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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忠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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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公府

書房的燈還亮著,窗紙上勾勒出一個人影,張氏看見那個人影,眼裏的笑意更深,身上染上一層溫暖。

她示意小丫鬟留下,自己獨自走到門外,輕輕推開門扉,她站在門口,看見司馬紹鈞的身影,溫和的叫了聲“陛下”

“你來了”司馬紹鈞看見她,下意識的往後一躲,半垂下眼瞼“有什麽事嗎?”

“來看看陛下”張氏走到他身邊,依偎著坐下“陛下在做什麽?”

司馬紹鈞臉上僵了一瞬,站起來說“閑來無事,看些閑書罷了”

張氏看出他的拒絕,並沒有生氣,偏頭看著他說“陛下天縱之才,被困在這裏,是天下的損失”

“夫人”司馬紹鈞打斷她下面的話,看著她說“成王敗寇,沒什麽損失,你不要亂說,小心性命不保”

司馬紹鈞英俊的眉,在燭火下顯得更為神采奕奕,張氏仰頭看著他,想起他穿著金燦燦的龍袍,站在建鄴城下等自己的樣子。

緩緩起身,她站到司馬紹鈞面前“陛下,您放心,臣妾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的”

手掌前伸,張氏似要撫上他的臉,司馬紹鈞向後一躲,拂去她的手臂,背過身,看著窗外聲音低沈。

“你怎麽就不明白··別多想了,早點休息吧!”

張氏點點頭,向門口走去,站到門前回首說“陛下,那枚銅符是您喜歡的人的嗎?”

司馬紹鈞下意識的攥上荷包,停頓一下才說“夫人想多了,不過是件舊物”

張氏沒有戳破他的謊言,而是繼續問“陛下,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嗎?”

“有什麽意義呢”司馬紹鈞忽然看向她,有些自嘲和無奈的說“我們註定要在這裏‘白頭偕老’”

呵··張氏笑笑,仍不見任何憤怒,沖他施禮,悄然退去。

司馬紹鈞站到窗口,看著漸漸升起的半輪彎月,一直站到月上柳梢,才推門離去。

“夫人,陛下去了··”

“我知道他去哪”張氏擺手,吹滅了燭火,獨自坐在床上,黑暗裏終於顯出一絲不甘的憤怒,還有一絲愧疚。

高高的院墻下,司馬紹鈞像是被遺忘在這裏的星辰,負手看著那面灰白的院墻,墻面剛剛砌上沒多久,還能看見新舊交界處的痕跡。

“修的再好,終究還是能看清”手指在痕跡上輕撫,司馬紹鈞輕輕閉上眼睛。

昭和殿

清月下,皇帝陛下伏在案子上,勤奮的看著永遠也看不完的奏折,若不是小福子的悄然提醒,恐怕要看到天明。

“陛下,再過幾個時辰就該早朝了”小福子站到一旁“該休息了”

“嗯”秦宇放下筆,看著他忽然問“今日安王府··怎麽樣?”

“安王接旨,謝過陛下,陛下放心吧,安王殿下會想通的”

是嗎?秦宇看著前方“小福子,你說··”

“陛下?”

“沒什麽”

搖搖頭,秦宇終究沒問,帝王心事,從不與人言,身子動了一下,他靠在椅子上,手掌按在幾份奏折上。

“也有人建議朕大婚,趙先生送來的畫像,太模糊了”他瞥著小福子,說的隨意。

嗯··小福子知道他心緒不好,斟酌一下說“陛下要是嫌畫像簡陋,不如將人召來看看”

呵呵··秦宇笑了,瞪了他一下說“那不是太無禮了”

閑談幾句,月影又斜了斜,秦宇站起來,看了看桌上的奏折,又說“興許換個法子見見,能好些”

“陛下?”

“小福子,該冬狩了吧”

小福子恍然大悟,半躬身說“奴才知道了”

瑞雪初降,宮中傳出聖旨,皇帝陛下要前往西苑冬狩。天子巡狩本是每年該做的,只是從庸和十三年,宣皇帝重病後就斷了。

如今朝廷重振聲威,天下一統,皇帝陛下功勳彪炳,建立了有史以來疆土最廣闊的帝國,這冬狩自然也要重新開啟。

昭和殿

皇帝陛下萬萬沒有料到,阻攔自己冬狩的居然是鐘行,還以為怎麽也該是申學文率先上奏呢。

“陛下頑疾剛好,西苑寒冷,恐怕會令陛下病情加重”鐘行難得有一絲強硬,實在是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等皇帝陛下重病了,拿自己開刀。

“那就多穿一些”秦宇不在意的擺手,笑著說“朕也不是要住在外面”

“巡狩奔波,陛下不堪勞累··”鐘禦醫還欲多言,又被皇帝陛下打斷。

秦宇皺眉問“朕動一下會死嗎?”

鐘行臉色微變,站在原地不知怎麽回答,只能搖搖頭。

“既然如此”皇帝陛下坐直身子,靠近些,看著他誠懇的說“朕保證穿的最多,動的最少,愛卿放心吧”

“····”鐘禦醫啞然,只能點點頭,施禮告退。

“陛下,曲公子回來了”小福子進來。

“呦!”秦宇扔下手裏奏折,臉上帶著喜色“活著回來了?”

“····”

“你詛咒誰”曲少爺站到大殿內,一邊解披風一邊說“這初冬天怎麽這麽冷”

小福子識趣的退了下去,秦宇坐到裏間倒了兩杯茶,端在手裏看向他“你這是去哪了?”

他們從懷城返回,曲少爺走到安郡就跟他分道揚鑣了,說是京城要起風浪,他要離遠點,清靜清靜,秦宇還罵他忘恩負義來著。

“到趙國轉了一圈”曲封輝坐到一旁,端起熱茶杯捧在手心。

“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來投奔老子的”

“你還說”曲封輝想起什麽,放下杯子扭頭看向他“你沒事把京畿都封鎖上幹嘛,老子差點被困在城裏回不來”

“不是給你塊牌子嗎?”

“什麽破牌子,一點都不好使,老子差點因為偽造令牌,被抓起來,還好老子機靈”

噗··哈哈哈··秦宇大笑著,略微一想就明白怎麽回事,曲公子雖說眉清目秀,但怎麽看也是一身江湖氣,這樣子拿著禦賜的令牌,鬼才會信。

收了笑聲,秦宇歪在那裏,好笑的說“還不是你非要什麽令牌”

“你不是說我是佞臣嗎,總得有點配的上的東西吧”曲封輝掏出那塊令牌,恨恨的拍在桌子上“想不到你騙老子”

“是你太沒用”

哼哼··曲少爺也歪在哪裏,一萬分不認同他的話。

兩人喝了一會茶,忘了剛才那茬,曲少爺跟皇帝陛下細數了,他在趙地見過的美人。

“上次在安陽,咱們落難沒機會細看,鳳樓裏那個美人··”

皇帝陛下聽了一會兒,當的放下杯子,看著他“老子知道了,你這麽跑回來,就是想讓老子幫你搞定這個美人吧”

“呵··老子一表人才,用得著你嗎?”曲封輝撇撇嘴。

“一表人才?”秦宇揚揚眉,湊近些壓低聲音說“你連那美人衣角都沒碰到吧”

曲少爺臉上一僵,想起了極不愉快的過往“滾!”水杯一揚,他倒了皇帝陛下一身水“燙死你這個孫子”

茶水早就溫了,秦宇隨意抖了一下,沒有生氣,他太了解曲少爺了,一般只有沒有到手的美人,曲少爺才念念不忘,滔滔不絕的和他說。

“你知道我一道旨意,就能讓他到這兒來”

“老子自己有辦法,顯不著你”

“我也沒說幫你啊”秦宇看著他,壞笑說“你說他那麽漂亮,老子自己留下”

“姓白的”曲封輝扔下杯子,撲過去掐著他的脖子“老子掐死你算了”

“咳咳··”皇帝陛下掰著他的手臂,不甘示弱的說“老子死了也要他陪葬”

殿門外,剛剛要進門的小福子,聽見裏面的吵鬧聲,笑了笑,又退了回去。

東殿

申學文幾個年輕的官員聚在一處,正向殿外走去,迎面撞上剛剛到來的趙志平。

“大人”幾人拱手施禮。

趙志平掃了眼幾人,眉峰壓下,嚴肅的問“幹什麽去?”

幾人互相看看,申學文見此上前一步,拱手說“下官幾人以為,陛下命安王暫統永安右營,負責西苑冬狩護衛,恐怕有所不妥”

“你們要去面見陛下?”

“是”

趙志平沈默一會兒,對申學文說“申大人,你跟我來”眾人疑惑片刻,申學文看看已經離去的趙志平,示意那幾人稍後,自己跟隨而去。

裏間

“先生”申學文對他說“陛下令安王護衛安全,實則是想給安王軍權,永安軍就駐紮在京畿,不能不防”

冬狩其實是一個幌子,陛下真正的用意是,用冬狩向大臣們證明安王的地位,也是司機刺探各方的態度。

趙志平正是明白這些,才會阻攔申學文,無論多麽才華卓越,若是不能認同將來的儲君,哪怕只是可能的儲君,都會被陛下拋棄。

“學文,陛下只是有意如此,卻並沒有下詔,此事你該靜觀其變”

“先生怎麽你也··”申學文不敢相信。

“我上奏陛下立後,陛下已經答應,冬狩時會選出皇後”趙志平回答,這也是他決定不要倉促反對的原因。

“可是安王涉及軍權仍是不妥”

“學文,你執念了”趙志平示意他坐下“我們提防世族反撲,而不是安王,陛下也不喜歡襄侯,衛氏等舊族馬上要有禍事,而且如今陛下只是偏愛安王,待皇後之子出生,此事恐怕就要變了”

申學文恍然大悟,衛氏滅頂之災每個人都料得到,他和許多人只是覺得安王沒有足夠的心智,能像陛下那般堅持國政,若是將來受人蠱惑,不堪設想,可趙先生如此一說,他忽然醒悟。

京城深處,也是一片高門深宅,只是照比東城那些真正顯赫的勳貴宅邸寒酸了些。

張輔看完夫人帶回來的信箋,深呼一口氣,取出火折點燃,信箋變成灰燼,他站起身,獨自向後院走去。

房間內,他看著已然白頭的人“冬狩,唐傑真的可信嗎?”

“可信,因為他心裏懷著恨,相比於敵人,人們更恨叛徒”幾縷白發垂下,那人從縫隙裏看著張輔。

張輔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別過了臉“可是安王負責冬狩的防衛”

“那不是更好,一箭雙雕,陛下正好趁機覆國”

張輔點點頭站起身看向他“柳相,陛下還不知道此事,若是··”

“不會”柳彥申一下子擡起頭,看向他堅定的說“陛下不會放棄,只要那個人一死,這天下還是陛下的”

門扉重新關上,張輔離開,柳彥申手掌在那塊金色的令牌上撫摸著。陛下,微臣一定能救您出來,一定能!

西苑冬狩,已經沿襲了幾百年,從□□皇帝時,便定下規矩,秦氏子弟必須研習騎射,可以不精於此道,卻不能懈怠。在這一代,吳王和晉王都是個中翹楚,後來吳王死了,只剩下晉王。

而如今··不聽勸告果然是不行的,西苑的嚴寒仿佛能穿透他厚厚的狐皮大氅,直吹的渾身冰涼。

中軍大帳裏,皇帝陛下腳邊一個火盆,坐在短榻上,聽見遠處行獵的聲音,煩躁的皺皺眉。

“陛下,鐘禦醫來了”小福子引著鐘行來到一旁。

皇帝陛下答應也沒有一聲,坐在那裏不動,鐘行這些日子已經熟悉了,自從到了西苑,陛下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天氣寒冷,陛下體內··”

“開藥吧”秦宇不耐煩的打斷,擺手說“小福子去煎藥”

“是”鐘禦醫和小福子一起離開。

營帳裏的人都被他嚇跑了,秦宇不甘心的抽出奏折,百無聊賴的看著,沒一會兒營帳門又被推開,力道之大,絕不是小福子。

“曲少爺,好歹幾十歲的人了,不能穩重一些嗎?”皇帝陛下悠悠的調侃一句,擡眼一瞧,噗的樂了“你這是怎麽了?”

“哎呦!”曲封輝揉著肩膀,一瘸一拐的走到他旁邊坐下“摔死老子了”

“你落馬了?”

“呸!你祖宗定的什麽規矩?冬日做什麽不好,偏偏跑出來打獵”

“那做什麽”秦宇嗤笑一聲,鄙視的看著他說“整日窩在青樓裏,喝花酒?”

“老子看就挺好”曲少爺大言不慚的說。

“男子騎馬行獵,彰顯英武,誰像你這個小白臉,連打獵都不會,廢物!”

“我廢物,是誰自從到了這裏,就窩在帳篷裏”

啪··皇帝陛下臉色徹底陰沈下來,將奏折拍回桌上,曲封輝回神,察覺自己失言,訕訕一笑,沒再說話。

“陛下”李晗進來,掃到兩人的臉色,不由一驚,低頭說“今日行獵,安王第一”

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白六爺確實不容易,曲少爺搖頭晃腦的起身,晃著步子向後帳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這位最初的穆小侯爺,其實我準備了番外,來解釋種種謎團,也不知能不能實現,我一天,心比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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