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離開客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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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出正月十五,客驛沒有客人更沒有生意,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喝酒,賭錢,要麽到城裏的青樓廝混。

紅姐和牛飛他們一起賭骰子,正押到關鍵時刻,大門忽然被推開,吹進來的寒風激的眾人一起哆嗦。

“住店?”紅姐看著門口進來的兩人。

二人解下披風,邁步進門,仔細掃了屋內眾人一圈,然後笑著說“歇歇腳”

紅姐打量了一下二人,和牛飛的目光一對,牛飛起身出去,紅姐站到桌邊給那二人到了杯茶。

“二位客爺要吃點什麽?”

“隨便”

“隨便可不好弄呢”紅姐說著秋水眼眸一勾,一臉正氣的漢子騰的紅了臉,半底下頭說“什麽都好”

“好勒,客爺您等著”紅姐看看稍微淡定的那人,扭著小腰離開。

後面廚房,紅姐一進門就問“怎麽樣?”

“沒錯”牛飛點點頭“當兵的,官還不小,那兩匹還是上好的軍馬”

“我就說嘛!”紅姐冷笑一聲。二人一掀披風她就看著不對勁,那步伐和動作,一看就不是他們這種江湖人士。

“老板娘,要做掉嗎?”

“不必”搖搖頭,紅姐對他說“先看看,能打發就打發了”民不與官鬥,特別是他們這種營生,犯不上招惹麻煩。

樓上,秦宇昨天手氣好,和他們賭了半宿的錢,今天睡到中午才起來,推開門伸個懶腰,剛要問問樓下吃飯了沒有,瞥到門口的一桌,瞳孔一縮。

曲封輝,你這個大嘴巴!

秦宇迅速掩身到一旁的屏風後,從縫隙裏往外看,那相對而坐的兩人,正是李晗和王蒙。還沒出正月就跑來,王蒙也不知道在家陪陪老婆孩子。

秦宇轉身,剛想不動聲色的先離開,忽然見紅姐端著一壺酒和一盤肉走了過去。

“兩位客爺,小店簡陋,酒不好,您見諒”

“不敢”李晗客氣的接過她遞來的酒杯,然後看著她問“請問,你們這裏的老板是哪位?”

“咯咯··”紅姐掩口一笑,手搭在王蒙的胳膊上,說“這店就是小女子開的,客爺有什麽指教?”

躲開紅姐的手,王蒙往旁邊坐坐,客氣的問“老板娘,跟您打聽個人?”

“您說”

“聽說這裏有個叫白六的,不知在哪?”

“二位找他幹嘛?”紅姐替他倆斟酒,眼神掃著二人。

還真的在這兒!李晗和王蒙對視一眼,眉間都有喜色,沒被紅姐落下。

李晗笑笑回答說“我們是他朋友,他家中有事托我們告訴他”

“這可難辦了”紅姐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舉到紅唇邊,淺酌一口說“他這小子九月離開就沒回來,還欠老娘銀子呢”

“不知他往何處去了?”王蒙面色一急。

“應該是往北邊去了,老娘派人追了一天,沒追到”紅姐放下杯子。

“九月,北面”李晗嘟囔兩聲,看看王蒙,起身沖紅姐拱手說“多謝了”說完,二人一起系上披風,飯也沒吃就出門離去。

“將軍,王爺九月北上,應該是因為太後病逝,可如今他沒回來,該如何是好?”李晗騎在馬上說。

王蒙眉心緊皺,搖搖頭,然後說“先往北面到天順關和靜州郡找找”給他的消息就含糊,如今更不好弄了。

屋內,紅姐打發了二人隨即擰身上樓,剛剛站到二樓,就看見躲在屏風後面的白六爺,眉梢一挑。

“小六爺,你朋友來了呢”

“紅姐,屋裏說吧”

秦宇帶著她進門,紅姐緩緩坐下,笑著調侃“你這屋,就沒放姐姐進來過”

哈哈··秦宇笑著坐到對面,頓了一下說“紅姐,我恐怕得走了”王蒙能找到這裏,安知不會回來,還是離開為好。

“怎麽?”紅姐倒是不意外“大官司在身?”

“呵呵··很大”秦宇點點頭,接著說“若再有人詢問,您就還那麽說便是,只是千萬··別讓人識破,否則··恐有危險”

“這是關心紅兒了,要不要”眼角向床上一瞥,紅姐猛然靠近。

“紅姐,這個時候就別鬧了”秦宇躬身施禮說“多謝你的照顧,就此別過了”

紅姐起身看著他,笑著說“姐姐終於知道,你到底哪不一樣了,你這不正經裏總摻著一點正經”

她轉身出去了,秦宇起身收拾東西,其實他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不過兩件厚衣服,和一些銀兩,剛剛裝好門又被推開。

“六弟”馬五站到他身後“我聽紅姐說,你要走?”

“嗯”

“去哪?”

“不知道”秦宇系好包裹,背在身上轉身看他“多謝你了馬五哥,後會有期吧”

“哎··”馬五一把拉住他“剛才下面的事我聽說了,你既然有難處,哥哥怎麽能不管你”

“馬五哥你幫不了我”秦宇看著他。

“我們磕過頭就是親兄弟,能不能幫也要幫”馬五按住他然後說“你等著,我去收拾東西”

唉···秦宇沒攔住他,兀自下樓,準備立刻離去,誰知還沒上馬,馬五就追來了。

“六弟,你怎麽不等我啊!”馬五瞪著他,語氣責怪。

“馬五哥,我這個忙你真幫不了”秦宇勸說。

“什麽哥哥沒見過,不就是多幾個追兵嘛!”馬五拍拍他的肩膀“反正我也有點不想幹這行了,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啊?”

“潁州郡”

秦宇看著馬五的架勢,看來是甩不掉了,時間緊迫,他不想多言,潁州郡在南,也能避開王蒙他們的搜索,就先到那裏去,之後再說吧!

“多謝了”秦宇拱手。

“說什麽謝”馬五笑笑,牽過馬。

二人上馬,紅姐裹著披風出來,站到二人面前,手一揚,一包東西扔到秦宇懷裏。

“小六爺,後會有期”紅姐看著他,施禮告別,第一次笑的鄭重其事。

捏了捏那包銀子,秦宇笑了一下“後會有期”馬鞭一揚,他像來時一般消失在風雪裏。

正月裏都窩在家裏,官道上人煙稀少,一路向南風雪減少許多。

秦宇著急離開此地,腳程很快,不到十日就走出了膠州郡,可因為趙國上次趁關中軍大敗,占領水寧郡北,他們又不得不慢下來。

“六弟”馬五喊住他說“我們就歇在這兒吧!”他指著前方不遠一座荒廢的破廟。

秦宇擡頭看看天色,雖然還不算晚,但是這時節荒郊野外是不能住宿的,於是點點頭,調轉方向,向破廟跑去。

破廟裏,馬五生了一堆火,架起鍋燙了一壺酒,溫了的時候遞給秦宇“給”

“不要了”秦宇搖搖頭。

自從上次被白雲飛重傷後,一喝酒就心口疼,安子期解開了他被白雲飛封住的內功,卻還是如此。

秦宇在城裏找了兩個大夫看過,可是八成沒有白大俠高明,也沒看出什麽。

“怎麽還戒酒了”馬五坐到旁邊,轉而遞給他一碗熱水“我記新年不是喝的很好嗎?”

“別提了”秦宇接過碗,捧在手心暖手“差點沒喝死老子”

呵呵··馬五笑著,捏著酒壺淺酌,看看外面的天色,對他說“這地又打仗了,估計人更少了,咱們一路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嗯”秦宇點點頭,上次和書生相遇的阿婆家,這次也沒有人了,不知是走了還是死了。

“幸虧咱們幹糧帶足了”

“你少吃點就夠”

“你和曲封輝就會貶低老子”馬五罵了一句,隨即感慨的說“這姓曲的也不知哪去了?老子金盆洗手了,以後八成見不到他了”

“呵呵··”秦宇笑笑沒有搭茬,低頭喝了口水,忽然問“你怎麽突然金盆洗手了?難不成想積德了?”

“滾蛋”馬五推了他一下,秦宇嘿嘿一笑,馬五放下酒壺,搓搓手說“錢也賺夠了,小風也大了,我該回家了”

“小風是誰?”

“我兒子”

“咳咳··咳··”秦宇擦擦嘴邊的水漬,瞪著他半天,說“你還真有個兒子,還有家?”

“怎麽老子就不能有兒子,滾蛋!”馬五不滿,每次一提這事,白六爺就一副太陽打西邊升起的樣子。

“成,我倒要看看你的寶貝兒子”秦宇將披風裹緊,靠在身後的柱子上,歪著頭睡了。

水寧郡北這段路走的一波三折,先不說渺無人煙,食宿艱難。

正月末,關中軍忽然殺了回來,之前傳聞一直重傷的齊刺史,忽然好了,趙軍倉促應戰,一時間,此地狼煙遍地,刀兵不斷。

秦宇和馬五一路躲躲藏藏,艱難行進,短短的路程,整整走了一個月才到渡口坐上船。

狹小的船艙內擠了四五個人,白六爺和馬五窩在角落裏,微微擡頭,他從船的縫隙看向外面,水氣繚繞看不清什麽。

“咱們要一直坐船嗎?”

“嗯”

“那為什麽,不住上面的房間,非得在這裏擠著”

“如今我們不幹了,哪能像從前那樣亂花錢”馬五擺擺手,對他說“也沒什麽,堅持一下吧,沒有多久”

“好吧”

半月後···

因為齊宇擊退了趙軍,關中軍順江而下,追著之前永城的吳軍去了,這水路行進的也十分艱難。

“嘔··”秦宇扶著墻,從沒這麽難受過,他現在特別後悔跟馬五離開。

馬五站在他旁邊,邊拍著他的背“六弟,你太嬌貴了”

“滾”秦宇緩了一口氣,一把推開他“老子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這就是你說的沒多久!”

“好了,這回咱們不用坐船,很快就到家了”馬五摸摸鼻子,終於有點愧疚。

“再騙老子,老子就剁了你”

“不會,不會”

秦宇看看他,馬五黑瘦的臉上滿是誠懇,然後···

“媽的”秦宇揪著他“這都一上午了,你家到底住哪?”

這半日,他們穿過了鎮子,翻過了兩座山,又跨過一條河,結果還沒到馬五的家。

“快了,快了”馬五掙脫他的手“你急什麽?”

“到底在哪?”

“繞過這座山就是了”

繞過這座山?秦宇看著眼前這座大山,真是掐死馬五的心都有,馬五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率先邁步離開。

媽的,老子當初就該跟安侯爺回去。

傍晚,夕陽餘暉從天邊照出的時候,秦宇終於到了馬五口中的‘家’。

籬笆小院內,有一棵老樹,剛發嫩芽,不知是什麽樹,樹下有兩把藤椅,中間是個小小的木桌,茶碗還擺在上面。

“小風”馬五站在院中喊了一句。

屋內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秦宇看見一抹紅衫,比紅姐的還要艷麗,包裹著一個人影從門口飄了出來,他隨意一望,心臟慢了一拍,定在了原地。

秦宇見過白雲飛的纖塵不染,見過南宮玉良的明朗如月,更見過杜雪堂和安子期的風姿卓越。他去過那麽多秦樓楚館,見到過各種形形色色的美人,還沒有一個能讓他只一眼就怔在原地。

這世上當真有人傾國傾城!

“好美的小姑娘啊”秦宇慨嘆了一句。

馬五臉色一變,只見‘小姑娘’上前一步,細眉一揚,怒意裏都帶著三分嬌嗔,只是說出的話···

“老混蛋,你說誰是姑娘?”

聲音也好聽,秦宇欣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被罵了,也沒太生氣的說“女孩子家怎麽如此說話”

女孩子!柳眉一動,美人冷笑一聲,手臂一擡,咚的一拳砸在秦宇臉上。

“哎呦!”這一拳可沒有半分女孩子氣,用勁十足,秦宇走了一天的路,被打得眼冒金星。

“小風,小風”馬五趕緊攔住還要上前的人,勸說到“這是我的義弟,不得無禮”

“義弟?爹您怎麽什麽人都認做兄弟”

“呃··”馬五臉色尷尬一瞬,這孩子最討厭被認做姑娘,他拉起旁邊的秦宇說“六弟,這是我義子,臨晚風”

秦宇一把推開馬五,甩了甩頭,瞇眼看了看臨晚風“小崽子,別以為長得好看老子就不教訓你,老子教教你規矩”

一挽袖子,秦宇手臂向前一伸抓向他,臨晚風下意識的躲開,轉身要跑,秦宇一躍,跳到他跟前,拎著臨晚風的衣領將人抓了回來。

“小崽子,我叫你不分尊卑”秦宇說著巴掌就要落下來。

“六弟”馬五一手攔住他的手腕,一手將臨晚風拉了住,大喊了一聲“好了!!”

哼··臨晚風整整衣衫,瞪著秦宇悻悻收手,秦宇揚揚眉,看看馬五的臉色,沒出聲。

“小風,這是爹的義弟,你叫六叔”

“六弟,這是我的義子臨晚風,你叫小風就好”

“小風”秦宇冷笑沖他說“你這孩子不知道怎麽跟長輩行禮嗎?”

臨晚風抿唇看著他,對視半晌,一甩袖子回到屋裏,砰的關上了門。

“六弟,你這張嘴啊!”馬五無奈的搖搖頭,進屋去勸臨晚風。

秦宇抱著肩膀坐在樹下的藤椅上,瞥瞥屋內,閉上眼睛沒搭理。小兔崽子,真是白長那麽好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人記得這個‘小姑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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