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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白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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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秦宇和馬五終於返回了客驛,雪落三尺寒風遍地,秦宇很奇怪這地方怎麽會有北境那麽大的雪。

吱的聲推開門,他一掀鬥篷,將積雪抖落,剛剛邁入就聽樓上咚咚的腳步聲。

“小六爺··你回來啦”紅姐擰著腰身出現在樓梯口,紅裙披著雪白的狐貍領子,嫵媚多姿,她看著秦宇怔了一下,忽然說“你怎麽留胡子了”

聽見他的聲音秦宇下意識就想躲,見她停下怔住了,松口氣笑著沒有說話,馬五從一旁邊擠進來,興沖沖的看著眾人。

“哥幾個,我和白兄弟結拜了”

“我··唉··”秦宇長嘆一聲,也懶得解釋,一路上說了多少回了。

他繞開馬五,就要上樓,紅姐忽然插到他面前“還沒回答我,幹嘛留胡子了?”

“餐風露宿,不計較這些了”秦宇敷衍一句,就要上樓,紅姐後退一步半堵在樓梯上“是嘛!那我親自給你刮”

紅姐說著伸出手,秦宇一下抓住她的手腕,順勢一代繞過紅姐,剛想就此離去,紅姐手掌一動,反握住他。

“小六爺,幹嘛去?”

“我這胡子挺好,一路跋涉,紅姐,我該休息了”

“休息?”紅姐擡眉,手指在他掌心一勾“成啊,我陪你休息”

倏的收回手,秦宇很無奈的看著她“紅姐,不用不用,我求求你了,讓我歇一會兒吧!”這樣的女人,她相公到底怎麽死的!

紅姐呵呵一笑,樂的開心,秦宇搖搖頭回到房間,將門鎖好。

“紅姐”廚子牛飛坐在下面“真那麽相中?要不還是聽哥哥的主意吧”

“不相中他難道相中你”紅姐坐到他對面,拎起酒壺喝了一大口“也不撒泡尿照照”

牛飛是個四十多歲的矮胖漢子,閑來無事不是磨他那把菜刀,就是坐在桌邊喝酒看熱鬧。

“呵呵··”牛飛摸摸自己的光頭“我當然知道”

紅姐喝的臉頰發紅,瞥了一眼樓上沒說話,若說喜歡的死去活來不至於,不過長得這麽英俊,不調戲一下豈不是太可惜了。

這位小六爺也有意思的緊,況且··她掃了一圈,天天對著這麽一幫人,老娘當然得找點樂子。

屋內,秦宇躺在床上,隱隱約約聽著樓下的話,忽地樂了,這麽多年他第一次憑長相獲得青睞。

這要是讓紅姐見到安子期、付玉思之流,老板娘還不一下子瘋了。

想起這些人,秦宇翻身嘆氣,秦堅和朝廷那些事他聽說,趙志平就是想不開,秦堅也姓秦,哪裏不好了,就扶保秦堅成就他的大志向不好嗎?

迷迷糊糊的想著,不知不覺睡著了,再一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屋內漆黑一片,他伸個懶腰坐了起來,沒有點燈直接推門出去了。

樓下,馬五正說著什麽,一擡頭看見他,笑著招呼“六弟醒了,我還想著一會兒去叫你呢?”

誰是你六弟啊!秦宇翻了個白眼,下樓坐到旁邊隨口問“還不吃飯”

“磨刀呢,一會兒去做”牛飛在前面一桌說。

“吃什麽?”一人問。

“吃面”

“吃面磨你大爺刀”另一個人罵了一句。

秦宇坐在那裏,看著他們呵呵笑了,馬五在旁邊一探頭“六弟,你笑什麽啊?”

剛要回答,大門被推開,外面進來一人,身披鬥篷,拿著一把刀,一看就是趕夜路的刀客。

“店家”那人解下鬥篷,啪的把刀放到桌上,掃了一眼屋內眾人“住店!”

“來啦”紅姐從後面轉出,好像也是剛睡醒,帶著慵懶“誰住店啊?”

刀客看見她,眼神一暗,揚唇一笑,順勢坐下,斜眼看著紅姐“老板娘,我·住店”

秦宇正瞧著,旁邊馬五碰碰他“有好戲瞧了!”

好戲?秦宇見紅姐坐下,水眸看著刀客,柔聲說“客爺住店,可有什麽要求,要不要··奴先給你燙壺酒”

嘶··秦宇覺得牙酸了一下,看看牛飛等人,都望著刀客眼底隱隱有笑意。

“要求當然有··”刀客手慢慢握住紅姐的手,揚眉說“不過先喝酒”

紅姐牽著他的手緩緩站起,嫣然一笑“好啊!”

話音剛落,秦宇就見紅姐猛地攥緊他的手腕,一側身奪過牛飛的菜刀,刀客還未反應過來,刷的刀光晃過,刀客的手齊腕而斷。

啊!一聲慘叫,刀客瞪著紅姐,就要拔刀,旁邊的牛飛一下扣住他的肩膀,往後一拉,刀客一個踉蹌,牛飛雙手按著他的頭一扭,哢的一聲,刀客殞命。

“老板娘,能不能不用我的刀,這回怎麽做飯啊”

“做面用什麽刀”紅姐當的扔下菜刀,招呼著說“趕緊擡出去埋了,別弄的到處是血,馬五你過來擦擦”

兩人擡著刀客往外走,一人沖紅姐說“小六爺怎麽不動?”

“因為老娘相中他了,別廢話··快去”紅姐輕移蓮步站到秦宇面前“小六爺,剛剛沒瞧見你啊”

這會兒,秦宇已經回過神了,要說震驚確實有點,不是死人,而是這女人的身手比他要好,而且作風··咳··十分快意恩仇!

“紅姐饒了我吧,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你說他,放心,若是你,紅兒不舍得”

呵呵··這女人有舍不得?秦宇看著她,納悶的問“紅姐為什麽啊?”

“我不是跟小六爺說過嘛”順勢坐到他旁邊,紅姐笑盈盈的說“姐姐喜歡長相英俊的”

“····”秦宇望而無言,半晌端起酒杯,搖搖頭“罪過啊!罪過!”

安和殿

“陛下,玉良有些醉了,想先告退”

宣帝看了看他緋紅的臉頰,點點頭說“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謝陛下”

南宮玉良起身離開,新年夜裏宣帝大宴群臣,很高興,齊刺史捷報連連,晉王被逐,哪一項都值得朝廷高興。

宣帝想讓自己能跟他一樣高興,但是這喜悅不屬於他,所以染不進他的心裏。

金華殿燈火通明,他進去的時候,小太監接過接過他的披風問“帝後要休息嗎?”

烈酒讓南宮玉良呼吸有些加快,他轉回身看著門外,一時沒有回答,積雪很厚,能沒過錦靴,和去年一樣。

南宮玉良眼前一花,狠狠的搖了搖頭。

“溫壺酒來”

小太監一楞才答應“是”

宮燈下,南宮玉良獨自坐在大殿內,一杯一杯的飲著,燭火不停的跳著,就在他的眼前。

這裏明明不是大梁,怎會如此相似··

抓起酒壺,南宮玉良猛地灌進肚裏,咚的放下酒壺,他眼見一暈,很好··終於散了··身形一晃,他落在一個懷抱裏。

這眉眼好熟悉“王爺··”

宣帝臉頰一抖,握緊手心,將人放好,他站在床邊看著,南宮玉良睡的很安然,安然的他不敢深想夢裏有什麽,轉過身,宣帝離開了金華殿。

縱是天子也管不了夢裏,玉良你就不能喜歡一下朕嗎,哪怕只有一點。

轉眼已是六月盛夏,暑氣漸起,茶樓裏除了涼茶還賣些綠豆湯消暑,靠窗的一桌,白六爺拄著下巴,目光掃著街道。

“哪個啊?”

“那邊”馬五擡手一指。

秦宇順著他的方向看看,石橋邊的綠柳下,一名女子撐著傘,紗扇輕擺,看不太清模樣。

“我說,咱們的活也越來越低級了”

“老板娘就這麽吩咐的”他們桌上另一個人,瞧著那女子說“誰教人家公子出錢”

“多少錢?”秦宇問。

“這個數”馬五伸手一筆畫。

秦宇眼前一亮,一拍桌子“那還等什麽啊!王二你去!”

“我··”剛剛說話那個人指著自己鼻尖說“我一靠近人家就跑了”

秦宇瞧他,暗自點點頭,轉頭看看對面的人,輕輕一笑“小輝,你去!”

“對,曲少爺去”王二也開口。

曲封輝眉梢一挑,薄唇輕動“爺不去,老子是來看熱鬧的”

“總不能我去吧”馬五看看他們三個,然後皺眉看著秦宇“六弟,你說你非要留什麽胡子,要不你最合適,現在好,連老板娘都不搭理你了”

“那我真是謝天謝地”秦宇摸摸自己一臉的胡子,頗為得意的說“你懂什麽,老子這叫男子氣概”

三人嘴角一抽,這世上有人留胡子好看,有人不好看,秦宇恰巧是特別難看那種。

“唉··紅姐也不錯,你當初幹嘛不答應”王二剛來兩個月,店裏死了個夥計,就把他招來了。

“別瞎打聽”

“他不行!”

“滾蛋”秦宇瞪了一眼曲封輝,看著街下說“老子嫌她腳下的船太多,過不去”

“可是紅姐說過··”

“馬五!”秦宇一拍桌子,回頭瞪他“你他娘的不說話能死是不是”

哈哈哈···三人又是一陣大笑,秦宇翻個白眼不願搭理他們。

晉王殿下花了十幾年學習皇家禮儀,言談舉止,結果白六爺花了幾個月就忘得一幹二凈,如今再把這幾個人拎出去,誰也看不出白六爺的皇室風範。

正閑聊間,曲封輝隨便一瞥,然後說“哎,那姑娘要走了,你們還去不去?”

秦宇回頭一看,可不是要走了嘛“小輝你去,給你多分一成”

“兩成”

“好”

曲封輝輕輕一笑,一提袍子,轉身下樓。

“嘖嘖··還真挺風度翩翩的”秦宇哈哈一笑,一拍馬五“馬五,你說老板娘怎麽沒相中他呢?”

“不知道”

幾人坐在樓上看著熱鬧,沒一會兒,曲爺成功引得小姑娘走遠,秦宇一看事成,和馬五他們一起下樓。

陋巷內,曲封輝敲暈姑娘,幾人出現,將人綁好帶走。

出了城,秦宇在前,王二背著姑娘站在中間,另外兩人護佑左右,拐過山路秦宇停下腳步看了看。

“就這吧!”

“嗯”

幾人放下姑娘,等在路邊,沒一會兒小姐醒來,大哭大鬧,秦宇聽得心煩扯下布條將她的嘴塞住,又等了一會兒,來路追出一名男子,手持長劍。

“你們,放了阿花”

阿花?秦宇暗自嘀咕,曲封輝瞥著馬五,低聲說“馬五,瞧你攬的破差事”

他們幾個雖然神色各異不過都配合起身,抽出武器,對面的男子也沒有多說,提劍就沖了上來,沒有片刻,四人就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阿花,你怎麽樣?”

“玟哥多謝你,多謝你”小姐趴在男子懷裏,嚶嚶哭泣。

山後,秦宇四人趴在那裏看著,王二開口說“這就算成了吧!”

“嗯”馬五點點頭

“這有錢少爺,真是吃飽了撐的”秦宇說。

正調侃,就聽見前方男子對小姐說“現在知道那些風度翩翩的少俠都是騙子吧?”

“嗯”

曲少俠臉色難看,三人低聲嘲笑,等那二人離開,四人走了出來,沿著官道返回客驛,一路上都在數落馬五,決定再也不攬這樣的破差事。

大梁

徐氏府邸

“大人,這是聖旨,大人可名正言順舉事··”

“使者”徐文柏看著他,眉心緊皺“若是晉王··”

“陛下說了,晉王已經不在,是趙志平和範文田這些人為亂,把持兵權,分明就是想自立為王,大人扶助安鄉王是天經地義,有何不妥”

徐文柏看著他一時沒有出聲,此事非同小可,可若是成功···

“大人,這是徐氏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錯過,難道大人就甘為如今這般田地”使者看出他的猶豫,繼續游說“況且徐丞相在京也與大人呼應,何憂之有”

徐氏··徐文柏咬咬牙,一把抓起聖旨“好”

“恭喜大人”使者笑了然後說“大人最好說通安氏,安子期手握重兵若是他站在大人這裏··”

使者沒有多說,徐文柏了然的點點頭,晉王已經銷聲匿跡半年多了,晉國一直由趙志平和範文田共同理政,雖然不見有大問題,可是關中刺史聲勢正盛,若是等他收拾完吳國,調轉兵鋒,沒了晉王的統籌,這晉國還指不定如何呢!

徐氏又何必跟著沈船,不如趁此機會,讓徐氏從新站起來。若晉王在,他當然不敢,但如今晉王說是流放,也許這會兒··死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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