殊,小人一直小心跟著,沒見她特別見過什麽人”那人說著,臉上也顯出疑惑。

哼··陸琮冷哼了一聲,直覺告訴他,襄候夫人的舉動一定有問題。

陛下剛剛下旨賜婚越氏和安王,自己女兒剛剛被奪去妃位,甚至連側王妃都沒獲得,她還有心思和人聊天,閑逛,此事定然蹊蹺。

“將與她交談過的人都查一遍,襄候夫人到過的的地方,那裏的人,都查一遍,記住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是”

屬下退去,陸琮看著門外暗了的天空,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擴大,和衛景一起的那個人仍不見蹤影,謠言的事也沒有進展,他若是再不能查出些東西,陛下絕不會輕饒他。

陸琮有種不安,這背後的人,能躲藏的如此久,做的如此嚴密,一定也是熟稔此道,甚至也出自···

猛地回神,他沒敢深想下去,若真是如此,他必須盡快抓到,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自己跳進河裏也洗不清嫌疑。

暮色沈沈的時候,明月公府的偏門打開,小丫鬟沖開門的人輕笑一下,迅速進門。

“這是去哪了,這時候才回來?”門口的小廝關好門,轉身問。

“東城”小丫鬟扭頭看著他,眨眨眼睛說“我還帶回了兩盒點心,送你一盒,你別告訴別人,特別是夫人”

“知道了”小廝傻傻一笑。

小丫鬟甜甜一笑,遞給他一盒點心,腳步飛快的離開了這裏。穿過外院,進入內院,穿過幾道垂花門,她站到一間房門外。

“夫人”

“進來”

小丫鬟掃了一眼兩側,迅速收斂神色,半分沒有剛剛的天真無邪,眼神睿智而明亮。

“夫人”她進門,掏出懷裏的信箋,輕輕放到張氏面前“這是襄候府傳來的”

“嗯”張氏拿起信箋,看了她一眼“可有異常”

“夫人放心,襄候夫人將能繞的地方都繞了一邊,就算發現異常,也要調查一陣子”小丫鬟端起旁邊的茶壺,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說。

果然還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法子還真不是任何人都能想出來的。她冷笑一聲,打開信箋,對丫鬟說“你去門口守著,小心陛下過來”

“是”

小丫鬟開門出去,張氏掃著信箋上的字跡,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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