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躲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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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內

秦宇查看一下白雲飛,就是暈倒沒有什麽事,他用手巾給大俠擦去臉上的□□,讓大俠繼續保持瀟灑飄逸的妝容。

“曲爺好手段”秦宇回身看著曲少爺說“要知道你弄倒的可是白雲飛,等他找你報仇,六爺給你多燒點紙”

“滾”曲封輝揉著腰,沒有好氣的瞪著他。

“王··這個的給他服下”安子期一直在旁邊默默的看著,這時才插了一句。

秦宇看著藥丸,眉頭皺了一下,還沒等詢問,安子期就又的說“這個只是暫時不讓他運氣,不會危及他的性命”

“運氣怎麽樣?”

“白大俠武功高強,憑我的武功封不住他,只有讓他不能運氣,我才能封住他的武功”

秦宇拿過來餵白雲飛吃了下去,安子期到旁邊輕點了幾個穴道。

得了,等大俠發現自己沒了武功,非得殺了自己不可,秦宇搖搖頭,起身看著曲封輝和安子期,眉毛動了一下。

“你們還不走啊!”

安子期臉色一變有些急切,曲封輝則直接指著他破口大罵“姓白的,你這個王八蛋,用完老子··”

曲少爺罵了一會兒,安子期聽不下去了,他實在接受不了有人指著晉王鼻子痛罵,咳嗽一聲安子期開口。

“曲少俠,在下有事和··白六爺說能不能··”

“老子走!”曲封輝很生氣的一甩袖子就走了。

秦宇哈哈一笑,瞥眼安子期,帶著他來到外面,船還是緩緩的行著,秦宇趴在船舷上看江面,安子期站在旁邊許久不出聲。

側身瞧瞧他,秦宇笑了一下,忽然問“我的胡子好看嗎?”

安子期微微低頭,沒有回答,反問“您臉上?”

“大俠發了點脾氣”

發了點脾氣?安子期目光掃過他帶著血痕的脖子,沒有出聲。

秦宇看著他的樣子,皺眉別過身子,低聲說“聽說你受傷了,沒事了?”

“已無大礙”

“望城一戰確實是你反敗為勝,但是這樣的事不會永遠,為將者不該如此行事”

“子期記住了”安子期行禮“只是不想晉國的基業有損”

什麽基業啊!秦宇輕笑一聲,按下他行禮的手“安侯爺,不過梁安一郡之地,失了就失了”

“王··”安子期張口,秦宇擡手打斷,看著他“不是了”

安子期咚的跪在他面前,半垂著頭沈聲說“王爺,一年了,您該回去了!”

“回哪去?”秦宇低頭看著他,又說“大梁?晉王宮?安子期若是能回去,我想回的也不是那裏”

“可是晉國需要晉王,需要您”

“呵呵··”秦宇一下坐到他面前,十分沒形象的看著他說“安子期,你捫心自問,晉國真的非得是我嗎?”

“必須是您”安子期回答的毫不猶豫。

“為什麽啊?”

“因為您是晉王”

怎麽我就非得是晉王,這白六不也做了這麽久了嗎?秦宇搖搖頭,不想再和他爭辯,起身準備離開。

“王爺,您不回去,我就殺了白雲飛”

秦宇眼神一變,轉頭看他,說“你威脅我”他討厭別人拿白雲飛威脅他,要知道神仙是不能做賭註的,那是褻瀆。

“子期不敢威脅‘晉王’,若是王諭有命,即便要微臣自裁,臣亦不敢不從”安子期拱手。

這還真是難辦了!秦宇瞇著眼睛瞧著他,許久後忽地笑了。

“子期,即便你把我綁回去又能怎麽樣,我若誠心不想待在晉國,你們能怎麽樣?”

安子期楞在原地,秦宇笑笑轉身離開。

船依舊在江面行著,估計明日才能在渡口停下,傍晚,夕陽垂落的時候,大俠終於悠悠轉醒,看見坐在桌邊的秦宇,一時還有些身在夢境之感。

“你··”剛要說話,白雲飛忽然感覺出身體的不對勁,猛的坐起來瞪著他“你敢封了我的武功”

白雲飛立刻運氣,秦宇小心翼翼的看著,見他額頭出汗也沒有效果,心才放下來,看來安侯爺考慮的不是沒有道理。

“咳··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猛地擡頭看向秦宇,白雲飛眼底有點泛紅,咬著牙一把掐住了秦宇的脖子。

“咳咳··咳··”

咣!門被踹開,安子期一步上前,捏著白雲飛的手腕,將他拉開,白雲飛一掙沒掙開,擡腳踹到秦宇肚子上。

老子怎麽這麽倒黴!你怎麽不踹他,秦宇彎著腰,安子期眸光一冷,掌心一擡對著白雲飛拍去。

“住手”秦宇及時喝斷,要是此時白大俠挨了打,那心高氣傲的性情,氣也氣死了。

“出去!”秦宇對安子期說。

“王爺他··”

“我說出去”

安子期放開白雲飛,沈著眉沖秦宇一拱手,邁步離開。

“也不許守在門口”秦宇補了一句。

“是”安侯爺低聲答應一句,消失在門口。

屋內,白雲飛冷靜下來,看著他的目光比所有時候都冷“秦宇,你又騙我”

“沒錯”秦宇點點頭,慢慢坐下對他說“白雲飛,沒有人想死,沒有人,我告誡過你,要小心人心鬼蜮,要提防··一切人”

“一切人,也包括你?”

“沒錯,也包括我”

白雲飛坐到對面,寒霜的面容一貫沒有表情,如今更顯冷淡“那你為什麽還答應在我面前自裁?”

“那也是騙你”秦宇平靜的說。

“那你為什麽不殺了我?”白雲飛將他的匕首拍在桌子上“既然殺了滿門,為什麽不連我一起殺了?”

瞥了一眼,秦宇沒有說話,起身要離開,白雲飛看著他的側臉,沒有阻攔,繼續說“秦宇,到底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興許就是··覺得沒必要吧!”

門外,秦宇站在門口低著頭平覆很久,才慢慢離開。

樓梯處,安子期掩身在暗處,時不時的向上看去。

“安侯爺”秦宇看見他無奈的搖搖頭“你這架勢,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參見王爺”

安子期固執的行禮,秦宇揉揉眉心,隨手推開旁邊的門,進屋坐下看著他。

“子期,以現在的形勢,對晉國反而很好,晉國需要休養生息,可有晉王的晉國太受各方忌憚,所以才總有人設計去擾亂晉國,如今正好趁此收斂鋒芒,富民養兵”

“富民養兵之後,您不在晉國,又有什麽意義”安子期搖搖頭。

“秦堅是個非常好的孩子,稍加培養便是棟梁之才,有你們在,十年之內許可平定天下”

“王爺”安子期看著他“我寧願晉國在您手中敗亡,也會讓任何人染指”

此話你也不怕趙志平他們知道,秦宇苦笑著不知該說什麽。

“侯爺,你到底怎麽才能讓我做回白六”

“王爺,子期想知道,您不回去的理由”

“不是說了嘛”秦宇無奈的回答。

安子期搖搖頭,對他說“那是天下大勢,那是利益得失,子期想知道,您心裏的理由”

濃眉微微動了一下,秦宇沈吟了半晌,擡頭說“因為我累了”

他看著安子期目光平和坦然“我少年從軍,戎馬至今,見過許多戰場,踏平過許多城池,可是你們看見的那些功績,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安穩度日而已,可只要我是晉王一天,只要這世人還忌憚晉王一日,我便永遠都沒有安穩”

“王爺,待天下平定,一切都是您的,安穩自然也是您的”安子期說。

天下平定··呵··秦宇輕輕搖頭“安子期,犧牲的人還不夠多嗎?錯的還不夠深嗎?我到底要舉起屠刀殺到什麽時候,才能安穩。難道要等到兩鬢斑白?”

兩鬢斑白!安子期看著他,忽然心生悲涼,若是過去他永遠都不會相信,他心裏耀眼的晉王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此刻聽在耳裏又那麽真實,所以這悲涼才會沖的他心底顫抖。

“王爺,我會守在晉國,直到您回心轉意”

“若是我永遠不回心轉意呢?”秦宇問。

“那子期就守到死,以全和王爺的情誼”安子期目光灼灼。

情誼!秦宇看著他的目光,低下頭沒有說話,安子期上前一步,拿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雙手奉上。

“這是上好的跌打藥,王爺的傷··”

將白玉瓶拿在手中,還有些許體溫,秦宇摩挲了一下,擡頭看著幾欲離去的安子期。

“安子期”

“王爺?”

安子期轉身,秦宇打量著他,如昆山玉樹,卓爾不凡,這般人物,不該···

“安子期,即便你不是安氏之人,我不是晉王,即便沒有其他人在前,我也不會喜歡你,永遠都不會”

“王··”

擡手打斷他的話,秦宇看著他繼續涼涼的說“昔日,若讓你誤會,是秦某不對。從今日起,望你能斷了這份執念,我非君子,卻不能再使陷你於兩難之地,否則,我實在無顏再見你,你的情意秦某實在無法報答,請你見諒。”

安子期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像是被什麽定在了這裏。

“安子期?”秦宇忍不住的叫了一句。

安子期猛地回過神,後退一步執禮“子期謹記”

安侯爺走了,神色很淒然,秦宇看著心裏嘆息一聲,卻沒有後悔。

這話或許冷的不近人情,可越近人情越是辜負,安子期大好年華,該賦予良人,相攜一生。

自己既不是良人,也不能和他相攜一生,到不如讓你絕望到死心。

“你真的是晉王?”曲封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斜倚著門框。

“你他娘的又偷聽”秦宇罵了一句。

嘿嘿··曲封輝一笑,坐到他旁邊,目露詢問。

秦宇微微皺眉,斜著他說“你難道沒猜到?怎麽像馬五一樣蠢”

“老子沒敢信”曲封輝翻了個白眼。

其實安子期親自前來,言語間對白六的尊敬,他就有些猜到了,可實在無法將晉王,和那個一臉胡子的白六放到一起去。

“現在知道了”秦宇拍著他“要不要為以前你冒犯爺的地方求饒?”

“求饒?”曲封輝拍開他的手“老子剛救了你,晉王賞點什麽給曲某?”

“我還真準備了謝禮”

“什麽,拿給我瞧瞧?”

曲封輝興致盎然的看著他,秦宇壞笑一下說“賞你高官厚祿,跟安侯爺去晉國,以後你就是吃軍糧的了!”

“滾蛋”曲封輝一瞪眼睛。媽的,皇家是不是沒人了,把這小子捧上王位。

“曲爺”秦宇看著他,神色稍微認真的說“我沒有說笑,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有人見過你我在一起,所以你不能繼續留在客驛,不能留在··除晉國之外的地方”

“老子不去!”

“小輝,你不太了解晉王,他提條件的時候,一般··不許對方拒絕”

秦宇還是笑呵呵的樣子,只是讓人一陣陌生,曲封輝擡擡眉,看著門外長嘆一聲。

“媽的,仗勢欺人,你早晚遭報應!”

“哈哈··”秦宇大笑著圈上他的肩膀“曲爺,大梁的青樓小官,一定比你的萬花樓要好”

“真的?”

“當然,要不你看爺怎麽從來不去萬花樓”

“你不是不行嗎?”

“你他娘的才不行呢!”秦宇瞪了他一眼,曲封輝哈哈一樂,大仇得報的樣子,又問“既然奉晉王命逛青樓,這美人··你花錢?”

“放心”秦宇大手一揮“肯定給你準備妥當,曲爺被戴了綠帽子才淪落至此的傷心事,定能被大梁眾位美人撫平”

又是那臉欠揍的得意,曲封輝恨得牙癢癢“馬五這個混蛋,老子真不該告訴他”

“他還告訴了王二··”

“我去他大爺的”

曲封輝原地跳腳,秦宇坐在一旁哈哈大笑,二人這麽調侃著,一直坐到天明。

渡口,簌簌寒風吹過江面,飄到岸邊氤氳的冷,秦宇擡頭看看天色,烏雲遮蓋看不見太陽。

“曲爺,咱們這趟活不容易啊”

“老子一個子沒撈到,還把自己搭進去了”曲封輝看著他,抱著手臂。

呵呵··秦宇看看安子期和白雲飛,都是一臉的肅然冷淡,倒是只有曲封輝輕松隨意,這世事還真是有意思。

“白大俠,後會有期了”

“下次相見我必殺了你”白雲飛面無表情的說。

安子期皺眉瞥眼看他,秦宇笑了一聲,將安子期的神色收在眼裏,上前一步,貼到白雲飛耳側。

“雲飛,殺我要聰明一些,不要只想著提劍沖上來”

白雲飛神色微變,回神時秦宇已然後撤,沖安子期施禮告辭。

“王爺”

“侯爺?”秦宇笑著轉身。

“世人忌憚的不是晉王,是您!”安子期望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心中有不忍“一日為晉王,終生都是晉王”

所以躲不掉對嗎?秦宇看著他無聲的詢問著,安子期讀懂了他的詢問,微微的點點頭。

“躲躲看吧”秦宇施禮,然後對他說“侯爺,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子期領命”

轉過身,秦宇大步離開,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薄霧裏。

還是樓船之上,安子期憑欄遙望,再有一日,他們就能返回梁安了,可是本該回來的人卻沒回來。

“白大俠”安子期依舊看著前方“你知道王爺吩咐我的事,是什麽嗎?”

白雲飛坐在他身後,沒有出聲詢問,對於陌生人他從不願多言,更何況是安子期這個無論哪點他都不喜歡的人。

“王爺讓我安全護送你去羌地,並小心你的傷勢”

王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朋友之誼,是您對白雲飛的樣子,所以我不信··

“你出去吧!”白雲飛站起身躺倒床上。

安子期離開,房內只剩下白雲飛,他看著頭頂沒有一絲睡意。秦宇,你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日子陡然就平靜,平靜的日子過的總是那麽快,轉瞬寒冬又至,客驛又孤零零的佇立在風雪裏。

秦宇倚著窗口,聽著窗外的風聲,王二和馬五不知在說什麽,爭得面紅耳赤。

今天是新年夜,對於這裏不過又是個可以盡情喝酒的日子,他整整喝了一壺,酒意上湧,就那麽醉倒在桌子上。

秦宇趴在那裏,一邊是嘈雜爭吵,一邊是呼呼的風聲。安侯爺,你說錯了,我躲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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