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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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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城

曲封輝抱著肩膀看著不遠處的郡府,跟白六分開後,饒是一路疾馳,也二十幾日才到達,也不知白六那小子怎麽樣了。

仰頭喝盡杯裏的酒,他轉身咚咚的下樓“兩位軍爺”曲封輝拱手。

仗著曲公子長得眉清目秀,門口的守衛沒有太過不客氣,冷聲問“什麽事?”

“請問安定侯爺可是住在這裏?”

“沒錯,你是?”

“哦,我是··”曲封輝眼珠一轉說“我是受人之托,一位叫白六的人與安侯爺相識,讓我代他給安侯爺捎個口信”

白六?兩個守衛聽著就覺得不靠譜,不過看曲封輝氣定神閑的樣子,猶豫一下轉身進門。

“你等著”

曲封輝站在門口心裏直打鼓,姓白的,你要是不靈,老子白討頓打,老子回去非得廢了你。

屋內,安子期正看著青邑傳來的消息,只言片語根本不知道晉王的去向,看的他心煩意亂。

“將軍,外面來個人,說是白六給您捎個口信”

“不見”安子期沒有好氣,侍衛趕緊小心退去。

咚··什麽東西落地,緊接著安子期又跑出來攔住他說“你說是誰?”

“白··白六”

“請進來”

“是”侍衛擦擦額頭的冷汗,趕緊出去請人。

沒有片刻曲封輝進來,看到坐在對面的安將軍還楞了一下,都傳言安定候年紀輕輕便文武雙全,如今一見,比他想象的還要年輕一些,也··英俊一些。

“參見侯爺”意識到自己出神,曲封輝趕緊低頭行禮。

“你說有口信給我”

“回侯爺,不是口信”曲封輝掏出秦宇的信,送到他面前說“請侯爺觀看”

信箋只有七個大字‘白雲飛來殺我啦’安子期看完噗的一下笑出了聲,合上信箋他看著曲封輝問“公子貴姓,不知王··白六他在哪?”

晉王的筆跡他自然認識,王爺既然如此告訴他,說明此刻並無性命之危。

曲少爺奇怪了一下安侯爺的反應,回答說“小姓曲,白六說白雲飛要帶他去羌地,說之後的一切侯爺自會明白”

羌地,安子期點點頭,目光一變,明白晉王的意思了,看著他又問“曲少俠和他們分開的時候在哪?”

“天順關外不遠”

安子期點點頭,沖門口的侍衛說“把羅平叫過來”

“是”

安子期又起身沖曲封輝行禮說“曲公子一路而來辛苦了,不如先在府上休息一下”

“呃··好吧”曲封輝點點頭,還以為安侯爺會立刻派人去救白六,怎麽沒有動靜,看來白六爺不靈啊!

曲封輝剛剛離開,羅平就來了,安子期讓他坐到身邊壓低嗓子說“白雲飛挾持了王爺,正在往羌地趕”

“什麽?”羅平臉色大變隨即問“要末將如何?”

“你留在懷城,暗中封鎖梁安,嚴加排查每個渡口,而我帶人沿著江順水而下,查找王爺”

自天順關到羌地,最快的辦法就是坐船,朔江而上一直到達梁安郡,然後換乘馬,向西穿過豐江郡就到了羌地。

“將軍什麽時候動身”

“明日”

白靜城登船,朔江而上,江水平緩,船行也很平穩,船艙內,秦宇站在窗口看著江面,到底是第一雄江,不是京河可以比的。

上一次去看安子期,搜查太嚴,自己擠在好多人的小船艙底層,也沒怎麽看風景。

“你看什麽呢?”白雲飛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他身後,兩日前登船後,秦宇的話忽然就少了。

“看江水”

“江水有什麽好看的”

白雲飛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側,秦宇笑了一下,轉頭對他說“我在想這麽雄偉的江水,東流入海該是什麽景象”

白雲飛忽然低頭,白湖旁秦宇還曾和他相約共游東,轉回身,白雲飛躺倒床上,側身沖著床帳內,緊攥著那把佩劍,不想說話。

秦宇看了看他,推門出去,站到甲板上,這寬闊的河岸,白大俠也不用擔心自己逃跑了,也不知安子期到哪了,白雲飛還以為能帶自己回去報仇雪恨呢,從沒想過一開始就是他算計好的。

大俠啊,你還是太好騙了!撩起袍子,秦宇坐在甲板上,低頭看著江面,頭腦裏一片空白。

同樣的江面上,安子期負手站在樓船之上,望著江面臉色淡然,曲封輝從船內出來,看見他遲疑一下,站到稍遠的船舷處。

“曲公子”安子期看見他,主動走了過來。

曲封輝回身施禮“安侯爺”本以為白六爺不靈,可沒想到第二日安定候親自前來援救白六。

“公子,不知您和白六爺是什麽關系?”

關系?曲封輝回神,想了一下說“哥們!”

哥們!這回輪到安子期楞了,王爺的哥們,算是義兄嗎?世家小侯爺想不明白這江湖氣的關系。

“公子··”

“侯爺”曲封輝打斷他的話“別一口一個公子,小人別扭,您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這··安子期想了一下笑著說“曲大哥,您和白六爺是怎麽認識的?”

“這可說來話長”曲封輝摩挲了一下下巴,思索一下“說起來,還是因為一個小美人,現在想想小美人慘啊···”

小美人?安侯爺聽得滿臉怪異,曲封輝的每一句話他聽著都奇怪,不過最後倒是輕輕的笑了。

“話說回來”曲封輝話鋒一轉,看著他“安侯爺您和白六什麽關系?”

曲少爺猴精一樣,這安子期必定和白六很好,否則何至於親自出馬,而且安定候似乎··很尊敬白六爺!

“呃··”安子期猛地被問楞住了,半晌才低沈的說“沒有關系”

“那還救人”

“他寫信了,我自然得去”晉王有命,天涯海角必得覆命。

曲封輝眼前一亮,那神情和王二聽見新的謠言一樣,莫非白六爺那個‘和尚’,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風月往事,那爺可得好好···

曲少爺的想法還沒醞釀開,安子期就施禮走了,曲封輝打量著他的神色,越想越覺的是這麽回事,只恨王二不在無人能一訴衷腸。

咚咚··敲門聲響起,秦宇迷糊一下,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看看對面床上,白雲飛不在。

“誰?”

“客官,給您送飯菜”

“等一下”秦宇下床開門,夥計端著酒菜進來,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秦宇坐到桌邊,剛剛提起筷子,見門又打開,白雲飛拎著一壺酒進門,手裏還拿著杯子,看樣子是已經獨酌幾杯了。

“正好用飯”秦宇對他說。

白雲飛坐到對面,窗外漆黑,夜風很冷,刮在河面嗚嗚的響著,他聽了一會兒將酒壺放下問“你喝酒嗎?”

“不喝了”秦宇搖頭。

白雲飛詫異一下,秦宇笑著解釋“喝完心口疼”內傷沒好,上次喝完酒疼了好幾天。

白雲飛倚著窗口沒有說話,秦宇明白他心情不太好,越靠近羌地,過去顯露的就越多,想起來總是郁郁結在心口,他尚有愁緒,何況是白雲飛。

“再過一日,我們就能進入平陽”

“嗯”

“秦宇”白雲飛端著酒杯“你沒什麽和我說的嗎?”

安子期要來了,你還不知道。秦宇看著他搖搖頭“沒有”

“你知道師父養育了我,是我至親之人嗎?”

“知道”

“那你知道,師兄···”

“我知道”秦宇打斷他的話,心口冰涼。

你知道,你都知道!白雲飛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瓷杯被內力振裂,他看著秦宇,寒聲問“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告訴我!!”

“因為羌人叛亂”

“那與大雪山何幹!”

“白雲飛!”秦宇擡頭看著他,心縮成一團“我說了你也不明白,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問什麽!”

啪!白色的袖子在他眼前一晃,白雲飛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臉頰立刻腫了起來,秦宇看了他一會兒,面無表情的起身。

“說”白雲飛拉住他的領子,將他拽了回來。

秦宇雙唇緊抿沒有出聲,白雲飛眼角一跳,手臂一用力將他推到墻邊,刷的拔出秦宇懷裏的匕首,握在手中抵著他的喉嚨。

“說”

不死不休!那四個大字在秦宇的腦海裏晃過,他瞥著匕首上的寒光,依舊沒有出聲。

手臂微微向前,刀刃在秦宇的脖子上印上一個血痕,白雲飛盯著他脖子上的血跡。

“秦宇,不說,我真的殺了你”

那就簡單了!秦宇喉節動了一下,終於開口。

“卓清風和大雪山帶頭叛亂,和晉國為敵,若是不誅滅大雪山,羌亂永遠也平息不了,只有誅滅大雪山,才能平息羌亂,才能··死最少的人”

“可是我還活著,還活著!”白雲飛失去了平時的清冷淡漠,瞪著他“你答應放過師兄,答應過··”

“沒錯”秦宇看著他“我答應過,可是他不該再去挑動大雪山,不該殺了··”

白雲飛忽地擡眼,秦宇卻在他眼裏看見了脆弱和可憐。何必讓你知道,白雲飛,我答應過風前輩,無論死生,護你安好,我想你知道真相,並不能安好。

摯愛之人,心思狠毒,這事實遠比現在殘酷多了!而你,你該繼續做神仙的。

秦宇垂下眼瞼,低沈的說“他該死,所以我親手殺了他”

“啊!!”

白光一晃,匕首貼著秦宇的頭側,咚的插在木板上,把手輕輕的晃動著,秦宇睜開眼睛,看看他。

“雲飛··”

話音未落,秦宇被白雲飛狠摔倒地上,臉上隨即挨了一拳,白雲飛像個孩子,騎在他身上,拳頭揮的沒有章法,失去了平素的風範,也失去了理智。

“你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說我們永遠不會為敵··”

這接連落下的拳腳,是白雲飛的不甘和委屈,他氣秦宇,氣的想殺了他,又氣自己下不去手。

咚的一拳敲在頭上,秦宇眼前一黑,朦朧間好像看見,白雲飛眼角有淚光。

對不起···白大俠!

秦宇暈了過去,白雲飛停下緊緊抱住他,那滴淚水終於滑落,我下不去手,秦宇我該怎麽殺了你,該怎麽才能償還這場血債。

那間狹小的船艙裏,燈光搖曳,白雲飛緊緊抱著秦宇,躺在甲板上,一夜未眠。

“將軍”侍衛站在安子期旁邊指著前方“就是那條船”

安子期看著船帆,心跳有些加快,緩了一下說“等前邊船只少些再動手”

“是!”

船艙內,白雲飛站在窗口遠眺,心卻不在這裏,秦宇躺在床上,手在臉上揉著。下這麽重的手,六爺還怎麽出去見人,你一劍殺了我算了!

吱嘎··一聲響動,大船緩緩的停了下來,秦宇詫異了一下,心思一動,白雲飛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去看看”

不一會兒艙外有響動傳來,秦宇翻身坐起來,剛要起身,曲封輝推門而入,看見他的臉一楞。

“白六爺,這幾日不好過啊!”

“小輝!”秦宇趕緊站起來,追了出去,曲封輝來了就說明安子期來了,他得趕緊出去看看,別真的傷到白雲飛。

“安子期”秦宇喊了一聲,表示自己平安。

安侯爺手下一頓,抽劍回身,看見他的臉,眼角一跳,劍尖一挑極其刁鉆的向白雲飛襲去。

不過論比劍,白雲飛就沒遇見過什麽對手,微微擰身,劍身一磕,緊接著原地一跳,更為淩厲的劍鋒沖安侯爺揮了出去。

秦宇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的局勢,安子期應該是有備而來,帶來的人各個武功高強,可是這也分跟誰比,跟白雲飛比真是··差了很多。

“這麽下去不妙啊”曲封輝站到他旁邊。

“你上去幫忙”秦宇對他說。

“姓白的,剛救了你,你就讓我去送死”那場中的級別,他上去不就是送死嗎。

“記得咱們陰人的藥粉嗎?”

“嗯?”

曲封輝奇怪的看著他,秦宇沖他點點頭,貼著他耳邊低聲說“你抽個空子沖白雲飛的臉上撒,我讓安子期配合你,去吧!”

“你這孫子怎麽不去”

“我這不是受傷了嗎?”秦宇嘻嘻一笑,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白雲飛是大俠,而且是那種他們這輩子都碰不著袍角的頂尖大俠,大俠是不屑於用手段的,不屑自然不知道,不知道自然就不熟悉防備,所以曲少爺罵罵咧咧,跌跌撞撞的沖過來,大俠都沒怎麽在意他。

秦宇站在遠處看著,曲封輝忽然一個換位,迅速繞道白雲飛面前,袖子一甩,漫天的白色粉末灑下來。

“安子期”

秦宇立刻出聲,安子期了然,飛速上前在白雲飛的後頸狠狠一敲,白雲飛懵了一下,被他迅速的點了穴道,安子期順手一記將人敲暈。

白雲飛暈倒時,看見秦宇那張白癡的笑臉就在眼前,秦宇你又騙我!

伸手接住要倒下的白雲飛,秦宇看看白雲飛,對安子期說“犯不著敲暈他”

安子期攥著劍半低下頭,還沒開口就聽一邊,曲封輝扶著腰站起來,指著秦宇大罵。

“白六,老子被踹飛,你他媽去扶敵人,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安子期瞪著眼睛看曲封輝。

“羅嗦”秦宇抱著白雲飛往船艙走,瞥著他說“又踹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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